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KIZ Archives


饮鸩止渴——英特尔回扣让戴尔走上不归路 Barrons


http://blog.caing.com/article/6863/


 SEC的起诉文件披露了戴尔如何收取英特尔回扣来粉饰业绩,满足华尔街越来越高的预期。收取了回扣的戴尔一步步越陷越深,欲罢不能。这就如同饮鸩止渴,明知对自己长期不利,但为了短期利益,还是去做。      
 
饮鸩止渴——英特尔回扣让戴尔走上不归路


      在戴尔的2003财年第一季度(也就是2002年2-4月,戴尔的财年在1月底结束)仅仅收取了6100万美元的英特尔回扣,只占当时季度运营利润的 10%左右。但是,英特尔回扣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以让公司业绩不断满足华尔街的预期,让公司股价高涨,从而让公司高管受益。所以,戴尔不断收取回扣,代价 是明知AMD的产品有竞争力也不能用。由于真实业绩越来越差,回扣越来越多,回扣占运营利润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到了2007财年的第一季度,英特尔回扣已 经占戴尔运营利润的76%左右。换句话说,没有了回扣,戴尔的运营利润将下降76%左右。      由于收取了回扣而没有对投资者披露,戴尔对外报告了虚高的毛利率。这种虚高从最开始的0.7%左右,最高达到5%左右。由于英特尔的回扣是有条件的,属于特殊收入而不是正常的运营利润,对投资者隐瞒这份收入,虚增毛利率是一种欺诈行为。    
 
饮鸩止渴——英特尔回扣让戴尔走上不归路


   
 
饮鸩止渴——英特尔回扣让戴尔走上不归路


   戴尔公司的问题并不是所谓“职业经理人的短视。 戴尔是个“有主人”的企业。公司创始人麦克·戴尔是公司的董事长,大股东。但他明知回扣有长期的隐患仍然每个季度为了满足华尔街的期望向英特尔乞求回扣, 对外报告辉煌的业绩。人的贪婪是一样的,无论是职业经理人还是所谓的“创业者”和“主人”,都对金钱和虚荣有着一样的渴望。财务造假是一条不归路,因为不 断需要更高的业绩去掩饰过去的幻象。  




醫藥代表自曝行業潛規則:醫生回扣最多有50%

http://www.chuangyejia.com/norm.php?id=3567&PHPSESSID=be635596cea421ec9167a0c39a929800

隨著更多醫療領域行受賄案件的曝光,醫院醫生與銷售代表的關係如何建立、怎樣維持,成為了理解醫療購銷領域案件的核心要素。

  「我們是醫院裡會走路的人民幣 。」 一位張姓的醫藥代表(下稱「醫藥代表張」)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這樣戲稱自己,「很多醫生已經習慣了被醫藥代表圍繞,有時一個醫生會跟十個醫藥代表有聯繫。」 

  張在一所重點高校的藥學院畢業後,選擇 「醫藥銷售」(也就是常說的「醫藥代表」)作為自己的職業,闖入上海--這個華東地區最大的醫藥市場之一。目前,她已經擁有了專屬自己的銷售片區,跟她的客戶(主要是醫生)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我們是怎樣敲開醫生的門

  《21世紀》:你一般是如何跟醫生建立聯繫的?

  醫藥代表張:我們一般是直接敲開醫生辦公室的門,然後遞上名片,說我是某某醫藥公司的,主要做哪些方面的藥物,您如果有什麼需要或者有什麼問 題,可以直接問我。如果藥已經在醫院裡用,醫生會說,我們正在用你們的藥,但是以前沒有見你們的人來過。如果藥還沒進過醫院,醫生也會問一下這個藥的特 點。這樣聊一下,也就算認識了。當然,如果有熟人介紹更好。

  《21世紀》:你有過被醫生拒絕的經歷嗎?

  醫藥代表張:當然有過。我剛入行的時候,有好幾次去敲醫生辦公室的門,還沒說兩句話,裡面的醫生就說不需要,然後把我推出門外。(這種情況怎麼 辦?)如果這個醫生不重要,就直接放棄,要是對你特別重要,就死纏爛打,或者去打聽這個醫生有什麼弱點,醫生也是人,也有他的需求,找準了,可能就攻下來 了。

  《21世紀》:你是怎樣跟醫生維持關係的?

  醫藥代表張:主要是經常去醫院跑跑,請客戶吃飯。但是現在不如以前好做了,我的一位前輩告訴我,2000年左右她做藥的時候,請醫生吃頓飯就已 經有很好的效果了,現在基本上都要談到回扣。一般情況下,越是年資低的醫生,越容易產生這種利益交易,反倒到了專家這個層面,醫生會更看重這個醫藥代表的 人品。這是可以理解的,年資低的醫生就靠那些工資獎金,實在不夠吃的,他們要在這個城市生存,的確要找點其他的收入來源。

  除了經常跑醫院,我們還會請客戶出去開學術會議,或者旅遊。我有一個同事,陪他的客戶出去玩,到了地方之後,那個客戶把所有的東西都扔給他,其間的一切消費都喊他買單。

  《21世紀》:一般給醫生的回扣佔藥採購價的比例是多少?

  醫藥代表張:一般給醫生的回扣是10%-30%,抗生素類的藥物給的更多,能到30%-50%。

  《21世紀》:醫生的回扣以什麼方式給醫生的?

  醫藥代表張:現金,有查得比較嚴的時候,醫生會通知我們最近別去。回扣也不一定是給開藥的醫生,每個醫院和科室的管理制度不同。有的是給科主任,科主任再進行分配,有的是給醫生本人。

  醫藥成本主要還是在銷售

  《21世紀》:在公司內部,醫藥代表要走一個怎樣的工作流程?

  醫藥代表張:我們是每個月報賬的時候會把上月的花費(主要是給醫生的回扣)拿去公司報銷,公司會根據我們的銷售量計算獎金。在報賬之前,這些錢都是由我們自己墊付的,所以有些國企招醫藥代表的時候,面試時就會問你有沒有幾萬塊錢的家底用來墊付。

  《21世紀》:上個月的銷售數據是從哪裡拿到的?

  醫藥代表張:有一種方式是去醫院的計算機室要統方,按照規定,統方本身是不能洩露的,這時候就要打點一下計算機室的人。如果趕不上統方,就要直接問自己負責的醫生這個月開了多少支,醫生會給一個自己記錄的數字。

  《21世紀》:你的日常工作裡,除了要維護跟醫生的關係,還有其他要維護的嗎?

  醫藥代表張:還有藥劑科的,要好好維護。有的時候一種新藥進入醫院時,藥劑科的會開口要走一筆錢。還有,有的時候因為公司的獎勵機制,需要藥劑科那邊壓貨,也就是多放貨到藥房,然後把量報到公司,這樣的情況,也要給藥劑科錢,一支一塊錢。

  《21世紀》:藥的生產銷售中,還有哪些費用?這些費用所佔的比例是多少?

  醫藥代表張:藥物的物料成本一般不是很高,在生產環節,研發費用會佔比較大。有的藥物賣得好,研發成本收回後,也會有相應的調價。藥主要的成本 還是在銷售環節。醫院進藥後,會加15%,我們自己能提3%。刨去其他銷售、物流上的成本、給醫生的回扣,剩下的就是公司利潤了。


700萬回扣怎麼來的?

http://www.cbnweek.com/yuedu/ydpage/?raid=1985
 你花1850塊買東西,恐怕還得仔細算計一下;有人花的錢要在這後面添四個零,卻眼睛都不眨。結果,到頭來發現天價買來了一筆糊塗賬,那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花錢如此大手大腳,不經頭腦,這得多有錢啊。可是我們現在說的可是一家季度虧損達到70億人民幣,背負的總債務達到了2.43萬億元的「公司」—鐵道部。


  審計署在不久前公佈了鐵道部2011年度預算執行情況和其他財政收支情況審計結果,偶然間揪出了一筆未經過公開招標的投資—用1850萬元換得的「張藝謀導演」署名的《中國鐵路》宣傳片。


  接下來,事態就變得有趣極了。不管是張藝謀還是鐵道部,都發現自己被蒙在鼓裡。


  張藝謀說,直到審計署找到自己配合調查、最終整件事情曝光,他才得知原來投資的總金額竟如此之高,而他只拿到了不到20%的酬勞,也就是稅後250萬人民幣。


  當然,他也沒虧,付出的辛勞不過就是參與了幾次會議,給予了對方幾次指導,而拍攝完的片子到最後都沒有經過他審閱,據說效果連他預期的1/3也沒達到,被評價為粗製濫造。


  而鐵道部呢,它說自己一心就想找張藝謀親自操刀,所以才捨得出此大價錢。它聲稱自己被中間方北京新時刻影視文化發展有限公司騙了。


  好吧,天下騙子這麼多,誰能保證自己不被騙呢。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鐵道部之所以沒有和張藝謀直接接觸,而是通過一個第三方公司來簽訂合同,其原因就是,便於收取巨額回扣。


