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動性也許會成為2015年美股的主題。
道指周二盤中一度大漲282點,但最後收跌143點,日內振幅高達425點,令華爾街驚呼“波動性來了”。
昨天收盤後,有“恐慌指數”之稱的CBOE波動性指數(VIX)上漲4.90%,收20.56。
據CNBC,Bahl&Gaynor投資組合經理Jim Russell表示:“沒有了美聯儲的QE,全球通縮來襲,我們確實開始擔憂起公司盈利。2015年波動性很有可能會增大。”
Janney Montganery Scott公司首席投資策略師Mark Luschini則稱:“可能和以上理由都沒有關系。單純就是因為在經歷了五年的股市上漲之後,市場的心情已經很沈重……今年終於將迎來波動性。”
不過,波動性也未必是壞事,Everbank首席市場策略師Chris Gaffney就表示:“市場正在回歸正常,波動性意味著市場越來越健康。美國公司的環境仍然很好,利率很低,消費者可支配收入在增加,而且工資沒漲。”
瑞銀場內交易部門主管,縱橫華爾街近50年的Art Cashin警告投資者:“據說今年將是波動性的一年?那就系好安全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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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跡象顯示,全球股市目前的情況與1987年時有類似之處。美國白宮經濟顧問Hassett預測,美國2018年GDP平均增速有望超過3%。而1987年全球股災爆發之前,美國經濟增增幅同樣高於3%。彼時在全球股災爆發前,美國日本之間發生了貿易戰;而今貿易戰的主角已經發生變化。除此之外,市場上的另一些風險指標變化也在接近當年的情況,比如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2年期國債收益率分別觸及3%、2.50%,均為多年高位。
2018年至今,全球主要股指紛紛沖高後快速調整。1月末以來,美股道瓊斯指數回撤約10%;香港恒生指數創出33484.08點的歷史新高後,一度累計下跌4000多點,目前剛剛回到3萬點大關。於是乎,市場出現了1987年全球股災有重演跡象的聲音。
不過,在近日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的摩根資產管理有限公司常務董事、亞洲首席市場策略師許長泰看來,現在投資者需要的是一條安全帶,而不是救生衣。“什麽是安全帶,就是平衡的投資組合,有股有債,盡量利用現在全球經濟增長的契機做投資。”許長泰解釋稱。
亞洲市場的波動正在加劇,MSCI綜合亞太(除日本)指數今年以來的回撤幅度約為10%。“我常常做比喻,第一季度全球市場波動幅度較大。有客戶會問,是不是應該降低風險資產配置、增加現金頭寸。”許長泰給出的答複是,“波動是正常的,波動緣於個別的市場經濟事件,而不是全球經濟衰退或者美國的經濟衰退。”
許長泰稱,今年一季度亞洲市場發生10%的回撤,情況並不嚴重。過去30年里的每一年,無論是亞洲股票市場還是美國市場都會經歷一些回撤。2010年、2012年,MSCI綜合亞太(除日本)指數年內最大回撤是19、16個百分點,但全年回報均超過了15%。2003至2007的五年間,每一年亞洲市場都在上漲,但是每一年市場也都有一定的回撤。反過來看,2017年4%的回撤是1988年至今亞洲股票市場波動最低的一次。“去年回撤少,今年大些,2018年是回歸正常的一年。”
談到最近的一波調整的原因,許長泰認為,2月份對於美國通貨膨脹上升以及美聯儲加息步伐的憂慮;接著,中美貿易摩擦也為市場帶來了額外波動。不過,利率上升反映了美國經濟在改善。股票市場雖然波動度增加,但基本面沒有太大改變。
在許長泰看來,市場的風險點也是存在的。第一個風險是政治風險;第二個風險是貿易摩擦;第三個風險是美國的通貨膨脹。
“接下來,全球範圍內有很多國家或地區會有選舉活動。尤其是今年11月份美國的中期選舉”許長泰認為,政治因素可能會對市場產生一定影響。
對於貿易摩擦,許長泰稱,摩擦持續時間往往不長,此前出現的情況大多歷時6到12月之間,而且是以談判、協議為終結。“未來三到五年,在貿易、投資的敏感課題方面,會有重複的一些摩擦和爭論。投資者要逐步習慣。”許長泰稱。
