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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雪山草地今天牦牛遍地 高海拔紅原的脫貧攻堅

8月,大半個中國正值高溫酷暑;而在紅原,人們依舊穿著秋冬裝。

位於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紅原縣,平均海拔3600米以上,年均氣溫1.4℃,極端最低氣溫-36℃。“在紅原,基本上只有兩個季節,一個是冬季,另一個是大約在冬季。”紅原縣委副書記、縣長嘉央羅薩打趣地說。

說起長征,很多人會想起紅軍爬雪山、過草地的場景,而這些場景很多就發生在紅原。自然條件艱苦和基礎設施薄弱可見一斑。作為深度貧困縣的紅原,目前最大的壓力就是脫貧。

2017年前,紅原縣有貧困村13個、貧困人口1352戶5056人,貧困發生率13.34%。截至2017年底,累計實現貧困村退出11個,減少建檔立卡貧困人口1243戶4636人,貧困發生率降至3%以下。

按照紅原縣確定的目標,2018年計劃2個貧困村退出和77戶288人脫貧,實現整縣脫貧摘帽。2019年至2020年,通過動態扶持、鞏固提升,確保與全國全省同步邁入全面小康。

川西北擁有寬廣秀美的草原自然風光、奇異多彩的藏民族風情和博大精深的藏傳佛教文化等,旅遊資源十分豐富。攝影/章軻

根據國家和四川省的部署,這個阿壩州海拔最高、氣候最惡劣、條件最艱苦的國家高原藏區深度貧困縣,已被列為國家現代農業示範區、四川省現代草原畜牧業試點示範縣和濕地保護試點縣,正在開展新時代草原經濟發展的探索,同時也為全國新一輪的草原保護與發展探路。

以“紅軍長征走過的大草原”聞名於世的紅原縣,如今又開始了一場新的長征。

“五聯+”產業脫貧新模式

第一財經記者在紅原縣采訪時看到,藍天白雲、綠草如茵的大草原上,牦牛隨處可見,而牦牛正是紅原經濟發展的重要資源。

“全縣有牦牛40多萬頭,畜牧業一直是紅原的支柱產業。”嘉央羅薩告訴第一財經。

紅原縣是四川省阿壩州海拔最高、氣候最惡劣、條件最艱苦的高寒牧區縣。攝影/章軻

在紅原牦牛乳業有限責任公司,生產中心廠長柳柏青介紹,通過實行企業與貧困戶簽訂用工合同、優先收購畜產品協議和提供技術服務等方式,企業與11個鄉鎮400余戶貧困戶簽訂優先收購協議,並給予特殊補貼,每年累計支付建檔立卡貧困戶奶款170余萬元,戶年均增收4250余元。該公司還常年解決當地用工290人,其中建檔立卡貧困戶27人入企就業,年人均工資收入1.1萬元。

除了龍頭企業的帶動,紅原縣還探索出了“金牦牛輪養聯帶”“讓利寄養”的模式。據第一財經記者了解,在當地,政府將產業扶貧資金直接投向村集體合作社,統一購置生產性母牦牛歸村級集體經濟所有。村集體合作社為有能力放牧、有牧業生產資料的貧困戶,分發母牦牛,並利用自身草場“讓利寄養”。

在阿木鄉卡口村和峨紮村,2015年5月,村“兩委”根據貧困戶情況,將200頭生產性母牦牛,分發給有飼養能力和飼養技術的貧困戶16戶82人進行第一輪輪換飼養,產生的幼仔、鮮奶、牛毛等收益歸寄養人所有。兩年期滿後,母牦牛如數歸還。其間,牧戶獲得財產性收入21萬元,其中幼崽181頭,產奶0.9萬公斤,人均年增收1290元。

在紅原縣更攀農牧民合作社總社,社長八寶告訴記者,合作總社整合了全縣34個合作社資源,抱團發展,輻射帶動11個鄉鎮共7000余戶農牧民。

八寶說,合作總社采取“政府+合作總社、金融機構、合作社、牧戶、貧困戶”聯合的“1+5”共融方式,整合政府扶貧資金以“股權量化”形式對貧困人口全覆蓋,人均增收190元/年。此外,合作總社還建立了“脫貧轉股”機制。

八寶預計,2020年後,34個村集體的轉股收益平均可達2.5萬元。

嘉央羅薩說,紅原縣脫貧模式的特色就是探索出了“五聯+”產業化驅動發展模式(龍頭企業聯帶、集體經濟聯營、社會力量聯動、發展基金聯扶、金融扶持聯保、+轉產轉業),實現了由“被動輸血”向“自我造血”的轉變。

“吉祥三保”保牛保草

如何有效地降低致貧返貧風險,這是許多脫貧地區的人們最為關註的問題。第一財經記者在紅原縣采訪時了解到,當地創造了“政策性保險+商業保險+村級集體經濟特色養殖保險”的模式,降低了致貧返貧風險。人們稱這是紅原的“吉祥三保”。

嘉央羅薩介紹,結合高原牧區畜牧業的特點,紅原縣一方面推動金融保險機構創新金融服務扶貧農險產品;另一方面也引入第三方擔保公司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支持壯大縣域企業貸款融資,探索了一條把水澆到“窮根”上的精準脫貧之路。

