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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田實業(420)搬廠始末


昨天講公司,今日說說搬廠的問題。


至於福田實業搬廠的問題,原來已是多年的歷史。

首先說說,福田附屬福安織造實是公司主要大廠,據明報稱,東莞廠部分實產能三分之一。

http://www.mpfinance.com/htm/Finance/20080301/News/ec_eca1.htm

根據其07年年報,
持有該廠房的東莞福安紡織印染有限公司總股本達6億元,福田實業佔其中51%。該公司發言人稱,連同東莞市另一廠房(沙田麗海紡織印染有限公司),兩者過往共佔福田實業約總產能逾三分之一。

在東莞長安鎮,福安亦是該地的創匯大戶,佔地亦大,
但是卻有不少問題。據未經核實的的資源來源稱,實是因為隨著地方發展愈趨繁盛,福安附近已被各式各樣的商業活動所包圍,故地價持續上升,有大量的潛在利潤,引起地方政府的垂涎。

在2006年7月,人民網報導,福安實是東莞長安鎮的污染大戶,
並且未經許可地排放污水,故處以21萬罰款,次月,又開出一張1,100萬元的罰單,創下紀錄。

據稱,地方政府為增加收入來源,故用用污染去趕走福安,
補償給福安後,以高價批地予地產發展商供其作地產。故有稱該地方政府,竟然利用民眾揭發工廠用暗道把未經處理之污水排出河道,以打擊福安,使其退出長安鎮。

http://env.people.com.cn/BIG5/1073/4573902.html
  廣東省環保局日前下發處罰告知書,對違規排放污水、
瞞報污水排放量的東莞福安紡織印染有限公司作出共計21萬元人民幣的行政處罰。
  據東莞市環保局稱,目前福安公司擅自擴大生產規模部分的設備已經停止生產,廢水產生量每天也已小於2萬噸,

在該公司污水處理設施運行能力以內。


  據了解,東莞福安紡織印染有限公司是香港上市公司福田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及屬下最大的生產基地,位於廣東省東莞市長安鎮廣深高速公路旁,佔地面積二百多畝,員工8000多人。最近,國家環保部門接到舉報,披露該企業違法排污行為。經調查,該企業偷埋25厘米管徑暗管,日偷排高濃度印染廢水2萬多噸,


在排污申報上,每年謊報、瞞報廢水接近1000萬噸。(吳 冰 朱衛華)
http://finance.people.com.cn/BIG5/4955476.html

今年8月,
廣東省環保局和東莞市環保局發出了迄今為止廣東省最大金額的排污費追繳單──總額1155萬元,對象是由香港上市公司福田集團全資擁有的子公司東莞福安紡織印染公司。

其後,公司聲稱已補交罰款,並興建排水設施。

http://www.mpfinance.com/htm/Finance/20061217/News/ea_ead1.htm

 

被罰廠房 測試新污水設施

關於內地政府在今年6月指該集團旗下的合資附屬公司──東莞福安紡織印染排放過量污水一事,該集團表示,已在6月即時降低該廠的生產量,並把部分工序遷移至其他廠房,包括集團位於江蘇省江陰市的布料廠,亦已於8月補交約1150萬元人民幣的排污費。

另一方面,福安廠房自去年中開始興建的全新污水處理設施,已於今年9月底開始測試,預期可於2007年財政年度上半年內完成。但在測試期間,該廠的生產能力尚未能完全恢復。當新的污水處理設施正式全面運作後,該廠的排污處理能力將比今年8月提升超過30%。
幾個月後,公司聲稱污水系統已獲政府驗收,據稱也回復以往90%產能。

http://www.fshl.com/html_sm/download/Press_Releases/20070207_Fuan%20Effluent%20Facility%20(C).pdf

中國,香港.2007年2月7日 — 福田實業(集團)有限公司(簡稱「福田實業」或「集團」;
香港聯合交易所編號:420)欣然宣佈集團旗下合資子公司 — 東莞福安紡織印染有限公司(簡稱「福安」)的全新污水處理設施正式獲得當地政府驗收。

福安全新污水處理設施之排污能力為每日約12,000噸,
而其生產量將於短期內能提升約30%。該設施的總重建費用約2千萬元人民幣,並已包括在2005及2006財政年度原有的資本開支預算中。安全新污水處理設施自2005年中旬開始興建,
並於2006年9月底開始進行測試運作。

http://orientaldaily.on.cc/archive/20070126/fin/fin_a18cnt.html


福田實業 (420)東莞印染廠房去年曾因污水排放問題 , 而要把部分生產定單轉移至江蘇廠 ,其執行董事嚴震銘有信心東莞廠房的環保 問題可獲得順利解決 ,管理層亦不會把現有生產線遷離廣東。


http://www.mpfinance.com/htm/Finance/20070216/News/ec_ecl1.htm
去年下半年開始飽受排污水事件困擾的
福田實業(0420)公司執行董事嚴震銘昨天與傳媒會面時表示,隨覑福安廠房的新污水設備獲得東莞當地的政府驗收,有關廠房的產能將可以逐步回升,預期在今年的4至5月可以全面的恢復,不過由於早前因為有機器已被搬往江陰的新廠房,
所以福安廠房最終亦應該只會回復以往的九成產能。

但是,一年後,公司竟然宣佈搬廠,當時更引起不少混亂。據悉,
福田公佈結束福安的安排非常倉促,當高層公佈之前,銷售布的營業員,是一點風聲也收不到。當廠房一關,連查資料的電腦伺服器也關掉,所有已織好的胚布在貨倉內都無法取到。

當時,福田的客戶因得悉無該公司員工何時可取到貨物,
故大多叫叫苦連天。結果,它們很多貨都遲期超過60天, 空運費用及取消單之賠償數以億計。

以下是當時的新聞:
搬廠新聞:
http://www.fshl.com/html_big5/download/Press_Releases/20080229_Fuan(C).pdf
環球針織面料領導生產商福田實業(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
福田實業」或「集團」;香港聯交所編號:420)今天宣佈其中一間合資子公司 — 東莞福安紡織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福安」)之生產能力大幅縮減。當中部份生產設施將逐步轉移到集團其他廠房,這長期策略確保集團達致可持續發展經營。

福安位於中國廣東省東莞市,專門經營色布、色紗、織布及後整理。
福安自1988年成立以來已20年,其基礎設施包括發電、環保、員工生活區等已日漸老化,來年亦需不斷投資以作更新。故此,為確保持續不斷的營運以及更理想的資源運用和投資,集團決定分期把福安之生產線及訂單,轉移到集團其他較新的布料廠房,當中包括位於江蘇省鹽城市的新廠房。鹽城廠房預期將於2008年中旬開始第一期生產,在完全發展後,其最高的生產能力最終能提供每月約一千萬磅布料。通過這些較新的廠房更先進的生產線設計,以及較完善的環保設備,集團相信能進一步提高生產效益和產品的環保標準。

而所有因是次事件而受影響員工的安排將按中國勞動法處理。
而本著具社會責任和以人為本的企業宗旨,集團亦會對部份僱員酌情發放額外的恩恤補助由於福安生產能力大幅縮減所導致的資產減值,集團截至二零零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止全年業績將錄得虧損。

混亂情況:
http://the-sun.on.cc/channels/news/20080301/20080301023227_0000.html
東莞市長安鎮一間港資紡織印染廠,涉排放工業廢水,
多次被國家及廣東省環保部門點名及處罰,近日該廠決定搬遷,並遣散近五千名工人,由於不滿廠方的遣散安排,大批工人昨日上午一度堵塞道路,並遊行到當地勞動局抗議,
談判數小時後,有關部門承諾向上級反映情況並協助解決。

勞動局允助解決
發生工潮的東莞福安紡織印染廠
位於東莞市長安鎮霄邊第二工業區,為本港上市公司福田集團下屬工廠,有五千多名工人,主要以紡織及印染為主。據悉,工廠日前發出搬遷通知,大部分工人會被遣散。由於工人對遣散費發放標準有異議,許多人並不願簽署協議書。


據參與遊行的工人表示,由於該廠有二十年歷史,目前大多數工人均任職近十年,甚至更長時間,他們的勞動合約是一年簽一次,而條款寫明合約期滿後,絕無特別補償。目前工廠將所有工人解僱,遣散費僅為一個月代通知金及另加半個月的薪金。


大部分工人覺得不公平,並於周二開始罷工,當局派出大批公安在附近戒備,至昨日上午九時許,逾千名工人步出工廠,衝上附近的一○七國道圖堵路抗爭,但很快被在場戒備的公安驅離國道,其後他們繼續遊行到長安鎮勞動分局抗議,要求廠方按年資發放遣散費。勞動局官員與工人進行談判至下午,終承諾會將有關訊息向上級部門反映,並盡力協助解決,工人其後和平散去。

福田公佈賠償詳情:
http://www.fshl.com/html_big5/download/Press_Releases/20080301_Statement_Fuan(C).pdf

搬廠內情:
http://www.texindex.com.cn/Articles/2008-8-14/153912.html

7月30日,一位长安镇官员透露,“
福安公司给了镇政府一个书面材料,主动提出提前离开东莞。”但在长安镇有关部门在上呈市某主管部门的文件上却称,……长安镇决定牺牲短期利益,将该厂搬迁转移出去……。

2007年4月,长安镇副镇长麦锦彪代表长安镇政府明确表态,
2013年,福安公司经营到期后,必须无条件搬迁甚至关闭。

但是今年7月30日,
长安镇有关部门在上呈东莞市某主管部门的文件上称,福安厂同意分步搬迁,并于3月裁员3310人,
年底前将彻底搬离长安镇。福安的撤离,比预定日期提前了5年。

....

拥有如此光环的大企业为何偷排污水?一种说法是,
福安是福田公司最赚钱的工厂,因发展需要福安急需扩充用地,在“寸土寸金”的长安无地可征,只能在原址上改造,加高楼层摆放生产线,挖空地下做排污处理。即便这样也无法满足福安的生产排放需求,于是福安开始偷排污水。

....
厂区:或将开发成商用住宅
相关资料显示,福安在长安的厂区占地面积230亩,
拥有22栋建筑,建筑面积达40万平方米,福安搬离后,位于宵边大道的
厂区将如何处置?


一位知情人士透露,
目前有一个东莞的房地产开发商已经和长安镇政府达成合作意向,如不出意外,这里将被开发成商用住


宅。据称该房地产商在长安和大岭山都有楼盘。但这一说法,
并没有得到该开发商的回应。......

從這篇文中,可以看見幾件事:
(1) 這件事是地產商告發的,但以這樣的創匯大戶,
為何地方政府連保也保不及,會讓地產商成功呢?
(2) 其實是地方政府迫遷的?自願只是給它的下台階。
(3) 投資了2,000萬的系統,只是成功用了2個月就要遷廠,
一來可見政府的真實意圖,二來投資這2,000華是否值得呢,那代表了甚麼?

其後,公司在鹽城市建新廠,
據稱亦和本文中提及的香港上市公司聯泰控股(311)合作。
http://realblog.zkiz.com/greatsoup38/5545



至於福田發展內地的策略,集團現於東莞及江蘇省南部江陰營運主要紡織設施,另於江蘇省北部鹽城建設布料廠房,計劃2009年年中投產,預計投產後首半年,色布生產能力會增加至每月二百萬至三百萬磅,可配合集團未來中國布料及成衣銷售增長,管理層亦明確表示正捕捉內地零售持續增長的需求。


http://www.hkexnews.hk/listedco/listconews/sehk/20090429/LTN200904291885_C.pdf

4月29日,公司宣佈出售福安廠,作價2.55億,分5期支付,了結了這段為時三年的鬥爭。

前幾個月,員工也對賣廠表現了一些不滿。


http://club.tex-asia.com/forum/forum_show.asp?strPostName=ShowForumContent&TopicsId=1011&ForumId=13

  提花厂仁兄,福安厂的地是卖给谁?你都想知,唔通你想买,劝你有钱留番来压袋吧!福安的地是长安镇,当年俾福安土地使用杈,到期又接了一次,长安镇府后期十分后悔,块地值钱又俾福安搞到臭气一条街,地产佬都被搞衰,想扫把福安好耐!
遇着班高层偷排污都敢做,被环保总局捉正,大家都无面,福安前途无了,实行发烂渣,一拍两散,炒走所有员工,慢慢卖d架生(机器),拖字诀!
另方面诈长安镇府买回地面厂房,实行吊起来卖,价好就收水快快走人,点知地产市道差,长安镇府又唔急,你钟意慢慢捱啦,纺织又唔好,机器又唔好卖,难委(大x雄)堂堂染色老总,变成(夜冷佬)几个月卖垃圾,唉!而家走又唔係,唔走又唔係,一镬粥..........

總結來說,從這些文章可見,管理層的質素的非常重要的,
主導了公司的成敗。另外,政府和公司的角力中,
政府一定是佔了優勢,無論如何努力也沒用。

福田 實業 420 搬廠 始末
PermaLink: https://articles.zkiz.com/?id=9730

HTC内地扩产 周永明披露结盟谷歌始末


http://www.21cbh.com/HTML/2010-7-27/yMMDAwMDE4ODgyMQ.html

HTC 內地 擴產 永明 披露 結盟 谷歌 始末
PermaLink: https://articles.zkiz.com/?id=17035

中国铁建麦加巨亏41亿始末

http://magazine.caing.com/chargeFullNews.jsp?id=100196370&time=2010-11-06&cl=115&page=all

一个原本追求“商业利益”的项目缘何变成一个必须排除万难、不惜人力物力也要“按时完成”的工程?中国铁建亏损的41亿元能否获得赔偿?赔偿多少?
《新世纪》周刊 记者 张伯玲 见习记者 邱一洲 实习记者 蒲俊

 

  距离11月14日穆斯林的宰牲节开始还有一个星期,来自北京的马大伯及同行的30多个中国伙伴,10月19日就从北京出发,辗转新疆乌鲁木齐抵 达沙特麦加(Mecca)。他们此行是通过中国国家宗教事务局组织安排的麦加朝圣团,与个人自己前往朝圣不同,因此又称为“公朝”。

  朝圣,是每位有条件的穆斯林一生需要完成的一件大事。平时到圣城麦加的朝圣被称为小朝觐,相对而言,宰牲节期间的朝圣被称为大朝觐,为期五天,每年吸引的朝圣者都在百万以上。

  今年,像马大伯一样的朝圣者,有机会获得与往年朝圣者不同的体验——乘坐轻轨完成朝圣。11月13日,麦加一条专为朝觐活动修建的轻轨,将正式开通运行。这条轻轨只在朝觐活动期间运营,平时关闭。

  对于这条轻轨的修建者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601186.SH/01186.HK,下称中国铁建)几千员工,能够赶在大朝觐前完成工程,原本是一个很大的成就,但此刻却很难庆功。

  10月25日晚间,中国铁建公告称,由于承包麦加轻轨项目,出现实际工程数量比预计工程量大幅增加等原因,预计将发生41.53亿元人民币的巨额亏损。

  “项目签约时只有概念设计,由此导致了在后来的实施过程中,业主不断变更要求,提高标准,增加了工程量。”中国铁建不愿透露姓名的负责人在11月1日下午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

  这个项目业主为沙特阿拉伯王国城乡事务部。中国铁建负责人在采访中强调,项目并非“政治工程”,而是一开始就抱着要盈利的想法。中国铁道部部长 刘志军曾表示,麦加轻轨项目是中国铁路行业进军中东市场的首个项目。项目施工期间,他曾多次前往麦加视察这一项目,显示出非同一般的重视。这对中国铁建是 一个不小的压力。

  事实上,项目一开始,中国铁建即感受到难度,2009年亏损已开始出现,但是中国铁建未按通常商业合同做法停工谈判,而是调集国内技术骨干不计成本赶工,如此赶工成本超出数十亿元,远非一般商业合同要求之守信义务所能解释。

  此举所为,按照中国铁建负责人说法,是考虑到停工可能在穆斯林世界造成的负面影响,以及未来潜在的中东市场。

  麦加轻轨项目如何收场?中国铁建负责人表示,已经派出工作组前往沙特,与业主就索赔事宜谈判。但是,能否获得赔偿?赔偿多少?都是未定之数,只能等到明年5月项目全面交工之后才有说法。

中铁建深陷麦加

  麦加是伊斯兰教的第一圣城,轻轨项目起于加马拉站,经米纳、穆茨达里法赫,至终点阿拉法特站。正线全长18.06公里,环形折返线长1.6公 里,其中高架段长13.36公里。正线为双线,全线共设九座车站,其中高架站七座,另设一座车辆段,轻轨最高运送能力为每小时7万2千人。

  2009年2月10日,中国铁建与沙特阿拉伯王国城乡事务部签订《沙特麦加萨法至穆戈达莎轻轨合同》(下称合同)。根据合同,轻轨项目采用 “EPC+O&M”总承包模式(即设计、采购、施工加运营、维护总承包模式),中国铁建负责麦加轻轨项目设计、采购、施工、系统(包括车辆)安装 调试以及从2010年11月13日起的三年运营和维护。

  该项目合同总金额为66.50亿沙特里亚尔,约为17.7亿美元,按2010年9月30日的汇率,折合人民币120.70亿元。

  这也是中国铁建首次采取类似模式承建项目,在此之前,多数项目都是EPC模式,即俗称的“交钥匙”工程。

  中国铁建负责人介绍,麦加轻轨项目采用了议标而非招标方式,在签订合同之前,公司进行过评估认为按照当时的工程量,麦加轻轨项目能够获得盈利,“毛利率可以在8%-10%左右”。因此,并非签约时合同报价存在不合理。

  之所以会出现后来项目的亏损,中国铁建方面认为,主要是由于项目进入大规模施工阶段后,实际工程数量比签约时预计工程数量大幅度增加所致。比如,空调设计最初是按照室外温度38度进行设计,最后提高到按照46度进行设计,标准提高带来了成本增加。

