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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而能仁乎

http://magazine.caixin.com/2012-06-01/100396195.html
理查德·庫珀

  【坐而論道】(財新專欄作家 理查德·庫珀)近年來的統計數據呈現出一個悖論,儘管全 球收入差距逐漸縮小,但是大部分國家國內的收入和消費差距越來越大,各國國內收入差距越來越大。這一悖論的原因在於中國和印度的崛起,30年前,中國和印 度是世界上貧困人口最多的國家,但此後兩國的發展速度一直遠超世界其他國家,其貧困人口數量銳減。因此,儘管許多國家,包括中國和美國在內,其國內收入差 距有所擴大,但是在全球範圍內收入差距大幅縮小。

  我們是否應當為大部分國家的國內不平等現象的加劇而感到擔憂?在回答這一問題之前,我認為有必要瞭解收入和財富的來源。有些人不管巨額財富的來 源正當與否,都懷有仇富心理。但是絕大多數人都會關心收入或者財富的來源是否具有正當性。以不正當手段獲取的財富會引起他人的怨憤,甚至導致社會動盪,因 此格外令人擔憂。

  許多影視和體育明星收入頗豐,其收入來自票房抽成,許多觀眾願意付錢觀看其表演或比賽。比爾·蓋茨等企業家和沃倫·巴菲特等投資人為他人提供了 有用的服務,因此報酬豐厚。絕大多數美國人認為上述財富來源是正當的,而且能對他人起到激勵作用。巨額財富的積累也帶來了第二個問題。第一代富豪去世後, 應當如何處理其財產?是否應當允許其子女或者對此並無貢獻的其他人來繼承這筆財產?

  任何社會都必須從自身的價值觀和民眾接受程度出發,來解決這一問題。

  美國的相關制度獨具特色,一方面,子女只有在繳納重稅之後才能繼承父母的遺產。最初的臨時稅率是55%,2011年和2012年下調到35%, 將財產贈予配偶無需繳稅,但是一旦配偶去世,就會面臨同樣的問題。另一方面,將遺產贈予某些特定的主體,例如博物館、大學、教會、樂隊等,則無需繳納遺產 稅。這樣,第一代富豪可以在無需繳稅的情況下,將其財富回饋社會,用於那些既符合其個人利益又廣為公眾接受的用途。

  小布什總統曾經試圖取消遺產稅,從而改變這一制度,現在,美國人仍在對這一激進的提案爭辯不已。

  多年來,美國《福布斯》雜誌蒐集公開信息,製作全球富豪排行榜。根據最新報告,全球私人財富超過10億美元的富豪有1157人,其中96人在中國。

  最近,中國官方英文報紙China Daily公佈了「胡潤報告」的最新結果。報告顯示,2012年初,上海地區資產淨值超過1億元人民幣的「超級富豪」有8200人,佔全國總數的12.9%。

  中國有很多富豪新貴。問題在於,這些人有多少是在任、前任官員,或者官員的子女?這些官員可能曾經通過審批合同和土地交易以權謀私,或者憑藉權力拿到國有銀行的特惠貸款。

  其他國家不乏類似的先例,即官員親屬通過特權聚斂財產。近年來最為人熟知的例子是印尼前總統蘇哈托,他嚴重濫用職權,徇私腐敗,因此在1998年初失去了總統職位。

  另一個例子是20世紀90年代中期俄羅斯誕生的寡頭們,他們主要通過以超低價購入國有資產一夜暴富。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我們應當問問中國的富豪新貴們是怎麼富起來的。

  實際上,中國的私人財富是最近幾十年才積累起來的。這些富豪新貴們的生命總有終結的時候。

  中國應當儘早抉擇,能否讓這些人的子女合法地繼承遺產,進而成為不事生產、靠財富的孳息生活的食利階層?對此要不要課以重稅?抑或是秉承如下基本理念,即認為每代人都應當或多或少地公平競爭,自我奮鬥,因此通過制度引導富豪新貴們將其財富轉贈給其他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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