2014年,紅原縣政府與中航安盟財產保險有限公司(下稱“中航安盟”)率先在四川省推出了政策性牦牛保險,財政為40萬余頭適齡牦牛參保,貧困戶參保牦牛每頭補貼保費96元,貧困戶適齡牦牛投保參保率達到100%。幾年來,保險公司對因災、因病致牲畜死亡或受損的牧戶,累計理賠1.2億元,其中貧困戶獲理賠1000余萬元。

2015年,紅原縣率先啟動全國藏區“草原保險”試點,覆蓋草場135萬畝,保險責任期內發生火災面積465畝,賠付6975元。

統計數據顯示,紅原縣5年累計承保適齡牦牛169.4萬頭,支付牦牛保險賠付款1.125億元,受益牧民6.32萬戶次(貧困戶適齡牦牛投保參保率達100%,累計賠付1000余萬元);戶均賠款1780.28元,賠付率達82.25%。

8月8日,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劉東生到四川省紅原牦牛乳業有限責任公司調研。攝影/章軻

8月8日,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劉東生到四川省紅原縣更攀農牧民合作社總社調研。攝影/章軻

2017年,紅原縣還在全國首創了牦牛活畜目標價格指數保險試點,該險種以牦牛目標價格為指標,對參加保險的牦牛交易價格風險進行保險。首批承保574頭牦牛,為牧民提供風險保障金220.42萬元。

今年,紅原縣還計劃將所有冬春草場476萬畝全部納入保險範圍,盡可能把因自然災害造成的經濟損失降到最低程度。

在紅原,有一個針對村集體的特色養殖“防返貧保”。縣政府與中航安盟合作,采取財政扶持補貼保費190元/頭,村集體經濟自籌保費5元/頭的方式,為獲得“健康養殖基地”“麥窪牦牛良種選育基地”“高產奶基地”的村集體經濟組織合作社和村集體組織提供保險。截至目前,紅原縣7個鄉鎮11個村集體經濟組織(含5個貧困村)2181頭牦牛參加了特色養殖保險試點。

紅原縣還有落實貧困戶政策兜底的“扶貧保”。縣政府投入8.52萬元,聯合中國人民財產保險公司為全縣1420戶檔立卡貧困戶量身打造扶貧兜底保障,並為參保貧困戶提供意外身故、意外傷殘、意外醫療、疾病身故等保險,解決這些群體因意外事故和疾病等致貧返貧。

打好“紅”“綠”兩張名片

“紅原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時經過的地方,1960年,經國務院批準建立,而紅原這個名字更是由周恩來總理親自命名的。”嘉央羅薩介紹。

同時,作為“中華水塔”“江河源”“生態源”的重要組成部分,紅原也是長江、黃河的分水嶺和上遊重要的生態水源涵養地,是國家的重要生態屏障和限制開發的重點生態功能區。

“紅色”與“綠色”也因此成了紅原縣的名片。

“良好的生態環境是紅原最大的優勢、最亮的底色和最寶貴的資源。”紅原縣委書記廖敏說。

8月7日至9日,借“綠色中國行-走進美麗紅原”活動在當地舉辦之際,國家林業和草原局與四川省、阿壩州和紅原縣黨委政府集思廣益,共同謀劃這一改革試驗區的新走向。

在紅原縣舉辦的“兩山路上看變遷,綠色中國十人談”論壇上,國家林草局副局長劉東生表示,新成立的國家林草局將從草原生態建設的全局出發,謀劃好草原生態修複重大工程,實現草原合理利用、草畜平衡、牧民增收。國家林草局也將盡己所能,積極協調有關部門,共同為紅原、藏區、牧區爭取更多的政策和資金支持。

8月8日,在四川省紅原縣舉辦的大型電視訪談節目“兩山路上看變遷,綠色中國十人談”。攝影/章軻

8月8日,大批旅客在四川省紅原縣月亮灣景區遊玩。攝影/章軻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長、教授常紀文表示,紅原縣要始終站在築牢黃河長江上遊生態屏障、維護國家生態安全的高度,堅定不移走生態優先、綠色發展新路子。“要找準自己有什麽、優什麽、特什麽,實施優勢發展、錯位發展。”

中國人民大學黨委副書記、教授鄭水泉認為,紅原要奮力開啟高質量發展的新征程,從發展的角度,紅原的最佳路徑選擇就是發展綠色生態經濟,從生態旅遊、紅色旅遊、民族風情遊,到生態牧區建設、新能源發展,等等,都是切實可行的發展路徑。

不過,在紅原縣采訪時,第一財經記者明顯感覺到,目前,制約當地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個瓶頸是交通。

7日上午,第一財經記者一行在國道317汶川段遭遇山體滑坡,在擁堵路段滯留長達4個小時。進入紅原縣境內後,道路依然狹窄不平,淩晨1時許,仍有多處擁堵路段。從成都到紅原四百多公里的路程,記者乘坐的大巴走了約13個小時。

“川西北交通基礎設施建設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未來,應從交通一體化的高度,布局好這一地區的航空、鐵路和公路建設。”國家發改委綜合運輸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王東明說。

8月7日,在成都通往紅原的路段,由於出現山體滑坡,持續不斷有零星飛石,造成長時間交通擁堵。攝影/章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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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黃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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