  中国铁建自称,由于在某些方面和业主方面理解差别,也导致许多工程需要提前进行,造成了工期紧张。

  根据合同,2010年11月13日开通运营,达到35%运能;2011年5月完成所有调试,达到100%运能。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理解为开通35%运能,在车站建设方面只需要开通四个车站就可以满足业主需求;而业主则要求我们九个车站在2010年11月就全部开通,这导致了工期紧张。”中国铁建负责人解释说。

  此外,中国铁建方面认为,业主负责的地下管网和征地拆迁严重滞后,也导致了工期紧张,增加了赶工成本。

  根据中国铁建公告,按2010年9月30日的汇率折算,麦加轻轨项目合同预计总收入120.70亿元,由于工程量的增加,合同预计总成本160.69亿元,两者相减,合同损失39.99亿元。加上财务费用1.54亿元,中国铁建预计该项目总亏为41.53 亿元。

  消息宣布之后,10月26日中国铁建复牌,A股股价下跌至7.59元,H股跌至9.59港元。

成本增加之谜

  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中国铁建方面并未透露增加的39亿元成本细节,但是强调与业主的多变和拖延有关。在土建桥梁跨越道路形式、结构形式、车 站面积、设备参数、功能需求等方面,业主提出众多变更要求,其中仅土石方开挖就由原来的200万立方米变更为目前的520多万立方米,增加了320多万立 方米。

  “在国内,1立方米土石开挖成本大概20元左右,在沙特可能100元-200元,这部分可能增加成本约4亿-5亿元。”一位有着多年国际工程索赔经验的律师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指出。

  但是,在另一些业内人士看来,从中国铁建已披露的信息看,中国铁建在投标之前对项目风险评估不足,或许是成本失控更重要的原因。

  按照此次项目的“EPC+O&M”总承包模式,中国铁建对项目从设计到最后运营都要负全部责任。但是,此次项目的设计分包商选择法国的索菲特公司和印巴的一家公司担任,似乎有些情非所愿。

  中国铁建负责人称,设计分包商的选择以及其他环节,按照工程承包惯例,业主都有一些限定条件,总承包商按照业主的限定条件再进行招标。但是,在这种限定条件下再去招标,中国铁建负责人也承认,“符合条件的可供选择的分包商也比较少。”

  一位有着多年海外工程经验的业内人士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指出,许多承包商愿意承接EPC项目,除了土建施工,正是因为还可以掌握项目的设计和设备采购,从而可以利用设计优势和优化设计、设备采购赚取更高的利润。

  由于选择设计承包商受限,中国铁建下属公司中参加麦加轻轨建设子公司的负责人抱怨,麦加项目的设计滞后。

  但是在上述业内人士看来,对设计滞后的抱怨很难令人同情,这一责任也无法归罪到业主身上。“既然签的是EPC合同,业主就不可能给出详细设计,肯定就是概念设计或者是方案设计,具体施工图的深化设计,都是承包商的义务。”

  不过,因为在国际工程中,允许设计公司指定采购产品目录,中国铁建如果不是使用自己能控制的设计商,很容易造成成本失控。

  “设计分包商是国外设计公司,这些国外设计公司会对一些材料设备采购有一些偏好,比如用国外的设备,这样可能会增加成本。由于分包商可供选择较少,中国铁建很难在选择分包商时压低价格。”上述业内人士说。

  由此将导致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无法准确估计成本;二是由于不熟悉欧洲和当地的施工、验收标准和规范,就会经常发生预想不到的工程量增加。

  麦加轻轨项目土建工程执行美国标准,系统工程执行欧洲标准。中国铁建参加麦加轻轨项目的一位内部人士向本刊记者坦言,工程标准很高,施工难度很大。“为了保证工期,只能增加人手。人手太多又造成‘窝工’,增加人力成本。”

  正常工期状态下,工地都是分区流水作业,比如,浇混凝土的工人先做好一个区,然后负责绑钢筋的工人跟上,同时浇混凝土的工人则转到另一个区。但 是,麦加轻轨项目为了赶工期,多增加一套人马,就两边同时浇混凝土,然后绑钢筋的工人也同时上,导致浇混凝土工人此时只能在旁边歇着,此即所谓“窝工”。

圣城大会战

  从项目施工开始,中国铁建就面临着施工困难。中国铁建负责人透露,2009年,中国铁建在这一项目上就出现了2.94亿元亏损,到2010年上半年又亏损2.54亿元。但是,中国铁建以亏损额并不大为由未进行披露。

  “进入2010年第三季度,麦加轻轨项目进入大规模施工阶段,工程成本增加很多,因此麦加项目亏损额集中发生在这个季度,所以才进行披露。”中国铁建负责人解释。

  为何中国铁建在遭遇到业主提出变更工程内容时不及时停工?一位律师介绍说,按照一般商业惯例,如果业主变更合同,承建方在没有拿到新增的工程进度款或变更索赔没有获得业主确认时,通常有权要求停工,复工时还有权要求业主赔偿停工期间的损失。

  在上述律师看来,如果业主方面急于开通麦加轻轨项目,更应该提供必须条件,支付必要的代价,否则,中国铁建就可以采取停工方式。

  中国铁建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也坦承,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中国铁建确实也有中间止损的可能。按照当初协议,如果项目无法完工,对方没收履约保函,最多可能损失12亿元。

  可是,中国铁建不仅没有要求停工,在变更索赔未获落实的情况下,还从全系统15家单位调集人员驰援现场进行“不讲条件、不讲价钱、不讲客观”的会战。

  “如果项目终止或者无法按时完工,可能会给整个中东及阿拉伯市场造成一种中国铁建甚至中国公司没有实力和水平进行完工的印象,会影响中国铁建以及中国公司在中东市场的拓展。”中国铁建负责人解释说。

  中国铁建不是一个公司在会战,而是集整个中国铁路系统之力。铁道部部长刘志军亲自担任麦加轻轨项目领导小组组长,铁道部副部长卢春房担任副组长,要求举全路之力,支持麦加项目建设,每天实时掌握项目建设情况,并派出专家组常驻现场指导工作。

  中国商务部部长助理仇鸿2010年4月到现场考察后,提交《关于沙特麦加轻轨铁路项目有关情况的报告》。刘志军批示要求按期保质圆满完成建设任务。

  当然,工程再难,变化再多,中国方面也从未畏难。中国铁建总裁赵广发从2009年8月开始,三次前往麦加轻轨项目现场办公。中国铁建全系统15家单位也进入了“突击状态”。2010年5月4日,中铁十八局集团党委书记郝趁义在天津机关召开专题会议,提出“背水一战”。

  “在今年年初,中国铁建系统内各个局级单位就开始动员大家去沙特,吩咐各局级单位随时听命麦加轻轨项目。”一位在沙特参加麦加轻轨项目建设的中国铁建内部员工说。

  在高峰期时,整个工程则有两万人,主要劳动力为在沙特的印度和巴基斯坦劳工,中国铁建派往麦加的中方人员最多时也达到了上万人。沙特驻中国大使馆基本快变成专门为中国铁建服务,最多时一天给中国铁建劳工人员办60人的护照签证。

  进入今年8月,随着朝圣即将到来,会战进入“突击战”阶段。中国铁建旗下中铁十八局一位参加了麦加轻轨项目的“8月-9月突击战”人员告诉本刊记者,公司调集了主要局级单位到沙特突击,有30多个厅局级干部在沙特现场,还有不计其数的处级干部,这种场景前所未见。

  据上述在项目现场工作的员工透露,由于不满麦加轻轨项目的工程进度,铁道部一度将中国铁建在国内所有铁路工程的拨款都停掉。“任何人完不成任务 就会被处分,就会被免职。职务在沙场上显得如此轻薄,大家都有命悬一线的感受。”这位中国铁建员工说。他还担心,为了完成最后的突击,中铁建还调了很多国 内的技术骨干,可能也会给国内的项目带来延后影响。

“走出去”任务

  “尽管沙特轻轨项目亏损,我们不会放弃与沙特政府未来的合作,更不会放慢国际化战略脚步。”中国铁建负责人表示。

  在今年1月于阿联酋迪拜举行的中东铁路基础实施论坛上,媒体引述专家看法称,非洲和中东铁路市场目前规模小,但是,由区域性铁路建设而带动的铁路基建市场潜力巨大。预计中东地区国家将在未来一段时期里投资1000亿美元发展本地区的铁路建设,并将迎来铁路建设的高潮。

  这对于正在积极“走出去”的中国铁道部和铁路建设企业,正是一个未来志在必得的市场。在2010年1月7日召开的全国铁路工作会议上,铁道部部 长刘志军表示,铁道部已成立了中美、中俄、中巴、中沙、中委、中缅、中吉乌、中波、中印等境外合作项目协调组,组织国内有关企业开拓境外铁路工程承包和装 备出口市场。

   根据中国铁建财务报告,2008年营业收入2261.41亿元,其中海外收入占比为7.6%,2009年这一比例为6.2%。中国铁建负责人透露,2010年截至上半年末,海外收入占比仅为4.3%。沙特轻轨项目金额只占其2009年全年营收0.4%。

  目前中国铁建有180多个在建项目,海外市场主要分布于亚洲和非洲,来自中东市场的占比并不大,据中国铁建负责人介绍,目前不到10%。

  但是中国铁建方面认为,中东市场还是很有潜力的,如果麦加轻轨项目做得不好,失去信誉,那么可能永远不可能再进入中东市场。

  “如果麦加轻轨项目完成很好,中国铁建就可以借此敲开沙特和中东市场的大门。目前我们已经获得一些其他的合作信息。”中国铁建负责人说。

索赔与补偿

  中国铁建负责人强调,目前预计的41亿元亏损,只是在目前时间节点上的一个数字,最终麦加轻轨项目是挣钱还是亏损“还未定论”。

  根据公告,中国铁建已经根据合同向沙特方面递交了变更及索赔资料,沙特方面也承诺在项目结束后将成立专门委员会,商谈相关“索赔和补偿”问题。

  “我们将按照分批分步申报的方式,包括合同内和合同外的条款,向业主确认索赔额。”中国铁建透露,目前公司已经成了相关部门负责索赔和补偿事宜,由一个副总裁带队的工作小组,已经于10月30日飞赴沙特,专为解决索赔问题。

  “对于索赔还是比较有信心。”中国铁建负责人称。

  一位有着多年国际工程索赔经验的律师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分析说,在国际咨询工程师联合会(FIDIC)的EPC合同中,业主一般会对项目的使用 功能有一些初步的界定。承包方是否有权索赔,关键看变更后是否对业主项目要求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如果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总承包方有权提出索赔或补偿的要 求。

  以空调设计的变更为例,在上述律师看来,由于沙特地区中午地表温度高达50摄氏度-70摄氏度,对空调方面要求增加功率并没有体现出业主进行了实质变更,因此,“这一点可能很难构成索赔”。

  至于赶工期造成成本的增加,则要看造成赶工期的原因而定。麦加轻轨铁路项目从设计、采购、施工到开通运营,合同工期为22个月,扣除斋月、朝觐等宗教习俗和作息习惯的影响,实际工期仅为16个月。

  “按照惯例,国内同等规模的轻轨铁路项目,从设计到运营尚需两到三年时间,何况在沙特高温的条件下,施工周期应该更长。”北京交通大学轨道智能系统与安全技术研究中心教授贾利民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

  因此,麦加轻轨项目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必须“赶工期”的工程。

  中国铁建方面提出,由于业主负责的地下管网和征地拆迁严重滞后,导致了工程成本增加。在上述律师看来,因为业主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商可以进行索赔,获赔率会比较大。

  不过,由于承包商与业主在理解上的差别造成的赶工,比如中国铁建认为开通四个车站就算实现35%运能,而业主并不认为如此,上述律师认为很难索赔。

  此外,贾利民指出,一旦轻轨开始运营,开通运能的提高与建设成本关系不大。“轻轨开通时,基本设施应该基本完备,决定运能的一切东西都应该具备,比如轨道、车辆、车站等,只是一些辅助性设备要进行继续调试和安装,比如车站的人行通道等方面。”

  按照这种理解,沙特方面要求,在2010年11月开通35%的运能时建成九个车站并无问题。

  上述律师强调,国际工程索赔程序比较复杂,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向业主提出索赔,还有可能会失去索赔的权利。此外,中国企业在国际工程索赔中,能够获得成功索赔的比例并不高。

  “许多业主,包括中东、东南亚地区的业主,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都会聘请欧美咨询工程管理公司,而中国企业一方面对国际工程索赔并不熟悉,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也没有按照合同和程序进行索赔的意识,经常材料和证据不完整。”

  根据沙特《中东报》10月28日报道,城乡事务部部长曼苏尔对中国铁建公告和索赔的回应表示,“中国铁建公司的亏损我们将在朝觐结束后再来讨论。”

 

中國 鐵建 麥加 巨虧 41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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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退出國美始末

http://magazine.caing.com/chargeFullNews.jsp?id=100235761&time=2011-03-12&cl=115&page=all

僵局雖破,未來仍不確定。目前國美仍有制衡力量,但在大股東步步進逼、各個擊破的策略下,國美會否退回家族治理?
財新《新世紀》 記者 於寧 王姍姍 特派香港記者 王端

 

  3月7日,星期一,陳曉辭職的消息在坊間傳開,接任者傳為原大中電器董事長張大中。市場最初以為是謠言,但3月9日晚間國美電器(00493.HK)最終以公告形式予以證實。

  與市場猜測不同,張大中只是非執行董事(不進入管理層),無需像陳曉一樣親力親為;在2010年9月28日特別股東大會投票中支持陳曉的高管孫 一丁也沒有離開公司,雖然退出董事會,仍出任行政副總裁;同時還引入了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合夥人李港衛擔任獨立非執行董事——貝恩此前就提出,若增加董事應 增加獨董。

  對於陳曉此時離開,有人覺得突然,有人則認為順理成章,因為陳背後已經沒有強大的支持力量,而大股東又咬住不放、非「去陳」不可,這場馬拉松博弈最終還是資本擁有話語權。

  陳曉離開確實打破了與大股東的僵局,避免了戰爭與分家,最大不確定性消弭,市場予以正面回應,3月10日開盤後國美股價逆勢上漲,但高開低走 (收市報2.79港元,微升0.72%)表明投資者同時也很謹慎,大家在觀望,未來國美會否退回家族治理?股東、董事會、管理層是否還會出現變局?

意興闌珊

  「9·28」前後,陳曉到底經歷了什麼,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2006年7月赴任國美電器這四年多,陳曉有一半時間是在應對危機和打仗中走過的,非常人所願意承受。他從一個國美的拯救者,最終轉變為國美的最大不確定因素,均源於黃光裕家族。

  「雙方積怨太深,在什麼事情上都互不信任,矛盾不可調和,黃家見面就問他什麼時候走。」一位接近國美董事會人士稱,「但包括貝恩在內的三方並未達成共識,也未確定時間點,黃家當然希望越快越好,陳曉希望慢一點。」

  「9·28」特別股東大會之後,陳曉、貝恩、管理層尋求與黃家和解,不要再繼續打仗,11月簽署了諒解備忘錄,鄒曉春與黃燕虹進入董事會。以去 年8月30日黃光裕之妻杜鵑的出獄為時間節點,大股東方面對於爭奪控制權的策略也開始回歸理性,認識到必須回歸到在董事會框架內慢慢尋找話語權,方為正 途。

  「此後看到陳曉在公司的參與度降低了,『9·28』之後回上海多一些,去年底以來回去得越來越多,在公司時間越來越少,萌生退意。」前述知情人士稱,「陳曉也清楚,到最後還是打工,做得好黃家受益,做不好都是他受責備。」

  據悉,去年底陳曉參股了永樂舊部創立的一家家居用品連鎖公司。今年春節之後陳曉明確向貝恩和杜鵑表態要離開,此時已是意興闌珊。

  在3月初的國美年度大會,陳曉和貝恩董事總經理竺稼均未出席,而杜鵑則在會上發言,外界評價大股東管理公司的意志非常強烈。對於陳曉的離開,許多知情人士認為是早晚的事,因為他手中沒牌,在對抗局面下難以久持。

  據悉,陳曉的離任與張大中出山都得到了黃光裕的認可,但黃最後還想公開罵陳曉。「黃家一提職業經理人就生氣,陳曉早一天下台他們早一天開心。他們是單線思維,好像罵陳曉就能顯得他們好似的。」一位接近此事的消息人士稱。

  陳曉在國美的年薪是200多萬元,持有1.2%股權,市值約5億港元。2009年7月7日,國美電器宣佈實施股權激勵,獲得激勵最多的高管就是 陳曉,共2200萬股期權。按照股權激勵方案,以1.9港元為基準,每年7月解凍四分之一,四年後全部解凍,陳曉的期權目前只解凍了四分之一。此次陳曉離 開,國美電器對他也有經濟上的補償。

  在給財新《新世紀》記者的短信回覆中,陳曉強調「生活」對自己的重要性。「人生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是生活!我們的一切快樂,我們的一切幸福, 我們的一切希望都和生活聯繫在一起。祝幸福快樂每一天。」顯然,陳曉在做出決定前,已「放下」了這段戲劇性的職業經理人生涯。或許有失落,但也會如釋重 負,經歷了風風雨雨之後,這位51歲的「鐵人」最終接受了現實,離開經營了25年的家電業,邁入新的人生階段。

張大中角色

  誰來接替陳曉?此人傾向於誰?是否會加重黃光裕家族的影響?