在許長泰看來,市場的波動緣於投資者對於美國的通貨膨脹開始憂慮,美國的國債利率大幅上升。美國的通貨膨脹對於影響股、債、匯市場會產生非常明顯的影響。不過,對於美國的通脹水平,許長泰認為是符合預期的。比如美國的核心個人消費開支(PCE)當前水平是1.9%。接近美聯儲的政策目標。因為美國的經濟穩定增長,預期在年底之前PCE通脹會穩定在美聯儲的目標附近,但是大幅惡化或者攀升的機會相對較低。
展望2018年第二季以及對下半年的市況,許長泰稱,政策和市場的氣氛回歸正常,並不代表2018年比以往難過,只不過是2017年太過容易。“我們需要的是一條安全帶,是一個多元化的資產配置,我們相信現在還不是拿出救生衣的時候,大家要扣好安全帶,但是救生衣就在下方,你知道在哪就好了。”
用 “雷曼時刻”來形容土耳其8月10日的境遇,一點也不誇張——美國總統特朗普授權把對土耳其征收的鋼鋁關稅翻倍,美土關系持續交惡,土耳其貨幣里拉(Lira)對美元狂瀉近20%,里拉的買賣價差(交易商願意買賣里拉的價差)已擴至2008年全球危機最嚴重時的水平,即雷曼兄弟破產後的水平。
更嚴峻的是,土耳其危機將難以避免地產生溢出效應,這對今年遭遇強美元沖擊的新興市場而言無疑雪上加霜,甚至歐洲也在受到沖擊——由於擔憂歐元區銀行對土耳其的風險敞口,歐元當日大跌近1%。
全球銀行業首當其沖,即便直接風險敞口極低甚至沒有爆險的美國銀行業也遭遇大跌,因為投資者擔心相關影響可能通過種種未知途徑傳遍金融體系。
風險環環相扣,另一大問題在於,隨著新興市場貨幣頹勢加劇、歐洲複蘇無力,此前駐足觀望的美元多頭卷土重來,這或加劇新興市場拋壓。
多位交易員對第一財經記者提及,一旦出現極端事件,導致美元指數上破96,下一個關鍵點位就是97和100。
“此前新興市場反彈主要因為外匯表現企穩的支撐,但現在看似情況不妙。里拉、盧布的加速下行,澆滅了‘新興市場複蘇’的勢頭,而且使得估值高企的標普500指數也脆弱不堪。”渣打銀行全球宏觀策略主管羅伯遜(Eric Robertsen)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事態的後續發展是非常二元的,如果新興市場波動加劇、市場惡化,創歷史高位的美股也可能會回調、美聯儲對加速加息就需要三思;但如果風險淡去,那麽全球股市可能大幅反彈,加倉新興市場貨幣、股市的機會也就不遠了。”
土總統號召把美元、黃金換成里拉
年初至今,里拉的最深跌幅已高達40%。早前,即使5月土耳其央行放松銀行準備金要求上限,將基準利率從13.5%大幅上調至16.5%,跌勢依舊。
美國制裁的原因在於,土耳其將美籍牧師布倫森從2016年10月拘押至今,美國多次要求釋放無果。8月初,美國財政部宣布對土耳其內政部長和司法部長采取制裁措施,之後土耳其方面也宣布將采取同等報複措施。美土外交危機加劇,最終引發了里拉的最新一輪暴跌。
作為對里拉近日崩盤的回應,總統埃爾多安當地時間10日通過國家電視臺表示,不會在經濟戰中落敗。“把歐元、美元、黃金換成里拉,這將是對西方最好的回應。所有困難都會過去。” 他說。
然而,現實可能並不那麽簡單。
“如果該國沒有改善和美國的關系,隨後就不得不進行資本管制,那麽投資者必然會撤出,屆時跌幅會更大。” 荷寶(Robeco)新興市場基金經理菲德麗(FabianaFedeli)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
隨著里拉暴跌,其交易成本飆升,而土耳其借款人償還外幣貸款的成本更高。買賣價差已經擴大至2008年全球危機最嚴重時的水平,即雷曼兄弟破產後的水平。
此外,土耳其現在被認為比希臘更有可能出現債務違約。
由於缺乏國內資金來源,土耳其需要向外國投資者借貸以維持支出。有投行數據顯示,土耳其目前的融資缺口與上世紀90年代末亞洲貨幣危機和上世紀80年代拉丁美洲債務危機之前的情況類似。
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副研究員鄒誌強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土耳其里拉暴跌的根本原因在於土經濟的內部增長動力不足和對外部資本的過度依賴,“土耳其金融和經濟脆弱性的凸顯,使該國的國際信用不斷被降級,更易於受到外部突發事件的沖擊。當前在內外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加速了土耳其貨幣里拉的暴跌。”
