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21cbh.com/HTML/2011-4-11/xNMDAwMDIzMTYxNQ.html
大大的黑框眼鏡、藍色條紋領帶、深藍色西裝,寬大的額頭上稀疏的頭髮一絲不亂。83歲的李嘉誠依舊保持著這個招牌形象,不過,畢竟已經不再年輕,李嘉誠講話的音調裡缺少了年輕時的高亢與渾厚。
這是2011年3月29日,在香港舉行的長江實業集團(下稱「長實」)2010年業績說明會上,身為董事局主席的李嘉誠照例親臨記者會。
此 次會議公佈的長江實業截至2010年全年業績顯示,股東應佔溢利為264.78億港元,同比上漲35%;其旗下另一家上市公司和記黃埔(下稱「和黃」)去 年盈利飆升47%至200.38億港元。此前幾天,福布斯公佈全球富豪排行榜,李嘉誠繼續蟬聯全球華人首富,在富豪榜上的全球排名為第11位,資產為 260億美元,比去年的210億美元增加50億美元,排名提前3個名次。
這個1940年跟隨父親逃難到香港的潮汕人,只上到小學就被迫中斷 學業、養家餬口,但是,他以其睿智和勤奮,白手起家,構建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他頻繁刷新自己的財富和社會地位,最終成為了當今的香港首富。作為華人商 界的常青樹,李嘉誠非凡的領導力則是其事業持續輝煌的根本保障。
以真誠和信用為根基
眾所周知,李嘉誠是從塑膠花廠開始創業的。但一花一世界,雖然是小小的塑膠花,但「李超人」卻一絲不苟,用真誠和信用——也是他的領導氣質的根基——打動了自己的客戶。
其 時,一位急需大量塑膠花的訂貨商來到他的公司,但這個外商要求必須拿出擔保人親筆簽字的信譽擔保書。還沒有什麼實力的李嘉誠根本找不到擔保人,但李嘉誠沒 有放棄,他和公司設計人員一夜沒睡,按照外商的要求設計出了9款樣品放到外商的面前。然後,李嘉誠誠懇地告訴外商,「我實在找不到殷實的廠商為我擔保,十 分抱歉。」
李嘉誠的誠懇執著,深深打動了批發商,他說道:「李先生,我知道你最擔心的是擔保人。你不必為此事擔心,我已經為你找好了一個擔保人。」李嘉誠愣住了,哪裡有由對方找擔保人的道理?批發商微笑道:「這個擔保人就是你。你的真誠和信用,就是最好的擔保。」
這次成功使長江工業公司從此站穩了腳跟,從1950年代末起,李嘉誠生產的塑膠花便大量銷往歐美市場,年利潤也從三五萬上升到1000多萬港元,直至1960年代初,塑膠花市場一直旺盛不衰。
花無百日紅。李嘉誠在最紅火的時刻看到了行業前景有限,他必須進入一個回報更高,更有前途的產業。
從1950年代起,香港平均每10年便增加100萬人口,住房問題十分緊張。李嘉誠從人口激增、土地有限、經濟提速,預見到地價來日必然暴漲,香港房地產業極具發展前途。
1958 年,李嘉誠當機立斷投資地產業。但此時,香港地產業已經競爭十分激烈了。當時,香港一些地產商為了加快資金回籠、促進銷售,紛紛採取銷售樓花和按揭的方式 售樓。作為一個新進者,李嘉誠冷靜地研究了樓花和按揭。他發現,地產商的利益與銀行休戚相關,地產業的盛衰直接影響銀行。因此,過多地依賴銀行,未必就是 好事。為此,他決定寧可少建或不建,也不賣樓花以加速建房進度;儘量不在銀行抵押貸款,或會同銀行向用戶提供按揭;物業只租不售。
1961年6月,香港廖創興銀行擠提風潮證實了李嘉誠穩健策略的正確性。廖創興銀行由潮籍銀行家廖寶珊創建,廖同時是「西環地產之王」。為了高速發展地產,廖寶珊幾乎將存戶存款掏空,投入地產開發。隨後,香港發生擠兌風潮,廖寶珊資金鏈斷裂、腦溢血猝亡。
而規避了諸多風險的李嘉誠,則從此樹立起了一流地產商的形象,為取得銀行的信任和股市的聲譽、繼續拓展地產業務創造了有利條件。
分散投資,控制風險
香港長江中心第70層會議室裡,擺放著一尊別人贈給李嘉誠的木質人像。這個中國舊時打扮的賬房先生,手裡本握有一桿玉製的秤,但因為擔心被打碎,李嘉誠將玉秤收起來了。這個細節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李嘉誠是一個時刻注意風險的人。
李嘉誠的核心業務有港口、地產、酒店、零售、能源、電訊等。表面看,這些業務之間缺乏聯繫,但李嘉誠有著自己的邏輯——他要使旗下的各個業務板塊處於不同的產業週期,以保證無論在任何時候,至少有一個產業是處於上升階段的。
他多次表示,跨國投資以及投資多個領域,可以增強大公司的風險規避能力,惟有多元化的企業,才能成功地避開金融風暴的衝擊。
財務專家郎咸平認為,上述產業之間存在著互補性,好壞可以相互抵消,可以使得最終的現金流達到穩定,這是李嘉誠的最高戰略指導方針。透過這種行業之間的互補,可將產業風險縮小了百分之十。
1977年,李嘉誠首次在加拿大溫哥華購置物業;1981年,李嘉誠在美國休斯頓,斥資2億多港元收購商業大廈;同年,他再次斥資6億多港元,收購加拿大多倫多希爾頓酒店。在短短數年中,李嘉誠個人或公司,在北美擁有的物業有28幢之多。
李 嘉誠認為,全球化是20世紀八九十年代世界經濟的大趨勢。1986年,李嘉誠購入加拿大赫斯基石油公司,時值世界石油價格低潮,石油股票低迷,因此,交易 很划算。其後,李嘉誠競投世博會舊址中標,建築加拿大規模最宏偉的商業中心及豪華住宅群。他採取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賺一筆就走的策略,以4億多港元的折讓 價獲得紐約曼哈頓的一座大廈。成功實現了跨國投資和風險分擔。
冒險是他的天性
雖然時刻注意防範風險,但並不意味著李嘉誠不敢冒風險。
比 如在創業階段,香港發生銀行擠兌風潮後,英資銀行一下子吞掉了「廖創興」、「恆生」等華資銀行的一半股份,在銀根吃緊的時候經營房地產業,自然困難重重。 1967年的香港「五月風暴」觸發了移民潮,香港房地產市場立刻一落千丈。隨後的三年內,香港大量工廠停產、地產公司關門。
但李嘉誠憑著對 香港地產的判斷,奮力支撐,他一方面儘量減少利息支出,不過分擴張,又在低潮中不斷收購別人拋棄的地皮、物業。在香港經濟的蕭條時期,李嘉誠渡過了 1965-1967年的難關,並完成了大幅置地的長遠計劃。1968年,香港經濟迅速復甦,工商業大規模興起,樓宇需求量持續增加,李嘉誠的地產業務獲得 了豐厚回報。
李嘉誠在殘酷的商場中敢於冒險的個性與其成長經歷有密切關係。
李嘉誠12歲的時候,隨同父親逃難到香港,15歲 的時候父親去世,年幼的李嘉誠就開始承擔起了照顧兄妹、以孱弱的肩膀謀生的重任。他在香港從事最艱苦的工作,但總是要求自己做到最好。這種艱苦的生活,磨 練了李嘉誠的意志,也迫使他在很多時候冒險做出抉擇,這奠定了他在日後勇於冒險,敢於冒險的個性。這很大程度上成就了李嘉誠。
事實上,經營企業後期,大量進行企業的購併已成為李嘉誠產業擴張的主要形式,通過大規模的購併,李嘉誠的產業逐漸擴展到了房地產、電信、港口貨運、電力及零售服務等多個領域,業務範圍遍及全球。
總結自己一生成功的經驗,李嘉誠曾感慨地說:「因為香港生意人比比皆是,如果眼光不放得遠一點,肯定不會有大前程。」
做生意不是買古董
李嘉誠從來不對某一項業務情有獨鍾。在他看來,生意就是生意,只是用來賺錢的,該出手的時候就要出手。
1990 年8月的一天,香港的天空烏云密佈,颱風抽打著李嘉誠新建摩天大樓的窗戶。此時,遠在倫敦的一家酒店客房裡,和記黃埔的董事總經理霍建寧身前攤著一紮文 稿,他全神貫注地思考著上面的數字:450億美元。這巨額資金是包括和記黃埔在內6家國際財團用來競投德國第三代移動電話(3G)6份營業執照的。不一會 兒,霍建寧的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是李嘉誠。他給霍建寧的答案是:撤退。霍建寧於是退出了德國的拍賣,並且將和記黃埔在德國電信執照中所持有的股份賣給了 兩個合作夥伴:荷蘭KPN NV公司以及日本NTT DoCoMo公司。
僅在一年半前,李嘉誠還在擬訂計劃,準備在法國、比利時、瑞典和瑞士的3G營業執照的拍賣中一拼高下。《紐約時報》發問:「超人(香港人對李嘉誠的暱稱)失去威力了嗎?」
事實證明李嘉誠通過冷靜的分析,已預測到第三代通訊的3G業務有可能會遭受到泡沫經濟毀滅性打擊,因而果斷決定退出目前市場前景尚不明朗的3G業務。
李 嘉誠後來解釋:「我個人對全球電信業務很有興趣,而且時刻都在尋找新的發展機遇。我同樣堅信,無線數據傳輸將成為推動未來經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量之一。然 而,我們絕不能為了獲得每一個3G營業執照而無限制地競標。例如,在德國的執照成本過於高昂,超過了我們的預算,我們別無選擇,只有退出。知道何時應該退 出,這點非常重要,在管理任何一項業務時都必須牢記這一點。」
此後,當他察覺到國際成熟國家的電信市場已達頂峰的時候,就果斷出售了在歐洲 和美國的大部分資產:1999年6月,和記黃埔將其在美國無線業務運營商聲流公司中23%的股權售給德國電信,獲得淨利潤90億美元;1999年底,和記 黃埔售出在英國無線業務運營公司Orange中49%的股權,獲得淨利潤220億美元。
「不要與業務談戀愛,也就是不要沉迷於任何一項業務。」李嘉誠說。
這是一種有著豐富的商業經歷之後超然於商業活動之外的心靈感悟。對於一個真正的商業領袖來說,在他的眼中,應該是只有贏利的業務;而沒 有永遠的業務。任何一項業務,當它走過自己的成熟階段之後,必將走向衰落,如果不進行自我調整,還抱著不放,必將隨著該項業務的衰落而走向失敗。
李嘉誠還曾在多個場合表示過:「不可持買古董的心理。」古董孤品,存世的僅此一件,不買就沒有了;而做生意,不論購公司、購土地都有很多選擇,不必有此心態。
IT時代的新資本家
李嘉誠的辦公室不大,但卻堆滿了各種書籍。這個小學文化的商界鉅子,在工作之餘貪婪地汲取各種知識。
如今,83歲的李嘉誠依然精神矍鑠,每天要到辦公室裡工作。據李嘉誠身邊的工作人員稱,他對自己業務的每一項細節都非常熟悉,這和他幾十年養成的良好生活工作習慣密切相關。