  這些都是問題,亦是董事會內部爭論的焦點。此前,黃氏家族一直希望「自己人」鄒曉春出任董事會主席,但他並無行業背景,難獲市場認可。市場曾猜 測現任總裁王俊洲接任的可能性,貝恩也提出過這一方案,遭杜鵑拒絕,理由是「王俊洲更擅長經營管理,其全權分管日常管理更無人接替,而國美需要把握大問題 的董事長」。

  在此情況下,杜鵑提出張大中,獲貝恩認可。2月底3月初貝恩方面與張大中會面,最終敲定此事。消息人士稱,貝恩認為張大中與陳曉經歷相似,他與黃家的關係就像出事前的陳曉與黃家一樣,是商業夥伴和朋友。

  現年62歲的張大中也是個人創業,2007年底將全部股份以36.5億元賣給國美,之後退出家電行業,成立了北京大中投資有限公司從事投資,對 家電業情有獨鍾,先入TCL再進海信。上一輪特別股東大會中,市場曾傳言張大中出手資助黃光裕,但並未最終證實有資金上的支持。

  不缺錢也不缺事情做的張大中,為何要出山?一種解釋是他的大中情結未了,大中也是國美的一部分,他希望國美能走好。二是大中未上市即被收購,如 今領導國美這家上市公司是其職業生涯的補充。他的未來角色到底怎樣?會不會成為黃家對外彰顯公司治理的形象工程?張大中又會如何拿捏眼下這個「職業經理 人」身份?

  在大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魏君賢看來,張大中只是受人之託臨時救場,不會深度參與國美事務。理由有二:一來,張擔任的是非執行董事,不進管理 層。二來,張大中當LP(即私募基金出資人)風生水起,活得很瀟灑,不會再次「累吼吼的創業」。這一分析亦得到接近國美董事會人士的認可,他稱,陳曉是深 度參與公司經營,但張大中更多是公司治理角度而不是經營角度介入,董事長主要是形象意義。張自己亦低調表示來國美要「學習」,希望得到董事們的支持和幫 助。

  有人笑言:「國美的董事局主席是輪流坐莊,國美、永樂、大中的人都當過了。」

  張大中的獨立性有多強?這對未來國美的公司治理影響深遠。高盛的分析認為,張大中是獨立的職業經理人,與黃光裕沒有經年的關係,所以國美的公司治理未來應該有所提升,大股東與小股東應該會變得一致。

公司治理不穩定局面

  在此次新聞稿中,國美電器執行董事及總裁王俊洲稱:「秉承公司高級管理層及主要利益相關者的共同理念,攜手帶領國美邁向更光明的前景。」

  但是,陳曉離開後,各方就能在理念上達成一致嗎?對於此次董事變更,市場更關注的是國美是否會退回家族治理。一位熟悉國美董事會的人士稱,陳曉及管理層與黃家提出的五年發展規劃差別並不大,只是擴張速度略有差異,最大的差異在於對公司治理的理解。

  「大股東不參與公司治理是不對的,但30%多股權完全參與也是不對的,最終要找到平衡。黃光裕事發之前,董事會上幾乎都是他們的聲音,現在已經改變很大了。」一位接近貝恩人士稱,「現在黃家也希望穩定,包括董事會和管理層,日後如何就難以預見了。」

  匯豐分析認為,新董事會結構看來更均衡,也消弭了緊張。執行董事、非執董以及獨立非執董的比例是31︰38︰31,而之前是 46︰31︰23。大股東持股38.5%,而之前是46.2%。

  不過,瑞銀報告指出,對國美董事會的變動,市場短期可能反映謹慎,一方面不能排除管理層進一步變動;另一方面,部分投資者可能觀望到3月底國美公佈業績後再做決定。上述因素或導致短期股價波動。

  美銀美林的羅辰則指出,陳曉離開後,黃光裕家族無疑將在國美擁有絕對影響力,公司治理問題應是投資者主要的疑慮。儘管市場希望黃光裕未來與小股東保持一致,但鑑於黃光裕過往記錄,投資者對其印象仍需時間改變。

  羅辰指出,不排除管理層進一步的變動以及短期因此可能影響公司士氣,但認為大多數管理層不會變動。國美有望重回擴張之路,因為黃光裕相對看重規 模,而競爭對手蘇寧今年已追趕上來。未來需要觀察的是:陳曉何時出售其手中持有的1.2%的國美股份,接替人張大中在國美中的角色,貝恩資本下一步策略以 及即將公佈的全年業績。

  在業界看來,經過2009和2010這兩年的收縮調整,應該說國美電器目前已從2008年末大股東被拘押一事所觸發的風險高位上基本完成了「軟 著陸」,與供應商和銀行的合作關係穩定,此時如果黃家堅持要重啟大踏步擴張策略,時機上也算成熟。擴張仍然是迅速增加收入最管用的方式,而國美在二三線城 市還有大量拓展空間。

  而對於股權私募基金貝恩而言,投資國美是看中公司價值和未來投資回報,如今投資已然翻番,未來與黃家共存多久,則在兩可之間。因此,貝恩對於陳曉的離開雖有遺憾,但對國美治理前景仍保持樂觀。

  一位曾投資國美的人士看法則較為負面。他認為,黃家人做事很絕,下一步就可能清洗貝恩和管理層。不過,一位接近黃家的消息人士則向財新《新世紀》記者表示,「大股東對去年管理層集體站隊一事,始終都給予了足夠的理解。」

  至今,國美大局似穩,但仍有待解難題。一是非上市部分能否注入上市公司,如何注入,顯然注入如大幅增加黃光裕股權會是黃家所期盼的,但這對國美權力架構影響如何?二是國美對黃光裕的起訴是否撤回?三是股東大會對董事會取消的一般授權是否恢復?

  國美的控制權進入新的萌動,那些仍留在國美電器的職業經理人未來的取捨與命運仍引人關注。貝恩、管理層還能與黃氏家族共存多久?

 

陳曉 退出 國美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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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礦棄購伊奎諾克斯始末

http://stock.hexun.com.tw/2011-05-09/129423200.html

 一場全球業界矚目的跨國併購行動,何以在三週時間,從公開亮相忽然轉向終止?

  4月4日,一項涉資63億加元(約430億元人民幣)的敵意收購由中國五礦集團旗下在香港上市的五礦資源有限公司(metals Resources Limited,下稱五礦資源,01208.HK)公開發起。

  當日,五礦資源以每股7加元的價格對澳大利亞、加拿大兩地上市的伊奎諾克斯公司(Equinox erals Limited,ASX/TSX:EQN)進行敵意收購。這也成為中國企業迄今為止在海外發起的最大一起敵意收購項目。

僅過22天,該要約便因競爭者的出現而被五礦資源放棄。4月26日,五礦資源發佈公告稱,在伊奎諾克斯建議其股東接納巴裡克公司的要約計劃後,決定 撤回此前的收購要約。此前一天,伊奎諾克斯公告稱,該公司董事會已同意世界最大黃金生產商巴裡克黃金公司(Barrick Gold Corporation,TSX/NYSE:ABX)對該公司提出的73億加元(約500億元人民幣)收購方案。

  五礦資源首席執行官安德魯·米歇爾摩爾(Andrew Michelmore)表示,五礦資源對伊奎諾克斯的價值進行了詳盡評估,「雖然我們認為伊奎諾克斯的資產與五礦資源的戰略相當吻合,但巴裡克的出價超出了我們最為認可的價值」。

  伊奎諾克斯在贊比亞的Lumwana礦山是世界上最大的銅礦之一,目前年產能為14.5萬噸,預計未來五年內升至26萬噸。另外,該公司在沙特阿拉伯的Jabal Sayid銅礦項目將於2012年正式 投產,預計年均產量近6萬噸。

  該收購意味著五礦資源首次進軍非洲銅礦帶及中東地區。此次收購還將拓展五礦資源的現有生產項目組合,並大幅延長其營運礦山組合的開採壽命至2030年以後。

  即便如此,五礦資源依然決定在競爭者出價後的第一時間宣佈放棄競價。「這跟集團操作還是五礦資源操作無關,資金也不是制約因素,問題的關鍵是商業價值的判斷。」五礦有色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五礦有色)副總經理、五礦資源非執行董事徐基清對《財經》記者說。

  醞釀已久的收購

  對於收購伊奎諾克斯,澳大利亞人米歇爾摩爾已醞釀許久。

  早在2009年6月五礦有色完成對澳大利亞礦業公司OZ erals收購併成立MMG(erals Metals Group,後被五礦資源收購)之時,米歇爾摩爾的管理團隊就已經把伊奎諾克斯列為潛在收購目標。

  在給《財經》記者的郵件回覆中,米歇爾摩爾表示,「伊奎諾克斯位於贊比亞的Lumwana銅礦具有世界級銅礦的潛力,而其規模也符合五礦資源發展的需求。同時,贊比亞提供了良好的投資環境。」

  全球銅市場的價格波動帶來了階段性收購時機。2009年底,希臘債務危機爆發,進而引發歐洲主權債危機,給世界經濟的復甦蒙上了陰影。受此影 響,國際銅價迅速下滑,伊奎諾克斯股價從年初最高4.47加元跌至2月底的3.31加元。五礦有色旋即與MMG成立聯合小組,著手對伊奎諾克斯進行調查和 評估。

  2010年7月,聯合小組完成了對伊奎諾克斯的評估,提出了一份價值超過40億加元的收購計劃,折合每股超過4加元。

  MMG的收購計劃卻為快速變化的市場形勢所累。在倫敦銅庫存持續減少及全球銅市供應趨緊的支撐下,銅價振盪上漲,倫敦金屬交易所銅價連創新高。2010年9月,伊奎諾克斯股價每股超過5加元。MMG遂暫停收購進程。

  「第一次嘗試收購從準備到決定擱置經歷了近半年的時間,最終放棄是因為當時的股價上漲太快,超出了我們的估值。」曾為伊奎諾克斯項目評估小組成員之一的徐基清對《財經》記者說。

  徐基清稱,還有兩方面原因讓收購計劃一直處於擱置狀態。2010年第三季度末,五礦集團著手推進海外資源戰略,利用五礦資源向母公司五礦有色收購MMG資產,從而將五礦資源打造為其有色金屬海外投資平臺。這也被彼時的五礦有色、五礦資源、MMG作為第一優先級事務。

  此外,伊奎諾克斯於去年10月開始,斥資12.5億澳元(約合12.3億美元)對澳大利亞Citadel礦業公司進行收購。Citadel主要 資產Jabil Sayid銅金礦位於沙特阿拉伯,該項目於2009年12月完成可研報告,並於2010年5月取得開採許可證,但並未投產。該交易的達成意味著五礦方面必 須重新對伊奎諾克斯進行評估。

  時間窗口再現

  當收購時機再次出現時,五礦資源決定出手。

  今年2月28日,伊奎諾克斯發佈公告,宣佈斥資48億加元收購加拿大倫丁礦業公司(Lundin ing),後者市值約為38億加元,在歐洲經營銅、鋅及鎳礦,並持有位於剛果的大型銅鈷礦Tenke-Fungurume的24.5%股份。今年1月,倫 丁剛剛宣佈和因梅特礦業公司(Inmet ing)的價值90億加元(約合91億美元)的重組計劃。

  受此影響,伊奎諾克斯股票從前一交易日收盤的每股6.27加元暴跌超過9%,當天收於每股5.73加元。此後,由於市場擔心收購倫丁可能會產生高達30億美元的債務,伊奎諾克斯股價連續下跌,3月最低跌至每股4.84加元。這一價格重回五礦資源認可的估值區間。

  4月4日,在伊奎諾克斯收購倫丁的報價到期前一週,五礦資源宣佈展開對伊奎諾克斯的敵意收購,其每股7加元的報價較該公司前一個交易日的收盤價溢價23%。

  「伊奎諾克斯對倫丁公司的收購,意味著五礦資源必須在2011年4月宣佈對伊奎諾克斯的要約」,米歇爾摩爾在郵件中稱。

  五礦資源在公告中稱,收購伊奎諾克斯的前提條件是,後者取消收購倫丁的計劃。

  業內人士分析稱,伊奎諾克斯與倫丁的交易一旦達成,將迫使五礦資源提高報價,亦會攤薄五礦資源的持股比例。MMG在未被五礦資源收購前,就已經開始收購伊奎諾克斯股票。截至敵意收購前,五礦資源已持有伊奎諾克斯4.2%的股份。

  五礦資源的收購計劃遭到了伊奎諾克斯的抵制,後者認為其要約是「明顯的機會主義」,23%的溢價是基於伊奎諾克斯發起對倫丁收購後下跌的股價計算而得,而按要約發出前20日的平均加權價格計算,溢價縮水到9%。

  伊奎諾克斯董事長彼得·湯姆塞特(Peter Tomsett)稱,「五礦資源提出如此低價,嚴重低估了我們的價值,並無視公司的發展潛力,尤其是在銅價不斷走強的情況下。」

  股票波動反映了投資者們的意願:他們對伊奎諾克斯收購倫丁表示擔憂,對伊奎諾克斯被收購卻似乎樂於接受。在五礦資源宣佈收購計劃後,伊奎諾克斯 礦業股價連續兩天攀升,該公司在加拿大多倫多股票交易所的股價4月5日收於7.56加元,在澳大利亞證券交易所的股價收於7.43澳元,均高於五礦資源報 價。伊奎諾克斯當日市值達到65億加元,而五礦資源的市值僅為25億加元。

  但是,對於這筆以小搏大的收購,五礦資源早有資金安排。

  4月12日,五礦資源公佈收購計劃的融資安排。其中46億美元來自三家中資關係銀行的債務融資,大部分年期超過六年;6億美元來自一家中資機構股權投資;大股東五礦有色將提供一筆不少於7億美元的無抵押收購融資貸款,年期五年;餘額將以公司現金儲備支付。

  意外的競爭者

  「我們當初在做預案時,就設想過一些競爭對手,但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一家非基礎金屬公司。」徐基清說。

  就在五礦資源公佈要約計劃,尚未正式出價之前,4月25日,加拿大巴裡克黃金公司與伊奎諾克斯同時發佈公告稱,雙方已就一份涉資73億加元的收購方案達成初步協議。

  總部在加拿大多倫多的巴裡克黃金公司是一家以黃金勘探和開發為主的跨國礦業公司,2010年年產黃金776.5萬盎司,銅約16.7萬噸,凈利潤32.7億美元。

  在這份協議中,巴裡克將以每股8.15加元的價格收購伊奎諾克斯股份。該報價相對於2月25日伊奎諾克斯宣佈收購倫丁公司當天的多倫多股價溢價 30%,相對於五礦資源宣佈收購前的最後一個交易日4月1日的股價溢價42%。總收購方案比五礦資源的方案多出10億加元,增長16.4%。

  對於這樣一份更加豐厚的報價,伊奎諾克斯方面頗為滿意。伊奎諾克斯主席湯姆塞特稱,「巴裡克考慮到公司的價值和潛力,向我們的股東給出了一份具有吸引力的報價。我們對這一交易非常滿意。董事會與財務顧問、法律顧問一起,對我們可行的選擇進行了全面的評估,最終確定這筆交易是讓我們的股東實現價值的極好時機。」

  伊奎諾克斯首席執行官克雷格·威廉姆斯(Craig R. Williams)也向股東推薦這份收購方案,他表示,巴裡克的報價反映了公司的價值,「這是在銅價處於歷史高位時期,伊奎諾克斯股東可大幅溢價進行現金交易的好時機。」

  而根據上述協議,伊奎諾克斯同意撤回對倫丁公司的要約收購,並且不持有倫丁股份,原定於5月6日舉行的關於收購倫丁的股東大會因此取消。協議同時規定,伊奎諾克斯不能主動徵求其他要約,但有權審議第三方提出的收購建議。這也意味著,五礦資源仍有機會繼續出價。

  但是五礦資源迅速決定放棄。米歇爾摩爾對《財經》記者解釋稱,放棄伊奎諾克斯收購計劃的根本原因是基於估值。「我們非常遺憾沒能讓伊奎諾克斯成 為五礦資源的資產,我們本可以隨時提高我們的報價,但是正如我們那時(宣佈放棄的公告)所說,巴裡克的報價高出了我們最樂觀的估價,而更高的報價則可能損 害我們的股東價值。」

  據瞭解,中國五礦集團總裁周中樞也表示了對這一決定的支持:「我們與五礦資源一樣對沒有成功收購伊奎諾克斯感到失望,因為我們堅信收購該公司對於五礦資源來說有重要的戰略意義,但我們認為五礦資源的決定是明智的。」

  量力而行的止步

  拋開不知內情的議論與猜測,業界人士更傾向認為,無論是對於五礦資源,還是背後的五礦集團來說,放棄伊奎諾克斯並未對其資源戰略造成重大影響。

  某位接近五礦資源的金融界人士透露,「很快還會有交易報出來」。對此,徐基清不置可否,但他表示,這次交易與過去五礦集團洽購諾蘭達以及收購OZ erals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資源戰略中的一步」。

  徐認為,本次案例對五礦今後的資源戰略是很好的指導。在全球經濟從金融危機的陰影中逐漸復甦的情況下,資源的稀缺性與旺盛的市場需求正推動世界 資源價格走高,資源領域的併購愈發激烈,競爭對手無處不在。在明確了企業戰略的前提下,遵循商業化運作模式,對收購量力而行,這對中國企業進行海外併購頗 為重要。

  力拓因收購加鋁而陷入困境,以及OZ erals遭遇金融危機瀕臨破產的例子也給了五礦很大啟示。此次收購中,為避免負債收購給公司未來經營帶來財務風險,五礦資源將負債上限設定為70%,並 且索洽的融資多為中長期。「如果按公告中的融資結構算,不止這個比例。」徐基清的另一身份是五礦有色的財務總監,他解釋說,「但欠大股東(五礦有色)的 錢,可適當延期,甚至以註資方式從負債中消抵」。徐告訴《財經》記者,保障現金流是財務穩定的關鍵。2010年,僅MMG的資產就產生了超過4億美元的凈 利潤,在產資產也可產生豐厚現金流。

  米歇爾摩爾認為,五礦資源有良好的盈利能力,加之母公司的強大融資能力,將對未來五礦資源進行國際併購提供有力支撐。不過,他強調這並不意味著收購時會不計代價。

  此次收購伊奎諾克斯,46億美元融資計劃順利落實,給了米歇爾摩爾率領的國際團隊極大信心,也給了行業一個強烈的信號:恪守價值投資策略的五礦資源,已經獲得五礦集團的認可,並將持續踐行資源戰略。

  「大股東與我們的關係,就好像是嘉能可(Glencore)與斯特拉塔(Xstrata)的關係。」米歇爾摩爾曾在私下場合對徐基清說。

  斯特拉塔公司為全球礦業巨頭之一,比肩必和必拓、淡水河谷、力拓、英美資源。該公司在快速成長的過程中一直得到大股東嘉能可的支持,這讓斯特拉 塔即使在自身現金不足的情況下,也可以執行現金收購,同時避免自己被敵意收購。斯特拉塔的礦產品交由嘉能可銷售,後者擁有發達的銷售渠道,斯特拉塔還頻繁 收購大股東嘉能可的優質資產,並將其價值在資本市場上放大。

  「我們並不在意眼前的得失。」徐基清說。五礦集團要力爭五年內進入世界礦業第二陣營,在5年-10年內進入第一陣營,五礦資源則是戰略的執行者。

  米歇爾摩爾則在給《財經》記者的郵件中轉述了五礦集團總裁周中樞的表態:「五礦資源有很多合適的增長選擇,包括澳大利亞Dugald River這樣的未開發項目。五礦集團承諾將支持五礦資源,使其不斷擴張並給我們以及全體股東帶來長期回報。」

五礦 棄購 購伊 奎諾 克斯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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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礦棄購伊奎諾克斯始末

http://stock.hexun.com.tw/2011-05-09/129423200.html

 一場全球業界矚目的跨國並購行動,何以在三周時間,從公開亮相忽然轉向終止?

