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沖完整經歷了這波智能硬件浪潮。
作者 | 智曉鋒
編輯 | 劉建強
張沖完整經歷了這波智能硬件浪潮。他創辦的公司曾推出過智能戒指、智能名片以及智能飛機杯等產品,都以失敗告終。
最近,在思考下一個創業點子的同時,張沖也加入到公眾號寫作者的行列。在公眾號“沖哥說事兒”里,他寫道:這麽多年的折騰和不消停,讓當年那個寧靜偏遠小鎮出來的恬靜少年,變成了一個有著“吳秀波白”的創業路上的中年大叔。
張沖(受訪者供圖)
一
動漫起家
大學畢業時,我一心想著去北京發展。本以為自己所學的建築電氣進入地產業有一定優勢,可以按內部價買房,沒想到一位正在創業的師兄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他對我說:“房地產是一個鬥爭激烈、需要虎狼心腸才能有所發展的行業,而軟件和互聯網則是一個相對簡單和朝陽的領域,我看你人挺老實的,真不適合去房地產行業。” 我就這樣被說服,被他收至麾下,跟著做了很多年的信息安全(創業家&i黑馬註:反病毒),看著金山、江民、瑞星從如日中天到跌下神壇,也看著360和獵豹崛起、上市。
2006年,動漫行業迎來曙光,國家要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相關部門頒布一系列政策來鼓勵國內原創動漫開發,我於是進入動漫行業。國內懂動漫的人不多,再加上像我們這樣不是科班出身新紮進去的人,當時全國估計有幾百家,數量不算太多。
Flash動畫便宜,一分鐘2、3000塊差不多就能出來,而傳統動畫,一分鐘沒有幾萬塊錢成本都搞不定——要想放到電視臺播,標配可能是26集,成本要小1000萬,這還怎麽做?VC也沒有幾家,很痛苦。所以很多公司成立之後,就做demo,然後找地方政府尋求支持,拿到錢,再繼續做。
最後做出來,又發現幾乎沒有地方播放。當時的播放渠道,就幾個有動漫頻道的省臺,中央臺能播那就燒高香了。“閃客帝國”是一個聖地,從業者做完動畫就會傳上去,那個上面還有一些流量。
當時我們也做了一個以十二生肖為主題的原創動畫,視覺是自己搞的,故事參照日系的動畫做一點改造。我們也和很多其他公司一樣,靠接一些外包活賺錢活著。當時很流行,把趙本山、郭德綱等人的小品相聲做成flash。
動漫行業確實並不好做。當時在一起互相感嘆不好做的,還有做出《大海魚棠》的B&T創始人,後來做出《魁拔》的青青樹,做出《大護法》的不思凡…… 那是20多歲小青年激情創業的難忘時光,因為經常熬夜,造就了我少白頭的雛形。
我做了差不多快3年,一直找不到贏利模式,就又回到原來的信息安全公司。我主要的工作之一是負責市場拓展,幫著公司相繼在武漢、上海和深圳開設了分公司。在深圳時,我接觸到“雷鋒網”創始人林軍。他是我的校友,和公司老大是好兄弟。我之所以做智能硬件,實際上是受他啟發。
二
智能情趣用品
林軍以前是《電腦報》的副總編,采訪過柳傳誌、雷軍等人,還寫過一系列中國互聯網大佬傳記。他當時是以互聯網觀察者的身份駐在深圳,敏銳地觀察到智能硬件浪潮就要到來。很快,他帶領7、8個人轉型去做智能硬件媒體,在網上傳文章,不到兩年,雷鋒網這個品牌就起來了。
我和林軍深度交流過,他覺得這一波可以幹。但在那個時間點,誰也沒有辦法判斷這個勢頭究竟有多大。回過頭來想,很多人都過於高估了智能硬件這一波熱潮。
決定做智能硬件後,我補了很多課。所謂的補課,就是你得內心想怎麽做,找人去問,問完之後,去工廠交流學習。我到處跑,包括深圳周邊的東莞、中山等地。跑多了,就知道大概是什麽樣。
不過,在2012年,知道什麽是智能硬件的人幾乎沒有。深圳最大的產業,確實是硬件,但是所有的硬件廠商都在造山寨手機。
2013年,我們推出名為GalaRing的智能戒指。之所以做這款產品,是聽說小米、三星和蘋果很快要支持NFC,就想著把NFC這塊用起來。結果被忽悠,這幫家夥到現在都還沒怎麽支持,談不上開放這項功能。
當時很多人都很興奮,覺得這款產品以後人手一個,包括盛大當時也說要搞智能戒指。現在想想,那玩意兒好像用處也不大。因為沒有經驗,誰也判斷不了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國外同樣在做很奇怪的東西。
還有小藍單車的李剛,那時在做快按鈕,還和我聊過。一個智能按鈕插在手機上,按下呼出不同的功能,很扯。這玩意兒放到現在來看,一點價值都沒有,當時還不是被360納入麾下?所以那個時候很奇怪的。