李嘉誠晚上睡覺前一定要看半小時的新書,瞭解前沿思想理論和科學技術,據他自己稱,除了小說,文、史、哲、科技、經濟方面的書他都讀,這其實是他幾十年保持下來的一個習慣。
李 嘉誠回憶過去時說:「年輕時我表面謙虛,其實內心很驕傲。為什麼驕傲?因為當同事們去玩的時候,我在求學問,他們每天保持原狀,而我自己的學問日漸增長, 可以說是自己一生中最為重要的。現在僅有的一點學問,都是在父親去世後,幾年相對清閒的時間內得來的。因為當時公司的事情比較少。其他同事都愛聚在一起打 麻將,而我則是捧著一本《辭海》、一本老師用的課本自修起來,書看完了賣掉再買新書。」
他認為:「科技世界深如海,正如曾國藩所說的,必須有智、有識,當你懂得一門技藝,並引以為榮,便愈知道深如海,而我根本未到深如海的境界,我只知道別人走快我們幾十年,我們現在才起步追,有很多東西要學習。」
旺盛的學習慾望,使李嘉誠對其商業帝國的構架有了更多設想。
從1999年起,李嘉誠對全球電信業、IT業、生物製藥等新興產業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李嘉誠陸續投資了和記電訊國際有限公司、和記港陸有限公司、TOM集團有限公司。旗下又多了兩家在創業板上市的長江生命科技集團有限公司及TOM在線有限公司。
李嘉誠的高新板塊還在繼續擴張中。這位在傳統產業中拚搏了70多年的商業領袖,正在轉身為IT時代的新資本家。
http://magazine.caixin.cn/2011-12-23/100341786.html
沒有唐人街,但紐卡索(Newcastle)無愧於南非「華人紡織城」這一稱號。這座 位於南非西北部的城市,上世紀末隨著華商的到來而興起,如今擁有製衣企業約60家,每天生產成衣至少18萬件,供給南非當地市場。工廠以華人企業為主,雇 工6500人左右,約佔紐卡索工業總就業人數的三分之一。
然而,紐卡索華人製衣廠的利潤空間,近年來被中國和東南亞的出口大大擠壓;愈演愈烈的勞資衝突,更把他們推入存亡絕境。
「現在方方面面的政策都對我們不利。南非政府似乎給我們一個信號:你們可以結束回家,Game Over(遊戲結束)。」一位1992年從上海來到紐卡索的女工廠主對財新《新世紀》說。
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大批台灣和大陸的華商先後來到紐卡索,開設了數十家工廠,使這裡成為南非紡織製衣業最集中的區域。按官方統計,南非全國有製衣企業1100家左右,加上地下工廠,總數可能接近2000家,紐卡索就集中了南非約3%的製衣廠。
紐卡索的華人製衣廠,眼下正引起南非舉國關注。此前它們身背「血汗工廠」的惡名,現在更成為「違法先鋒」,被指控拒絕支付合法薪酬而面臨巨額罰 單。2010年秋天,華人製衣廠與執法人員發生對抗,以集體關門威脅。為徹底推翻南非全國製衣業勞資集體談判委員會(National Bargaining Council for the Clothing Manufacturing Industry,下稱勞資委員會)的管轄,五家華人製衣廠今年又發起針對勞資委員會和南非勞工部長的起訴,案件預計明年1月開庭。
如能勝訴,這將在製衣業這一局部,改變南非重要的基礎經濟制度,也是華人在南非參與政治的一大步。但是,並非人人都懷著勝利的信念,製衣業夕陽隱現,不少華商已計劃抽身離場。
「原來我們自豪地介紹,紐卡索是最大的加工基地,現在變成違法亂紀最集中的地方了。」1990年從上海來到紐卡索的工廠主老劉說,「苦幹20年後得到這樣一個結果,我們懵了。」
勞資委員會的罰單
阿爾伯特(Ferdie Alberts)在當地負責招商引資已20年。當地華商說,無論台灣商人還是大陸商人,都是阿爾伯特帶進紐卡索的。阿爾伯特向財新《新世紀》記者回 憶,1993年,當地一家國有鋼鐵廠宣佈私有化,六個月內裁員7000人,七八百間房屋空置。「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因為被制裁,我們可求助的對象有限。台 灣商人的到來實際上開創了這個產業。」阿爾伯特說。
1994年前,南非因種族隔離制度遭國際制裁,於是制定了許多優惠政策吸引外來投資。當時正逢台灣製造業成本上升,勞動密集型中小企業向外遷 移。大批台商企業來到南非,帶來了紡織、印染、製衣一條產業鏈。如今,紐卡索城裡老工業區一半以上的物業都由黃皮膚的華商擁有,城外馬達德尼區黃街上的新 工業區,大部分廠房也都被華人工廠主租賃。
早期來的台灣商人賺得盆滿缽滿,產品不僅供應南非本地市場,還出口到歐美。老劉回憶,紐卡索紡織業鼎盛時有70家台資毛衣廠。
情況在2000年後逆轉。原因之一是蘭特劇烈升值,其次是2000年開始生效的美國《非洲增長與機遇法案》——這一法案給予南部非洲成衣出口到美國免關稅的優惠,但關於面料來源的具體限制,又將南非置於相對不利的局面。
此後,紐卡索的華人製衣業發生了幾大變化:成衣取代毛衣,內銷取代外銷,大陸廠商取代台灣廠商——紡織成衣業門檻並不高,之前打工的大陸人攢夠了錢和經驗,開始經營自己的工廠 。
「這邊大陸人都是這樣,打工、籌錢、開工廠。有設備,有單子,就可以生產。」開廠一年的葉先生說,他打工五年,錢沒寄回家,2010年9月自己弄了一條生產線,雇15個工人,到現在投入20多萬蘭特(約合18萬元人民幣)。
不料,剛剛起步的葉先生還沒嘗到多少甜頭,便因未向工人支付合法薪酬遭到巨額處罰。他向財新《新世紀》記者展示了剛剛收到的、來自勞資委員會誇 祖魯-納塔爾分部的一張罰單。這張罰單顯示,從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他應付罰金26.4萬蘭特。補足工人工資的差額是主要部分,共 計17萬蘭特,其他還包括集體談判委員會會費、工人各項福利金等,以及總額25%的罰金。
這是目前紐卡索製衣廠都要面對的頭號問題。
勞資紛爭是與非
勞資集體談判委員會是南非獨特的工資制度,適用於多個行業。全國製衣業勞資委員會依據1995年《勞動關係法案》註冊成立,有22名代表,分別來自六家各地僱主代表協會以及南非製衣和紡織工會(South African Clothing and Textile Workers Union,SACTWU)。委員會每年召集,進行行業薪酬的集體談判,結果向社會公佈。
集體談判制度的建立,是為了保護在勞資關係中處於弱勢的單個工人,也是強勢工會的典型產物。談判決定的薪資水平具有法律效力,委員會還負責監督全行業企業執行。
紐卡索被歸為非都會地區(Non-Metro Areas),薪資水平要低於都會地區(如東開普省)。但是,紐卡索的華人製衣企業一致抱怨,談判委員會計算工資差額的方式過於草率,有失公允。
葉先生收到的罰單顯示,他的工廠付給兩類工人的合法週薪分別應該是489蘭特和418蘭特,但他只支付了310蘭特和200蘭特。事實上,由於 給工人支付的薪酬低於合法水平,紐卡索大部分華人製衣廠都收到了巨額罰單。製衣廠規模越大,工人數量越多,收到的罰單也就越高。紐卡索紡織與製衣行業協會 (下稱紡織協會)會長嚴榮華的罰單金額高達400萬蘭特。
據紐卡索華商會(Newcastle Chinese Chamber)主席、台商劉權毅介紹,企業如果認為罰金不合理,可以請代表仲裁。「很多時候他們會把金額做到最高,然後退一步來解決問題。但即便減半,被罰的人也做不下去。」
照劉權毅的說法,截至今年年初,南非全國1058家製衣企業中,共有562家未達到法定薪酬標準,這些廠商被統稱為不合規廠商。
紐卡索大部分收到罰單的製衣廠主都和葉先生一樣,沒有認罰。2010年秋,勞資委員會對罰單申請強制執行,先是上門登記和評估資產價值,然後沒收資產,最後將對這些資產公開拍賣。
但警察的執法行動,遭遇了紐卡索華商的集體抵制。據當地媒體報導,當警察上門對一家名為「Wingtong」的華人製衣廠執行沒收時,所有華人廠商都停業聲援。不願失去工作的工人站在僱主一邊,他們跳上工作台示威,威脅要燒掉警官和談判委員會的辦公室。
今年9月底,勞資委員會再次行動。一方面,繼續申請沒收華人製衣廠的資產,發出拍賣通知;另一方面,9月29日,談判委員會聯合紐卡索警察局、 移民局、工會進行了一次聯合執法,突擊檢查12家中國紡織廠的非法雇工。這次行動中,有6名中國籍勞工和40名其他國籍的勞工,因工作簽證問題被拘留。
對華商工廠開展的查抄行動及中國籍勞工的被捕和超期羈押,引發兩大華人商會組織紐卡索地區全部華人廠商停業兩天,以示抗議。華人社區認為,談判委員會對中國企業選擇性執法。「不合規廠商佔行業一半,紐卡索有60家,為什麼不查別的廠商?」嚴榮華說。
當地移民局官員姆基茲(Dumisani Mkhize)對此予以否認。他說,地方移民局有權隨時根據舉報,對任何可能有非法移民問題的工廠或住宅進行執法。
發起訴訟戰
華人廠商持續承壓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六七月間華商會發起了針對勞資委員會的訴訟。原告是來自台灣、香港、青島的五家製衣企業,以及今年8月註冊成立的製衣與紡織企業聯合會(United Clothing and Textile Association,UCTA)。這起訴訟預計將於明年1月開庭。
劉權毅是這起訴訟的核心人物。他是紐卡索市名為「Federal Congress」的少數黨派黨員,是上一屆市議員。3月以來,他的工廠共遭到五次查抄。
「最終目的很簡單,就是讓法院認定談判委員會對我們沒有管轄權,罰單就不成立了。談判委員會像一條八爪魚,開出的罰單就像一條條觸手,繞在脖子上讓你沒法呼吸,與其一個個斬斷觸手,不如把它的頭拔掉。」他說。
「這對它們有非常大的殺傷力,一旦成功,談判委員會就從非都會地區被趕出去了。我們認為,近期針對紐卡索的行動是一種反撲。」嚴榮華說。
為紐卡索招商引資的阿爾伯特也認為,當前經濟環境下,勞資委員會「可以被稱為過時的制度」,「勞資談判的自主權應該下放到基層。這些企業收到一紙傳真,就說這是最低工資,你就該付這麼多錢。他們不是談判的一部分。談判委員會裡頭只有工會和一些非常大的公司」。