  4月4日,一項涉資63億加元(約430億元人民幣)的敵意收購由中國五礦集團旗下在香港上市的五礦資源有限公司(metals Resources Limited,下稱五礦資源,01208.HK)公開發起。

  當日,五礦資源以每股7加元的價格對澳大利亞、加拿大兩地上市的伊奎諾克斯公司(Equinox erals Limited,ASX/TSX:EQN)進行敵意收購。這也成為中國企業迄今為止在海外發起的最大一起敵意收購項目。

僅過22天,該要約便因競爭者的出現而被五礦資源放棄。4月26日,五礦資源發佈公告稱,在伊奎諾克斯建議其股東接納巴裡克公司的要約計劃後,決定 撤回此前的收購要約。此前一天,伊奎諾克斯公告稱,該公司董事會已同意世界最大黃金生產商巴裡克黃金公司(Barrick Gold Corporation,TSX/NYSE:ABX)對該公司提出的73億加元(約500億元人民幣)收購方案。

  五礦資源首席執行官安德魯·米歇爾摩爾(Andrew Michelmore)表示,五礦資源對伊奎諾克斯的價值進行了詳盡評估,「雖然我們認為伊奎諾克斯的資產與五礦資源的戰略相當吻合,但巴裡克的出價超出了我們最為認可的價值」。

  伊奎諾克斯在贊比亞的Lumwana礦山是世界上最大的銅礦之一,目前年產能為14.5萬噸,預計未來五年內升至26萬噸。另外,該公司在沙特阿拉伯的Jabal Sayid銅礦項目將於2012年正式 投產,預計年均產量近6萬噸。

  該收購意味著五礦資源首次進軍非洲銅礦帶及中東地區。此次收購還將拓展五礦資源的現有生產項目組合,並大幅延長其營運礦山組合的開採壽命至2030年以後。

  即便如此,五礦資源依然決定在競爭者出價後的第一時間宣佈放棄競價。「這跟集團操作還是五礦資源操作無關,資金也不是制約因素,問題的關鍵是商業價值的判斷。」五礦有色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五礦有色)副總經理、五礦資源非執行董事徐基清對《財經》記者說。

  醞釀已久的收購

  對於收購伊奎諾克斯,澳大利亞人米歇爾摩爾已醞釀許久。

  早在2009年6月五礦有色完成對澳大利亞礦業公司OZ erals收購併成立MMG(erals Metals Group,後被五礦資源收購)之時,米歇爾摩爾的管理團隊就已經把伊奎諾克斯列為潛在收購目標。

  在給《財經》記者的郵件回覆中,米歇爾摩爾表示,「伊奎諾克斯位於贊比亞的Lumwana銅礦具有世界級銅礦的潛力,而其規模也符合五礦資源發展的需求。同時,贊比亞提供了良好的投資環境。」

  全球銅市場的價格波動帶來了階段性收購時機。2009年底,希臘債務危機爆發,進而引發歐洲主權債危機,給世界經濟的復甦蒙上了陰影。受此影 響,國際銅價迅速下滑,伊奎諾克斯股價從年初最高4.47加元跌至2月底的3.31加元。五礦有色旋即與MMG成立聯合小組,著手對伊奎諾克斯進行調查和 評估。

  2010年7月,聯合小組完成了對伊奎諾克斯的評估,提出了一份價值超過40億加元的收購計劃,折合每股超過4加元。

  MMG的收購計劃卻為快速變化的市場形勢所累。在倫敦銅庫存持續減少及全球銅市供應趨緊的支撐下,銅價振盪上漲,倫敦金屬交易所銅價連創新高。2010年9月,伊奎諾克斯股價每股超過5加元。MMG遂暫停收購進程。

  「第一次嘗試收購從準備到決定擱置經歷了近半年的時間,最終放棄是因為當時的股價上漲太快,超出了我們的估值。」曾為伊奎諾克斯項目評估小組成員之一的徐基清對《財經》記者說。

  徐基清稱,還有兩方面原因讓收購計劃一直處於擱置狀態。2010年第三季度末,五礦集團著手推進海外資源戰略,利用五礦資源向母公司五礦有色收購MMG資產,從而將五礦資源打造為其有色金屬海外投資平臺。這也被彼時的五礦有色、五礦資源、MMG作為第一優先級事務。

  此外,伊奎諾克斯於去年10月開始,斥資12.5億澳元(約合12.3億美元)對澳大利亞Citadel礦業公司進行收購。Citadel主要 資產Jabil Sayid銅金礦位於沙特阿拉伯,該項目於2009年12月完成可研報告,並於2010年5月取得開採許可證,但並未投產。該交易的達成意味著五礦方面必 須重新對伊奎諾克斯進行評估。

  時間窗口再現

  當收購時機再次出現時,五礦資源決定出手。

  今年2月28日,伊奎諾克斯發佈公告,宣佈斥資48億加元收購加拿大倫丁礦業公司(Lundin ing),後者市值約為38億加元,在歐洲經營銅、鋅及鎳礦,並持有位於剛果的大型銅鈷礦Tenke-Fungurume的24.5%股份。今年1月,倫 丁剛剛宣佈和因梅特礦業公司(Inmet ing)的價值90億加元(約合91億美元)的重組計劃。

  受此影響,伊奎諾克斯股票從前一交易日收盤的每股6.27加元暴跌超過9%,當天收於每股5.73加元。此後,由於市場擔心收購倫丁可能會產生高達30億美元的債務,伊奎諾克斯股價連續下跌,3月最低跌至每股4.84加元。這一價格重回五礦資源認可的估值區間。

  4月4日,在伊奎諾克斯收購倫丁的報價到期前一週,五礦資源宣佈展開對伊奎諾克斯的敵意收購,其每股7加元的報價較該公司前一個交易日的收盤價溢價23%。

  「伊奎諾克斯對倫丁公司的收購,意味著五礦資源必須在2011年4月宣佈對伊奎諾克斯的要約」,米歇爾摩爾在郵件中稱。

  五礦資源在公告中稱,收購伊奎諾克斯的前提條件是,後者取消收購倫丁的計劃。

  業內人士分析稱,伊奎諾克斯與倫丁的交易一旦達成,將迫使五礦資源提高報價,亦會攤薄五礦資源的持股比例。MMG在未被五礦資源收購前,就已經開始收購伊奎諾克斯股票。截至敵意收購前,五礦資源已持有伊奎諾克斯4.2%的股份。

  五礦資源的收購計劃遭到了伊奎諾克斯的抵制,後者認為其要約是「明顯的機會主義」,23%的溢價是基於伊奎諾克斯發起對倫丁收購後下跌的股價計算而得,而按要約發出前20日的平均加權價格計算,溢價縮水到9%。

  伊奎諾克斯董事長彼得·湯姆塞特(Peter Tomsett)稱,「五礦資源提出如此低價,嚴重低估了我們的價值,並無視公司的發展潛力,尤其是在銅價不斷走強的情況下。」

  股票波動反映了投資者們的意願:他們對伊奎諾克斯收購倫丁表示擔憂,對伊奎諾克斯被收購卻似乎樂於接受。在五礦資源宣佈收購計劃後,伊奎諾克斯 礦業股價連續兩天攀升,該公司在加拿大多倫多股票交易所的股價4月5日收於7.56加元,在澳大利亞證券交易所的股價收於7.43澳元,均高於五礦資源報 價。伊奎諾克斯當日市值達到65億加元,而五礦資源的市值僅為25億加元。

  但是,對於這筆以小搏大的收購,五礦資源早有資金安排。

  4月12日,五礦資源公佈收購計劃的融資安排。其中46億美元來自三家中資關係銀行的債務融資,大部分年期超過六年;6億美元來自一家中資機構股權投資;大股東五礦有色將提供一筆不少於7億美元的無抵押收購融資貸款,年期五年;餘額將以公司現金儲備支付。

  意外的競爭者

  「我們當初在做預案時,就設想過一些競爭對手,但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一家非基礎金屬公司。」徐基清說。

  就在五礦資源公佈要約計劃,尚未正式出價之前,4月25日,加拿大巴裡克黃金公司與伊奎諾克斯同時發佈公告稱,雙方已就一份涉資73億加元的收購方案達成初步協議。

  總部在加拿大多倫多的巴裡克黃金公司是一家以黃金勘探和開發為主的跨國礦業公司,2010年年產黃金776.5萬盎司,銅約16.7萬噸,凈利潤32.7億美元。

  在這份協議中,巴裡克將以每股8.15加元的價格收購伊奎諾克斯股份。該報價相對於2月25日伊奎諾克斯宣佈收購倫丁公司當天的多倫多股價溢價 30%,相對於五礦資源宣佈收購前的最後一個交易日4月1日的股價溢價42%。總收購方案比五礦資源的方案多出10億加元,增長16.4%。

  對於這樣一份更加豐厚的報價,伊奎諾克斯方面頗為滿意。伊奎諾克斯主席湯姆塞特稱,「巴裡克考慮到公司的價值和潛力,向我們的股東給出了一份具有吸引力的報價。我們對這一交易非常滿意。董事會與財務顧問、法律顧問一起,對我們可行的選擇進行了全面的評估,最終確定這筆交易是讓我們的股東實現價值的極好時機。」

  伊奎諾克斯首席執行官克雷格·威廉姆斯(Craig R. Williams)也向股東推薦這份收購方案,他表示,巴裡克的報價反映了公司的價值,「這是在銅價處於歷史高位時期,伊奎諾克斯股東可大幅溢價進行現金交易的好時機。」

  而根據上述協議,伊奎諾克斯同意撤回對倫丁公司的要約收購,並且不持有倫丁股份,原定於5月6日舉行的關於收購倫丁的股東大會因此取消。協議同時規定,伊奎諾克斯不能主動徵求其他要約,但有權審議第三方提出的收購建議。這也意味著,五礦資源仍有機會繼續出價。

  但是五礦資源迅速決定放棄。米歇爾摩爾對《財經》記者解釋稱,放棄伊奎諾克斯收購計劃的根本原因是基於估值。「我們非常遺憾沒能讓伊奎諾克斯成 為五礦資源的資產,我們本可以隨時提高我們的報價,但是正如我們那時(宣佈放棄的公告)所說,巴裡克的報價高出了我們最樂觀的估價,而更高的報價則可能損 害我們的股東價值。」

  據瞭解,中國五礦集團總裁周中樞也表示了對這一決定的支持:「我們與五礦資源一樣對沒有成功收購伊奎諾克斯感到失望,因為我們堅信收購該公司對於五礦資源來說有重要的戰略意義,但我們認為五礦資源的決定是明智的。」

  量力而行的止步

  拋開不知內情的議論與猜測,業界人士更傾向認為,無論是對於五礦資源,還是背後的五礦集團來說,放棄伊奎諾克斯並未對其資源戰略造成重大影響。

  某位接近五礦資源的金融界人士透露,「很快還會有交易報出來」。對此,徐基清不置可否,但他表示,這次交易與過去五礦集團洽購諾蘭達以及收購OZ erals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資源戰略中的一步」。

  徐認為,本次案例對五礦今後的資源戰略是很好的指導。在全球經濟從金融危機的陰影中逐漸復甦的情況下,資源的稀缺性與旺盛的市場需求正推動世界 資源價格走高,資源領域的併購愈發激烈,競爭對手無處不在。在明確了企業戰略的前提下,遵循商業化運作模式,對收購量力而行,這對中國企業進行海外併購頗 為重要。

  力拓因收購加鋁而陷入困境,以及OZ erals遭遇金融危機瀕臨破產的例子也給了五礦很大啟示。此次收購中,為避免負債收購給公司未來經營帶來財務風險,五礦資源將負債上限設定為70%,並 且索洽的融資多為中長期。「如果按公告中的融資結構算,不止這個比例。」徐基清的另一身份是五礦有色的財務總監,他解釋說,「但欠大股東(五礦有色)的 錢,可適當延期,甚至以註資方式從負債中消抵」。徐告訴《財經》記者,保障現金流是財務穩定的關鍵。2010年,僅MMG的資產就產生了超過4億美元的凈 利潤,在產資產也可產生豐厚現金流。

  米歇爾摩爾認為,五礦資源有良好的盈利能力,加之母公司的強大融資能力,將對未來五礦資源進行國際併購提供有力支撐。不過,他強調這並不意味著收購時會不計代價。

  此次收購伊奎諾克斯,46億美元融資計劃順利落實,給了米歇爾摩爾率領的國際團隊極大信心,也給了行業一個強烈的信號:恪守價值投資策略的五礦資源,已經獲得五礦集團的認可,並將持續踐行資源戰略。

  「大股東與我們的關係,就好像是嘉能可(Glencore)與斯特拉塔(Xstrata)的關係。」米歇爾摩爾曾在私下場合對徐基清說。

  斯特拉塔公司為全球礦業巨頭之一,比肩必和必拓、淡水河谷、力拓、英美資源。該公司在快速成長的過程中一直得到大股東嘉能可的支持,這讓斯特拉 塔即使在自身現金不足的情況下,也可以執行現金收購,同時避免自己被敵意收購。斯特拉塔的礦產品交由嘉能可銷售,後者擁有發達的銷售渠道,斯特拉塔還頻繁 收購大股東嘉能可的優質資產,並將其價值在資本市場上放大。

  「我們並不在意眼前的得失。」徐基清說。五礦集團要力爭五年內進入世界礦業第二陣營,在5年-10年內進入第一陣營,五礦資源則是戰略的執行者。

  米歇爾摩爾則在給《財經》記者的郵件中轉述了五礦集團總裁周中樞的表態:「五礦資源有很多合適的增長選擇,包括澳大利亞Dugald River這樣的未開發項目。五礦集團承諾將支持五礦資源,使其不斷擴張並給我們以及全體股東帶來長期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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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大遭遇強拆始末

http://magazine.caixin.cn/2011-09-24/100308994.html

  當年批地,是基層政府試圖以地產開發來資助教育發展;如今地主正陽集團卻因政府未完全兌現承諾,要將中科大掃地出門

財新《新世紀》 記者 王曉慶 特約記者 陳怡

 

  【財新《新世紀》】(記者 王曉慶 特約記者 陳怡)夏末的上海,兩輛推土機開進了位於秀浦路99號的中科大上海研究院。一陣轟鳴過後,銘有「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的大理石校門被拆成了廢墟。

  隨後,一篇「中科大校門被民企強拆」的網帖將此事曝光。中科大與校園開發商糾纏經年的矛盾,由此浮出水面:因為土地確權不明、投資協議細節爭執 等原因,雙方發展均受限——中科大上海研究院未能如願發展成中國的「普林斯頓高研院」,投資方稱自己未能收回預期收益。擁有校園不動產產權的開發商——民 企上海正陽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正陽集團)開始行使「主權」,要求中科大要麼交租,要麼離開。7月26日的強拆校門事件,成為雙方多年來「較勁」的爆發 點。

  拆門之後,中科大12名海歸正教授聯名致信上海市委主要領導。8月中旬,上海市浦東新區政府官員一行數人前往合肥,與中科大協商解決事宜。

  這樁由「政府牽頭、企業協助、高校參與」的教育地產典範工程,最終演變成一樁尷尬事。

美妙姻緣

  這樁曾經看上去很美的「三方聯姻」要追溯到十年前。

  併入浦東新區之前的原南匯區(下稱「南匯區」),地處上海東南一隅,遠離中心城區。2001年前後,正值南匯撤縣建區之際,為了提升區域競爭 力,南匯區謀求引入優質教育資源。上海電力學院、上海水產大學、建橋學院、托普學院等一批公辦、民辦高校都在這一時期落戶南匯,中科大的引進則最具「含金 量」。