  據北京新時刻公司內部人士對媒體所說,它協助鐵道部一些人士做假賬,整個宣傳片拍攝成本及製作費用,滿打滿算只有大約六七百萬人民幣,扣除掉分給張藝 謀的「冠名指導費」,相當於有大概700多萬元被人拿了回扣。結果是一個宣傳處女處長被查出問題,家裡藏有1000萬元現金及9個北京市房產證,此人名不 見經傳,其夫則大有來頭,是手中掌握大權的鐵道部運輸局車輛部副主任。目前,此二人已經因貪腐落網。


  這真是個驚人的消息,但卻又似乎並不出人意料。


  實際上,在動車事故之後,已經有許多違規事件水落石出。經過媒體調查,動車上一個自動洗面器要7.2萬元,一個15吋的液晶顯示器也要上萬元,就連個紙巾盒也要1125元……這些供應商與鐵道部下馬的高管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因而得以控制了這個壟斷的市場。


  再聯想到中石油及中石化等國企的各種天價事件,這似乎就不是什麼新聞了。有網友甚至說:「中國類似的灰色收入太多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問題是,我們真的要因為這些司空見慣的醜陋現象而麻木起來嗎?


  麻木的後果,一是任由「國有資產」被消耗浪費,而這些終歸損害的是我們自身的利益,二是對國有資產的態度最後淪為對「無主資產」的態度,當沒有人為國有資產負責的時候,最終進入一個「惡性循環」。


  另外一方面,麻木這種犬儒主義盛行的時候,這個「惡性循環」會變成大大小小的分享盛宴。一個更值得擔憂的問題則是,公眾從憤怒到麻木,從麻木到認為「惡」的天經地義—我們常常怒斥各種腐敗和醜惡,但我們可能也會把它視為正常。


  這齣戲,鐵道部的諸級審計、批覆,中介公司,包括張藝謀,包括眾多圍觀看客,每個人都知道有罪惡之財於其中被瓜分,每個人都沒有中止,每個人都視為現實就是如此,每個人都視為制度成本。



鴻海內鬼算什麼!老闆帶頭A回扣

2014-02-10  TCW
 
 

 

問問科技人,公司裡哪個職位最有機會吃香喝辣、最受老闆信任、在外面最能呼風喚雨?十之有八九的答案是:採購。

十五年老臣一夕變內賊一年手握五百億採購金,「權勢遮天」

二○一四年才開年,檢調就對鴻海SMT(表面黏著)技術委員會多名高層展開索賄案調查,鴻海董事長郭台銘為此在一月二十六日大呼「痛心」,因為跟了他十五年、領走六億元股票、薪資、獎金的前資深副總經理廖萬成,竟以二千三百個人頭帳戶,向供應商收取高額回扣。

郭台銘對人性為何如此貪婪,困惑不已;然而,如果剖析鴻海的「技術委員會」(簡稱技委會)結構,也就不難理解,廖萬成為何有這麼多「機會」可以貪婪了。

首先要瞭解,為何設立技委會?如果說,鴻海的十二個次集團(前稱事業群)是依照產品區分的縱向結構,彼此間因為激烈競爭績效、爭取資源,設有各種防火牆防堵資訊外洩,但如此一來橫向資訊就不流通。郭台銘在二○○○年前後,親自向台塑創辦人王永慶取經,習得了技委會制度,就是要解決集團內橫向溝通不良的問題。

技委會又分「文」、「武」兩類,前者屬於支援性質的後勤單位,後者則負擔技術開發、採購、資源調配等開創性業務,實質權力遠大於「文」技委會。

以SMT技委會為例,這種用在手機、電腦、消費性電子主機板上的製程,整個鴻海集團內有數千條,從設置與否、採購誰家的設備、設備規格訂定、事業部之間如何調配產能、再到相關技術開發等等,全由此技委會負責,手握一年四、五百億元的採購金額。無怪乎前鴻海高層形容廖萬成是「權勢遮天」。

「只是設備、零件規格的○.一公分改變,就能決定供應商誰走、誰留,這權力還能不大嗎?」一位鴻海前高層主管說。

郭台銘也不是不知道,採購面對的誘惑甚大,因而採取過多種防堵手法,包括定期輪調、採購人員簽訂切結書並公佈財產,下層貪污、上層也要連坐受罰,供應商賄賂查證屬實,必須罰款十倍等等,但最後還是爆出廖萬成事件。

於是,近期鴻海增設「舉報信箱」,檢舉平台從電子郵件、微博、微信一應俱全,內部員工傳言,郭董還祭出「查證屬實、分三成獎金」的高額誘因,整肅風氣。

二十六日他也宣示,要把現有幾千家供應商,在三年內淘汰八成,未來專注扶持優質廠商。

直接送、拐彎送、投其所好三大回扣手法,一招比一招高竿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鴻海的這些辦法,科技界也有不少公司實施,但「回扣」風聲依舊不時傳出。用「手段高下」來區分的話,還可以歸納出以下三種類型:

一、單刀直入,現金交易

顧名思義,這類採購是親自上場拿錢,談好採購金額的回扣趴數後(通常是一%),供應商會自動把現金送到家裡,拿取之間,來去不留痕跡。半導體界還有過,設備商為了打點通路,開了兩輛賓士車到採購主管家裡,留下鑰匙,車子當場就換了主人。

不過這種過於「直白」的做法,偶爾也會踢到鐵板。有一次,一位筆電集團公司的採購經理向一家晶片公司索取回扣,不料卻被這家晶片公司董事長一狀告到筆電廠副董事長,副董事長當場非常震驚,因為這名採購經理已經跟著他十餘年,一直深獲信任,最後這位老臣不僅沒撈到好處,不久連工作也丟了。

二、借刀殺人,白手套公司過一手

在科技界最離譜的例子,當屬老闆帶頭「拿」回扣的怪象。業界就盛傳,想跟某跨足多個領域的集團做生意,就得想辦法巧立名目,支付一筆報酬到該老闆設立的白手套公司。這筆錢不只老闆拿,還要一路下分到三、四層主管,也算得上是「雨露均霑」的共犯結構。

最有趣的是,這似乎已經成了該公司的另類「企業文化」,從上到下拿得理直氣壯。不給?可以,出貨稍有瑕疵就整批退貨,訂單內容一日三變,給足排頭。

另一種白手套,則是讓採購的「親朋好友」直接入股,拿到高額訂單,股價有所反應,資本利得不必扣稅又正大光明,長期合作,形成「血濃於水」的利益共同體。

三、笑裡藏刀,從球場、牌桌下手

比起上面這兩種做法,真正高明的是在不知不覺中,在果嶺上、牌桌間,互相傳達心意。

科技界愛打小白球者眾,一週打上三、四場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時候在球場上談訂單,品牌廠老闆揮揮手,告訴你說「打贏我再說」,於是乎開始玩鬧式的對賭。

輸一桿罰個三、四十萬,反正球場上大家好玩,打球也屬於個人行為。結果一場球三十六洞打下來,代工廠老闆可以輸掉六、七百萬,等於兩輛賓士。表面上看起來灰頭土臉,過兩天上億元的訂單到手,兩輛賓士算得了什麼?

只是要輸得這麼漂亮也不是那麼容易,總是會有那麼幾天,上游的老闆怎麼打就是打不順,桿子一扔不玩了,糟糕那生意該怎麼往下談?不如換個地方。國內打不順就往國外跑,東南亞、中國,甚至夏威夷,三天的高爾夫「商務行程」,包打球、住宿、遊玩,一樣可以談得賓主盡歡。

若有人就是不愛打小白球呢?不要緊,總會有別的嗜好,例如四個人一起坐下來研究中國國粹。很奇怪,品牌廠老闆手氣就是特別好,怎麼碰都能和。供應商或組裝廠老闆的牌技卻一個比一個差,八圈摸下來,一樣輸掉幾百萬。

當然,如果每次都輸也太沒勁。最厲害的高手是能控制輸贏局面,賭十次輸六次,讓人覺得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等到談生意的時候又心照不宣。

又或者,有些藝術氣息高的老闆,不喜在小白球或牌桌上談生意,但是辦個畫展、攝影展、骨董鑑賞會等,總需要有人捧場衝人氣吧?於是一場展覽辦下來,下游廠商爭先恐後到,如果有拍賣,也是一個喊價比一個高,讓人深深覺得台灣的文創產業有這些老闆們加持,前景肯定無量。

事實上,這些球技好、牌技好,有藝術氣息者,不見得是公司的董事長或總經理,更多是國外品牌大廠國際採購處(International Procurement Office)的人員,他們手握千億預算,一張訂單就能決定一家下游廠商一整年的業績好壞。