大廠商認為,小企業在薪資上不合規,構成了不正當競爭。而讓劉權毅覺得不公平的是,小廠商的利益在薪資集體談判中並沒有被代表。大廠商被小廠商搶走不少生意,有意藉機排擠後者。此外大廠商更有機會獲得政府補貼。
「消滅小僱主,它就變成只有工會和大型僱主之間才能玩的遊戲。」劉權毅說,「我們的訴求是爭取一個合理環境,讓企業可以繼續經營下去。」
這並非華商會首次挑戰勞資委員會的權威。七年前,當勞資委員會將管轄權擴大到非都會地區時,華商會首次將其告上法庭。官司無果而終,但在工會和勞資委員會的稽查、以及蘭特升值的雙重壓力下,當時華商會主席開辦的諾瓦製衣廠(Nova Clothing)關門歇業。
此次同時被起訴的,還有南非勞工部長。劉權毅解釋說,勞工部長在2010年將勞資委員會的管轄權延長到2014年,涉嫌侵犯憲法權力。
「憲法規定人民有自由集會的權利,自由參加組織的權利,談判委員會沒有經過我們同意,我們(非都會地區)就被迫參加。」他說。
但自從發起訴訟,紐卡索地區的兩大華商組織——華商會和紡織協會——便出現了較大分歧。「第一,我覺得不要去挑戰勞工部長;第二,五家原告身份欠考慮,不能全是華人的,全部在紐卡索地區。」嚴榮華認為華商會的策略過於激進。
這起訴訟得到了南非一個私人信託的支持,可能的政治化傾向也讓嚴榮華覺得不安。「劉主席是政治家,我們是企業家。他有興趣和時間,我們沒有。我 們的態度是走,他的態度是打個翻身仗,徹底改變南非政治生態。」嚴榮華進一步說,「我是打個問號:仗沒打完,物力財力已經耗得差不多了,誰來給你補償?為 了政治上的考慮,被人利用都有可能。把華人的經濟行為政治化,不是我想看見的。大象打架,踩死的是小草。」
華商會對紡織協會與工會和勞資委員會簽署的協議,也表示不解。根據這份分三步走的協議,華人廠商須在今年4月達到法定薪酬的70%,12月達到90%,2012年4月達到100%。
劉權毅認為,這份協議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2010年合法薪資上調到489蘭特,紐卡索工人的薪資約為250蘭特-280蘭特,「每個人都沒有 能力達到合法薪資」。嚴榮華也承認,這份協議僅僅是為了對南非法律表示尊重,華人廠商滿足70%的條件很困難,更沒有能力完全履行100%的承諾。
儘管存在不同意見,華商會和紡織協會仍努力一致對外。
紡織業夕陽已現
紐卡索製衣廠面臨種種困難,根本原因是當地企業面臨的國際競爭形勢。
「價位不由我們決定。發單公司給你每件衣服三元錢,你說不能做,它就拿到印度和中國去做。競爭不限於南非,是國際化的。」嚴榮華說。
2002年以來,南非成衣業受中國出口的衝擊非常大,這也是兩國貿易摩擦和工會及本土企業反華情緒的重要落點。南非商店的服飾標籤上,最常見的是「Made in China」。南非本地媒體SABC報導,2004年南非紡織品的86%都從中國進口。
2006年,中國承諾,自當年9月28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主動限制31種紡織品的對南出口。但限額期間,南非並未推出有力的政策鼓勵本土製衣業的發展,而且來自其他國家的出口迅速補位,南非本土紡織業進一步萎縮。到期之後,中國對南非出口又大幅增長。
劉權毅說,2010年,南非成衣約有三分之二是從中國大陸進口的,其他的自來印度、巴基斯坦、緬甸和越南。
在價低質優的進口產品打擊下,南非本土製衣企業的市場和利潤空間都大幅縮減。一位滬籍女工廠主說,相對於至少耗時一個月的海運,快至一週的供貨時間已成為南非本土惟一的競爭力。
但強勢的工會和勞資委員會,仍推動工資連年上漲。製衣業合法薪酬的漲幅這幾年均超過10%,2004年以來從每週270蘭特左右上升到490蘭特左右,2011年最新達成的合法週薪,又增加了45蘭特。
與此同時,勞動效率卻並沒有同步增加。「這邊是計時制不是計件制,一刀切,不管好壞,多的可以鼓勵,少的不能懲罰。勞動生產率很難提高,導致我們缺乏競爭力。」嚴榮華說。
「單純的按件計酬在南非是不合法的,開除工人也很難,要下四次警告,之後還要召集第三方參加的聽證會。照現在本地的產能,要100%依照合法薪酬去付,工廠活不下去。」台商阿樂說。
此外,在南非製衣業的產業結構中,頂端是百貨商店和連鎖店,中間是採購商,像華人製衣廠一樣的代工廠處於最底層,無法獲得定價權。
「你的皮膚不是這種顏色。語言也有問題,關係也有問題。」包括老劉在內的企業主說,華人紡織企業無法打入產業鏈高端。據華人工廠主的估算,如果進入到採購商的領域,所需資金至少是千萬級別,承擔的風險也大得多。
在這些壓力下,不是所有企業主都像劉權毅一樣,熱切地投入這場試圖改變小製衣企業經營環境的訴訟。一位工廠主形容說,紐卡索的製衣企業從2009年就在勉強維持。越來越多的企業主用「接近尾聲」來形容這個產業。
更令製衣廠主沮喪的是,由於製衣業難以給出有誘惑力的薪水,南非年輕人不再願意進入這個行業,他們更願意到大都會去尋找機遇。
「近兩三年,資方已經找不到人了。我有200多部機器,只有50個人在用,大半都放著生鏽。」阿樂說。
許多企業主抱著一面盡力敷衍,一面尋機收縮,最終撤退或轉移至其他非洲國家的想法。「客觀地說,企業沒有遵守法律,政府要關掉你也沒有錯。可你 沒辦法達標。進口衝擊南非,南非的生產效率不適應競爭了。」前述女工廠主說,轉移和撤走也不容易,需要幾十萬蘭特的遣散費,很多工廠陷入開不得也走不得的 境地。
南非人也意識到,紐卡索紡織成衣業的黃金時代已一去不返。「我看不到南非製造業的前途,我們無法和其他生產力更高、工資更低的區域,如越南和孟加拉相比,後者的勞動力成本如此之低,而訂單報價相同。」阿爾伯特說。
在評論企業家們對投資環境的看法時,南非重要的政治力量——工會聯盟(COSATU)一位官員說,「他們因為勞動法不想來南非投資。這不是秘密。一些人甚至公開呼籲,希望來之前先降低法律門檻。」
COSATU另一位官員則對財新《新世紀》記者表示,「工作要通向尊嚴,而非繞道而行。要人們接受奴隸般薪水的工作,接受犧牲尊嚴、無法改善生活的工作,這是不正常的經濟。不能那麼搞。」他辦公室的牆上,掛著切·格瓦拉的畫像。
但現實是棘手的。由於過去數年來行業一直在裁員,2011年10月,就在談判委員會突擊紐卡索華人工廠的同時,製衣和紡織工會破天荒第一次與僱 主們達成了降薪協議:新工人最低週薪將是427蘭特,較之前水平降低了30%。僱主們承諾在三年內增加5000個新崗位,但不能開除舊員工僱傭新員工。
「紐卡索的失業率高達54%-56%。如果它們被擠出這個行業,還有什麼地方能吸納這6500人的就業?」對阿爾伯特的這個問題,他自己和其他人都無法回答。
在菲律賓獲得商業成就的華商們過去20年間在中國的跑馬圈地,幫助他們成為了首富級的企業家。當中菲兩國發生衝突時,他們非常擔心牽涉其中。
或許你並不知道,上海羅賓森廣場和裕景國際商務廣場、長沙家潤多超市、廈門新聯商業銀行、生力啤酒、上好佳食品,甚至永和大王,都是菲律賓企業。他們背後的「大佬」都是菲律賓首富級的華裔商人。
從1990年代試探來中國拓展商業版圖,經過緩慢的等待和觀察,尤其經歷過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金融海嘯的洗禮後,中國已經成了菲律賓商人重要的市場。據商務部的資料,截至2011年6月底,菲律賓累計對華實際投資額為28.3億美元。
「菲華(菲律賓華商)們還是越來越認同中國的重要性。」暨南大學華僑華人研究院副教授代帆對南方週末記者說,2012年,成立了20年的菲華青年企 業家商會修改了其英文名稱,以凸顯出菲華的特點。「這個商會基本上由菲律賓最富有華人的後代組成,很大一部分成員在菲律賓的一些大企業擔任要職。」
代帆對這個「富二代」商會進行了五年的持續觀察,發現該商會成員學習漢語的興趣和比例越來越高。
而當中菲兩國發生衝突時,他們只能選擇「緊張地中立」——菲律賓某華人社團的負責人表示,中菲在黃岩島問題上發生衝突以來,菲律賓華人非常緊張,擔心菲律賓政府會要求他們要做出表態。這就好比妻子和母親吵架,兩邊「都得罪不起」。
資源來源:企業官方網站及公開報導等
華商首富搶灘零售業
被稱為「東南亞的山姆·沃爾頓」的菲律賓首富施至成和同樣年近九旬、被稱為「菲律賓李嘉誠」的吳奕輝都加快了在中國投資的速度。
現年87歲的「菲律賓首富」施至成被稱為「東南亞的山姆·沃爾頓(沃爾瑪創始人)」。原因是他一手創辦的SM集團讓菲律賓購物商場文化風行多時:在菲律賓8000多萬人口中,每天大約有300萬人在他的逾40家商場遊覽購物。
施至成從1950年代開始做鞋業生意,直至1986年,實施了近20年軍事管制的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下台。當時已擁有第一家百貨公司的施至成判斷,社會生活將逐漸開放,零售業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於是他在菲律賓各地購買大片土地,建起了一個個鞋莊商城。
「當時,不少華商涉嫌通過非常規手段低價拿地。」一位長期研究菲律賓經濟的人士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在創業的起步階段,那是普遍的做法。
1993年4月,施至成隨菲律賓時任總統菲德爾·拉莫斯到中國進行國事訪問。施是隨行最富有的六個華商之一,即「六大班」——源自上海十里洋場的「大班」一詞,泛指老闆、大亨。
對中國的投資從此開啟。施至成的首站選擇到其祖籍所在地福建省,先後在廈門和晉江延伸他的「大型購物商城帝國」版圖。資料顯示,85%的菲律賓華人祖籍福建。
21世紀頭十年,SM集團在中國僅開發了4個購物中心,速度遠無法與其在菲律賓國內的擴張速度相比。其間,華商們既經歷了菲律賓多位總統的更替。
2009年,這位年近九旬的「零售大王」發出加速信號:號稱自2010年開始,每年要在中國開辦一家大型商場,到2013年開店速度將加速至每年3 家。他的定位也相當清晰:主攻二三線甚至更小的城市,包括天津、重慶,以及山東淄博、河南新鄉等地;採取「只租不售」的形式;依靠自有資金開發。
菲律賓人評價施至成是「從沒失手過的老狐狸」。但也有中國的業內人士擔心,二三線城市租金水平不高,這些快速發展的購物中心若不能在短期內形成規模優勢,資金的壓力最終還是會出現。