  在接觸中科大之前,南匯區與民企正陽集團達成意向,確認要共同開發該項教育地產資源。

  正陽集團由福建人鄒建明一手創辦,1992年開始涉足房地產業,掘得第一桶金後,以房地產開發為主業,開始涉足通用航空、金融、生物醫藥等領 域,旗下包括上海正陽置業有限公司、上海金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上海金匯機場建設有限公司、上海元易信擔保有限公司等數十家子公司。

  財新《新世紀》在南匯區與正陽集團2001年簽署的意向協議上看到,最初他們想引進的是上海交大,最終作罷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南匯區政府與時任中科大校長朱清時順利接觸過多次。

  據熟悉朱清時的一位中科大教授描述,彼時的朱清時正在尋找一塊「試驗田」,來完成其進行教育體制創新的理想,被朱清時稱為自己「在科大校長任上 的最後一個夢」。 2001年到2002年間,朱清時多次往返合肥與上海,商談相關事宜。南匯區政府也欣賞其思路,願意全力提供支持。

  2002年1月8日,南匯區與中科大簽訂共建協議書。約定由南匯區政府負責學院的基本設施建設,初期工程的籌建經費初步概算為2億元(含設備 費、師資招聘費,不含土地費),由南匯區政府提供。每年的教師費用、學生培養費用、辦公經費等正常運轉經費通過多渠道籌措,不足部分由南匯區財政補貼。

  協議對事後產生糾紛的產權問題,僅表述為「乙方為甲方的發展規劃提供1000畝的土地」,而未列明中科大對這1000畝土地的權屬關係以及相關細則。

  另一方面,南匯區政府則已將中科大上海研究院基本設施的實際建設,交由康橋工業園管委會下屬企業上海康橋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康橋集團)和正陽集團共同組建的上海康橋正陽投資有限公司(下稱康橋正陽)承擔。

  在共建協議簽署前的2001年11月28日,作為政府全權代表的康橋集團與正陽集團簽署承建中科大項目的協議書,當中對1000畝土地用途做了細緻安排。

  據時任南匯區政府該項目負責人轉述的一份情況說明,該承建協議約定,1000畝土地中,500畝用於中科大校園建設,另外500畝用於商品房開發。

  在承建方康橋正陽中,康橋集團與正陽集團的出資比例為40︰60,但半年後,通過增資方式,雙方股權變更為12︰88,正陽集團處於絕對控股地位。

  「執行方康橋正陽要通過500畝土地的房地產開發取得的效益,來完成中科大上海研究院的基礎設施建設。」上述南匯區政府原負責人如此表述。兩個 500畝的規劃看上去並行不悖,一邊是生錢的「奶牛」,一邊是受哺的教育項目。康橋正陽在商用地上開發了「中科大學村」的別墅項目,2004年首期開盤價 為9000元/平方米,後漲至近5萬元/平方米。目前業已售磬;中科大研究院一期工程也於2003年底前完工。

官辦民助走樣

  不過,2002年至2004年間,用於校園建設的500畝土地和用於商業開發的500畝土地中,部分地塊的權屬相繼通過「協議轉讓」的形式過戶 到康橋正陽名下,這家承建企業成為中科大上海研究院不動產實際意義上的「主人」。而控股股東正陽集團的董事長鄒建明,也成為事業法人機構上海中科大高等科 技研究院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長 。初衷為「公辦民助」的教育項目,由「校地合作」變成「校企合作」。

  斡旋此事的政府方面人員解釋說,項目所用土地原來的性質是國有用地,因為要修校舍,需要將國有用地轉為教育用地,必須有一個機構接手以方便向商 業銀行融資。按當時的規定,如果中科大願意出錢修校舍,那麼兩個副部級單位間,可以直接進行土地劃撥。「但是中科大不願意出錢,正陽願意出,所以,政府只 好把土地轉給正陽。」

  通過協議轉讓,正陽集團控制下的康橋正陽,共獲得了校園用地中的346畝和500畝商業用地中的300畝。

  「學校用地是每畝逾30萬元,商業用地每畝約50萬元。」正陽集團黨組織書記汪德平告訴財新《新世紀》記者,土地款、動遷費、校舍建設投資,正 陽方面共計投入了四五億元,甚至中科大上海研究院從籌辦開始的500萬元運營經費,也是正陽方面提供。正陽集團可謂中科大項目實際的業主和投資人。

  知情人士告訴財新《新世紀》記者,正陽集團從開始做的就不是無本買賣。為了「補償」正陽集團幫助政府引入教育資源的投入,南匯區時任領導曾口頭承諾,除500畝商用土地,還將低價轉讓1000畝土地給正陽集團,「支持辦學」。

  然而,隨著2004年上海市土地招拍掛政策統一實施,「協議轉讓」不再可行。加上南匯區政府換屆,新任領導認為前任的口頭承諾「有問題」,不僅 拒絕提供那1000畝用地,就連中科大項目500畝商用土地中尚未轉讓的200畝也卡住不予批准。正陽集團與南匯區政府的「蜜月」關係就此戛然而止。

  汪德平形容說,「正陽本來以為抱了個金娃娃,現在發現是抱著個不下蛋的雞。人家房地產公司一直是雞生蛋蛋生雞,我們這個雞還要一直喂。」

  不能從土地溢價和開發上獲得收益,正陽集團在中科大項目上的投入也就此停滯。校園一期建成後,二期、三期規劃仍停留在規劃圖紙上。中科大上海研究院500萬元初始運營資金花完後,無法再獲得投資。研究院開始在上海招收MBA班,用學費維持運營。

  「現在這個項目上,企業的投資價值實際已經落空。」汪德平認為,正陽集團當初為了響應「科教興市」的理念,積極和政府合作,結果投入產出不成正比,早就該抽身了。

  這家公司曾提出兩種解決方式,一是由政府回購校園資產;二是中科大繼續零租金使用教學資產,但是要支付後勤服務費用。但在問題解決前,中科大和正陽集團之間的衝突不斷升級。

教育創新之傷

  如今,在秀浦路99號的大門內,右側是中科大的教學辦公樓,左側為正陽集團的辦公樓,東西分立,各自宣示對346畝中科大上海研究院的「主權」。

  在大約2.8萬平方米的可用建築面積中,中科大僅使用30%左右的校園建築。其他大量已建成教學科研用房,包括操場、球場在內的教育配套設施都被正陽集團使用。就連學校宿舍,雙方也是誰「搶」到誰住。

  正陽集團以中科大與南匯區政府共建協議中「後勤服務社會化」條款為依據,要求中科大支付宿舍租金、物業服務費、水電費等費用。中科大卻堅守南匯區政府當初「無償使用校舍」承諾,拒不支付。共建協議條款的不清晰,導致雙方在此費用上互相「扯皮」。

  2006年2月,取得了校園土地產權之後,正陽集團開始用佔用教學樓、停水停電、封宿舍、鎖大門的方式逼迫中科大妥協,直至2011年7月26日,強拆校門事件發生。中科大形容自己一直是「仰人鼻息,受其節制的辦學狀態,受盡屈辱和折磨」。

  在這期間,此前並沒有直接以有傚法律文件約定彼此關係的中科大與正陽集團,簽署一份零租金協議。中科大暫時獲得無償使用教育資產的權益,也相當於約定和確認雙方的業主租客關係。

  上述知情人士認為,朱清時校長專注於辦學理想,忽略了這個商業社會的遊戲規則,共建協議簽署前後,中科大方面只有幾個人參與,連法務人員都沒有,方才陷於被動局面。

  但正陽集團詬病的,亦不止產權關係,還有中科大未履行協議承諾。按共建協議,中科大在此建立的應是研究生院。但由於教育部未予批准,「研究生院」最終變成了「研究院」,沒有獨立的研究生招生指標和資格。

  而朱清時提出「普林斯頓研究院模式」,產學研緊密結合,進行高校教育體制改革的先行先試,也隨著其離任,以及教育政策的限制,變成海市蜃樓。

  在運營上,中科大上海研究院曾提出「董事會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中科大方面負責出品牌、師資、管理,運營決策權在董事會。董事會由中科大、南 匯區政府、正陽集團和社會賢達人士組成,院長由中科大指派。但這一模式難以貫徹,就連正陽方面也認為過於理想化和簡單化。汪德平說,「誰投資誰做主,在這 個領域行不通,外行怎麼可能領導專家們?」

糾錯未了局

  一位知情人士告訴財新《新世紀》記者,正陽集團的種種行為,旨在「挾中科大,逼宮政府」,索要政府未兌現的低價土地。每遭逼迫舉動,中科大都會以「加急求助」的文件形式上報浦東新區政府。而每次有政府領導來學院視察,正陽集團也會消停幾日,觀察事態進展。

  然而,無休止的衝突,直接影響了中科大上海研究院的發展。囿於二線城市合肥的中科大,對上海研究院作為基地引進海外人才等方面的正面作用,曾非 常看重,相繼在此投入了高等數理研究中心、金融工程研究所等五個大型科研團隊,包括2009年派駐的享有國際學術盛名的潘建偉團隊「量子工程中心」。在 2004年到2006年期間,胡森教授領軍的高等數理研究中心還組織召開了多場高規格的國際性學術論壇。

  據其辦公室工作人員介紹,因為產權糾紛,中科大意欲引入的數位重量級學術專家受阻,包括擬聘請擔任中科大上海研究院數理研究中心主任的國際著名華人科學家丘成桐教授。中科大為上海研究院精心規劃的十年發展構想,也沒有發展空間和條件。

  辦學的安全性和穩定性缺乏保障,中科大已決定停辦上海的MBA項目,並考慮如果產權問題不能解決,中科大上海研究院可能會撤離,另作發展。

  正因此,中科大寄希望於地方政府,將項目糾回到最初校地合作共建的軌道上,改變這種全國範圍內鮮有的大學異地辦學而產權歸屬私企的狀況。

  2009年八九月間,浦東新區副區長張恩迪召集正陽集團、學校與政府達成的三方共識,提出一個解決方案:浦東新區預計將回購該項目資產,對此前 凍結的200畝商用土地進行招拍掛,區級財政所得全部用於中科大校產回購及運營。回購定價的原則,則是對正陽集團的前期投入,按康橋地區土地平均成本進行 補償,校園建築按重置成本扣除折舊補償,回購價預計為6億元。

  不過,正陽集團認為回購價難以彌補其投入和損失,仍與政府就回購價進行協商,並希望引入其他教育資源盤活資產。為此,正陽集團已向「租客」中科大下了最後通牒:決定將於2011年12月31日,收回中科大無償使用康橋正陽資產的權利。

  秀浦路99號已被拆掉的中科大上海研究院大門,正陽集團正欲改造成中式風格的「正陽門」。


中科大 中科 遭遇 強拆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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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假門」始末

http://magazine.caixin.cn/2011-12-31/100344837_all.html#page2

 

 

不遠萬里的背書

Munafo說,「公平,我們專程飛來中國,只是希望獲得公平」

  出租車駛過北京友誼商店的大門口才停住,Stefano Vagelli跳下後座,從條紋西褲裡掏出皮夾,把兩張百元大鈔塞進副駕駛座車窗。在這棟四層建築的頂樓小會議室裡,三位上午剛從意大利飛來的同行正等待與他會合。(相關音頻:《李文學與潘莊秀華面談實錄》、《崔斌與潘莊秀華通話實錄》)

  一年多前,位於北京建國門外的友誼商店,9000多平方米營業面積中有近5000平方米被來自新加坡的達芬奇家居租下,銷售以意大利品牌為主的 國際頂級家具。Vagelli供職的瑞瓦(Riva),在其中擁有一個100平方米的展廳。如果算上開設在上海、廣州、深圳、重慶等地的其他13家達芬奇 家具店,這家傳代的意大利手工家具廠,2008年-2010年在中國市場的銷售額分別達到129.3萬、161.9萬和174.2萬歐元。

  這是2011年11月19日,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北京友誼商店的達芬奇家居旗艦店裡,顧客屈指可數。在鉛晶質水晶燈的琥珀色暖光映照下,從限量 版玳瑁鑲嵌斗櫃和1827年象牙琴鍵斯坦威古董鋼琴旁穿過,乘員工電梯到頂層,是上海達芬奇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設在北京的低矮逼仄的工作區。Tino Cappelletti,卡布麗緹(Cappelletti)總裁;Antonio Munafo,珍寶(Jumbo)總裁;Luca Baldi,布迪(Baldi)董事總經理;以及瑞瓦的總經理Stefano Vagelli,四位意大利家具品牌的話事人並肩坐到一起,面對財新《新世紀》記者神情嚴肅。他們首先一一向記者出示名片和護照,證明自己並非達芬奇家居 請來的「洋托」。

  儘管從意大利專程帶來了一名翻譯,作為意大利商人代表的Antonio Munafo,還是用英語一字一頓地宣告:「我再次重申,達芬奇在中國經營銷售的意大利品牌家居產品,都是我們在意大利境內設計、生產、製造,並原裝進口到中國的。達芬奇沒有組織生產或銷售過假冒我們品牌的家具。」

  Munafo表示,自己不僅是珍寶的總裁,也負責為其他意大利品牌代辦達芬奇所訂貨物的質量檢查與拼箱裝船。「意大利有50到60個家具品牌 (根據達芬奇家居提供的資料是59個,編者注)給予達芬奇在中國的代理權,其中大部分是獨家代理(根據達芬奇家居提供的資料是29個,編者注),去年以來 達芬奇採購的意大利家具超過5000萬歐元。」他說,「作為家具廠商的負責人和達芬奇的供應商,我們對7月10日中央電視台的報導和之後發生的事情既擔心 又憤怒。」

  「7月10日的事件後,沒有一個意大利客戶離開達芬奇,因為我們很瞭解達芬奇。」Munafo說,「公平,我們專程飛來中國,只是希望獲得公平。」

  意大利人不是第一次試圖在媒體面前為達芬奇家居背書。2011年7月1日-10日,達芬奇家居在北京國貿商城舉辦一年一度的「意大利家居秋冬展」,19個意大利廠商派出高層經理參加。8日、9日兩天,Antonio Munafo、Tino Cappelletti、Luca Baldi等人先後返回意大利,但10日中央電視台《每週質量報告》欄目播出「達芬奇『密碼』」後,他們聞訊又飛來北京。

  7月13日下午,13個意大利廠商和3個美國廠商的代表陪同總經理潘莊秀華出席達芬奇家居情況說明會。會上,正當Stefano Vagelli發言為達芬奇證明清白之時,一位操東北口音、戴墨鏡的男子站了起來,聲稱自己買了1000多萬元的達芬奇家具,質疑新聞發佈會開成了產品發佈會,「都是假的,產品是假的,發佈會也是假的」。

  現場一片大亂。記者擁到主席台前,潘莊秀華情緒失控,在飆淚中匆匆離場。關於這場發佈會,被記住的只是潘莊秀華痛哭中變形的臉,以及網絡上流傳的惡搞MV「潘莊秀華的眼淚」。

  卡布麗緹是「達芬奇造假門」的重災區,不僅在央視報導中被消費者舉報產品質量有問題,而且暗訪記者發現,「達芬奇在東莞委託生產假冒的卡布麗緹 家具」。面對財新《新世紀》記者,Cappelletti是惟一使用意大利語的發言者,因為「說英語無法表達我的憤怒」。「我知道在中國、土耳其、俄羅 斯、迪拜都有假冒的卡布麗緹。如果達芬奇仿造假的卡布麗緹,受害最大的是我,但我知道達芬奇賣的卡布麗緹是真的,我知道他們每個月的銷售額,我經常來中國 看展廳、見顧客。」他說,「卡布麗緹60年來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我願意在中國法庭上出庭作證。那些指控達芬奇造假賣假的人,應該有同樣的勇氣站到我們 面前,或者在法庭面前。」

  擁有百年歷史的家庭作坊布迪沒有受到波及,但一頭獅子捲髮的Luca Baldi不願放過機會為合作夥伴鳴不平:「我們都在7月11日、12日飛來中國支持達芬奇,告訴大家這件事情不是真的,可惜沒有人聽我們講。我父親84歲了,他每天都問我:盧卡,中國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Stefano Vagelli並非與他的三位同行一樣專程從意大利飛到北京接受財新《新世紀》記者的採訪,他正在中國例行拜訪瑞瓦的消費者。「我們希望做家具,賣家具,我們不想再做採訪。」他問記者:「在你們中國,我們該怎樣做?」

挑戰輿論公案

8月31日,沸沸揚揚的「達芬奇造假門」首次有了官方調查結論。也在此時,潘莊秀華看到了幾段來自意大利的視頻,她決定反擊

  2011年11月21日,廣東衛視《廣東早晨》欄目播出一條「名牌家具疑出自山寨廠」的新聞,稱眾多名牌家具產自順德龍江鎮一家無牌工廠,「不 僅成本低,還使用劣質化學用品,對人體危害很大」。廣東衛視暗訪記者拍攝到廠內辦公室有大量紙質訂單,其中包括「達芬奇家居順德分公司」的訂單;工人及爆 料者稱,他們為一些名牌家具代工。當記者問是否包括達芬奇時,工人給予了肯定答覆。這條新聞迅速被多家門戶網站和電視台轉播,有媒體將其與四個月前央視播 出的「達芬奇『密碼』」聯繫起來,稱「達芬奇再曝造假」。

  11月24日凌晨,達芬奇家居給所有出席過7月13日情況說明會的媒體記者郵箱發去一份聲明,指自己遭虛假新聞誣陷,達芬奇從未在該加工廠採購過任何家具,也從未在順德設立過任何分支機構,稱廣東衛視的新聞「造成了極惡劣的負面影響」,要求公開道歉。

  更讓外界關注的,是該聲明倒數第二段的文字:「自2011年7月10日、7月17日中央電視台《每週質量報告》欄目播出虛假的『達芬奇密碼』新 聞以來,達芬奇一直在積極配合各地工商、海關、稅務以及其指定審計機構的調查,妥善解決消費者的投訴。達芬奇期待中國政府行政機關做出公正的最終調查結 論。達芬奇再次重申,達芬奇從未從事過中央電視台《每週質量報告》指控的造假行為。」