「直接收回扣、拿好處,那種做法都很low(不入流),也很容易讓人抓到把柄,最高明的是像胡雪巖那樣,找到你的興趣,投其所好,讓『關係』與『利益』難分難捨,」一位前外商品牌廠公司高層說。

興趣可以很廣泛。業界就盛傳,一位可直接指定採購下哪家廠商訂單的國際品牌手機廠研發高層,不過隨口一句「對房地產有興趣,想搬到信義區附近」,就有人送上豪宅一戶。

業界行規歪風難止只要不玩得太過火,公司「看不到」

以上這三種談生意的方式,難道不受公司治理的規範限制?「說穿了,這就是業界的行規,老闆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玩得太過分就好,」一位在科技界十年人士透露。

最糟糕的是,「當所有人都收回扣而你不收,你一定被視為眼中釘,」該人士感嘆:「在這一行待久了,白的也變成黑的,」他強調,不是說科技界中沒有清流,只是大多數的人都遊走在灰色地帶。通常出事的,都是收了好處不辦事,弄到下游廠商不爽,才會反捅一刀,不然「誰會想去陰掉衣食父母?」

一位科技顧問公司高層認為要杜絕歪風,還是要從制度設計著手。「老闆如果願意多給,不管是用高薪或是配股,讓這些人知道去外面收好處,遠不及幫公司爭取利益,行為模式自然會有所改變。」說到底,企業文化才是防弊的釜底抽薪之法。


江慶興上任四個月 舉發十七年回扣弊案 警察董事長如何揪出南港輪胎內鬼?

2014-07-28  TWM
 
 

 

原本從警界生涯退休後,就要開始雲遊四海的警界硬漢江慶興,今年三月突然接下南港輪胎董事長一職,七月就舉發公司採購主管長達十七年的回扣弊案,這位橡膠業的門外漢,要如何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撰文‧梁任瑋

南港輪胎爆發治安史上查扣現金金額最高的收賄弊案,七月十六日,檢調在南港輪胎前任資材部協理陳啟清的住家,查獲高達二.九億元台幣及外幣現鈔,令不少市井小民瞠目結舌。

不過,全案另一位備受矚目的人物,是上任才四個月的南港新任董事長江慶興。除了在警界豐富的經歷外,他還是台灣第一位以公費留學赴英攻讀警察博士的警員,今年從警界轉換跑道至產業界後,立刻發揮專長,主動揭發自家公司的弊案,話題性十足。

今年五十七歲的江慶興,三月甫從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後勤科科長退休,原本準備告老還鄉,沒想到他卸下公職的消息,被南港輪胎「靈魂人物」名譽董事長林學圃得知,力邀他到南港輪胎任職,開啟了他的「職場第二春」。

跨行相挺

從警界退休轉戰橡膠業

對於各界好奇的「跨行」問題,江慶興笑說:「其實林董找我談了好幾次,雙方都很有共識,一開始以為只是去當顧問,沒想到是董事長這麼高的職位,的確嚇了一跳,畢竟隔行如隔山。」他表示,之所以答應接下董事長職務,一方面自認體力、年齡都還可以繼續工作,轉換跑道,不失為給自己一個舞台;另一方面,則是受到林學圃的熱忱感召。

只是,江慶興接任董事長四個月,就揪出陳啟清這名收賄「內鬼」,引發市場高度震撼;而根據林學圃的說法,陳啟清長年收受回扣一事,是因為有廠商檢舉,才暗中向刑警局通報清查,讓公司內存在十七年之久的惡行曝了光。

掌握事證

上任四個月揭發員工收賄

但南港輪胎供應商透露,前年底林學圃因炒股案入監服刑後,公司營運是由林的太太南港輪胎總經理詹彩雲負責。

林學圃去年底出獄後,發現公司資材部採購出現嚴重問題,遂從今年二月起私下展開調查,後來乾脆請來擁有豐富辦案經驗的好朋友江慶興擔任董事長,讓原本擔任董座十餘年之久的翁文雄卸下職務。

雖然陳啟清收賄長達十七年之久,但江慶興坦言,若沒有具體證據,很難抓人,主要是有廠商檢舉、掌握明確事證後,他才主動報案,加上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徐則賢仔細辦案,「其實不是我一到任,就發現公司弊案啦!」他謙虛地說。

據瞭解,林學圃今年初就掌握相關訊息,但為了不打草驚蛇,花了兩、三個月時間,低調逐一拜訪數十家南港輪胎供應商,希望瞭解陳啟清收回扣情形,期間困難重重,也吃了不少閉門羹。

根據南港輪胎揭露的十大股東名冊,在南港輪胎任職三十多年的陳啟清,持有南港股票高達二○四八張,是該公司排名第三大的個人股東,僅次於監察人江秀珍與林學圃妻子詹彩雲,若以七月二十二日南港股價計算,市值就高達七千多萬元。

因此,外界認為,林學圃若非借重江慶興過去在警界的經驗,要抓到收賄「內鬼」的難度是很高的,只能說,林學圃年初突然換董座的這招棋下得妙!

出身警界的江慶興,其實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成長史,正所謂「飲水思源、吃果子拜樹頭」,從小「苦」過來的他,有位一輩子都感念在心的大恩人。

出生在台南楠西貧困鄉下的江慶興,台南二中畢業後,雖然考上北部國立大學,卻因自知家中經濟無法支應大學學費與生活費,就毅然放棄國立大學入學資格,轉考學雜費全免、食宿及服裝也由學校提供的中央警察大學,一路唸到碩士畢業。

貴人助學

台灣第一位留英警察博士

一九八九年,已擔任基層警官多年的江慶興,順利考取教育部公費留學,申請到英國李斯特大學公共秩序研究所博士班,成為台灣第一位赴英攻讀博士的警界留學生。

為了全心投入學業,他辭去穩定的警官工作出國深造,但相對地,也必須面臨數年毫無收入的生活,他頓時陷入兩難。

當時,薇閣中小學董事長李傳洪在台北市警察之友會擔任理事,得知這個消息後,主動提供獎學金給江慶興。

「李總裁可以說是影響我一生的貴人!」江慶興說,台北市警察之友會的獎學金讓他不用擔心生活費,幫助他拿到博士學位,也讓他打開眼界,瞭解先進國家如何發展警務系統。

想當面向李傳洪道謝的心意,江慶興擺在心中長達二十一年之久,期間總是遇不到好時機。二○一○年,他接任台北市警察局士林分局長後,終於在一次巧合機會見到李傳洪,江慶興當場再也擋不住男兒淚,雙手握著李傳洪的手久久不能自已。

據瞭解,長期參與警友會的李傳洪,除了幫助清寒警員求學,對於照顧警界遺孤也不遺餘力,當年圍捕要犯林春生時殉職的警員曹立民、桃園縣警員范姜群國的遺孤,都由薇閣基金會照顧到大學畢業。

本刊向李傳洪查證當年資助江慶興出國深造一事,他低調不居功,僅稱讚江慶興是一位優秀警官。

認識江慶興三十幾年,曾與他同為警大同窗的警大行政警察學系主任葉毓蘭說,江是一位非常有理想抱負的警官,當年能夠考上英國公費留學是非常不簡單的,對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很會唱歌,尤其是英文歌曲更是唱得一級棒。

請調基層

推廣巷弄監視器防犯罪

江慶興學成歸國後,警察大學力邀他回母校擔任教授,但他似乎更期待能在前線查案,走出學術象牙塔,將所學貢獻在第一線,因此曾在警政署長辦公室擔任英文祕書兩年,全盤瞭解警務政策後,即調往宜蘭縣警察局擔任分局長。

曾擔任檢察官、與江任職警界時有二十多年互動的銓理法律事務所所長陳佳瑤也指出,雖然江慶興一直在警界基層工作,但他早年即積極在台灣推廣預防犯罪學的「破窗理論」、「閉路電視」系統,目前台灣在大街小巷裝設的監視器,就是他參考英國的政策而建議。

不過,江慶興受到警界實施多年的「連坐法」政策拖累,也就是涉案當事人直屬長官必須受到連帶處分。一○年,他在台北市警察局士林分局長任內,派出所爆發收賄醜聞,因此被記過、調職;一三年初,被降調至台北市警局後勤科長;一年後,帶著遺憾與失望申請退休;但隨即在林學圃力邀下轉戰產業界,並辦出這麼一樁「揪內鬼」大案,也讓他彌補職場人生的缺憾。

至於外界高度懷疑,陳啟清能在南港輪胎索賄十多年,恐怕也有共犯掛鉤、彼此護航,對此,江慶興則表示:「以公司經營的角度,我們不能在沒有足夠證據前就隨便指涉員工,甚至開除員工;但如果有證據,一定會交給檢方偵辦。」這位「警察董事長」的後續整頓作為,或許還有得看。