目前,施至成及家人以淨值資產80億美元,在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中名列第116位。
比施至成小一歲的「老對手」吳奕輝,有著「菲律賓李嘉誠」之稱,他擁有滲透到菲律賓人日常生活各方面(食品、航空、房地產等)的商業王國——頂峰集 團。但他在中國的拓展亦是「蝸牛速度」:上海羅賓森廣場項目,1994年拿地卻直到2007年才建成使用,這也是頂峰在內地的首個建成項目;廈門的羅賓森 購物商圈,1996年拿地至今,仍處於分期建設中。
對於在中國的投資,吳奕輝原意是通過投資商業地產,「複製」其在菲律賓著名的羅賓森購物中心,其中60%營業面積由頂峰集團自營,即進駐羅賓森百貨、羅賓森超市、羅賓森電影城和美食城等。
人算不如天算。當SM集團已在中國內地開設多家購物廣場,頂峰集團不得不改變策略,改為通過快速併購以實現擴張,甚至宣稱「先行併購中國內地的連鎖 超市、百貨公司等零售企業,通過整合成功進而在新加坡打包上市」,於是,吳奕輝陸續收購了湖南知名連鎖超市家潤多、華銀旺以及陝西的海星超市。
但2009年海星超市的債務糾紛讓頂峰集團如坐針氈。如今,吳奕輝新策略之一是「農村包圍城市」。2010年,《河南商報》報導稱,吳奕輝旗下的企業進駐了河南農村。
佈局金融與地產
從菲律賓企業家對中國的投資類別可以看到,大多數是將其在菲國內的產業向中國進行延伸。同時,傳統的房地產業備受青睞,而高科技產業的投資基本上看不到。
儘管在零售業不夠如意,但吳奕輝旗下宿霧太平洋航空(簡稱「宿航」)讓他長舒了一口氣:宿航2011年總營業額339億比索(約50億元人民幣), 比上年增長16.7%;運輸旅客總人數比上年增長14%。宿航大有取代菲律賓國家航空公司(簡稱「菲航」)龍頭老大地位之勢。菲航和宿航都開設了多條中國 直飛菲律賓的航線。
作為亞洲歷史上最悠久的航空公司之一,菲航2011年虧損14.5億比索(稅前,約2.1億元人民幣)。該公司曾試圖裁員2600人,但由於罷工被迫妥協,改為削減一批航班。
菲航的掌門人是被稱為菲律賓華人「王中王」的陳永栽。在2009年被施至成超越以前,陳永栽的首富之位長期未被撼動。1995年,菲航周轉不靈,時 任總統埃斯特拉達希望陳永栽「幫幫忙」。陳二話沒說,賣掉在香港的部分地產,每天蒙受2500萬比索(當時約合62.5萬美元)的損失來吃下這個「燙手山 芋」。現在卻面臨著因虧損被收購的局面。
陳永栽旗下的產業遠不止航空業。從一個看門的雜役,到成為富可敵國的「大班」,陳永栽可謂實現菲律賓淘金夢的最好代言人。這個既不抽煙也不喝酒的「煙酒大王」,擁有全菲最大的香煙廠、第二大啤酒廠,以及其它多個行業的資產。
據菲律賓媒體報導,陳的「發跡史」曾受到政府的指控。指控稱其憑藉獨裁者馬科斯的特許,陳永栽才得以在上世紀70年代成為最大的煙草生產商,在 1982年涉足當時屬於壟斷行業的啤酒業,並把1977年收購的一家問題銀行迅速發展為全國第三大銀行。不過陳永栽否認了所有這些指控。
自從1980年代抄底香港地產以後,陳永栽在1990年代初也進入了中國大陸:1993年,設立了廈門新聯商業銀行,這是中國大陸第一家得到批准的 外商獨資銀行;1993年到1994年,中國房地產市場泡沫騰起之時,陳在深圳、廈門、上海、北京、大連五個城市「灑金」50億元,購買了200萬平方米 以上的土地。
儘管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期間,陳永栽仍然在中國投建了部分商業地產項目,但他真正「厚積薄發」是在完成土地儲備的十年後。
2005年,陳永栽高調宣佈全面佈局中國房地產市場。上海浦東陸家嘴的裕景國際商務廣場是其佈局的第一出重頭戲。從此啟動內地5個城市的10個房地產開發項目,投資總額超過200億元人民幣。回頭來看,2006年至2007年恰好是中國房地產的大牛市。
熟讀《易經》等中國典籍的陳永栽曾在2002年推斷:未來100年,菲律賓都不會出現經濟騰飛。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在陳永栽的主導下,菲律賓 華僑華人工商界的最高機構——菲華商聯總會由以往的親近中國台灣地區,轉向親近中國大陸,與官方關係密切。如今,陳是菲華商聯總會永遠名譽理事長。
與陳永栽「地產金融齊頭並進」策略不同,陳的親家、現年77歲的鄭少堅「先金融,後地產」。菲律賓最大的商業銀行——鄭少堅旗下的菲律賓首都銀行分別在上海、北京設立代表處,後升格為分行。
在2004年成立南洋地產公司後,鄭少堅在南京和上海投建的地產項目先後亮相。鄭少堅還擁有上海浦東環球金融中心5%的股份。
此外,年輕時在家鄉做小買賣的黃如論,35歲那年(1986年)隻身前往菲律賓掘得第一桶金,5年後回鄉,以「旅菲華僑」身份迅速成為地產界明星。 後成立世紀金源集團,投資遍及全國。在2011年胡潤百富榜上,黃如論名列第48位,財富為170億元人民幣,並一度成為「中國首善」。
從菲律賓企業家對中國的投資類別可以看到,大多數是將其在菲國內的產業向中國進行延伸。同時,傳統的房地產業備受青睞,而高科技產業的投資基本上看不到。
消費行業大比拚
上好佳創始人、曾被菲總統任命為中國特使的施恭旗從1993年開始在中國投資,陳覺中創辦的「快樂蜂」先後收購了永和大王、宏狀元和春水堂等本土品牌企業。
菲律賓華商對房地產的投資謹慎而緩慢,或許鄭周敏的案例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
「視土地如生命」的鄭周敏,其事業幾乎全在土地投資上,因此被稱為「宗地王」。成功的土地投資也讓鄭一度坐上菲律賓首富的寶座。
1992年,鄭周敏準備投資百億,在河南洛陽打造國內最豪華的五星級飯店環亞大飯店等多個頂級項目。然而,當人們在期待「洛陽第一高樓」橫空出世時,鄭周敏遭遇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噩運,債務纏身,資金鏈幾近斷裂。
直到2002年鄭周敏去世,環亞大飯店依然是一座爛尾樓。最後由與鄭周敏私交頗深的台塑集團創始人王永慶接手盤活。其後,鄭周敏集團的繼承人紛爭不止,經營不善,已經沒落。時至今天,其家族業務由鄭周敏的14名子女控制。
雞蛋全部放在房地產業這「一個籃子」裡的風險甚高,消費類行業成為菲律賓華商們最愛的選擇。陳永栽在1997年前後就收購了廈門釀酒廠,用資本激活原有啤酒品牌以持續經營。
菲律賓的「啤酒老大」生力集團也來到了中國。該集團的生力啤酒是亞洲前三大品牌,啤酒年產量達20億升以上,生力啤酒公司曾是香港唯一的啤酒釀造廠,自1948年起曾長期獨霸香港市場,甚至在1990年其市場佔有率達到了90%之高。
一項關於中國酒類品牌價值的評測結果顯示,生力啤酒2010年的品牌價值超過26億元人民幣,在中國啤酒類別中排在第9位。生力集團由與菲律賓政治家庭聯姻的許寰戈家族所掌控。
而「上好佳」則是作為膨化食品為中國人所認知。上好佳創始人、曾被菲總統任命為中國特使並授予總統勛章的施恭旗從1993年開始在中國投資,生產蝦片等休閒食品。現在,施恭旗每年有一半以上的時間在中國度過;而他的4個兒子中有3個在中國定居、工作。
「不是打敗了麥當勞,而是從沒有被它戰勝過。」在菲律賓,由陳覺中創辦的「快樂蜂」卻抵擋住了麥當勞的凌厲攻勢,並把其遠遠拋在了後頭。可以說,快樂蜂是全球範圍內唯一一家在美國本土外打敗麥當勞的快餐企業。
1990年代初,快樂蜂就「飛」到過廈門,但很快就水土不服了。因為當時採取了加盟商的形式,經營不好。「梅開二度」進入中國時則採用直營店的模式。
與吳奕輝以收購拼速度相似,陳覺中先後收購了永和大王、宏狀元和春水堂等本土品牌連鎖餐飲企業。在各品牌獨立運營時,陳覺中實行「先收購再整合」、「先本土化再菲律賓化」的路徑,最後以一種消費者所能接受的菲律賓風格呈現。
編者按:
彷彿是兩個互為鏡像的世界:西班牙首都馬德里的cobo calleja批發區就像是另一個義烏,而數千里之外的浙江青田縣卻像是一個「中國的歐洲」。
數十年來,隨著全球化與中國經濟的開放與崛起,青田人通過宗族移民鏈條,通過拚命般地勤奮,構建了一個跨越中國與西班牙的商業帝國,蓬勃而封閉。
但是,132張搜查令、83人被抓,1000多萬歐元現金被當場帶走……在西班牙深陷經濟危機之時,「皇帝行動」以中國商人從來沒有想像過的極端方式突然發生。
南方週末記者奔赴西班牙事件現場,和大部分西班牙華商的故鄉浙江,以探究「青田幫」隱秘的世界,以及「皇帝行動」背後西班牙與中國的經濟現實。
我們看到,一切都被打破,而迷惘、反思與新的經濟力量一起生長。無論是留守還是歸來,青田人面臨的,正是整個中國經濟都在面臨的轉型挑戰。
從當地時間2012年11月14日凌晨開始,西班牙開始進入全國總罷工,以反對財政緊縮和節約支出。
在這個失業率超過25%(其中年輕人失業率超過50%)的國家,人們試圖用罷工來挽救搖搖欲墜的經濟。他們打出的一個口號是:「我們要去中國!」
弔詭的是,就在一個月之前,西班牙警方剛剛進行了一場「皇帝行動」,抓捕了大量中國人,使這個曾經數次大赦非法移民的新興移民國家陷入對華商的懷疑與不安中。
2012年10月16日凌晨1點,西班牙海關、稅務、國家警察組成的近500人的行動團隊,封鎖了華商聚集的馬德里cobo calleja批發區。警方發出132張搜查令,帶走1000餘萬歐元現金(約合人民幣1億元),83名涉案人員(包括58名中國人)被捕,其中包括浙江省政協委員、中國商人高平——他旗下的西班牙國貿城,是這個批發區裡面積最大的一家。
西班牙警察總署署長Ignacio Cocido在行動後的發布會上說:「中國犯罪團夥已經扭曲了西班牙經濟的運行。」而內政部部長Jorge Fernandez則表示,這是西班牙歷史上最大的搜捕行動,顯示了政府在打擊欺詐和逃稅上的決心。
明晃晃的數字、現金,使這起被警方定義為「有組織犯罪」的案件,被西班牙媒體報導成「西班牙最大的華人黑社會團夥」。
華商高平是誰?事情原委究竟如何?這一事件背後是西班牙經濟與華人經濟怎樣的現實糾結?