  11月24日,「達芬奇稱央視報導為虛假新聞」「達芬奇反撲央視」等標題登上不少媒體的新聞頭條,更有微博驚呼「午夜詐屍」。被釘上恥辱柱沉寂三月的達芬奇家居,再次成為高光名詞。

  有必要回述一下這場輿論公案。2011年7月10日中午12點35分,中央電視台新聞頻道《每週質量報告》播出「達芬奇『密碼』」。節目一開 始,北京的唐女士自稱花280多萬元從達芬奇家居專賣店購買了40多件家具。這些昂貴的家具一進家門,唐女士就發現存在質量問題,隨之對家具的意大利身份 產生懷疑。央視記者歷時半年暗訪,終於在東莞長豐家具有限公司展廳裡,發現有一張床與北京達芬奇專賣店裡的卡布麗緹雙人床幾乎一模一樣。「東莞長豐總經 理」彭傑說,達芬奇銷售的卡布麗緹家具「正是他們公司生產的」,並出示了深圳達芬奇家居公司給長豐付款的一張9000餘元的電子回單。

  在暗訪偷拍的鏡頭中,彭傑介紹,從2006年開始東莞長豐就為達芬奇生產家具,品牌分別有卡布麗緹、好萊塢、瑞瓦,現在和達芬奇的年交易額 5000萬元。他還透露,達芬奇將這些家具從深圳口岸出港運往意大利,再運回上海報關進港,這些家具就有了全套的進口手續,成為達芬奇家居所說的100% 意大利原裝「國際超級品牌」家具。

  節目反響強烈。達芬奇家居中國總部所在地上海,近70名工商執法人員和媒體記者,甚至在節目播出兩小時前即到達達芬奇四家門店;之後幾天,深 圳、廣州、北京、成都、重慶等地的工商、質監、海關、稅務等部門迅速行動,達芬奇家居在當地門店的部分家具和倉庫被查封,東莞工商部門也開始對長豐公司展 開檢查。

  7月13日,漩渦中的達芬奇家居召開新聞發佈會,堅稱佔達芬奇銷售額80%以上的意大利產品全系原裝進口,否認央視報導中有關卡布麗緹、瑞瓦等 意大利品牌在東莞生產的指責。潘莊秀華只承認佔其銷售額12%左右的美國品牌家具屬全球採購,有部分產地為印尼、菲律賓、越南、印度、中國等,在標識上僅 註明「美國品牌、全球採購」,沒有完整披露原產地信息,部分銷售員在向消費者介紹情況時也存在混淆家具材質的問題。她解釋東莞長豐是美國品牌好萊塢的代工 廠,達芬奇家居2002年-2005年曾因推出「明確告知中國製造」的自有品牌「富爾敦」,與當時尚在深圳的長豐家具有過供貨合作,但後來達芬奇放棄了 「富爾敦」,央視採訪中出示的賬目是東莞長豐為其製作的展覽掛件,雙方並無家具生產交易。

  官方的初步結論隨之而來。7月15日,上海市工商局發佈消息,初步認定達芬奇家居存在三方面問題:部分產品不合格;大部分家具產品標誌不規範;廣告宣傳使用絕對用語。但通報未提及達芬奇存在售假和產地造假問題。

  7月14日,上海出入境檢驗檢疫局公佈,2011年上半年達芬奇家居共進口木製品、木家具110多批,大部分來自意大利、西班牙、美國等國外產 地;有11批原產地為中國,其中10批屬保稅區「一日遊」。從批次推算,2011年上半年上海口岸近10%的達芬奇家居「進口家具」為國產。

  7月16日,上海海關披露,2011年以來達芬奇家居通過上海口岸申報進口186票商品,原產地包括意大利、中國、西班牙、越南、菲律賓、德國 等十個國家。原產地申報為意大利的貨物共計124票,佔進口總值的87%;申報為中國的11票,佔進口商品總值的3.5%。按商品總值計,2011年上半 年上海口岸有3.5%的達芬奇進口家具原產中國。海關審核還顯示,達芬奇申報進口商品的原產地與隨附的運單、發票、啟運地、裝貨港一致,海關方面因此認 為,達芬奇的問題不是出在進出口方面,而是國內銷售環節,「應充分尊重消費者的知情權,告知消費者準確、全面的信息」。

  與此同時,中國家具協會理事長朱長嶺在接受採訪時表示,達芬奇不是生產廠家,而是銷售代理商,「輿論的質疑其實存在一個常識問題」,很多國際品牌的產品產地都來源於世界不同的地方,產品從中國出口再進口,包括在保稅區的「一日遊」,都並不違法。

  官方的初步調查與央視報導結論並不一致,不過輿論並未冷卻。新華社發佈海關調查結論的次日,7月17日,央視《每週質量報告》播出跟蹤報導「達 芬奇『密碼』2」,主持人援引說,達芬奇已涉嫌觸犯法律,應當予以嚴懲,「按照《刑法》第一百四十條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的規定,生產者、銷售者在產品中 摻雜、摻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產品冒充合格產品,銷售金額200萬元以上的,處15年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銷售金額50%以上二倍以 下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人們對達芬奇家居的印象迅速定格——「假冒偽劣」的代名詞。當月,達芬奇全國14家門店的銷售銳減八成以上。根據其提供的數據,2011年7月 -10月的銷售收入從上年同期的1.9億元減至2775萬元,同比降幅高達85.5%,同期淨利潤也由3178萬元逆轉為虧損8457萬元。另外,應上海 市工商局的要求,達芬奇家居為消費者辦理退貨合計1.2億元;已經箭在弦上的深圳中小板上市無限期推遲,商譽損失無法估量。

  「經濟損失還在其次,最讓我們受不了的是人格尊嚴掃地。」潘莊秀華說,「我先生獲得過兩枚新加坡總統獎章,是新加坡視障及失聰勵航學校的校董主 席,視名譽高於生命。現在別人見到就說:『潘先生,你(造假)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有一天晚上他哭著對我說,就是家產不要,也要告到底。」

  在朋友的勸阻下,潘氏夫婦沒有在新加坡提起訴訟,也沒有找國際媒體「討還公道」,因為「這樣只會激化不必要的矛盾」。

  2011年8月31日,沸沸揚揚的「達芬奇造假門」終於有了官方調查結論。上海市工商局宣佈,經查實,達芬奇公司代理的所有意大利品牌家具,海關申報材料合乎要求;赴廣東等地的調查,未發現達芬奇在原產地上有偽造行為。

  也就在此時,潘莊秀華看到了七段來自意大利的視頻。達芬奇決定反擊。

意大利蹊蹺

「你們確信那個達芬奇賣的確實就是偷拍的這個工廠裡面這些東西,你們能保證嗎?你們都不敢保證,那你叫我查這個東西我怎麼敢保證」——央視駐意大利記者朱鋒

  這七段總長100多分鐘的視頻,拍攝的是中央電視台駐意大利記者朱鋒到卡布麗緹採訪的對話,以及他與國內《每週質量報告》同事通電話的過程。

  「2011年4月19日,也就是意大利米蘭家具展會結束的第二天,一位自稱中國中央電視台記者的年輕人來到意大利坎圖鎮,要求採訪卡布麗緹工廠的老闆。」卡布麗緹家具總裁Tino Cappelletti對財新《新世紀》記者回憶說。

  因為涉及中國業務,他邀請珍寶(Jumbo)總裁Antonio Munafo共同接待了這位記者。談話中,記者稱央視將會播出有關達芬奇家居售賣假冒卡布麗緹家具的報導。「我們當時很震驚,所以錄了像。」Cappelletti說。

  央視記者給他們看了一些卡布麗緹家具照片,並說這些家具是中國國內仿造的。但Cappelletti辨認後指出,這家具是自己工廠生產的。「當時的情況有點尷尬。記者顯然也有些震驚,開始用中文打電話,我們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這位中國記者,就是後來在2011年7月10日「達芬奇『密碼』」中出鏡的央視意大利駐站記者朱鋒。意大利人提供的視頻顯示:朱鋒反覆詢問照片 中的產品是不是意大利生產的,Cappelletti稱達芬奇家居「從來都是100%賣我的產品」,並表示可以和記者一起去中國,認證這些家具的真偽。朱 鋒對卡布麗緹床頭雕花材質提出疑問,意大利人表示,照片中床的雕花是用一種特別的樹脂製作,這些樹脂是通過歐盟認證的。

  意方提供的視頻中,意外錄下了朱鋒現場與北京幾次通電話的過程,都是在糾結於國內同事是否確定達芬奇在銷售假冒卡布麗緹家具。朱鋒多次提到一位 「李老師」,稱「李老師」之前很確定地告訴他達芬奇在賣假貨,希望他能得到意大利人的確認。在聽到卡布麗緹對達芬奇100%的支持後,朱鋒又被同事告知, 售假的可能是「其他廠家」。

  從視頻中可以看出,朱鋒明顯有些不滿了:

  朱鋒:你們確信那個達芬奇賣的確實就是偷拍的這個工廠裡面這些東西,你們能保證嗎?你們能保證這件事情嗎?你們都不敢保證,那你叫我查這個東西我怎麼敢保證?而且如果是萬一播出去的話,對咱們⋯⋯

  朱鋒: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個到底要做一個什麼樣的結論出來呢⋯⋯你們得把情況都告訴我,我現在一頭霧水,一會說他賣假貨,一會又和我說他不賣假 貨,我只是想知道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那你必須告訴我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之前一直跟我說,達芬奇在賣假的東西。我實在不明白你們要跟我表達怎麼一個意 思?現在他們認為,我即使跟他們採訪這個東西,然後你們拿回去,做出來說達芬奇賣假貨這麼一個結論⋯⋯你們之前告訴我的是,他們說這個東西不是他們生產的 就OK了,然後你們又跟我說懷疑達芬奇在賣假的東西,然後你們又跟我說懷疑達芬奇在這邊買(假貨),然後現在你們又和我說這麼一個版本。他已經有戒心了, 他說懷疑我們在搞破壞你知道嗎?懷疑我們要把達芬奇弄倒⋯⋯那你們接下來做下去是一個什麼樣的效應呢?就是說這個東西是真的,達芬奇賣的是真的,對不對?

  三個月後,這次採訪在「達芬奇『密碼』」中出現的,是朱鋒在工廠門口的幾十秒鐘出鏡和簡單的解釋:「掌門人卡布麗緹先生告訴我,這些雕花是由一種特殊的樹脂材料做成,並非實木雕刻。」至於意方堅稱相信達芬奇家居的內容,則選擇性地消失了。

  潘莊秀華回憶,米蘭展會結束時,珍寶老闆Munafo曾打電話給她丈夫潘東尼,問有沒有委託央視記者去採訪卡布麗緹。潘東尼回答沒有,也沒放在 心裡。5月Munafo來參加上海家具展會,把刻有那幾段視頻的光盤交給達芬奇家居董事張添福,但仍然沒有引起注意。在被央視曝光後的慌亂中,也沒有人想 起過這幾段視頻的存在。

  直到8月底,潘莊秀華突然想到4月間有央視記者在意大利做過採訪,於是立即與張添福聯繫,拿到了這張光盤。

導火索

2011年7月10日央視播出「達芬奇『密碼』」,次日,唐英即將反訴賠償額從150萬元提至484萬元

  央視《每週質量報告》對達芬奇家居的曝光始於消費者唐女士的投訴。事實上,在節目播出之前半年多,達芬奇家居與唐英家的民事糾紛,已經在北京市東城區法院審理了三次。

  財新《新世紀》記者獲得的法律文件、資料和當事人採訪,勾勒出了糾紛的脈絡。

  2009年7月11日和12日,唐英夫婦在達芬奇家居展會上籤訂了總共91萬餘元的家具合同,並支付50萬元預付款。9月8日,雙方簽署為唐英新家配套家具的銷售協議,涉及家具30多件(套),唐英又支付了50萬元預付款。兩次購貨總價達231萬元。

  達芬奇家居提供的材料顯示,唐英這兩批共訂購了51件(套)家具,除兩件達芬奇庫存的自有品牌「富爾敦」地毯,其餘49件中有41件為意大利品牌,另外8件為美國品牌。美國品牌涉及金額25.8萬元,分別為Henredon、Theodore Alexander、Althorp、Hancock & Moore品牌,其中有價值近9萬元的四件原產越南和菲律賓。「基本上買的都是意大利家具」。

  此後,達芬奇家居分四次送貨至唐英家。其間,因達芬奇一方運輸延誤,部分家具推遲交付月餘。2009年12月22日至2010年1月6日,達芬 奇家居集中送去價值156萬餘元的定製家具,除一隻主臥書椅(2010年2月4日送貨)和一隻陽台扶手椅(未送貨),達芬奇家居基本交齊訂貨。

  唐英對延遲到貨很不滿意,且認為到貨家具質量、規格等存在問題,「包裝簡陋、規格錯誤、質量低劣、氣味刺鼻,根本不會是歐洲標準所能造成的」。 雙方交涉後,達芬奇家居從2010年1月6日送貨當天至22日,將已送貨物中約價值110萬元的家具收回,表示願為唐家替換,並於1月12日退回了50萬 元定金以示歉意。唐英到達芬奇門店,挑選了價值93.5萬元的一批家具,「過春節借用」。

  對於這批「借用的家具」,唐英在答辯狀中稱為臨時借用,「達芬奇方面承諾盡快交付符合要求的家具」;達芬奇家居則稱其為「試用」,如果唐英滿意可按報價購買,如不滿意可以全部無條件退貨退款。達芬奇對這批「借貨」給唐英開出的特別優惠價為五折,合計47.4萬餘元。

  此後,達芬奇家居多次致函致電唐家,敦促其做出付款還是退貨的選擇;而唐家認為拿到的家具不滿意,要求達芬奇繼續送貨,換到滿意才能付款。

  爭執還在繼續,唐英夫婦於2010年7月再次來到達芬奇的展會,又挑中了價值300多萬元的家具,要求送到家裡。達芬奇再次提出,由於唐家所付 訂金加貨款僅50萬元,而拿到的家具價值已近200萬元,應當按協議規定先交付貨款再送新貨。達芬奇家居的新加坡籍董事黃志新曾去唐英居住的某會所當面協 商,但沒有達成協議。

  「辭行時,唐英的丈夫說,他認識央視《每週質量報告》的記者,如果不滿足他的要求,就有辦法把達芬奇家居搞垮。」黃志新說,「那是唐家第一次明確威脅達芬奇家居」,但當時他並沒有在意,因為做生意常會遇到些不愉快的事情,以為「只是顧客不高興」。

  黃志新決定「曲線救國」,答應送新貨,同時把唐家不喜歡的家具搬出來。2010年7月13日,搬出一些家具之後,唐英夫婦意識到達芬奇的意圖, 開始阻止搬貨,並叫來了小區保安。達芬奇轉而要求唐英簽訂一份「貨到立即付款」的合同,又遭到拒絕。黃志新告訴財新《新世紀》記者,這一次搬貨取回了價值 66.4918萬元的家具,將原本100多萬的貨款損失減低到87萬元。

  唐家對達芬奇家居的這次「搶貨」非常憤怒,在反訴狀中指稱,達芬奇竟然用欺騙手段,謊稱將全部交貨,將臨時使用的家具基本收回,使自己一家陷入沒有家具可用的窘境。

  2010年9月14日,《北京晨報》刊登了記者接到唐家投訴後採寫的新聞「消費者投訴:200萬達芬奇家具,異味裂痕明顯」。報導見報當天,達 芬奇家居向北京市東城區人民法院遞交起訴狀,要求唐英結算87萬元貨款。此後的10月15日,《京華時報》以「達芬奇家具被索賠百萬」為題,也對這場糾紛 進行了報導。

  當年11月8日,唐英向東城區法院遞交反訴狀,稱達芬奇家居「違約、欺詐消費者,虛構家具原產地,誤導消費者,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產 品冒充合格產品,為保護自己合法權益,維護社會公義」,唐英請求法院判令被反訴人(達芬奇)「雙倍返還反訴人定金,即人民幣150萬元」。

  對於這場訴訟,北京東城區法院曾經三次開庭審理。在2010年11月24日第三次審理後,因質量鑑定機構始終不能確定,司法進程放緩。

  也正是在2010年底2011年初,央視《每日質量報告》從唐英手裡獲得投訴線索,著手籌備報導。2011年7月10日,央視播出「達芬奇『密碼』」。次日,唐英向東城區法院遞交《訴訟請求變更申請書》,將反訴請求的賠償額從150萬元提升至484.0888萬元。

被暗訪的「總經理」彭傑

「李總」離開後再無音信,彭傑不知道自己為拿到2200萬大單而說和做的一切已被偷拍,更沒想到,四個月後,「大買賣」帶來的是噩夢

  在「達芬奇『密碼』」中,證明達芬奇家居造假的最有力的證人,就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東莞長豐家具公司總經理」彭傑。2011年11月27日,財新《新世紀》記者趕到深圳,在真正的東莞長豐總經理黃文聰陪同下,通過電話採訪了至今沒有露面的彭傑。

  「他們前後一共來了兩次,第一次是在2011年春節前,馬上就要放假了。來之前他們先打了一個電話到廠裡,當時已經是晚上8點多,我剛好有事來公司坐一下,順手就接了起來⋯⋯」

  2011年1月末的一個晚上,24歲的彭傑接到一個諮詢電話,對方自稱手裡有一個很大的工程項目,想訂購達芬奇家居經銷的那類歐式家具。「他問 長豐是否有生產歐式家具,並且反覆提到達芬奇,當時我回答他說,『我們有,可以來工廠看一下』,然後對方馬上就約了第二天在廠裡見面。」