江慶興

出生:1957年

現職:南港輪胎董事長

經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後勤科科長、台北市萬華、士林警察局分局長學歷:英國李斯特大學公共秩序研究所博士、

中央警察大學法學碩士

家庭:已婚

內賊難防,企業肅貪法令卻只聞樓梯響「台灣企業肅貪的法令完全跟不上時代!一、兩千家上市櫃公司,幾十年來被抓到收賄的案例竟只有個位數。」曾任檢察官的銓理法律事務所所長陳佳瑤表示,台灣公務員貪汙,可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重罪,但由於目前沒有專門針對民間企業「賄賂」行為的制裁法令,讓不少員工抱持僥倖心態,被抓到再說。

雖然,7月16日調查局已在經濟犯罪防制處下成立「企業肅貪科」,並於全國各外勤處站及地區機動工作站成立企業肅貪專組,專責辦理企業相關貪瀆案件,但陳佳瑤表示,若有賄賂行為,最後也只能以《刑法》、《證交法》的背信罪為課責依據,往往面臨舉證困難,究責曠日費時的困擾。

以香港為例,民間企業僱員若未經僱主同意索取或接受利益,即觸犯《防止賄賂條款》,最高判處監禁7年,即罰款港幣50萬元。目前台灣有立委提案《企業賄賂防製法草案》,卻仍卡在立法院朝野協商,有待立委加速審議,並應加重刑責,才能遏止企業貪汙歪風。


新生兒遺傳代謝病自費篩查存灰色利益鏈:收費近千,回扣不少

我國規定新生兒要進行先天性甲狀腺功能低下和苯丙酮尿癥兩項足跟血篩查,屬於免費項目。“新華視點”記者調查發現,在北京、遼寧等地部分公立醫院,一項收費近千元的新生兒遺傳代謝病自費足跟血篩查,“搭車”國家免費項目,經“捆綁”推銷或“先斬後奏”,幾乎成為新生兒家長的“必選”,其背後隱藏著一條運作多年的灰色利益鏈。

高價篩查“搭車”免費項目 駐院代表“床頭宣教”迷惑家長

家住北京石景山區的許超(化名)今年3月在北京一家三甲醫院迎來了自己的新生兒。孩子出生第二天,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一個藍本找到許超核查信息,提出新生兒需要做新生兒足跟血篩查,並告知“這項檢測總共50個檢測項目,2項免費,其余48項自費,一共880元。”

“白大褂說必須查,否則以後孩子出了問題醫院不管,而且這些篩查對孩子有好處。”當得知同病房其他5個新生兒都做了篩查後,許超也同意做,但仍感到疑惑。“這筆錢不能從住院押金里扣除,只能當面交現金,對方給了我一張收據,采血過程也不能家長陪同。”許超說。

據了解,許超的孩子被要求做的篩查,是包含40余項遺傳病篩查的項目,在許多醫院內部被稱為“第二代篩查”。記者在北京一家二甲醫院門診樓西側的咨詢臺處看到,10分鐘內就有4名家長來繳費做這項篩查。

記者調查發現,目前北京、遼寧等地多家公立醫院產科都通過不同方式力推此類篩查。

--“打包”檢測“先斬後奏”。在遼寧沈陽一家三甲醫院,記者在產科病房隨機詢問的幾名新生兒家長均表示,已經做了自費的足跟血篩查。一位家長告訴記者,推薦項目的就是平時護理的護士。但護士並未告訴她有相關的免費項目,只是說有足跟血檢測,為了篩查孩子的智力是否有問題,同時還能檢測出多達40多種病癥。

在沈陽多家醫院,多名做了自費篩查的受訪家長表示,篩查往往與種植疫苗等項目一起被告知,家長並不太了解詳情,都當成是必須要做的項目接受了。

--駐院代表“床頭宣教”迷惑家長。一位曾從事足跟血篩查業務的人士告訴記者,一些在醫院宣傳、誘導家長做足跟血篩查的“白大褂”其實並不是醫生或護士,而是項目代理公司的駐院代表。

在一家規模較大的育兒網站上,全國多地家長關於足跟血篩查的討論帖有近萬條。不少來自北京、遼寧、黑龍江、河北、四川等地的家長均表示給孩子做了自費篩查,價格從400元至1000多元不等,大部分家長對自費項目的必要性存疑,在論壇中征求其他家長的意見。

高價項目是否涉嫌過度檢測?

記者了解到,新生兒篩查疾病種類依種族、國家、地區而有差別,篩查項目制定需考慮疾病的發病率、篩查技術可行性、推廣性及所篩查疾病能否治療等關鍵因素。

知情人表示,自費足跟血篩查的幾十個項目中多為極其罕見疾病,檢測幾乎都沒有陽性反應,“就算真的檢測出有問題,也是難跟蹤、難治療。”

八一兒童醫院遺傳專家何璽玉告訴記者,按照順位排序,我國有10種遺傳代謝疾病發病率高,其余的都相對罕見。在歐美、日韓等國家,新生兒遺傳病多項篩查早已納入醫保範圍,但在我國則多由第三方檢測機構來操作,定價也比較隨意。

“在決定篩查項目數量時,應參考先證者——即在一個家庭中首先發現患某種遺傳病的患者的情況。”中國科學院院士,遺傳生物學家賀林說,事實上,即使項目再多的檢測目前也無法徹底完全地檢測,且越多越貴。此外,在缺乏規範的情況下,自費足跟血采樣篩查通過商業運作,還存在樣本信息的竊取和倒賣隱患。

對於產科病房開展的自費篩查項目,遼寧沈陽奉天醫院產科主任劉偉稱,該院確實與一家公司有合作,並簽訂了協議,但“公司名字已經記不清了”;對於駐院代表為何能穿著醫院工作人員服裝,劉偉表示:“因為駐院代表要進入病房,與新生兒接觸不能有細菌,所以有時候駐院代表也穿著‘白大褂’。”

劉偉認為,自費足跟血篩查必要性體現在有助於防範醫患糾紛。她說:“有些患有先天疾病的嬰兒在早夭以後,家長認為是醫院的責任。全面的足跟血檢驗報告能夠提供證據,撇清醫院對患有先天性疾病早夭嬰兒的相關責任。”

有公司每例檢測給醫院回扣200元左右

記者從部分家長提供的收據看到,其擡頭註明為“蘇州珀金埃爾默醫學檢驗所有限公司”。記者查詢其官網顯示,這家第三方檢測機構與全國400余家各級產前、新生兒篩查中心及商業夥伴長期合作。其余的一些檢測機構還有北京洛奇臨床檢驗所有限公司、首都醫科大學臨床檢驗中心等。

信息顯示,北京廣大和悅醫學科技有限公司為蘇州珀金埃爾默醫學檢驗所北京運營中心。在一些招聘網站上,該公司發布了在遼寧、北京招聘駐院代表和醫療銷售代表的信息。據知情人士透露,目前該公司與北京、遼寧大量醫院進行合作,在遼寧超過30家,在北京至少有15家。

“檢測成本每例只有80元至120元,公司有足夠的利潤空間給院方回扣。”知情人士透露,以2015年為例,北京廣大和悅醫學科技有限公司“二代篩查”檢測每單支付給院方相關人員回扣200元左右,合作醫院每月開展篩查5000至6000例。

“代理公司與院方達成合作意向後,公司便派講課人員給科室人員介紹項目內容,並派專人與主任、護士長等洽談回扣金額,談判過程嚴格保密,回扣款項涉及人員之間互不知情。”知情人稱。

國家衛生計生委衛生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應亞珍表示,公立醫院跟市場公司合作,在產房捆綁銷售高價檢測項目,明顯是違反公立醫院宗旨的。“科室對外合作必須向院方、主管部門報告或備案,如果背後有回扣交易,則可能涉嫌違法,不僅需要醫院加強監管,更需要司法部門依法處理。”

北京市衛計委表示,目前正在了解核實相關情況,發現違規行為將嚴格查處。


多地公立醫院力推新生兒高價篩查 醫生暗地收受回扣

我國規定新生兒要進行先天性甲狀腺功能低下和苯丙酮尿癥兩項足跟血篩查,屬於免費項目。“新華視點”記者調查發現,在北京、遼寧等地部分公立醫 院,一項收費近千元的新生兒遺傳代謝病自費足跟血篩查,“搭車”國家免費項目,經“捆綁”推銷或“先斬後奏”,幾乎成為新生兒家長的“必選”,其背後隱藏 著一條運作多年的灰色利益鏈。

高價篩查“搭車”免費項目 駐院代表“床頭宣教”迷惑家長

家住北京石景山區的許超(化名)今年3月在北京一家三甲醫院迎來了自己的新生兒。孩子出生第二天,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一個藍本找到許超核查信息,提出新生兒需要做新生兒足跟血篩查,並告知“這項檢測總共50個檢測項目,2項免費,其余48項自費,一共880元。”