「像水洗過一樣」
檢查官在抓捕前就已介入,而案件由國家警察署操刀,說明官方「足夠重視」。
「夏海軍和王長關(音譯)被攔下了。」2012年10月15日晚上,在中國義烏的林輝寰收到西班牙朋友的一條微信。
林是西班牙國貿城貨運總代理。微信中所說的夏和王,是西班牙國貿城的兩名股東。
寥寥數字,林沒能猜透其中的深意。
事實上,發微信的朋友與夏和王搭同一班飛機參加廣交會,但夏和王在機場被海關以攜帶過多現金為由攔下。而這位朋友登機後,身邊有西班牙便衣警察,於是只發了個隱晦的消息。
這些,是林輝寰後來才知道的。國貿城兩名股東被捕的消息,沒能在第一時間傳出去。
幾個小時後,10月16日,西班牙史上最大的抓捕行動——「皇帝行動」開始。當天凌晨的警方突襲,讓馬德里cobo calleja批發區很多商戶至今心有餘悸。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一群人衝進家裡來。」11月3日,在已經人煙稀少的批發區,當事人之一錢虹向南方週末記者回憶。家裡人都被趕起來,婆婆也被反手一扣,按在地上。
一陣混亂後,警方出示了搜查令,並要求錢虹簽字,瞟了一眼上面的西班牙文,她看到「走私」、「組織賣淫」等字眼,堅決拒絕簽上自己的名字。「我沒做過,擔心簽字就等於認罪了,」錢虹說,「但很多人都被嚇得簽了字。」
最終,錢和丈夫、小叔一起,被警方從家裡帶走。
當天,在批發區以及馬德里市區內的許多華人家,均上演了同樣一幕。
「像在看好萊塢大片,很恐怖。」黃志堅說。
黃志堅是西班牙遠東工貿集團董事長,事發時正在家裡睡覺,被推銷員的詢問電話吵醒。他立刻打開電視,警察破門而入的畫面不斷播放,解說說抓了個中國黑幫,是歐洲最大的黑社會頭目。他馬上給使館去電話,對方也是一頭霧水,事先未得知任何信息。
打了一圈電話後,總算搞清了一點輪廓。
當天凌晨,西班牙政府行動跨過馬德里大區,直接由內務部下屬的警察總署操刀,海關、稅務配合,出動警力達五百餘人,同時在數個大區同步展開搜捕。
為實施此次抓捕,西班牙警方已準備兩年,不僅對多個華商進行了電話監聽,還派了臥底在倉庫區,已經獲得初步證據。
「此次行動,和以往有些不同。」在西班牙有十餘年律師從業經驗、對當地司法系統頗為熟稔的華人律師季奕鴻說。首先是檢察官在抓捕前就已介入案件,此外案件直接由國家警察總署操刀,說明案件被官方「足夠重視」。
很多中國人在拘留所裡相遇。錢虹被關押在一個兩層樓拘留所裡的一個女性專用房間,那裡已經有六七個中國人,有國貿城的員工、國貿城打掃衛生的,還有兩個女留學生。她們都是凌晨五六點被帶過去的。
拘留所裡也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一個西班牙警察對關押的中國人說你們中國人怎麼不滾回自己的國家去,「大家很生氣,都和他吵了架。」錢虹說。
在看守所待了兩晚三天後,錢接受了法官訊問,因情節輕微被當庭釋放。
儘管回家了,但批發區依然是一個被恐懼和擔憂籠罩的地方。
事情過去一個月,影響卻在持續發酵中。「華人黑社會」、「高平」在抓捕之初即成為西班牙各類媒體頭條,並連續播出一週有餘,黃志堅說,「我來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哪則華人的新聞被這麼重視過。」
24萬餘華僑成為當地輿論焦點。而涉事的整個地區,生意都變得零落。
「客人至少下降了六成。」旺吉貿易進出口公司老闆夏林妹告訴南方週末記者,「現在的批發區,像水洗過一樣。」
2012年11月3日,週六,商戶們為抗議西班牙媒體的不實報導,集體停業一天。夏林妹說,「批發區成立二十多年來,今天是最安靜的一天。」
「黑錢」惹的禍
走私、洗黑錢和偷稅漏稅是主要的三項指控。
這個編號為131、2011的案件,在法律程序上仍在調查階段,法官已對行動中拘捕的嫌疑人開庭錄完口供。最初被抓的八十餘人,大部分在繳納了數額不等的保釋金後獲得了暫時的人身自由,但仍有24個涉案中國人最終被法院認定不能保釋,其中包括高平和國貿城的其他幾名股東。
西班牙是大陸法系國家,其基本司法架構和中國有很多相似之處。在目前的司法進程中,律師可以見到的法律文書主要有兩份,一份是抓捕行動當日多達6頁紙的搜查令,另一份是法官在庭訊後對犯罪嫌疑人作出的是否予以保釋的決定書。
在這兩份法律文書裡,均提到被抓華人涉及觸犯13項罪名,走私、洗黑錢和偷稅漏稅是主要的三項指控。
經常幫企業處理各種財務和報賬事宜的華人律師陳理多對南方週末記者說,根據西班牙稅法,貨物在入關時,要繳納貨物金額4%到21%不等的增值稅,所以,有些外貿商人會在入關時少報貨物金額——比如進貨價是10塊錢,就只報8塊,少繳些稅。但這10塊錢是必須要付給供貨商的,而通過正常渠道匯出的只能是8塊錢,未報稅的2塊錢如何支付,就是所謂「洗黑錢」的過程。除了海關,還涉及向稅務局少繳的公司稅,只要沒開發票的收入一般就不報稅,這是另一部分「黑錢」。
南方週末記者得到的法律文書如此勾勒涉案華商將「黑錢」運回中國的幾種方式:
一種是由人直接帶回中國(西班牙法律規定單次攜帶現金不能超過1萬歐元),另外是藏在衣服貨物裡,通過意大利、匈牙利,再匯回中國,一個月運一次,每次運400萬到500萬歐元。
另外一種方式是利用大批移民的身份資料,每三個月將3000歐元(西班牙法律規定三個月內3000歐元以下匯款無需申報)通過匯款公司將錢匯回國內。南方週末記者在批發區採訪期間,遇到一位五十多歲的山東婦人來尋找出事的女兒。女兒名叫鄭海虹,涉嫌協助老闆通過葡萄牙將錢匯回國內。從2010年開始,鄭海虹擔任了西聯匯款的代理商,幫助中國人匯錢。
還有一種方式是通過西班牙的有錢人,用其在避稅天堂的賬號把錢匯到中國,中國人在西班牙給他們現金和好處。據瞭解,大部分是通過瑞士匯,也有通過加勒比的巴哈馬和巴拿馬。西班牙著名豔星Nacho Vidal和其妹妹就被指控利用其公司幫助高平洗錢。
另外一些涉嫌的罪名還有,非法使用移民的問題,一些KTV裡有賣淫行為等。
律師也牽涉其中。馬德里市中心一家代書樓(即律師樓),收取1.6萬到1.8萬歐元,將中國人帶出來,工作兩到三年。這些代書樓還被指控和北京西班牙使館的外交官「合作」獲得簽證。
法律文件還暗示這個以華人為主的犯罪集團,得到了當地市政府的一些關照。事實上,在10月16日的抓捕行動中,有8個西班牙人涉案,被媒體曝光的政府官員包括批發區所在地負責華人事務的副市長Jose Borras。他與很多華商熟識,目前已經被保釋。
「你們中國人是不是只有錢?」
開豪車、住好房子、拿名牌包,是富裕起來的華人普遍的生活方式。這在西班牙當前的經濟危機中,分外扎眼。
「一起經濟犯罪案件,西班牙政府為什麼要用對付恐怖分子的手段來辦案?」黃志堅的疑問,代表了很多華人的不解。
除了發佈會上的信息,西班牙官方並未就此次案件的緣起作出公開的詳細解釋。
多位華商猜測,西班牙警方最初將視線投向華商群體,是因為一起「華商現金被搶案」。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兩年前,一位鄒姓華商讓其六七個手下,攜帶近500萬現金意圖經意大利帶回國內,但被手下夥同外人將錢私分。該華商遂到相熟的馬德里大區警察局報案,但案件引起警察局其他部門關注,遂開始調查華人洗錢走私等行為。
當地多位華人認為,西班牙警方準備兩年調查華商,和華商平常過於高調有關。
「現在案情還不明朗,但高平走到這一步,不管怎樣調子高了一點。怎麼能在電視上說一年有一千多個集裝箱進來呢?」徐松華說。他所指的,是西班牙電視三台在2010年播出的一則新聞調查節目,標題是《華人新富》,高平和其他4個華商、律師一起,接受了採訪。
片子裡有一些讓人震撼的鏡頭:一個開餐廳的女老闆,把記者帶到家裡,掀起床墊,都是愛馬仕的包包。而高平一身黑色西裝,住在西班牙的富人區,接在私立學校唸書的兒子,並在國貿城的倉庫對著鏡頭說,每年自己有一千多個貨櫃從中國運到中國。目前,在Youtube上,依舊可以搜索到這檔節目的視頻。