在鄒誌強看來,土耳其國內儲蓄率低而投資能力有限,長期大量依賴國際資本流入來支撐經濟增長,當經濟保持快速增長時掩蓋了外部債務規模和融資成本上升的風險,以美元計價的國際資本流動受到美歐貨幣政策的直接影響。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統計顯示,土耳其的外債占GDP比重高達53.4%,是新興市場經濟體中負債水平最高的國家之一,經常賬戶赤字占GDP比重也超過6%。
今年以來,土耳其可謂劫難連連。6月23日大選臨近之際,里拉就已經出現過閃崩,24小時暴跌5.2%。7月9日,土耳其總統任命其女婿為財長,土耳其里拉應聲急跌3.6%。
溢出效應難以避免
全球金融市場的聯動性與日俱增,即使是平時市場關註度並不高的土耳其,也很可能沖擊全球市場。只要想想當年的希臘債務危機,就可見一斑。
就新興市場而言,在過去一周,縱觀全球匯市,除了避險貨幣日元,幾乎所有貨幣對美元都在跌。
除了土耳其里拉,盧布上周跌幅高達6%,南非蘭特和巴西雷亞爾對美元也紛紛嫩大跌3%~5%。
俄羅斯也面臨著美國的制裁威脅。美國政府於當地時間8月8日宣布對俄羅斯施加新制裁,理由是“一名前俄羅斯間諜被毒殺”事件。美方認為俄羅斯違反了禁止使用化學生物武器公約。8月9日,盧布應聲急挫1.5%。美元對盧布上漲至2016年11月以來的最高點,突破66盧布關口。
盡管從6月底的年初至今低位到8月初,新興市場股市迅速反彈約5% ,然而受到土耳其危機的影響,近期股、匯巨震的格局可能持續。
羅伯遜告訴第一財經,相比起2015年,新興市場股指和很多除日元外的亞洲貨幣(AXJ)關聯性在2018年變得愈發突出。韓元、泰銖、印尼盾的關聯性最強,在2018年超過了60%。
就土耳其危機對歐美市場的負面影響而言,銀行業可謂首當其沖。市場的擔憂在於,在美國加大對土耳其和俄羅斯制裁力度的情況下,一直將新興市場視為增長來源的歐洲銀行業可能會因兩國陷入動蕩而遭受殃及。
“流感”已經開始逐步蔓延。由於盧布、里拉貶值,以及貸款違約的可能性上升,批出相關貸款的西班牙對外銀行(BBVA)、意大利裕信銀行(UniCredit)及荷蘭國際集團(ING Groep NV)等銀行股價均遭遇重擊。即使風險敞口相對較低的美國公司也未能幸免,花旗創下5月以來最大跌幅,這更多來源於土耳其危機對整體金融市場產生的影響,以及可能時不時上升的緊張情緒。
強美元沖擊可能再現
對於新興市場而言,美元的走勢始終是必須關註的變量。今年二季度以來多數新興市場面臨股、債、匯“三殺”,這與美元指數從4月開始急速攀升、融資條件趨緊息息相關。
8月10日,美元指數在恐慌情緒和強勁的數據支撐下大幅攀升,不但站穩了95的重壓阻力位置,並在當日一舉突破96,漲幅近0.76%,當日美元指數區間95.38~96.31。從年初88.2的低點算起,美元指數至今的累計漲幅已高達近9%。
從6月下旬以來,美元多頭開始遲疑觀望,不論美國經濟數據出現何種利好,美元指數始終徘徊在95上下。此次,受到土耳其危機刺激,新一輪強美元攻勢可能卷土重來。
光看美國經濟本身,不論稅改刺激是否持久,至少短期內美國經濟超預期擴張的勢頭難以逆轉。早前,美國二季度實際GDP年化環比增長高達4.1%(初值),是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第三高增速。
此前,機構的觀點是“無通脹、不美元”,而如今美國通脹數據在不斷攀升,不考慮食品和能源的7月核心CPI同比上漲率為2.4%,是自2008年9月以來的最大漲幅。
同時,歐元、英鎊的持續疲軟也可能會加劇美元升勢。“此次危機導致十年期美債收益率進一步走低至2.89%。土耳其危機很可能向歐洲尤其是東歐蔓延,加劇歐元跌幅。” 澳洲安保資本(AMP Capital)基金經理納埃米(NaderNaeimi)對記者表示。
近期,外媒報道歐洲央行開始擔憂歐洲銀行業將受到土耳其里拉跌勢的影響,因為歐元區銀行業對土耳其風險敞口較大。“如果歐元/美元周線跌破1.145,就意味著回調將要加劇,這也意味著歐元/美元會持續下行至1.1389的位置,甚至不排除會跌至1.1354。”法興銀行首席外匯技術分析師埃姆斯(Stephanie Aymes)對記者表示。截至收盤,歐元/美元報1.1411。
不過,美國並非高枕無憂。羅伯遜對記者表示,“納斯達克指數再度創下紀錄新高,標普500指數也回複到了1月高位,上周波動率(VIX)指數仍維持在10%的歷史低位,一個月期標普實際波動率甚至低於6.75%,這意味著日均隱含波動僅不足50bp(基點)。一旦新興市場風險加劇,這種情況難以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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