  彭傑其實是一名跑單員。黃文聰介紹說,彭傑並不屬於每月可以在長豐領取固定薪水的受聘員工。在東莞一帶家具製造業集中的鄉鎮,像彭傑這樣的跑單員往往是「自由身」,可以靈活服務於任何一家有需求的企業,平時所賺取的就是1%-3%的項目提成。

  「為取信於客戶,跑單員往往會在名片上將職務印為某某家具廠的『業務經理』,但絕不會給自己加官三級。」黃文聰說。他和彭傑都表示,彭曾帶央視暗訪記者見過黃文聰,央視記者並非不知道誰才是東莞長豐真正的總經理。

  關於《每週質量報告》如何找到的東莞長豐,「達芬奇『密碼』」一片的編輯肖博在2011年7月24日北京電視台播出的演播室訪談「揭穿『達芬 奇』的秘密」中曾回憶,他們懷疑達芬奇在國內有加工廠生產假冒意大利家具,先是派兩名暗訪記者在達芬奇上海總庫房蹲守了兩個多星期,一無所獲。北京欄目組 這時得到一個線報,深圳一家叫金鳳凰的家具公司曾為達芬奇做過代工。暗訪記者趕到深圳,金鳳凰的人稱,2004、2005年曾經給達芬奇生產過家 具,2006年之後停止了。線索又斷了,記者將目標轉向擁有3000多家家具廠的東莞,「大海撈針」,走訪了上百家家具廠,最終篩查出有四五家企業生產與 達芬奇門店裡意大利家具相似度極高的產品,當時已是2011年1月25日。

  據彭傑描述,如約而至的「大客戶」,頭有點禿頂,個子高高的,東北口音,自稱「李總」。在「李總」的身邊還有一位戴眼鏡的男士,自稱是「李總」的助手。

  「針對企業的暗訪,最方便的手段就是假扮成客戶。越大的客戶,只要扮得像,就越容易博得對方奉迎和配合,於是也越有機會套取公司運營機密。」肖博這樣總結《每週質量報告》的暗訪經驗。

  雙方剛一見面,「李總」就主動向彭傑出示了一份用A4紙影印的文件,以及一兩份戶型圖。

  「文件的標題大概是關於河北某地老幹部局別墅項目的通知,他把文件拿在手裡,就給我看了下。」彭傑被告知這個項目有20套別墅,全部需要配家具。這確實是個大單子。

  「他自我介紹說是項目的負責人,名片剛好派光了。我感覺他形象挺像老闆的,而且還帶了助手。」彭傑說,對「李總」的姓名、所在公司名稱以及任職情況等個人信息,自己一無所知。

  「他對我們展廳裡的歐式家具表現出很強的興趣,特別是在一張雕花大床前,他站得最久,還問了價格。」彭傑回憶說,「李總」提出的要求是,「一定要歐式、高端、上檔次」。

  「他說去北京達芬奇門店看過,就是想要他們賣場的那種家具,認為我們的家具正是他想要的,說我們做的跟達芬奇很像。」彭傑表示,自己當時並不知道那張雕花大床仿的就是卡布麗緹的款式,但他聽說過長豐代工的一個美國品牌好萊塢,是要運到達芬奇門店進行銷售。

  參觀完展廳後,「李總」以「先要向領導匯報」為由告辭,結束了第一次暗訪。臨行前他交待彭傑要對這個項目先保密,說這個別墅項目規模很大,需要提防別人搶單。

  彭傑並不確信僅憑這次短暫接觸,客戶真會回來與自己簽下這筆大單。但是「李總」心中卻已認定——彭傑就是他們尋找多時的「獵物」。

  「這個人年輕氣盛,而且很有表現的慾望,很願意去表達自己的能力很強⋯⋯」肖博在北京電視台訪談節目中說,「對於暗訪記者來說,願意去表達的 人,會成為一個更好的採訪對象,因為他願意把他好的一面都表達在你面前,去吸引你的關注。」而這恰恰就是肖博和「李總」眼中的彭傑。

  2011年2月下旬,過完春節長假兩週後,「李總」帶著助理又出現在東莞清溪鎮。

  根據肖博的回憶,欄目組在準備會上制定了二度採訪方案:對彭傑「一方面要接著捧,另一方面要嚇唬他」。

  為了「接著捧」,「李總」與彭傑展開了更進一步的項目商談——他讓彭傑按自己提供的戶型圖開始配方案。彭傑很快拿出一份報價在111萬元的單套別墅家具配備方案。以「李總」所說的20套別墅的規模,項目的總報價超過2200萬元。

  「我給家具廠跑單也有兩三年了,以前做的單,總價連二三十萬元都看不到。」超過2200萬元的大單擺在眼前,彭傑既興奮又忐忑。

  2月23日,「李總」將一份「董事長」對家具配置方案提出的修改意見轉至彭傑郵箱。主要內容是指示繼續砍價,要對20套別墅提出差異化配置方 案,「首長臥室應與其他房間的配置拉開檔次」,同時提出項目「較為敏感」,應注意保密工作。此外,所有產品需要在7月1日之前交貨,時間緊任務重,配置方 案中應詳細標明家具所使用的材質。

  「領導」指示要砍價、要優化方案,這給了「李總」充分的理由增加與彭傑接觸的機會;「保密」和「標明家具使用材質」,則為下一步展開產品材質調查「埋線」。之後三四天裡,「李總」幾次約彭傑在廠裡談生意,對項目推進表現出了充分的誠意。

  「他說自己早上起不來,所以每天都是過了中午來廠裡,每次都是坐一會就走。他解釋說自己血糖高,不能長時間工作,每天多多少少還有一些進展。」彭傑強調說,「我給他做的方案,用的都是我們展廳裡那些長豐自有品牌的古典歐式家具。」

  因為「時間緊任務重」,「李總」提出要進入生產車間,考察一下工廠的生產能力。服務熱情的彭傑於是就做起了導遊,其中還特別講解了這些古典歐式家具的製作工藝,包括雕花部分是用高分子樹脂材料而非實木。

  「看完生產車間,他說這還不足以證明我們能做出跟達芬奇家居品質相同的家具。」彭傑開始發現,眼前的這個大客戶越來越讓自己難以招架——從考察批量生產的能力,轉到要求訂購與意大利進口家具品質上一樣的產品。

  「他反覆跟我提到達芬奇,因為當時已經談到價格了,他說『你這東西有點貴,我沒辦法跟老闆交待,要是達芬奇的家具,那還算合理』,然後問我們能不能生產⋯⋯」24歲的跑單員彭傑一步步走上對方設定的軌道。

  「我當時想,離拿下大訂單只差一步之遙,李總不斷拿達芬奇的意大利家具與我們生產的歐式家具做比較,我就乾脆說就是我們幫達芬奇生產的。」彭傑說,「因為我們生產的產品(指為好萊塢代工的家具)確實有在達芬奇賣,我當時覺得這就是稍微誇了下口。」

  據黃文聰說,在那之前,東莞長豐與卡布麗緹惟一的關聯是他曾買過一個卡布麗緹的五斗櫃,供仿造拆解。但他認為那不算侵犯知識產權,因為自己會做修改,他還為這些修改申請了專利。

  但在「李總」追問下,彭傑點頭認下達芬奇展廳的卡布麗緹家具是「我們幫達芬奇做的」。在「達芬奇『密碼』」片中,記者先用旁白拋出疑問——「這 位總經理的坦誠還是讓我們產生了幾分懷疑,難道達芬奇宣稱的國際超級品牌的意大利卡布麗緹家具,真的是國內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家具公司生產的?」

  「李總」要求彭傑為自己的話拿出「真憑實據」。「我為了能做成這單生意,就帶他去見了黃連聰。」彭傑說。

  29歲的黃連聰,幫哥哥黃文聰打理海外客戶的訂單業務。因為是家族式小企業,黃連聰在廠裡一直沒有正式職務,在「達芬奇『密碼』」中,他的身份被顯示為「財務經理」,他所在的辦公室被顯示為「財務室」。

  央視播出的電視畫面中,隨後出現了電腦屏幕上的一張電子回單。這份由深圳達芬奇家居貿易有限公司通過民生銀行賬戶向長豐支付貨款的電子回單,顯示的轉賬時間為2010年2月,距記者暗訪已經過去一年,結算金額顯示僅有9795元。

  「我記得他們有兩個人,在我這邊聊了十幾分鐘。他的那個助理一直湊在我旁邊,不斷地問我『還有什麼證據』⋯⋯」在長豐,很多對外業務往來的單據都是黃連聰經手,就存在他本人使用的這台電腦裡,「跑單員」彭傑則完全沒有查看權限。

  聽說彭傑帶來這麼重要的客戶,黃連聰當然不敢怠慢,叫了同事幫忙,最終查出這張回單。與之相應的一份「預付賬款明細賬」上顯示,這筆業務是達芬奇家居委託長豐加工展會所需的布藝布板及掛件。

  電子回單的畫面一經顯示,《每週質量報告》記者馬上在片中表態稱,因為有了這一證據,從而讓自己「徹底打消了此前的懷疑」。

  但彭傑和黃連聰回憶說,「李總」當時還是覺得「這數額看上去很小」,用這張單子顯示的金額和合作項目來證明實力實在有些牽強。彭傑和黃連聰又為「李總」找來一些印有達芬奇家居新加坡公司抬頭以及地址的PI(形式發票)報價單、訂單、產品裝箱單。

  黃連聰稱,「達芬奇『密碼』」中顯示的這些單據,所指向的客戶是達芬奇代理的美國品牌好萊塢,長豐曾為好萊塢的幾個產品系列做過代工。這些好萊塢家具最後被擺進達芬奇家居的展廳。

  2011年11月28日,財新《新世紀》記者在深圳見到了好萊塢公司在中國大陸的「採買」負責人陳銳湘。他進一步解釋說,好萊塢因為是「進口家具、全球採購」的身份,在東莞的家具企業完成代工後,即使是在國內銷售,也還是要「先出關,再進關」。

  「所以我們的貨從深圳出關,通常會運往達芬奇在新加坡或香港的公司。」陳銳湘告訴財新《新世紀》記者,發往兩個港口的區別在於,前者是投放達芬奇在東南亞地區的門店;發至香港的貨則供應中國市場,會由達芬奇負責轉運至上海港,由那邊的倉庫轉到國內門店。

  為什麼好萊塢與長豐之間的業務往來單據中,會顯示有達芬奇新加坡公司的名稱及地址?黃連聰解釋說,在東莞,像長豐這樣的家具廠,做外單生意時主 流的報價方式是選用「離岸價格」。這意味著生產企業還要負責聯絡物流貨櫃、完成報關,直至產品裝船出港才算完成一份訂單業務。從流程上,長豐需要事先從好 萊塢拿到收貨地址——也就是達芬奇新加坡公司和香港公司的地址,用來完成出港相關表格的填寫,「因此在公司內部使用的單據表格上,為操作方便而預先寫上最 終收貨地址也不足為奇」。

  看完這些證據之後,「李總」終於表示不再懷疑長豐的生產能力。

  一行人回到會客室,「李總」又拋出一個問題:「這20套別墅配下來要2000多萬元,在客戶面前如果簡單說這是國內生產的,恐怕不好交待,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提高一下這批家具的附加值?」

  「李總」將話題順勢拎回至達芬奇家居,開始拉著彭傑分析,「如何才能在客戶面前,讓這批貨可以像達芬奇的意大利家具那樣,也能賣個好價錢」。

  「他就問是否能通過出口轉內銷這種手段來增加附加值,他還叫他助手去註冊一個運輸公司這一類的事。」彭傑稱,「李總」很明確的表示,提高附加值一事「不需要長豐負責」,只是想找自己討論「如果想把家具轉至意大利再轉回國內,這事該怎麼弄」。

  「他坐在那裡,不僅跟我、也跟他的助手在交流,我自然一直要附和他的觀點,順著他的思路說怎麼做出口。」彭傑說。

  「大買賣」眼看著很有戲了,可「李總」離開後再無音信,彭傑有些懊惱。他並不知道自己為拿到大單而說和做的一切已經被偷拍,更沒想到,四個月後,這筆「大買賣」給他帶來的是噩夢——節目播出當天,不知道等待自己是什麼的彭傑選擇了逃亡。

  2011年7月21日,廣東省工商局在其官網上發佈《關於達芬奇事件的情況介紹》,稱東莞市工商局對東莞長豐的辦公及生產場所進行了全面檢查, 現場發現的發票及銀行回單顯示,當事人曾與上海達芬奇家居的深圳子公司有兩批布板掛架的業務往來,銷售金額分別為9795元及12921.4元。除此之 外,並未發現長豐與達芬奇家居存在業務往來的合同、發票以及銀行資金往來。

  另據本刊查證,東莞長豐與達芬奇家居的間接關係——2010年至2011年6月為好萊塢品牌代工過兩個系列的家具,合計結算金額為47.2萬美 元,合330萬元人民幣,距「達芬奇『密碼』」中所稱東莞長豐為達芬奇每年生產5000萬元卡布麗緹、好萊塢、瑞瓦品牌家具差別巨大。

  廣東工商的調查,證明電視節目裡的那個彭傑說了謊。財新《新世紀》記者問黃文聰是否記恨彭傑,黃文聰搖搖頭說:「他也是受害者,他已經很可憐了,精神崩潰了幾個月,還吃過一次安眠藥自殺。他只是個孩子。」

造假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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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併後資金枯竭 去年第三季告急 奇美電向對岸四大銀行借錢始末

2012-3-5  TWM




奇美電處境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在申請債務展延的奇美電,竟爆出六百億元的大陸銀行借款,這筆巨款是誰借的?是合併之前還是之後?奇美電已經三個月 沒有董事長了,這筆債與兩大股東鬥法有什麼關聯?

撰文‧林宏文、翁書婷

八十九、九十、九十一……,這是奇美電沒有董事長的第九十一天,十萬人的生計、高達二五○○億元的債務,只靠奇美電執行長段行建在撐,銀行團聯貸案的救援 資金還沒到位,奇美電又再爆大陸負債約新台幣六百億元,這筆錢是誰借的?錢又用到哪裡去了?

若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來形容奇美電的處境,再貼切不過。許文龍家族、鴻海兩大股東爭議沒停過,董事長人選懸而未決,眼看一年內要到期的債務高達六九 ○億元,卻又再傳出大陸巨額貸款,讓小股東都忍不住皺起眉頭:「到底奇美電在搞什麼飛機?」

跨海求金援周轉

財報上隱藏的六百億借款

二月中旬,在奇美電年初向經濟部申請債務協商後,這是第二次奇美電所有的債權銀行齊聚一堂,討論奇美電的債務展延問題。只是會議才結束,就被爆出奇美電在 大陸銀行也融資貸款達六百億元,讓銀行團擔憂奇美電的償債優先順序及債務展延後的資金流向。

於是各種揣測紛紛出籠,一方傳出,這六百億元貸款是合併前群創借的;也有人認為,鴻海集團向來與大陸關係良好,是群創借來支援鴻海集團金庫所用。

不過,奇美電財務長陳彥松鄭重澄清:「外界傳言有諸多錯誤,大陸銀行貸款並不是舊奇美電和群創合併前的貸款,而是新奇美電於合併後才陸續借款的。」為何奇 美電需要在大陸借款六百億元?陳彥松解釋,「去年開始,奇美電陸續向大陸四大國有銀行和部分城市銀行貸款,用途多樣,有些支付員工薪水,購買材料、開帳 等,屬於短期借款,並非單筆而是多筆借款。」業界分析,奇美電在大陸的液晶面板產線主要以模組及後段組裝為主,需要高資本密集投資的前段生產線主要都在台 灣,因此大陸借款主要用來購置材料及發給員工薪水所用,等銷售款項回流後,再還給大陸銀行。

儘管如此,外界仍疑惑既然用途正當,為何不清楚揭露?嘗試在奇美電子去年第三季合併報表裡找答案,除了二五三三億元(含一年內到期金額和聯貸銀行主辦費) 的長期借款詳細揭露借貸期間與金額,八○三億元的短期借款,既未明列債權人,也無任何解釋,對比一○年九月底奇美電的短期借款僅二四○億元,過去一年內短 期借款增加五六三億元,與陳彥松解釋向大陸銀行融資六百億元的說法兩相對應,幾乎可說過去一年奇美電的資金活水多靠大陸銀行供給。

確實,過去一年來,奇美電兩大股東漸行漸遠,在各項議案上看法相差甚遠,更別說用實際行動金援奇美電。即使奇美電高層辛苦為聯貸案奔走,卻沒有任何進展, 加上美國、歐盟反托辣斯案的罰金接連支付上百億元巨款,讓奇美電資金水位拉警報,是否在此考量下,最後不得不跨海向大陸銀行尋求資金支援,不得而知。

但可以想見的是,在台灣遍尋不著資金下,最後奇美電只能仰賴大陸銀行幫忙,若以短期借款須在未來一年內償還,在沒有重議新約的前提下,加上奇美電一年內將 到期的長期借款達六九○億元,等於未來一年奇美電須償債近一五○○億元,帳上現金又僅剩六一八億元,凸顯奇美電捉襟見肘的問題嚴重。

對此,陳彥松雖不置可否,但奇美電內部人士透露,「正因在台灣借不到錢,加上兩大股東之間的爭議影響銀行聯貸信心,奇美電不得不往相對有意願金援面板廠的 大陸去籌錢。」業內人士便痛批,政府一面說支持面板業,金管會卻要求銀行警戒面板廠借貸曝險,在銀行限縮面板廠借貸額度下,不往外找錢,難道是要面板廠 倒?

鴻海、許家、銀行團

三方角力 誰占盡便宜?