“白大褂說必須查,否則以後孩子出了問題醫院不管,而且這些篩查對孩子有好處。”當得知同病房其他5個新生兒都做了篩查後,許超也同意做,但仍感到疑惑。“這筆錢不能從住院押金里扣除,只能當面交現金,對方給了我一張收據,采血過程也不能家長陪同。”許超說。

據了解,許超的孩子被要求做的篩查,是包含40余項遺傳病篩查的項目,在許多醫院內部被稱為“第二代篩查”。記者在北京一家二甲醫院門診樓西側的咨詢臺處看到,10分鐘內就有4名家長來繳費做這項篩查。

記者調查發現,目前北京、遼寧等地多家公立醫院產科都通過不同方式力推此類篩查。

--“打包”檢測“先斬後奏”。在遼寧沈陽一家三甲醫院,記者在產科病房隨機詢問的幾名新生兒家長均表示,已經做了自費的足跟血篩查。一位家長 告訴記者,推薦項目的就是平時護理的護士。但護士並未告訴她有相關的免費項目,只是說有足跟血檢測,為了篩查孩子的智力是否有問題,同時還能檢測出多達 40多種病癥。

在沈陽多家醫院,多名做了自費篩查的受訪家長表示,篩查往往與種植疫苗等項目一起被告知,家長並不太了解詳情,都當成是必須要做的項目接受了。

--駐院代表“床頭宣教”迷惑家長。一位曾從事足跟血篩查業務的人士告訴記者,一些在醫院宣傳、誘導家長做足跟血篩查的“白大褂”其實並不是醫生或護士,而是項目代理公司的駐院代表。

在一家規模較大的育兒網站上,全國多地家長關於足跟血篩查的討論帖有近萬條。不少來自北京、遼寧、黑龍江、河北、四川等地的家長均表示給孩子做了自費篩查,價格從400元至1000多元不等,大部分家長對自費項目的必要性存疑,在論壇中征求其他家長的意見。

高價項目是否涉嫌過度檢測?

記者了解到,新生兒篩查疾病種類依種族、國家、地區而有差別,篩查項目制定需考慮疾病的發病率、篩查技術可行性、推廣性及所篩查疾病能否治療等關鍵因素。

知情人表示,自費足跟血篩查的幾十個項目中多為極其罕見疾病,檢測幾乎都沒有陽性反應,“就算真的檢測出有問題,也是難跟蹤、難治療。”

八一兒童醫院遺傳專家何璽玉告訴記者,按照順位排序,我國有10種遺傳代謝疾病發病率高,其余的都相對罕見。在歐美、日韓等國家,新生兒遺傳病多項篩查早已納入醫保範圍,但在我國則多由第三方檢測機構來操作,定價也比較隨意。

“在決定篩查項目數量時,應參考先證者——即在一個家庭中首先發現患某種遺傳病的患者的情況。”中國科學院院士,遺傳生物學家賀林說,事實上, 即使項目再多的檢測目前也無法徹底完全地檢測,且越多越貴。此外,在缺乏規範的情況下,自費足跟血采樣篩查通過商業運作,還存在樣本信息的竊取和倒賣隱 患。

對於產科病房開展的自費篩查項目,遼寧沈陽奉天醫院產科主任劉偉稱,該院確實與一家公司有合作,並簽訂了協議,但“公司名字已經記不清了”;對 於駐院代表為何能穿著醫院工作人員服裝,劉偉表示:“因為駐院代表要進入病房,與新生兒接觸不能有細菌,所以有時候駐院代表也穿著‘白大褂’。”

劉偉認為,自費足跟血篩查必要性體現在有助於防範醫患糾紛。她說:“有些患有先天疾病的嬰兒在早夭以後,家長認為是醫院的責任。全面的足跟血檢驗報告能夠提供證據,撇清醫院對患有先天性疾病早夭嬰兒的相關責任。”

有公司每例檢測給醫院回扣200元左右

記者從部分家長提供的收據看到,其擡頭註明為“蘇州珀金埃爾默醫學檢驗所有限公司”。記者查詢其官網顯示,這家第三方檢測機構與全國400余家 各級產前、新生兒篩查中心及商業夥伴長期合作。其余的一些檢測機構還有北京洛奇臨床檢驗所有限公司、首都醫科大學臨床檢驗中心等。

信息顯示,北京廣大和悅醫學科技有限公司為蘇州珀金埃爾默醫學檢驗所北京運營中心。在一些招聘網站上,該公司發布了在遼寧、北京招聘駐院代表和醫療銷售代表的信息。據知情人士透露,目前該公司與北京、遼寧大量醫院進行合作,在遼寧超過30家,在北京至少有15家。

“檢測成本每例只有80元至120元,公司有足夠的利潤空間給院方回扣。”知情人士透露,以2015年為例,北京廣大和悅醫學科技有限公司“二代篩查”檢測每單支付給院方相關人員回扣200元左右,合作醫院每月開展篩查5000至6000例。

“代理公司與院方達成合作意向後,公司便派講課人員給科室人員介紹項目內容,並派專人與主任、護士長等洽談回扣金額,談判過程嚴格保密,回扣款項涉及人員之間互不知情。”知情人稱。

國家衛生計生委衛生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應亞珍表示,公立醫院跟市場公司合作,在產房捆綁銷售高價檢測項目,明顯是違反公立醫院宗旨的。“科室對 外合作必須向院方、主管部門報告或備案,如果背後有回扣交易,則可能涉嫌違法,不僅需要醫院加強監管,更需要司法部門依法處理。”

北京市衛計委表示,目前正在了解核實相關情況,發現違規行為將嚴格查處。


央視曝有醫生拿回扣占藥價30%-40%

12月24日下午,據央視新聞報道,上海市衛生計生委對央視報道上海有關醫院工作人員收受回扣一事作出回應。上海市衛生計生委表示,獲悉央視報道有關醫院工作人員收受回扣後,上海市衛生計生委高度重視,當天上午即要求相關辦醫主體和醫院進行查核,並對違規人員依法依規予以嚴肅處理。同時,舉一反三,加強面上排查和整治,狠剎收受回扣的不正之風,堅決維護患者的權益。

據央視上午報道,在大城市的醫院里,長期存在一些不看病的“特殊患者”,他們不僅和醫生熟悉,而且神通廣大,能和醫生進行某種交易。他們究竟是什麽人,與醫生之間存在什麽樣的利益呢?記者歷時8個月,調查了上海、湖南兩地的6家大型醫院,終於揭開了秘密。

上海某知名醫院每年的門診量超過400萬人次,在國內享有很高的聲譽。央視記者發現,這家醫院幾乎每天都有上百個“特殊患者”前來就診。這些所謂的“患者”手中都沒有病歷,出現的時間也有一定的規律,一般都是醫生中午或下午下班前1個小時左右。更為奇怪的是,這些所謂的“患者”在1個小時內,要進兩三個診室。記者註意到,這些所謂的“特殊患者”互相都比較熟悉,對不認識的人都保持高度警惕,只有在診室沒有患者情況下才進入,而且還要把門反鎖上。

記者調查發現,這群所謂的“患者”其實就是醫藥代表。醫院保潔人員透露,這些醫藥代表除了向醫生推銷藥品,還和醫生有“私事”要做。記者發現,這些醫藥代表無一例外都在和醫生聊著用藥量的話題。除了普通門診,各專家門診也有不少醫藥代表出入,談論的同樣是醫生用藥量的話題。

統計醫院各科室的實際用藥情況在業內稱為“統方”,也就是核算每名醫生一個月的用藥量。那麽,醫藥代表“統方”的目的是什麽呢?在進一步的調查中記者了解到,醫藥代表代理的每種藥品,一般有十幾名甚至上百名醫生使用,而一天平均只能找到3到4名醫生,因此醫藥代表幾乎天天都到醫院蹲守,對各個科室進行“統方”。

據報道,泌尿科專家門診的一名醫生,竟然聲稱一個月內通過開處方藥,就能幫醫藥代表賺到買手機的錢。醫生開出處方後,只要患者購買了藥品,醫藥代表就能獲取近10%左右的提成。這也就是醫藥代表幾乎天天往醫院跑,希望醫生多開藥的重要原因。

醫藥代表送給醫生的信封里裝的就是藥品回扣,業內也叫份子錢。央視記者隨後又對醫院的另外一個診室進行了調查,發現這個診室的醫生,同樣也收到了醫藥代表送的藥品回扣。

這名醫藥代表介紹,他代理的一種治療過敏性鼻炎的藥品標價是129元,給醫生的回扣是45元。也就是說,藥品回扣占到了藥品價格的35%左右。醫藥代表稱,“自費的嘛,也是差不多自費的30%,最少是30%、40%、45%。”