盡管GalaRing看起來簡單,但做起來有難度。首先,智能戒指確實沒有人做過,不知道這個形態究竟會是什麽樣。在大家想象中,戒指要很窄,體積不大、功能很多。你會發現,根本做不到。芯片即使用到最小也小不到哪兒去,最後產品出來就像一個扳指。
其次,厚度也有問題,大多數人都不願戴一個大厚戒指,做到極限薄就有挑戰了。我沒見到盛大的智能戒指,估計後面就沒有做。
GalaCard智能名片是第二款硬件。即使放到現在看,GalaCard的設計等方面做得也還不錯。問題出在沒有堅持。那時有一個機會,微信公眾號剛剛推出不久,有一個功能,允許用戶編輯自己的微信通訊錄,讓其他人掃描二維碼。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的公眾號就有十幾萬粉絲。我沒有意識到這個公眾號本身會有價值。如果潛心去做,說不定也是一個大號。
總體來說,這兩款產品難度主要在五金工藝、加工和組裝上,比較好突破,一共賣出去差不多一兩百萬個,利潤還可以。
之所以放棄智能名片,是因為當時我們認為有兩個方向可以走:一個是成人方向,另一個是基於二維碼方向。新的融資進來後,我們就決定往成人方向走。
女用“擁爾”智能跳蛋和男用“尤品”智能飛機杯,相繼推出。相比傳統產品,這兩款產品更加智能,能夠通過手機APP操作。
本來,我們設想的理想效果是做一個軟硬結合的產品出來。只賣硬件會很痛苦,有社交或互聯網因素加持才能迅速擴展。盡管我有這個意識,但在國內尺度把握不太容易,你不敢放開去做。
我們這幫人缺乏經驗。如果當時有一個騰訊或是迅雷出身的人,就會好很多。他對於社交的理解,對於社群的價值感受,一定比我們三個(聯合創始人)都要強。我們都是從信息安全行業出來,雖然能想到一些點子,但是沒有在社交平臺上幹過,對於調性等如何把握都沒有經驗。
創始團隊短板很明顯,沒辦法在運營社區時掌握用戶的痛點。如果用戶沒有訴求去聊的話,這個平臺的價值就很有限。與此同時你又不能提供什麽實質性的東西,用戶就會跑到其他平臺上。現在,連《王者榮耀》都可以聊天了。
美國的兩性社區有一些做得不錯,贏利模式很直接,但是國內是做不了的。即使到現在,國內做依然有難度。
後來,我們就弱化了社交和社區等功能,依然偏硬件。2014年,我們拿到Pre-A輪融資後,資方要求我們出5、6款去鋪市場。畢竟,單純賣硬件只有一兩款不夠,要做更多的SKU鋪向市場。
智能情趣用品開發難度要比戒指難太多。它既帶通訊、帶電池,還有天線,再加上是用在體內,矽膠的處理耗時、耗力又耗資金。就這樣,很多錢都滾動到硬件研發里面去了。
兩款產品的利潤不高。“尤品”最初定價499元,出貨一直很慢。隨後,降到299元。我們的制作成本都已經是130元左右,還要分利給渠道、平臺,算下來根本賺不了多少錢。
智能硬件的坑不比動漫的小,要玩眾籌、玩融資、玩銷售。最開始時,眾籌還可以,大家都比較純潔,盡管有沖量,但實際銷量還是能夠占到80%。但到後來京東、淘寶眾籌出來後,就沒的玩了,量全靠刷。包括點名時間等在內,死了一批眾籌平臺。漸漸的,一說眾籌,大家都呵呵。
三
屢敗屢戰
融資方面:我們拿過兩輪。盡管投資方要求做更多SKU,但我們沒有完全按照這個思路來做。我們主要就做了一款男用一款女用,另外四款找到OEM,直接把現有軟件套進去。如果全部自己來做,資金是不夠的。硬件盡管很火,但融資很費勁。深圳的投資機構對硬件的理解,要比北京的機構理解得深,尤其是2015年之後股市一下來,投資更是謹慎。
銷售方面:銷售渠道本來沒有幾個,京東、淘寶、天貓,還有當時的1號店、騰訊易迅網。眾籌已經玩壞了,我們就去找這些平臺談。基本流程是,你找渠道,然後找代理商合作。這里面的坑是,代理商想加價,平臺要收平臺費,還有流量問題。平臺抽成差不多是兩到三成,還不算它們時不時推出的促銷活動。
有過融資難的經歷後,我在2015年轉行,參與創辦比特咖啡創客空間,並參與策劃了某香港上市公司支持的專業機器人領域創業加速器,同時兼著一支校友基金的投資顧問。後來,我還參與創辦了母校的創業校友聯合會、參與了深圳黑馬會的籌建和組織、某明星無人駕駛項目,還成為了並購產業基金的合夥人。
最近,我又與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們,啟動了一個全新的“服裝供應鏈+”的創業項目。似乎,我這個名字起的有點問題,沖,沖,沖,一直往前,還越來越快,越來越停不下來了。這麽多年來自己折騰的項目不溫不火,但沈澱下來的一段段真實的經歷,卻成了一筆寶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