「很多華人都看到了,覺得很不安。」青田陳氏兄弟律師樓陳理多說,「西班牙已經經濟危機了,中國人還這麼有錢,肯定惹人關注。」
一個可資佐證的細節是,事件發生後,當豪邁批發城老闆的家屬去拘留所探望時,警察問包裡有什麼,她回答說是一些錢,後面排隊的西班牙人立刻說:「你們中國人是不是只有錢?」
「中國人都是身無分文來的,現在卻住比本地人更好的房子,開更好的車,西班牙人心理當然不平衡。」華商吳官正說。
開豪車、住好房子、拿名牌包,是富裕起來的華人普遍的生活方式。這在西班牙當前的經濟危機中,顯得分外扎眼。
根據西班牙發佈的官方數據,2012年第三季度失業率已達到25%,創下1970年代以來的歷史新高。財政壓力下,首都馬德里政府正在公開售賣其六處房產。而為得到歐盟貸款補助的西班牙政府,正在實行財政緊縮政策,一些政府機構也被迫減薪和裁員。西班牙駐華使館一位工作人員對南方週末記者說,「警察們也需要一些大案子,證明他們在幹活。」
事實上,西班牙早在2010年經濟危機後,就曾專門出台公告,加大對亞洲貿易企業的檢查力度。
陳理多律師說,很多企業對西班牙政府收緊檢查是有準備的,但大家的心理預期是最多「封店、罰款」,從沒想到「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在當地華人圈中,事件的起因,甚至被歸結於西班牙的黨派鬥爭。
在多黨執政的西班牙,人民黨和社工黨是兩大政黨。在經濟危機的情勢下,人民黨重新贏得執政黨地位並在多個地區獲得議會多數,目前只有cobo calleja批發區所在地仍由社工黨執政,此次涉案被抓的該市副市長也是社工黨黨員。
但這種說法被西班牙駐華使館工作人員否定,「西班牙司法和行政是獨立的。」
這位工作人員稱,其從各個渠道瞭解的信息是,這個案件主要是打擊經濟犯罪行為,至於「黑社會」,則是一些媒體的炒作和報導「有問題」,西班牙外交部等部門已經做了道歉和澄清。
「這絕不是一起排華事件。」他強調。
現在,這起事件已經改變了華商的生活方式。「以前中國人出來吃飯,門外一排都是豪車。」在一家中國人開的餐廳,黃志堅指著門口說。出事後,大家都換上了普通車,而他本人早在出事前就開起了標緻206。
被改變的義烏與西班牙
「爸爸,你是不是黑社會?」
「皇帝行動」在義烏和西班牙同時掀起了一場風暴。
聽到出事的消息,人在中國的西班牙國貿城股東葉曉軍因為害怕逮捕令從西班牙傳來而迅速躲了起來。
之後的幾天,義烏商城集團開始廣播,建議商戶停止對西班牙華商供貨,一時間人心惶惶。
三天後的晚上,葉曉軍回到義烏,召集剩餘兩名股東和西班牙國貿城中國採購中心的中層,會一直開到凌晨兩點——他們有151個客戶需要安撫,涉及欠款3590萬元。國貿城的工作人員每家每戶說明情況,並承諾春節前支付1000萬元,明年5月前,全部付清。
11月5日下午,當南方週末記者來到國貿城義烏採購中心時,室內沒有開燈。會議室大門緊閉,依然能聽到激烈的討論聲。一位被拖欠了十七萬元貨款的供應商的父親,就坐在採購中心總經理辦公室——採購中心沒有給出具體的還款時間,這位父親每天就在這裡喝茶看書。
而在西班牙,高平被抓後,國貿城被封,兩百餘工人立刻失業,在西班牙經濟危機的壓力下,僅有不到10個人找到了新的工作。
在「華人都喜歡把現金存在家裡」的媒體渲染下,西班牙的竊賊們發現了一條生財的捷徑,10月16日後,至少已有五家華人家庭失竊。
西班牙政府部門針對華人的大檢查也已經拉開序幕。很多公司已經收到稅務局的信,要檢查2011年整年的稅務情況。衛生、消防也都來查了,「感覺是磨刀霍霍。」黃志堅說。
而電視新聞連續一個多禮拜的「黑社會」報導,在西班牙人和華人間留下了更多罅隙。
「我的孩子和西班牙鄰居的孩子在一個學校唸書,平日裡相處都很愉快的,老太太就對她的孫子說,和你的中國同學交往要小心,他們的家長是黑社會。」在馬德里一家有名的四川火鍋店,華商陳勝利神情低落地說。
陳勝利1990年來到西班牙,並獲得碩士學位,如今經營著一家頗具規模的建材公司。陳同時也是西班牙華僑華人協會常務副主席兼秘書長,也曾作為華人成功人士的代表,接受過是西班牙3台「華人新富」節目的採訪。
「以前天天和西班牙人混,一起打高爾夫,喝紅酒,我還是馬德里政府安全顧問委員會唯一一個華人委員,早就覺得自己是西班牙人了。」陳勝利的臉上有看得見的失落。事情發生後,雖然也找了很多西班牙朋友幫忙,但他的感覺就是「無能為力。」
而同樣已在西班牙打拚了23年,認為自己已經融入當地的黃志堅,更是有點幻滅——在10月16日凌晨打開電視時,一旁8歲的兒子歪著頭問他:「爸爸,你是不是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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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中環有大大小小嘅商會,目標都係一個——讓小圈子團結起來!不過近日其中一個商會——「華商會所」竟爆出內訌。個會有逾百年歷史,會員不乏律師、會計師,平均年齡都六、七十,但依然「好火」!呢個會本由內部嘅值理會同信託會共同管理,但舊年九月,時任值理會主席,即律師陳耀莊,希望修改會章,把對家的信託會「主席」改為「召集人」,這令信託會主席、同為律師嘅伍振豪不滿。伍遂致函會員,提到防止某方「爭取華商會所主席之虛名而缺德滅親長期獨攬華商整個會所之重演」,雙方招來招往。直至上週五,值理會改選,由伍振豪陣營悉數當選。小宗當日搵伍律師,贏硬嘅佢仍嬲爆爆:「我唔會接受你訪問!」 華商會所最值錢嘅資產,係位於中環干諾道中、樓高十七層嘅「華商會所大廈」。華商會所約五十年前,以二百多萬買入,今時今日市值約四億元。除咗其中四層出租,其餘樓層都係會所,有兩間中餐廳、兩間酒吧、一間西餐廳,仲有牌室、桌球室、書報室,兼有老式上海理髮室,洗剪吹連剃鬚都只係八十五蚊,唔少會員日日打躉。不過,要做會員都唔簡單,基本入會費六萬蚊,每月再交六百蚊,入會仲要有會員提議及和議,地位媲美馬會會員o架! Give me a break獨沽一味賣蕉檔 叫得水果檔,梗係咩水果都任君選擇;但中環擺花街卻有一個水果檔,獨沽一味賣蕉!而且還只賣四種蕉!現時檔主阿儀是蕉檔第二代接班人,「點解只賣蕉?哈哈!我媽咪五十幾年前賣落,我跟佢咁做咋!」她一邊用草繩在檔上掛上一梳梳蕉,一邊說:「我只賣四種蕉;香蕉由菲律賓入口,五蚊一磅,最好賣;奶蕉是內地嘅,十蚊一磅,比較甜,易入口;大蕉都係內地嘅,五蚊磅,可幫助消化;皇帝蕉就由泰國入口,最貴,十三蚊一磅,不過因為細細粒,最啱俾老人家同小朋友食。」現場所見,不少OL來買香蕉當飯食,旨在減肥又減壓。「我有四兄弟姊妹,阿媽開蕉檔時生活簡單,賣蕉已可養大我哋四個!」兩年前,年近九十的媽媽患上老人痴呆,阿儀便接手來做。「都好辛苦o架,朝七晚七,喺繁忙時間,即朝早同午市,收錢都收唔切!媽媽養老都要好多錢,賣蕉的收入可以幫補嚇。」怎估到區區一個蕉檔,亦可悶聲發財! 李錦記「拉布」贈賓客 今年係李錦記一百二十五週年,上週六,公司為表現慎終追遠嘅精神,竟然租咗十九部旅遊巴、帶領超過二千名世界各地嘅員工祭祖!晨早九點,成棚人由大埔總部去到大帽山,紀念一下創辦人及第二代話事人的豐功偉業。小宗睇到支半個人咁高嘅香燭,加埋幾千人嘅陣勢,都嚇咗一跳!夜晚,就喺灣仔會展筵開一百八十席,招待一班大客同夥記。與集團第三代李文達分屬老友的呂志和,都撇低平日經常陪伴嘅長腿model,帶埋夫人撐場。公司可能唔想得失任何一位客仔,喺入席後就不停播放各地的「客戶賀辭」,成班賓客等呀等,等咗兩個鐘都仲未有得食!第四代李惠森最後上台致辭,佢落台再問賓客意見,席上的林健鋒議員即刻投訴:「賀辭環節好似拉布咁!不過喜慶日子就唔會剪布喇!」現場即刻爆笑,林議員兜番句:「希望第二個125週年都可以嚟一齊食!」李氏家族祝埋酒,即刻開席! 