其實,這麽高比例的藥品回扣返給醫生,並不僅僅在上海發生。記者隨後又來到湖南長沙進行調查,在長沙的一家知名醫院,一名醫藥代表向記者透露,他們返給醫生的藥品回扣,比例高的也在40%左右。

據業內人士透露,藥品的中標價越高,回扣的空間就越大,就越能激勵醫生多開處方,藥品的銷量也就越高。藥品的回扣一般至少要在中標價的20%以上,才能保證有一定的銷量。

醫藥代表介紹道,醫院藥品采購目錄里有兩種藥,這兩種藥都是用於治療同一種疾病,一種零售價20多元每盒的藥品回扣5元,比例為25%;另一種30多元每盒的藥品回扣只有4元,比例為13%。相比較而言,醫生一般只開回扣比例高、金額大的藥品。

醫藥代表和醫生之間的藥品回扣現象令人觸目驚心,部分藥品的中標價與市場價相比高得離譜。藥價虛高,不但加重了患者的藥費負擔,也讓政府的醫保資金不堪重負。其實近年來國家已采取多種措施降低藥價,專家認為,藥品回扣這一頑疾,問題表現在流通領域的“藥”,其根源卻在“醫”。


上海藥品回扣事件三名涉事醫生已停職接受調查

據新華社報道,針對媒體曝光的藥品回扣事件,根據國家和上海市衛生計生委的要求,上海有關辦醫主體和醫院開展排查,目前涉事的三名醫生已停職接受調查,涉及藥品已停止使用。相關紀檢部門已介入調查。

25日,上海市衛生計生委召開全市衛生計生系統醫療管理和行風建設大會,通報相關醫院工作人員收受藥品回扣的最新查處情況,部署全面排查和專項整治工作。

會議要求,上海全市衛生計生系統要保持行風建設的高壓態勢,確保思想認識到位、制度落實到位、管理追責到位,頂真碰硬,快查嚴處,舉一反三,堅決糾正損害群眾利益的不正之風。

同時明確,堅持標本兼治的原則,在集中力量加強監管、依法查處醫務人員收受回扣的同時,註重長效機制建設。上海各辦醫主體、各區衛生計生委組織所屬醫療機構從即日起到明年1月底開展自查自糾,查處違反“九不準”“十項不得”的行風問題,2月到4月開展全行業、全覆蓋的督查。在此基礎上,完善制度,健全醫療機構行風建設內部監控機制和多部門聯防聯控機制。

根據部署,上海全市衛生計生系統要高度重視專項整治,切實維護質量安全底線和職業道德底線;要把行風建設工作列入衛生計生從業人員年度考核、醫德考評、醫師定期考核的重要內容,作為職稱晉升、評優評先的重要依據。主要領導要認真履行行風建設工作“第一責任人”的職責,按照“一崗雙責”的要求,把行風建設工作融入到各項業務工作中。


上海通報收受藥品回扣最新情況:三名涉事醫生停職接受調查

據上海發布25日消息,上海市衛生計生委今天召開全市衛生計生系統醫療管理和行風建設大會,通報相關醫院工作人員收受藥品回扣的最新查處情況,部署全面排查和專項整治工作。 根據國家和市衛生計生委的要求,有關辦醫主體和醫院第一時間開展排查,目前涉事的三名醫生已停職接受調查,涉及藥品已停止使用。相關紀檢部門已介入調查。

2016年12月24日,CCTV-13新聞頻道在“新聞30分”欄目中播報了《高回扣下的高藥價》。對此,國家衛生計生委糾風辦表示,國家衛生計生委對此高度重視,立即要求上海、湖南兩地衛生計生行政部門對報道中涉及的高價回扣事件展開調查,並及時向社會公布調查結果,對涉及的違規人員依法依規嚴肅處理。

央視曝光部分醫院工作人員收受藥品高回扣

12月25日下午,上海市衛生計生委召開全市衛生計生系統醫療管理和行風建設大會,通報相關醫院工作人員收受藥品回扣的最新查處情況,部署全面排查和專項整治工作。會議要求,全市衛生計生系統要保持行風建設的高壓態勢,確保思想認識到位、制度落實到位、管理追責到位,頂真碰硬,快查嚴處,舉一反三,堅決糾正損害群眾利益的不正之風。會議下發了開展加強醫療管理和糾正行業不正之風專項行動的文件。

據了解,根據國家和市衛生計生委的要求,有關辦醫主體和醫院第一時間開展排查,目前涉事的三名醫生已停職接受調查,涉及藥品已停止使用。相關紀檢部門已介入調查。

會議明確,要堅持標本兼治的原則,在集中力量加強監管、依法查處醫務人員收受回扣的同時,註重長效機制建設。要求各辦醫主體、各區衛生計生委組織所屬醫療機構從即日起到明年1月底開展自查自糾,查處違反“九不準”、“十項不得”的行風問題,2月到4月開展全行業、全覆蓋的督查。在此基礎上,完善制度,健全醫療機構行風建設內部監控機制和多部門聯防聯控機制。

會議強調,全市衛生計生系統要高度重視專項整治,切實維護質量安全底線和職業道德底線。要把行風建設工作列入衛生計生從業人員年度考核、醫德考評、醫師定期考核的重要內容,作為職稱晉升、評優評先的重要依據。主要領導要認真履行行風建設工作“第一責任人”的職責,按照“一崗雙責”的要求,把行風建設工作融入到各項業務工作中。

全市各辦醫主體、區衛生計生委、市級醫療機構黨政主要負責人等參加了會議。


打擊藥品回扣,就能遏制藥價虛高?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22065

江蘇南京,一家醫院禁止醫藥代表進入診療區域的警示牌。醫藥代表的日子,最近不好過。(視覺中國/圖)

(本文首發於2017年1月5日《南方周末》,原標題為《醫院忙自查,藥代被放假,藥企上黑榜:打擊藥品回扣,就能遏制藥價虛高?》)

一些醫院組建了糾察隊,門診病房巡查,甚至有過程攝像、便衣盤查,保安們“捕獲”醫藥代表,會得到四位數的獎勵。

除了醫院院長這一高危群體,近半數案件的主要受賄人,都是科室或部門負責人。

一項針對全國醫務工作者的調查中,僅23%醫生承認自己收過回扣。但近40%支持收回扣;超過半數認為收回扣“不合法但合理”,更有8.4%覺得“合法合理”。

去醫院,謝亮已經好幾天沒敢背雙肩包了。

“現在連跟醫生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這位在上海從業近五年的醫藥代表自嘲。跟醫生見面、熟悉直至業務往來,一直是醫藥代表的基本工作。拓展業務時,他們往往要帶著藥物和產品資料,雙肩包早成行業標配。

但現在,“雙肩包人士”成了醫院最不受歡迎的人。保安們睜大眼睛,熱切期待逮住哪怕一名醫藥代表。

緊張的氣氛是從2016年平安夜開始蔓延的。這一天,央視推出歷時8個月的調查《高回扣下的高藥價》,節目暗訪了上海、湖南兩地6家大型醫院。鏡頭前,長期隱藏在醫藥銷售環節深處的利益鏈被揭開。根據報道,醫藥代表拿到的提成是藥價的10%,醫生收受的回扣占藥價的30%-40%。

2016年12月25日淩晨,國家衛計委連夜發文,立即要求上海、湖南兩地衛生計生行政部門對高價回扣事件展開調查,依法嚴肅處理違規人員。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同以往的氣氛。“醫院里以前也有不準醫生接觸醫藥代表的告示,但這次是動真格了。”上海一家三甲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市里幾乎每家醫院都在自查自糾,“見到熟悉的面孔,你也得裝不認識”。

針對回扣的“執法”風暴一浪高過一浪。上海、湖南、北京、廣東、浙江、江蘇……以“回扣門”事件為導火索而揭開的黑洞,正吞噬越來越多的藥企。

處於“風暴圈”的醫生和醫藥代表人人自危,沒人知道這場“風暴”何時結束。

高壓之下,醫藥企業紛紛低調行事。謝亮所在的藥企已發出通知,暫停邀請醫生參加學術活動。一些同行甚至尚未過年就提前放假,“聽說有人待命快兩周了,何時恢複上班,目前還沒通知。”

高壓巡查

在事發地之一的上海,這樣的非常時期,起碼要持續到2017年6月。

2016年12月25日下午,上海市衛計委召開了高規格、大規模的全市衛生計生系統醫療管理和行風建設大會,決心已然昭示:從2016年12月起,開展為期半年的“加強醫療管理和糾正行業不正之風專項行動”。

