現在華盛頓的政治氣候只用一個詞便能很好地概括——陰謀。把一個全新的陰謀論擺上桌面,美國總統特朗普也只用了4條推特。
過去的這個周末,照例在佛羅里達州與核心幕僚開會的特朗普連發4條推特,大意是,剛剛聽說前總統奧巴馬在自己競選期間在紐約特朗普大廈的辦公地點實施竊聽,特朗普大呼這是“麥卡錫主義”,並以尼克松時期的“水門事件”相比。
白宮隨即跟進,重申特朗普的主張,要求國會對此事展開調查。但緊接著,聯邦調查局(FBI)則要求司法部公開拒絕特朗普的主張。
特朗普稱奧巴馬竊聽自己
FBI局長詹姆斯·科米認為,特朗普對奧巴馬的指控純屬無中生有,而這種行為必須被糾正。科米迅速對此作出表態的原因在於,作為美國最重要的情報機構,若總統要進行竊聽,FBI必定參與實施,因此,如果指責奧巴馬竊聽總統候選人,那就意味著總統濫用情報機構,而且FBI違反法律。
“特朗普總統要求將此(竊聽事件)涵蓋在針對官員與俄羅斯關系的調查當中,國會的兩個情報委員會應該行使他們的監督職責,對2016年(的大選中)行政調查權是否遭濫用做出定奪。”白宮發言人斯派塞在聲明中表示,“報告”顯示了“非常令人不安”的竊聽行為。
而奧巴馬也通過發言人劉易斯進行反擊:“奧巴馬政府的首要規則就是白宮官員決不能幹涉任何由司法部牽頭的獨立調查。”
證據不足
在梳理事件的來龍去脈後,可以得出兩個基本判斷:首先是特朗普對奧巴馬竊聽自己的指責並沒有給出令人信服的證據,其次是這樣的指責很有理由被認為是意圖將公眾的註意力從對特朗普內閣“通俄門”的調查上轉移開來,或者說是幹擾國會情報委員會的調查重點。
無論在推文上還是此後的聲明中,特朗普所提出的指責並沒有附上任何證據或者媒體報道,唯一可以被視為特朗普做此判斷的依據的,就是右翼媒體布萊特巴特新聞網(Breitbart News)和其所引用的保守派電臺節目提及的內容,這些內容稱奧巴馬在去年10月曾發過密令,授權情報部門監聽特朗普以及在特朗普大廈中工作的競選團隊副手們的電話。
特朗普大廈
可是,布萊特巴特新聞網是由白宮首席戰略顧問班農操持出來的媒體,該網站充斥大量右翼觀點,是“另類右翼”(Alt-Right)的主陣地,而這些觀點的擁躉也多是特朗普的支持者。特朗普引用如此立場鮮明的媒體做依據,說服力可想而知。
特朗普也並非首次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對政治對手言之鑿鑿地提出指責。比如,在他上任之初便提出過美國大選出現選票欺詐,即有數百萬非法選民參與了大選,存在同個選民跨州重複投票,已故選民“複活”投票,非公民投票等非法行為,有300萬~500萬非法選票投給了對手希拉里,導致他最終雖然贏得選舉人票,卻輸掉了普選票……
白宮顧問米勒也曾密集就此事為特朗普辯護,但同樣被指責拿不出選票欺詐的證據。至今,已經幾乎沒人再提起選票欺詐的事情,特朗普也仍未拿出任何證據佐證他的指責。
如果沿用特朗普的指責中所提的思路,那麽FBI必定經手過奧巴馬的密令,但前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克拉珀(James Clapper)在電視新聞連線中明確表示,當時情報機構並沒有開展針對特朗普及其競選團隊的竊聽活動。
《華盛頓郵報》援引一位匿名情報人士的話稱,特朗普的判斷不合邏輯,因為只有在為調查某個為他國工作的間諜或者證實某個嫌疑人的犯罪事實時,才會對某棟建築的電話線和網絡進行情報搜集,如果特朗普的指責屬實,那代表已有聯邦法官判定特朗普與某起案件或外國勢力有牽連。
特朗普與司法部長塞申斯(左)
轉移輿論註意力?
再從另一角度分析,“水門事件”是美國政治史上最出名的政治醜聞之一,特朗普造出一個“新水門事件”的概念,可以說是在輿論場中投下一顆重磅炸彈,無論最終是真是假,但轉移公眾視線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從此前的一些事件來看,包括前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弗林和司法部長塞申斯的“通俄門”,這些顯然是對特朗普內閣不利的。可以確定的是,在塞申斯的事件還沒完全發酵完之時,特朗普便拋出“新水門事件”,已經成功地轉移了輿論的註意力。
從這些變化可以看出,華盛頓政治角力的重點,已經從前段時間的兩黨分裂和白宮派系鬥爭,演變為對政治透明度的質疑,加上這些試圖用陰謀扳倒政治對手的手段,不斷刷新政治鬥爭下線。
比如,在國會演講中被認為“開始有總統樣”後,特朗普便奮起反擊,在推特上稱將對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Charles Schumer)和眾議院少數黨領袖佩洛西(Nancy Pelosi)與俄羅斯的關系展開調查。他還稱奧巴馬與“通俄門”事件核心、俄羅斯駐美國大使謝爾蓋•基斯利亞克(Sergei Kislyak)一共見過22次面,僅去年就有4次。
在隱瞞了和俄羅斯大使之間通話的事實被揭露後,弗林被迫辭職,但此後,塞申斯也被曝出與基斯利亞克有過兩次會面,最近一次是10月份在自己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辦公室里。很快,塞申斯為自己辯護稱,他從未在特朗普競選期間與任何俄羅斯特工或者與俄方有關系的中間人進行會面,否認與俄方“不斷交換信息”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