本週緬懷 小宗呢幾日摷番啲舊相,竟然發現李嘉誠巡視新盤嘅身影。九五年,李嘉誠去到剛開賣嘅麗港城示範單位視察,佢望住房內樸實嘅陳設,表情既認真又肉緊,一副體察民情的模樣。而家嘅誠哥,被問到碼頭工人罷工,頭也不回,坐車絕塵而去,寧不令人嘆息! 有片睇 年年股東會,都係股民變飢民嘅時候。早年成日車小股東去元朗廠房開會、任食沙律意粉嘅生力啤(236),近年轉為喺酒店請大家任飲。現場見,生力啤準備咗一部啤酒機加兩個啤酒女郎為大家添飲。小股東飲完一杯又一杯,有股東仲自備花生果仁慢慢嘆!有股東飲到面都紅曬,有個仲飲醉亂講嘢。想知佢哋幾high?睇片啦! 金牙大狀講嘢派糖㩒低通脹 消委會調查發覺,舊年超市價格升咗6.8%,而綜合消費物價指數隻係升咗4.1%,故此超市加價比通脹高近七成云云 ——(6.8-4.1)÷ 4.1×100%= 65.8%。咁係咪等於話大財團經營之超市狼過華秀隻狗?未必。須知綜合消費物價指數係個平均數,若然整體物價升咗4.1%,即係有若干物價嘅升幅高過呢個水平,亦有其他物價升少過呢個水平,故此超市價格高過平均水平唔出奇呀!乜嘢價格嘅升幅會低過4.1%?屋租囉。實際上舊年公屋租金非但冇加過,反而下跌咗7.1%。何以咁反常?咁就要多得財爺嘅派糖措施啦。佢非但寬免差餉又代繳租金,仲送埋電費,咁公屋租金指數有乜辦法唔下跌先?衣食住行各項消費中,租金佔之比重高達32%;三分一嘅消費價格因派糖而下跌,但財爺冇津貼人去超市買嘢,咁超市價格有乜辦法唔高過通脹先?超市可能有好多地方抵鬧,但其價格升幅高過通脹 —— 即使超出近七成 —— 唔係冇理由囉。 |
“很多中國人想回去,一個月賺7000多蘭特(約合人民幣3200元),房租2000多,吃1000多,一年時間剩不了多少錢,”在南非約翰內斯堡非洲商城經營一家玩具店的楊先生覺得最近生意越來越差,很多同鄉商人都在苦苦支撐,其中一些人已經萌生退意。
約翰內斯堡有十幾家中國商場,經營範圍不外乎服裝、箱包、玩具和各類小商品,由於價格低廉,種類齊全,一直被南非當地人定位為親民的批發市場。位於舊市中心的非洲商城是這些中國商城中規模較大的一家,早上9點,商戶便早早開門營業,商城里不止有中國人,還有一些印巴商人,以及在當地雇傭的店員。
利潤隨蘭特縮水
楊先生的店鋪並不是商城最好的地段,50平米的店鋪一個月店租要3萬蘭特,不到臨街旺鋪租金的一半,但客人也比較少。由於現在生意不是很好,楊先生已經把一半店鋪轉讓出去減輕壓力,即便如此,店鋪的收入也只能保本,僅比在外面打工好一點。
“現在主要問題是匯率太低,比如一個月賺10萬蘭特,轉回去國內就只剩4萬多塊錢了,”楊先生向《第一財經日報》記者大吐苦水。今年是楊先生來到南非的第4個年頭,這段時間恰巧經歷了蘭特的持續貶值。2011年下半年開始,蘭特對美元匯率持續走低,2013年4月,1美元大約可以兌換9蘭特,而今年4月,1美元可以兌換12蘭特,受到美聯儲加息預期影響,蘭特近幾個月加速貶值,本月初蘭特對美元比價一度跌破14:1。相應地,10蘭特可兌換約4.5元人民幣。
楊先生來自福建福清,他的同鄉們是在南非30多萬華人中最大的群體。
“這兩年賺的錢都讓匯率吃掉了,像我們做批發生意,不被欠款不可能,別人來批貨回款期一個月,我們本來利潤只有15%到20%,匯率一跌全部吃掉了,”從溫州來的葉先生在非洲商城沿街店鋪經營一家規模較大的批發店,接近一百平米的百貨店被一個個貨架區隔開,架子上不乏在中國隨處可見的不銹鋼碗筷,元宵節才會出現的傳統燈籠和印著英國國旗的廉價裝飾畫。進門的時候,4個店員正在給前來批貨的客人打包商品,本來已經不大的過道幾乎轉不開身。
葉先生來到南非已經7年多,他的批發店從早上7點鐘就開始營業,因為附近一些城市甚至周邊國家的商人都會來找他批貨。他說,匯率跌了之後,零售店大不了少賺一點,但是批發店本身利潤薄,競爭也大,不可能通過提價彌補損失。
生意“拿命來拼”
僅僅相隔一排店鋪,楊先生的玩具店生意冷清。閑聊間記者註意到他腰間的鑰匙串吊著一張南非的駕照,他說前幾年的駕照比較好考,而他早在國內就曾在湖北一家板材廠當司機,大車小車對他都不是問題。也正是由於這段經歷,楊先生對汽修比較在行,他賣出去的玩具車一旦出現問題,顧客可以到店里找他保修,這也成為楊先生幾年來在店鋪雲集的商場里聚集回頭客的核心競爭力。
“在南非這邊做生意可以說是‘拿命來拼’,”楊先生說,商貿城里面都曾發生過劫匪和保安槍戰的混亂局面,即便開車在路上,都有可能隨時被劫匪盯上,然後一前一後將車攔截下來洗劫一空。
據南非警民合作中心統計,2012年到2014年,南非共有47個華人死於意外,其中34人在搶劫中遇害。不少在南非做生意的華人由於非法身份和避稅原因無法使用銀行卡,習慣以現金交易為主,所以,愛隨身攜帶現金的華人經常成了劫匪眼中的肥肉。
“今年的案發率比往年還高,特別是年初的時候連續發生幾起案件,對我們華人在這邊生存經商的信心影響非常大,”南非警民合作中心常務副主任吳朝陽告訴《第一財經日報》記者。
9月20日,開普敦一家中國商城內就發生一起針對華人的命案。據了解,今年南非已有13名華人死於搶劫。
全球首個警民合作中心
南非華人警民合作中心成立於2004年,是全世界第一個華人警民合作中心,並且在南非各省市都有分中心。上世紀90年代中期,一些華人中的烏合之眾組成黑社會團體,借助華商之間的矛盾敲詐、勒索,甚至綁架,影響正當華商的安全。2010年,合作中心在大使館警務聯絡官等各方協助下,將幾個團夥頭目和成員遣送回國,使這股不良勢力慢慢沈寂下來。
“大到搶劫和命案,小到家庭糾紛,經濟糾紛和過境華人在機場遇到的問題,可以說華人大大小小事情都會求助我們,南非警方也有派駐人員在我們這里的警務室,我們會協助聯絡南非當地警方,”吳朝陽告訴記者。
早在17世紀,就有來自廣東和東南亞的小部分華人來到南非,1886年發現金礦以後,超過6萬名華工被送到南非開采金礦,這部分華工後來大部分回國,真正有大批華人移民進入南非是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後。
“由於近年來治安不斷惡化,整個南非商業環境不景氣,蘭特的貶值,以及從去年開始簽證延期難度加大,很多華商都感覺看不到希望,打算離開南非,回到國內去,”吳朝陽說,無論是批發還是零售,目前的華商利潤空間越來越小。
楊先生站在自己的玩具店外,喝著手中用樂扣樂扣塑料杯子泡出來的速溶咖啡。當記者問到是否打算回國時,楊先生說暫時不打算回國,語氣不帶猶豫,他說,雖然現狀比較困難,但還是要做下去,因為回國可能照樣賺不到錢。
這是希臘和歐元區歷史性的一天。
從當地時間8月21日起,希臘政府終於重獲資格自己籌集資金,以對國家債務進行再融資。用歐盟貨幣聯盟委員莫斯科維奇的話來說,就是“希臘將又能邁開自己的雙腿走路了”。而對當地的華商而言,為了熬過這八年,他們可是胼手胝足扛過來的。
在希臘生活超過16年的當地華人梁曼瑜告訴第一財經記者,在2000年前後,不少華人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到這個南歐國家。當價廉物美的中國紡織品來到希臘時,這個市場一下子就“火”起來了,華人商鋪紛紛開張,一時成為風潮。但是到了2009年底,希臘陷入主權債務危機的深淵,華商也備受沖擊。
自2010年引爆歐洲債務危機以來,希臘經歷了8年困難期:國內生產總值(GDP)從近3000億美元下跌至約2000億美元(2017年);公民可支配收入減少了三分之一,失業率徘徊在20%,而青年失業率高達42%;另有超過30萬的希臘人為求生計,選擇了背井離鄉。
8月20日,歐洲“三駕馬車”——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歐洲央行對希臘政府的最後一次紓困援助畫上句號。希臘社會在這8年里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而堅守在希臘的華商都經歷了些什麽呢?