“早上交班、領導晨會上都再三強調,醫務人員不得與醫藥代表私自接觸、不得向醫藥企業和配送商提供醫生用藥的相關數據。”前述神經外科醫生向南方周末記者確認。

杭州多家公立醫院的科室主任則收到了市衛計委的“友情提醒”:本地媒體隨時可能暗訪,嚴禁接待醫藥代表。

相比之下,北京宣武醫院的規定更直接——一旦發現醫藥代表出現在診療區域,直接停用其所代理的藥品,代理其藥品的醫藥公司也將被停止所有產品的經營權。

持續的壓力制造了戲劇性的場面。有消息稱,2016年12月26日,一輛公安大巴出現在了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門診廣場,公安、衛計委聯合出動,嚴查門診落實情況。一些醫院組建了糾察隊,門診病房巡查,甚至有過程攝像、便衣盤查,保安們“捕獲”醫藥代表,會得到四位數的獎勵。

“過去,科室門口總會有背雙肩包的同行。早上給醫生送餐,中午等醫生吃飯,有時還得夜訪,這樣才慢慢有些單子。”謝亮說。但現在,藥事委、藥劑科、醫生辦公室統統成了禁區,“打扮得看上去像銷售的,很容易被盯梢”。

這並非危言聳聽。2016年12月28日,就有一位醫藥代表在山東省立醫院遭遇院紀委的“搜包”檢查。此前一天,天津某公司的醫藥代表在昆明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被帶走。

網絡上,一份惡搞版的“醫藥代表院內拜訪醫生穿衣指南”被瘋狂轉發。“打擊競品選第一套,偶爾開個科會選第二套,深入拜訪選第三套,廣覆蓋選第四套。”圈內人調侃。四套服裝分別對應:CCTV工作服、外賣工作服、病號服和快遞工作服。

跨國藥企的醫藥代表方浩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公司配備的iPad安裝了定點追蹤,拜訪醫生時必須簽到加以證明。現在風聲緊,這個用來監控工作強度的設備,反而成了業務開展的累贅。

“這事來得真是時候,正好趕上季度末壓貨。你讓那些沒完成任務的咋辦?”以往季度末的那些天,方浩總會樂此不疲地算算自己的完成率,估算一下到手的獎金。但這幾天,他沒了興致,循環播放的歌曲《很受傷》,很符合他的心情。

每年的這個時節,原本是方浩們忙並快樂的時刻:加班籌備豪華年會,為給醫生挑選禮物而發愁。但今年,小道消息已經傳開:包括年會在內的會議要降低規格了。

敏感時期,無論是本土還是外資藥企,都再三叮囑員工低調行事。阿斯利康就緊急通知,1月3日前的拜訪和推廣會議全部暫停。西安楊森規定,拜訪必須100%按公司合規和法律部的相關要求展開,“如有醫院明確規定代表不得進入醫療場所進行拜訪的,郵件抄送至績效中心高級總監、全國銷售總監批準、備案,其間不再考核這家醫院的KPI。”

不過,藥企與醫院的“合作”並沒有停止。“單獨約出來見面會比較安全,但有些關系一般的醫生會發短信主動拒絕。”對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方浩也很無奈。他說,這反倒影響了藥企與醫生在診治用藥方面的正常溝通合作。

眼下,最倒黴的要數涉事藥品瑞舒伐他汀鈣片(商品名為舒夫坦)。在國家衛計委第一時間表態將嚴肅處理涉事企業後,2016年12月26日,湖南省衛計委又有新動作:暫停瑞舒伐他汀鈣片在湖南省的掛網銷售資格。

2015年4月掛網的《湖南省新一輪藥品集中采購中標及掛網結果(第一批)》顯示,流水號28243的中標品種,其生產企業為南京先聲東元制藥有限公司。

被停用的瑞舒伐他汀鈣片,是新一代降血脂口服用藥。依托國內龐大的心腦血管患者群體,產品正處於用量增長期,目前已成為大型醫院的主流用藥,正逐步向次一級的醫療機構和零售終端普及。

“停用該藥後,醫院仍有很多選擇,但廠家因此事被迫放棄湖南全省市場,未免可惜。”一位不願具名的專家說。

科室負責人成回扣重災區

在藥品銷售鏈上,醫生和醫藥代表收受回扣只是冰山一角。藥品從藥廠到患者手中,要經過經銷商、物價局、衛生部門、招標辦、醫院等多個環節。各級代理層層加價,中間商“過票洗錢”,都會為虛高藥價“註水”。

進入醫院銷售階段,藥品還需經手院長、分管業務副院長、藥劑科、科室負責人等。這些也是藥企“公關”的重點對象。

張旭是上海某三甲醫院腎內科的主治醫師。在他印象中,一名行醫多年的科室領導“出鏡率”頗高,“具體收多少回扣我不清楚,但很多藥廠的醫藥代表都找他。”他分析,領導性格外向、願意跟人打交道,更重要的是“有選擇權”。

科室負責人往往也是學科帶頭人,對相關藥品在病區、科室的使用有決定權。業務指導中稍加“點撥”,下屬醫師便心領神會地多使用某企業的藥品。“有些醫院會把回扣統一收上來,半陽光化,當員工的獎金發。如果領導比較黑,年輕醫生就沒多少回扣拿。”

南方周末記者統計了裁判文書網上2014年至今的近百份相關司法文書,發現除了醫院院長這一群體,近半數案件的主要受賄人,都是科室或部門負責人。

“當日查房的最高級別醫生具有指示診療的決定權。不服從的話,萬一出了醫療事故,下級醫生要自己負責。這幾年來,基本是在查房時,他(被告人)定下醫囑,我才開出這個藥。”一位涉案的內科醫生說。

最近兩三年,張旭能感受到醫療系統對回扣問題越來越重視。醫生一般不會明目張膽地推薦高回扣藥物,而是給出多個藥品讓患者自己選擇,但會有意無意地提點“建議”。

多位業內人士向南方周末證實,央視報道中提及的“回扣能達到40%以上的藥品”少之又少。“用我們的行話說,視頻中的醫生屬於‘利益型’醫生,以學術推廣為主的廠家不會把他作為目標客戶。”

“回扣門”事件後,移動醫療公司“醫庫”專門發起了一項調查。全國六百多位投票的醫務工作者中,僅23%承認自己收過回扣。頗為微妙的是,近40%的受訪醫生支持收回扣;超過半數的醫生認為,收回扣“不合法但合理”,更有8.4%覺得“合法合理”。

委屈、抱怨、憤怒,這是最常見的反饋:“醫生收入低,工資和付出不成比例,回扣是一種變相補償”、“藥價是誰定的?醫生不拿回扣,錢白白給藥販子賺了。”根據這次調查結果,超過80%的醫生平均每月的合法收入不到5000元。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覺得自己有責任。”醫學科普“網紅”朱劍笛感嘆。不拿回扣,本應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在國內反倒成了爭議。“現實壓力,中國特殊”的自我辯護,讓他覺得有點悲哀。

產能極度過剩

“醫生收回扣,讓人家抓住了,你們得認。”幾天前,一位退休領導和張旭聊起了“回扣門”。領導覺得,“黑鍋”全讓醫生和醫藥代表背,這有失公允。“同一種藥,二十來個廠家搶市場,這不是逼著惡性競爭嗎?極度過剩的產能,是醫生能夠審批出來的嗎?”

這一點,方浩深有體會。手握靠療效說話的“獨家產品”,即便不“做工作”,多數醫院也會進貨,業績壓力要比同行小得多,但他的身份也不純粹。

和國內的仿制藥相比,方浩的特種藥雖然零售價過萬,卻依然難稱暴利,因為其中的研發成本占了很大一塊。新藥研發平均需要10-15年,篩選數萬個可能的化合物,花費數十億美元。即便如此,最後真正能批準上市的,也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

“仿制藥的研發成本基本可以忽略,生產和運營成本往往也很低,即使拿出很大一部分利潤與中間商、醫院、醫生分成,還是可以賺得盆滿缽滿。”方浩說,原研藥的絕對價格雖比仿制藥高出一倍以上,但單從投入產出比來看,仿制藥顯然更一本萬利。

大環境驅使下,即便像他這樣手握原研藥的外企醫藥代表,也很難獨善其身,必須充當學術推廣員和促銷員的結合體。

在醫庫的調研中,26.4%的受訪醫生認為仿制藥的回扣較高,更有37.8%的受訪醫生將矛頭指向了中成藥。“中藥針劑,各種營養心肌細胞、增強免疫力的所謂輔助用藥,可以說純為回扣而生。”一位醫生反饋。在一些醫院,輔助用藥占醫院用藥的比例高達60%-70%,在銷量前十的榜單中也占據了大半壁江山。

有專家指出,藥價虛高的根源在於政府對醫藥行業的不當管制。(東方IC/圖)

藥價虛高根在何處

藥價虛高、回扣盛行,這早已不是新鮮事。從1996年原國家計委出臺《藥品價格管理暫行辦法》,到2013年國家發改委調整部分呼吸解熱鎮痛藥品價格,近20年間,國家價格主管部門曾32次強制降低藥品價格。但藥價非但居高不下,還出現了“今天降價,明天停產”的“降價死”現象。

反常背後,原因何在?藥價虛高和藥品回扣究竟有多大關聯?