改革步履維艱
當初希臘政府為了換取資金援助和債務減免,不得不通過了一攬子財政緊縮政策,並承諾對國內公共部門盛行的官僚主義之風、官員逃稅及養老金問題做出整改。此外為了刺激投資和經濟增長,希臘還放寬了勞動法、降低了新企業設立的門檻。
在“積重難返”的公共部門,改革可以說是“步履維艱”,事實證明要想在幾年時間內讓希臘效率低下的行政機構和陳舊的教育系統發生質變,是不切實際的奢望。大多數希臘人還沒有意識到,結構性的變革需要長期、持續的努力。
雅典經濟與商業大學教授特薩克羅格魯(Panos Tsakloglou)說:“希臘人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明白,曾經最受歡迎的公務員崗位已經不是最穩定、收入最好的工作了,越來越多的高薪職位將會出現在私營企業中。”
希臘華僑華人總會會長鄒勇告訴第一財經記者,他身邊的一位希臘好友是政府的高級公務員,在危機前月薪超過了3000歐元,但如今,薪水還不到原來的一半。
雖然公務員薪水和福利已經被大幅削減,但核心的問題似乎還未被真正觸及。
希臘總理齊普拉斯對媒體表示,希臘的改革被一種傳統的“庇護模式”所阻礙,公共部門人數多、牽涉廣,官員們為了自身利益,經常互相抱團,使得由上而下的改革困難重重。他說:“這可能是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他補充道:“我們必須持續改革,並說服人們改變陳腐的觀念和行為。”
歐洲智庫布魯蓋爾研究所(BRUEGEL,即“布魯塞爾歐洲與全球經濟研究所”)副主任德梅爾茨斯 (Maria Demertzis)對此並不樂觀。她認為,希臘政府內部仍然未就改革的問題、原因和解決方案達成共識。她表示,隨著新一輪選舉的臨近,公共部門和養老金的改革將面臨更大的政治壓力。
華商轉型求生
有外媒稱,在私營企業方面,可以謹慎地認為希臘已經出現一些樂觀跡象,部分企業成功度過了危機,並再次實現了盈利。另外當地創新型的初創企業,也正逐漸獲得投資者的青睞。
雖然從總體上看,希臘對私營企業的改革有一定成效,但是代價卻是大量中小企業的倒閉、重組。
雅典小型企業商會主席拉瓦尼斯(Pavlos Ravanis)說:“在歐債危機前業績良好的公司中,目前大約有20%已經轉型成功,重新盈利;另外40%勉強能償還債務,但還沒賺錢;而剩下的40%都成了僵屍企業,沒有納稅也無法還清銀行貸款。” 他補充說:“即便有人願意出錢投資這些僵屍企業,能救活的也不會超過一半。”
危機導致了民眾消費能力普遍下降。為此,希臘經濟發展部副部長比齊奧拉斯(Stergios Pitsiorlas)呼籲,企業應該發揚創新精神,同時以出口為導向,他說:“希臘企業在這幾年的危機中意識到,只有發展對外出口,企業才能在危機中生存下來。”
雅典的華僑汪鵬曾經在希臘求學,現在也從事中希貿易。他告訴第一財經記者:“與傳統以進口中國小商品到希臘的華商不同,他現在做的是反向進口,把希臘特色的橄欖油、蜂蜜、紅酒出口到中國。”
鄒勇告訴第一財經記者,希臘的華僑華人最多時候達到了三萬多,多來自傳統的僑鄉浙江、福建省。以前在希臘開什麽店都能賺錢,但債務危機帶來了經濟大蕭條,不少華商都選擇了離開,目前人數不到兩萬。
留守的華商為了生存要麽選擇抱團把生意做大,要麽選擇了轉型,比如不少華商都轉向最近幾年比較火熱的房地產和旅遊業。
梁曼瑜表示,她身邊有一位華商朋友,11年前來到雅典經營一家服裝批發行,但從2016年起,他“搖身一變”成了一家日本餐廳的老板。隨著危機爆發導致希臘人消費能力大幅下降,傳統的服裝批發難以為繼。2015年時,當他看到希臘旅遊業正節節上升,最開始想要轉型經營華人旅館,然而沒有找到合適的旅館接手,於是就轉到了餐飲業。他認為隨著旅遊業的複蘇,亞洲飲食在雅典的發展空間很大,實際上開張後餐廳的生意也相當不錯。
人才流失嚴重
希臘服務業發達,但工業基礎薄弱,經濟缺乏核心的支柱產業,一旦遭遇經濟危機,很難短時間內恢複元氣。
德國媒體認為,希臘經濟可能需要數十年才能回到危機前的水平。從長遠看,人才流失是阻礙經濟複蘇的核心問題——在危機期間,超過30萬的希臘人選擇背井離鄉去其他歐盟國家或海灣國家謀生,其中大部分都是學者和高素質的專業人才。
“實際上,希臘在傳統上就是一個移民輸出國,數百萬希臘人僑居海外,主要生活在美國和歐洲。”汪鵬對第一財經記者說道。他還表示,中產階級是危機最大的受害者,消費能力大不如前,要恢複到危機前的水平十分困難。
希臘經濟學家拉紮蕾托(Sofia Lazaretou)對媒體表示:“除了貧困,移民是危機最嚴重的後果。”例如,為培養一名合格的醫生,希臘政府需要付出10萬歐元,而培養一名合格的工程師差不多要5萬歐元。當這些專業人才完成學業後移居國外,希臘政府可謂是血本無歸。專業醫生的外流現象最為嚴重,大多數醫生都選擇去德國發展,因為兩國的醫生收入相差甚遠。
希臘咨詢公司ICAP的一項研究表明,大部分選擇移居他國的希臘人,並非是因為債務危機。44%的受訪者表示,選擇移居是因為希臘國內的腐敗嚴重;27%的人認為國外的工作條件更好;15%的人則是因為更高的收入。
根據希臘統計局數據,2010年至2017年希臘人均收入下降了20%,全職員工目前月收入中位數為1152歐元(約合9080元人民幣)。
更糟的是,ICAP的民調顯示,大多數移居國外的希臘人短時間內都不太可能回國。
馬科泊羅斯(Markopoulos)是一名在希臘大學畢業後就去了德國漢堡工作的醫生,他說:“在德國生活並不容易,我必須努力學好德語。一旦希臘經濟好轉,我可能會回希臘,但這或許需要幾年的時間”。
房市投資良機?
對於希臘經濟未來的走勢,鄒勇表示了謹慎樂觀,他認為齊普拉斯有能力帶領希臘走出困境。汪鵬則更加樂觀,他說:“從宏觀經濟角度來看,現在是最佳的投資時機,尤其在建築業和地產業。”
為了吸引外來投資,希臘在2013年推出了“黃金簽證”政策,只要來自非歐盟成員國的投資者在希臘境內購買超過25萬歐元的房產,即可獲贈希臘的永久居留權。
據第一財經記者了解到,近兩年由於希臘投資移民門檻低,又沒有所謂的“移民監”,多家移民中介都推出了希臘買房移民項目,行情一度十分火爆。
據希臘投資促進局公布的數據,截至2018年7月27日,希臘政府共對2968名來自全球的投資者發放了“黃金簽證”,其中來自中國的投資者數量為1395個,占47%;緊隨其後的是俄羅斯(429個)和土耳其(308個)。
鄒勇說,債務危機發生後,希臘房價最多時跌去了三分之二,約在2013年見底,之後因為“黃金簽證”的政策刺激,房市有所回暖。目前較底部回升了20%~30%。他認為,從長遠看,房價有可能會回到原來的水平。
如投資希臘房地產,鄒勇認為首都雅典和地中海小島聖托里尼應當是首選。雅典市中心房產投資總額相對較低,租金收益穩定,可以用來經營民宿;而聖托里尼則比較適合投資小型酒店,預期收益較高,但總投資額也高。
汪鵬也看好希臘的房市。目前,“中國買房者的絕對數量並不多,影響也不算大”。真正讓他看好的原因是國際開發商近兩年紛紛來抄底,比如雅典舊機場的改造項目,另外雅典市中心也有幾個大型商場正在興建中。“這一切與危機最初那幾年的情況截然不同。”
咨詢公司普華永道在《2018年歐洲房地產新趨勢》中給雅典的評價是:“一些機會主義投資者開始嗅到市場的底部。對於希臘債務違約和退出歐元的擔憂已經消退,旅遊業蓬勃發展,投資收益率頗具吸引力。”
不過,希臘“黃金簽證”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也暗藏著諸多不足。第一財經記者研究發現,該簽證類型有效的前提是投資者必須一直持有在希臘價值25萬歐元(約合197萬元人民幣)以上的房產,一旦因各種原因變賣,簽證將立即失效。
此外,持“黃金簽證”的投資者雖然允許在希臘境內居留,卻不能工作,也無法單獨成立公司(可與希臘人合夥)。
梁曼瑜也表示:“25萬歐元起的投資額,對於中國人來說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但這類投資移民的身份不能在希臘工作,因此很多有移民打算的人都會憂慮事業發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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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RESULT
11樓提及果條友真係燈神..
http://www.sharpdaily.hk/article/index/15307/20120228/59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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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樓提及
點解呢? 我都覺得呢隻怪
24樓提及23樓提及
點解呢? 我都覺得呢隻怪
不知怎麼說, 感覺不好
30樓提及
EPS double,好波喎
31樓提及30樓提及
EPS double,好波喎
上半年賺少一半,全年賺 double,增長強勁
頁岩氣入面最平,可惜仍然無息
43樓提及
好耐無留意呢隻, 好似同中集有合作的.
greatsoup在54樓提及
其實應該睇下capex預期,應該是2大一些
鉛筆小生在56樓提及
CAPEX 都冇用, 看4G
greatsoup在57樓提及鉛筆小生在56樓提及
CAPEX 都冇用, 看4G
你講乜呀,油田公司呀
greatsoup在59樓提及
海洋工業來的
bigfish在65樓提及
毛利30%,盈利低單位數,如果預測14年4億幾美元營業額,昇1倍,盈利率會改善很多.
少少地先下1注.
fatlone168在69樓提及
純感覺
206只是行緊故事既中段
最爆嗰下遠未嚟
bigfish在70樓提及fatlone168在69樓提及
純感覺
206只是行緊故事既中段
最爆嗰下遠未嚟
現在祇看到4000萬至5000萬美元盈利,估值人各有異,如有好料多介紹.
fatlone168在71樓提及bigfish在70樓提及fatlone168在69樓提及
純感覺
206只是行緊故事既中段
最爆嗰下遠未嚟
現在祇看到4000萬至5000萬美元盈利,估值人各有異,如有好料多介紹.
4000至5000萬“美元”盈利已經好不錯,好多細股都做唔到呢個數
感覺係來自炒712同196嘅經驗
26億市值,仲有不少空間炒
greatsoup在99樓提及
得左張大單
1樓提及
http://hk.apple.nextmedia.com/te ... 335&art_id=16309307
中國中坤投資集團董事長黃怒波去年在冰島買地被拒,決定改買為租,與相關地方政府達成協議,以 2億美元( 15.6億港元)租用冰島東北部一塊面積約三萬公頃的土地,租用期 99年。
黃怒波昨天證實跟地方政府達成租地協議,他佔 70%股權,冰島政府佔 20%股權,合作開發的土地面積約三萬公頃,佔冰島總面積 0.3%,相當於 1/4個香港。協議將提交冰島政府審批,料下月簽約。該土地 99%是荒山,僅 1%是退化牧場,還靠近冰島冰川河流。黃怒波承諾放棄流經這塊土地的水資源權利,只會興建一間酒店、一間度假村、山地公園和原生態高爾夫球場。
黃怒波否認中國政府曾介入幫助,強調這是「企業行為,政府不會給錢」。黃怒波去年試圖在冰島買地,西方傳媒指背後涉及中國試圖在冰島取得立足點,垂涎北極石油資源。中央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