2016年5月,國家發改委價格司原副巡視員郭劍英被北京市檢察院第一分院提起公訴。案件細節顯示,郭劍英以發改委價格司醫藥價格處處長身份,在醫藥價格領域涉腐,通過多種方式幹預藥價,涉嫌收受賄賂1064萬元,涉及58家醫藥企業。

在舉足輕重的發改委價格司,郭劍英並不是首個落馬官員。2014年8月24日前後,國家發改委價格司司長曹長慶被帶走調查。此後不到40天內,接替曹長慶的新司長劉振秋,以及兩位副司長周望軍、李才華先後被帶走。其中,至少3人與醫藥價格有關。

價格司的全面“淪陷”,似乎坐實了外界對於藥價虛高背後的貪腐猜測。

在國內三大醫療保險的藥品目錄和各地方的自定藥品目錄中,幾乎所有藥品的價格都由政府把關。患者購買藥品,通常會考慮醫保報銷,因此政府定價藥、限價藥成了大多數人的選擇。從這個角度計算,政府定價、最高限價的藥品,覆蓋了國人用藥需求的約90%。

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於明德估算,全國藥品的百元銷售利潤率接近10%,但不同藥品間差距極大,高的能達到40%-50%,低的還不到7%,“藥品定價高低、利潤多少,很多時候全靠價格主管部門領導的一句話”。

2013年7月,葛蘭素史克(中國)投資有限公司的部分高管,因涉嫌嚴重商業賄賂等經濟犯罪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一名涉案高管在采訪中表示,包括行賄費用在內的各種“運營成本”助推了藥價虛高,保守估計“運營成本”占藥價成本的20%-30%。

“藥價虛高的根源既不在醫生,也不在醫院,更不在醫藥代表,而在於政府對醫藥行業的不當管制。”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教授顧昕說。

2015年6月1日,國家發改委取消了絕大部分藥品的政府定價。如今,對藥價產生直接影響的藥品招標成了業界關註的焦點。

國內藥品集中招標采購由省級有關部門主導,由於“只招不采”,因此對於投標的藥品生產企業而言,中標僅僅意味著獲得了進入公立醫療機構的“入場券”。能否有銷量,還得圍繞醫療機構再開展一次競爭。然而,藥品銷售給公立醫療機構的價格,已經被政府招標部門確定。隱性的回扣,成了競爭力的最佳“補品”。

想讓藥品回扣空間大,前提是藥品的中標價必須虛高嚴重。對於藥企而言,每一次藥品集中招標采購都是生死大戰,“想盡一切辦法、動用一切資源、不擇一切手段,搞定主導招標的政府機構”。

“要改變藥價虛高的局面,必須徹底改革醫療行業的行政化體制,解放醫生資源,讓醫生在市場上通過公平競爭獲取合理收入。”中國社科院經濟所公共政策研究室特約研究員賀濱認為,無論是取消藥品集中招標,推行“兩票制”還是普遍提高醫生工資,都無法徹底解決藥價虛高的難題。

而靠“運動式執法”來遏制回扣,只能是做做樣子唬唬人,“風頭過後有人一招呼,很快就改頭換面卷土重來”。

(應采訪對象要求,文中謝亮、方浩、張旭為化名)


醫生不收回扣是高壓線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29180

醫生不能收受回扣就應該是一條高壓線。(視覺中國/圖)

(本文首發於2017年9月21日《南方周末》)

為打擊醫藥購銷領域商業賄賂行為,從2017年9月15日起,上海施行《上海市醫藥購銷領域商業賄賂不良記錄管理規定》,提出醫療衛生機構工作人員收受商業賄賂價值在5000元及以上,或2次以上收受商業賄賂,或者主動索取商業賄賂,由所在醫療衛生機構給予解聘處理,涉及醫師的由衛生行政部門給予吊銷執業證書的行政處罰。這是對涉事個人的處理。

另外,醫療衛生機構工作人員收受商業賄賂的,其所在科室/部門的管理人員將面臨批評教育、誡勉談話、書面檢查、通報批評及調整職務等處理;其所在的醫療衛生機構也將面臨通報批評、限期整改、不良執業行為記分、公立醫院績效評價減分、撤銷市衛生計生系統精神文明單位稱號及一年內暫停受理大型醫用設備新增、床位擴增申請等處理。這是對主管領導及涉事醫療機構的處理。

上述規定對醫藥購銷領域商業賄賂的定義是“醫藥生產經營企業及其代理人為銷售醫藥產品而采用財物或者其他手段賄賂醫療衛生機構及其工作人員的行為”,要求醫療衛生機構工作人員不得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不正當利益,包括但不限於:收受現金、禮卡、購物券、物品等;讓對方報銷應當由本人及親屬支付的個人費用;本人及親屬的吃請、境內外旅遊、變相旅遊、營業性娛樂場所娛樂活動讓對方埋單;收取臨床促銷費、開單費、處方費、統方費或其他提成性質的費用等。

或有人為醫生收受回扣辯解,常見理由是醫療服務價格管制及醫生收入太低。這種辯解是成問題的。

首先,即使這些情況存在,也不構成醫生收受回扣的正當理由,就像你服務於一家公司,哪怕覺得收入再低,也不能收受供應商或客戶的回扣。覺得收入低大可走人另謀高就,人待著不走卻一邊抱怨收入低,一邊以收入低為理由收受甚至索取回扣,既不道德,也涉嫌違法犯罪。

其次,在醫療服務價格受管制的情況下,會有紅包與回扣現象,後者就是所謂的“以藥養醫”,但紅包與回扣的性質並不一樣。外科醫生收受紅包有兩種情形,一種是為了彌補受管制的手術價格,收到了可能會更殷勤客氣些,但沒收也會提供專業標準的手術服務;另一種是患者不給就提供低於專業標準的手術服務,就涉嫌脅迫與勒索了。

但回扣就沒有那麽複雜,從法律看已涉嫌收受商業賄賂。從發生邏輯看,更是有違仁心仁術的職業倫理,甚至有“謀財害命”的嫌疑。藥品或醫療器械的回扣表面上由藥廠或醫藥代表支付,但實際上是由患者埋單的。醫生為了得到回扣,就會給患者開患者本來不需要服用的藥品,讓患者使用本來不需要使用的器械,令患者接受本來不需要的檢查或化驗,結果一是讓患者花本來不需要花的錢,二是讓患者身體暴露於過度的藥品與醫療之下,這是濫用醫生的信息優勢與患者信任來“謀財害命”,與“仁心仁術”背道而馳。

因此,醫生不能收受回扣就應該是一條高壓線。在這個底線之上,醫生理應獲得與其技術勞務價值相稱的報酬與收入,醫療服務價格原則上應當盡可能市場化;對受管制而低於市場價格的醫療服務,政府應該補貼到位。政府在這方面是有作為的。

從2015年6月1日起,國家發改委已取消我國絕大部分藥品政府定價,只對麻醉、第一類精神藥品仍暫時保留最高出廠價格和最高零售價格管理。

2016年7月1日,國家發改委、衛計委、人社部與財政部下發《推進醫療服務價格改革的意見》,規定公立醫療機構提供的基本醫療服務實行政府指導價;公立醫療機構提供的特需醫療服務及其他市場競爭比較充分、個性化需求比較強的醫療服務,實行市場調節價;非公立醫療機構提供的醫療服務,落實市場調節價政策,並提出調整醫療服務價格,重點提高診療、手術、康複、護理等體現醫務人員技術勞務價值的醫療服務價格。


股票掌故 | 香港股票資訊 | 神州股票資訊 | 台股資訊 | 博客好文 | 文庫舊文 | 香港股票資訊 | 第一財經 | 微信公眾號 | Webb哥點將錄 | 港股專區 | 股海挪亞方舟 | 動漫遊戲音樂 | 好歌 | 動漫綜合 | RealBlog | 測試 | 強國 | 潮流潮物 [Fashion board] | 龍鳳大茶樓 | 文章保管庫 | 財經人物 | 智慧 |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 創業 | 股壇維基研發區 | 英文 | 財經書籍 | 期權期指輪天地 | 郊遊遠足 | 站務 | 飲食 | 國際經濟 | 上市公司新聞 | 美股專區 | 書藉及文章分享區 | 娛樂廣場 | 波馬風雲 | 政治民生區 | 財經專業機構 | 識飲色食 | 即市討論區 | 股票專業討論區 | 全球政治經濟社會區 | 建築 | I.T. | 馬後砲膠區之圖表 | 打工仔 | 蘋果專欄 | 雨傘革命 | Louis 先生投資時事分享區 | 地產 |
ZKIZ Archives @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