舊債未了、新債又來,主辦聯貸案的台灣銀行董事長張秀蓮坦言,「這個案子不會因為大陸借貸橫生變數,一切就看各銀行回去董事會呈報結果,但大家都有一定程 度的共識。」張秀蓮也透露,銀行團也不是無條件的全面支持,包括利率協商、甚至要求奇美電須在三月底前選出董事長等條件,洋洋灑灑列了好幾頁,只有在奇美 電滿足這些條件下,高達兩千億元的聯貸案才有得談。

只是,奇美電董事長從去年十二月懸缺至今,鴻海集團每每被問到奇美電聯貸案,都以「鴻海只是小股東,那是郭台銘(鴻海董事長)個人投資」為由,答案永遠是 「不予置評」;奇美實業則先是改派法人代表把球丟給鴻海,如今也在擔憂奇美電債務問題可能燒回奇美實業,甚至考慮發行公司債,「許家自己也是自身難保。」 業內人士說。

在郭台銘、許文龍兩大股東爭議枱面化之後,原本奇美電對外宣稱農曆年後應可選出新任董事長,如今又要拖至三月底,這般公司治理,實在令人搖頭。

無論如何,奇美電兩大股東都應盡速坐下來談,讓董事會回復正常運作,營運團隊全力拚現金,否則兩位「大人」再鬥下去,只會全盤皆墨。


合併 資金 枯竭 年第 三季 告急 奇美 電向 對岸 四大 銀行 借錢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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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血案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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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2年3月23日下午4時以前,28歲的王浩與17歲的李夢南毫無交集,他們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王浩是內蒙古赤峰人,1米82的個子,戴著眼鏡,文質彬彬。他是哈爾濱醫科大學09級碩士研究生,將於今年7月畢業。去年12月,他通過了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的博士生的面試。今年8月,他將前往香港開始新的生活。

  李夢南也是內蒙古人,家在偏遠的呼倫貝爾市鄂倫春旗。他出生於1994年5月,三歲時父母離異,此後撫養他的父親又因搶劫罪入獄,至今還在服刑。李夢南從小由爺爺奶奶拉扯大。戶籍信息顯示李夢南教育程度為「文盲」。

  將王浩和李夢南串聯到一起的,是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下稱哈醫大一院)5號樓5層的風濕免疫科醫生辦公室。王浩是這裡的實習醫生,他的辦公桌離門口最近。李夢南則是一個強直性脊柱炎患者,此前曾數次到哈醫大一院看病。

  3月23日下午4時許,李夢南買了把水果刀,衝進了風濕免疫科醫生辦公室,離得最近的王浩不及躲閃,被刺中頸動脈,後因傷情過重,不幸身亡。李夢南繼續揮刀,辦公室裡三名醫務人員在躲避和搏鬥中受傷。他們分別是醫生鄭一寧、王宇,女實習生於惠銘。

  哈爾濱市公安局通報,當天上午9時許,李夢南到哈醫大一院複診,醫生建議他應先治好肺結核後再治療。他認為醫生不給他看病,心生不滿。下午4時許,兇案發生。李夢南後將自己頸部捅傷,企圖自殺未遂。李夢南後逃至醫院急診室包紮傷口,被民警及時抓獲。

  新華社3月29日報導稱,李夢南被羈押於哈爾濱市南崗區看守所。回憶當天案發經過時,他說:「我不應該濫殺無辜。」

疾病降臨

2012年3月22日晚,帶著對病痛徹底「斷根」的期望,李夢南和爺爺再一次奔赴哈爾濱問診,決心這次要住院治療

  出事前,李夢南一直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

  爺爺李祿今年62歲,煤礦工人出身,奶奶沒有工作。祖孫三人全靠爺爺一人工資過活,日子緊巴巴的。前幾年李祿退休,最初僅有500多元退休金,後來漲了,至今也只有1000多元。

  李夢南的叔叔稱,幾年前,李祿得了胃癌。這個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家庭面臨巨大的壓力。為給李祿治病,全家人只能向親戚朋友借錢,陸陸續續欠了不少外債。此後境況剛好一些,正準備還債,李夢南又病了。

  2010年9月,李夢南腿部病痛,走路出現問題。祖孫二人先後罹患重症,為整個家族的生活投下了深重的陰影。李夢南的叔叔、嬸嬸和姑姑都在外打工掙錢,帶李夢南看病的任務只能落在身患胃癌的爺爺身上。

  當地醫院查不出什麼問題,醫生建議去大醫院。從家裡乘火車九小時可直達哈爾濱,祖孫二人便到哈醫大一院看病。「哈醫大在我們這最權威。」李夢南家人告訴財新記者。

  沒錢,買不起臥鋪,爺孫倆每次去哈爾濱,都是忍著病痛在火車上熬一宿,第二天一早趕到醫院。

  李夢南的叔叔回憶稱,第一次去哈醫大一院,並沒有確診,是按滑膜炎給李夢南治療的,拿了些藥就回去了。

  回到家中,藥吃完了,但李夢南的病未見好轉,越來越重,甚至上廁所都蹲不下去。無奈,2011年4月,李祿帶著李夢南又去了哈醫大一院。

  第二次到哈醫大一院,這次被確診為強直性脊柱炎。在醫院,李夢南前後住了十七八天。李祿說,李夢南住院期間,主治大夫推薦了兩種藥,其中一種是 類克。為了早點治好病,少讓孫兒受罪,李祿選了貴的類克,通過靜脈點滴注射了兩支。此外,還使用了一些其他藥。之後,李夢南的病情明顯好轉,「渾身不疼 了,走路也好了」。

  強直性脊柱炎(Ankylosing spondylitis,AS)是常見的慢性進行性疾病,病症主要是炎性腰背痛和關節痛。重者背脊彎曲、不能從事一般的體力工作;輕者生活質量也將受到很大影響。

  類克這種生物製劑,強直性脊柱炎患者都必須長期使用,一旦停用,疾病很容易復發和加重。北京協和醫院風濕免疫科主任、中華醫學會風濕病分會上一任主任委員張奉春,引用一例針對十幾萬強直性脊柱炎患者的停藥情況調查指出,一般在停用類克七八週之後,疾病就會復發。

  每年多達十萬元的治療費用,是強直性脊柱炎患者沉重的家庭負擔。同樣是因為太貴,這筆費用也不能通過醫保報銷。「參加制定國家基本藥物目錄和醫 保目錄的時候,我們曾把類克這些藥物提上去,國家沒同意。」張奉春認為,只有國內開發出更便宜的治療強直性脊柱炎的藥物,相應的治療費用才能大幅度下降。 實際上,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已連續多年資助相關領域的基礎研究,但是,「醫藥研發過程一般都長達一二十年」。

  這對於患者無疑意味著久拖不治的困境。對於李夢南的家庭而言,最好的前景是盡快「斷根」。李夢南的叔叔告訴財新記者,孩子著急把腿病治癒,以便早日打工掙錢。

  李夢南的叔叔告訴財新記者,全家為治好李夢南的病,通過打工和借債籌措了4萬多元錢。但除了看病治療的費用,更大的壓力是往返哈爾濱的旅途開銷。為了省錢,祖孫二人每次外出都「挑最便宜的吃」。

  李夢南此次住院,總計花了1.95萬元。在此類病中,這個花費屬正常,但對李家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

  首次住院兩週多有明顯好轉後,李夢南即出院,醫生囑咐他兩週後回醫院複查。

  李夢南迴到家中後不久,出現發燒症狀。正好兩週後要去複查,2011年5月10日,爺孫倆第三次奔赴哈爾濱。

  李祿告訴財新記者,為了少讓孫子受罪,給李夢南用的都是好的消炎藥,但就是高燒不退。後來在哈醫大一院拍了胸片,醫生初步診斷為肺結核和胸膜炎,哈醫大一院無治療肺結核科室,醫生讓李夢南轉到專門收治肺結核的專科醫院——哈爾濱市胸科醫院去治療。

  在胸科醫院,李夢南被確診為肺結核。考慮到哈爾濱花銷太大,難以承受,加之李夢南能享受的醫保在呼倫貝爾,在當地醫院醫保能報銷約50%的費用。「我們沒有住院,也沒有開藥,就回呼倫貝爾。」李祿說。

  回到呼倫貝爾後,李夢南在爺爺陪同下,到當地的扎蘭屯醫院住院治療肺結核。李夢南的叔叔說,住了幾個月後,醫院判斷李夢南肺結核已經痊癒。

  2012年3月22日晚,帶著對病痛徹底「斷根」的期望,李夢南和爺爺再次奔赴哈爾濱,決心這次要住院治療。

結核陰影

雖然類克不能應用於肺結核患者,但患者服用類克後,時有出現肺結核的案例。醫學界認為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

  據歐洲國家的統計,總體而言,強直性脊柱炎的患病率大概在0.1%至1.4%之間,目前沒有中國的權威統計數字。按照歐洲的比率來估計的話,中國的強直性脊柱炎患者有137萬至1900萬。

  患者主要集中在年輕人,平均年齡只有26歲,男性和女性的患病比例基本為2比1。80%的患者都是在30歲以前出現症狀,只有極少比例才會在45歲以上出現症狀。

  廣東省風濕病專業組常務委員、汕頭大學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風濕科主任醫師肖征宇告訴財新記者,治療首選藥物是非甾體類抗炎藥(NSAIDs),至於是否使用類克,則會根據患者情況定。

  非甾體類抗炎藥目前仍是治療強直性脊柱炎的主要藥物,「安全、有效、便宜」,但是這種藥物並不能減緩疾病的發展,只是讓患者疼痛感降低。實際 上,醫學家至今仍不能確定強直性脊柱炎的病因,患者所能夠選擇的藥物非常有限,直到21世紀初,TNF-α抑制劑被應用治療,患者情況才有很大的改善。

  類克就是TNF-α抑制劑的一種。山東省省立醫院一位風濕專家告訴財新記者,類克是TNF-α抑制劑中療效最好的藥之一,是行業內醫生比較推崇 的藥,但價格昂貴,一般醫院沒有,只有大城市的二三級醫院才有。臨床醫生大多給年輕病人推薦使用這個藥,因為早期的年輕病人,不治療的話致殘率比較高,使 用類克一般都愈後良好。

  但是類克確有潛在的副作用,更不能應用於肺結核患者。類克的官方網站註明,「有報告指出,曾有使用者受到嚴重的感染,如肺結核和敗血症,有些感 染更會導致生命危險。如果以往或最近曾接觸過肺結核病患者,應告知醫生。如果身體容易受感染、曾經或已受到感染、或在使用類克時,出現感染症狀,應立即向 醫生診治。」

  患者服用類克後,時有出現肺結核的案例。不過,北京協和醫院風濕免疫科主任張奉春告訴財新記者,他遇到過在使用類克之後感染肺結核的患者,但「結核的概率不是太高」。

  在非甾體類抗炎藥和類克的選擇上,張奉春認為後者的療效要好得多。「非甾類藥物,主要是鎮痛為主,對病情的減緩沒有多大幫助。如果不考慮經濟因素和其他問題,類克這類生物製劑毫無疑問是治療這病的最好藥物。」

  對於像李夢南這樣未滿18歲的年輕患者,張奉春認為類克是最好選擇,即便李夢南所在地區屬於肺結核高發區,「全中國其實都是肺結核高發區」。

  但李夢南就是在初次使用類克後感染的肺結核。他的叔叔對財新記者強調,李夢南是在應該第二次注射類克的療程之前開始發高燒的。李祿對財新記者表達了自己的懷疑:「孩子得肺結核就是打類克這個藥打出來的,我們家族沒有肺結核史。孩子之前也從來沒有得過這個病。」

  李夢南的叔叔告訴財新記者,家人並不瞭解使用類克有導致肺結核的可能。李祿也堅稱,醫生當時並沒告訴他們這個藥有出現併發症的可能。

  由於院方不接受記者採訪,醫生當時是否充分告知難以確認。但在李夢南得了肺結核後,他及家人對醫生不信任的種子已經悄悄埋下。

血案

李夢南:「當時我非常生氣,我和爺爺大老遠來的,他們不理我,我挺恨大夫的」

  據財新記者瞭解,李祿每次帶李夢南來哈爾濱看病,都住在哈醫大一院急診科隔壁鐵嶺街的一家名叫樂一住的私人小旅館。

  旅館在半地下,非常狹小,房間是一個個很小的格子間,多半沒窗戶。旅館老闆娘告訴財新記者,爺倆住的是一晚上50元的房間,只能放下兩張床。去年爺倆來過兩次,這一次是3月23日。

  當天早晨7點多,坐了一夜火車的爺孫倆到達哈爾濱,直接去了哈醫大一院。因為之前住過院,此次來是複診,沒有掛號直接就去住院部找大夫看。大夫問了情況後表示,要先到胸科醫院去看肺結核。

  於是爺孫倆趕去胸科醫院拍了片子,又回到哈醫大一院,結果接診大夫說病歷本上沒有胸科醫院醫生的醫囑。沒辦法,李夢南只好自己又去胸科醫院,爺爺李祿因體力不支,先去了樂一住旅館登記住店。旅館老闆娘也向財新記者確認,李祿是下午2點半入住的。

  當天下午3點多,李祿和李夢南來到哈醫大一院5號樓5樓的風濕免疫科(住院部),大夫鄭一寧說,看了片子治療效果不錯,但病灶沒有完全鈣化,因 此讓他們先回去休養三個月再來看。爺爺和李夢南不願意,覺得跑來跑去的,鄭一寧表示自己沒法做主,得問一下主任。於是鄭一寧帶著爺爺到了副主任醫師趙彥萍 的辦公室,但特意讓李夢南留在門外。

  因為類克這種免疫製劑會降低患者免疫力,會誘發感染,引起結核加重和擴散,專科醫生在使用時非常謹慎,不但在結核的活動期不能使用,在結核的穩定期也不能使用,只有等結核病灶完全鈣化才可使用。

  據李祿回憶,趙彥萍大夫看了片子,問:現在還疼不疼?李祿回答說不疼了。趙彥萍說,那就沒必要用類克藥了,這個藥是生物激素。整個過程趙彥萍沒說多少話,雙方交流正常。一直在門外的李夢南也沒出現什麼異常。

  趙彥萍曾在接受《中國青年報》記者採訪時說,當時患者希望住院,但她和另外一位醫生先後看了片子,認為他此時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

  李祿告訴財新記者,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回到了旅館,他讓李夢南喝了一袋奶。李夢南隨後自己就單獨出去了。

  旅館老闆娘記得,當天下午4點多,李夢南從外面跑進來,兩手都是血,身上也有。她奇怪問道:「怎麼到這了還打架呢?」

  李夢南沒吭聲,徑直跑向房間,說了一句:「爺爺,我把醫生給拉了。」

  李祿愣了,只見孫子脖子、雙手都是血,顧不上追問發生了什麼,他就帶上孫子前往隔壁的哈醫大一院急診大樓。臨出門時,他囑咐旅館老闆娘:「地上有血,幫忙收拾收拾。」

  兩三分鐘後,李祿帶著滿身是血的李夢南來到急診科一樓,剛進外科治療室,就聽見一聲尖叫:「就是他殺的我們!」從裡面跑出渾身是血的女大夫鄭一寧,邊跑邊喊:「就是他殺的我們!」

  哈爾濱市南崗公安分局郵政街派出所警察聞訊趕來,帶走了李夢南和李祿。

  據新華社3月29日的報導,李夢南在看守所中接受新華社記者採訪時表示,「當時我非常生氣,我和爺爺大老遠來的,他們不理我,我挺恨大夫的。」離開哈醫大一院後,李夢南記得爺爺說「不收就回家吧」,但他沒有聽老人的話,偷偷地買了水果刀,直接衝進醫生辦公室。

  李夢南認為,醫生不瞭解他的辛苦。他說,他家離哈爾濱挺遠,家裡條件也很困難,爺爺還患有胃癌,一次次做檢查加上人生地不熟等等因素,讓他和爺爺都非常辛苦。

共有之痛

醫生可以治療病人的生理疾病,但無法顧及每一個家庭的困難;犯罪行為不能因弱勢而免責,但整個社會應該關注弱勢群體

  李祿至今也不明白,孫子李夢南怎麼會去殺人。他記得,3月23日當天下午在哈醫大一院就診時,和大夫交流正常,李夢南也沒有什麼異樣。

  李夢南的叔叔也想不通侄兒怎麼會走上這條路。他告訴財新記者,「李夢南從小就很懂事,不打架,從來不跟人發生口角,管片民警都知道。」根據其家庭情況,居委會還給李夢南辦了一個低保,一個月有100多塊錢。「你可以去問派出所、居委會。」李夢南的叔叔反覆強調。

  李夢南的叔叔很擔心監獄中的哥哥知道兒子殺人承受不了。「這孩子跟他父親感情深,沒進去前,他父親(離婚)什麼也沒要,就要了孩子。出事後,孩子是活下來的惟一⋯⋯」他哽嚥著再也說不下去。

  旅館老闆娘告訴財新記者,李夢南這孩子看上去很內向,不怎麼說話,很乖的樣子。

  事件發生後,哈醫大一院相關負責人反覆強調,這一事件與醫患糾紛沒有關係。哈爾濱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任銳忱看望受傷醫生時稱,經過公安部門的初步偵查,此案為偶發的治療案件,兇手屬於「激情殺人」。

  新華社的報導稱,李夢南承認:「我不應該濫殺無辜。」他表示很想家人,他是一時衝動犯下的大錯。

  中國政法大學社會學院副教授馬皚告訴財新記者,李夢南的行為屬於絕望心境狀態下的挫折攻擊。由於家庭條件不佳,治病成本已經不堪重負,在缺少對 弱勢家庭特殊救助機制的狀況下,對心情、心境乃至心態的影響巨大。他對本次治療抱著較高期望,但挫折使其轉變為絕望,產生明顯的外在歸責,將暫時不能治癒 的責任歸於醫生的推諉,並在情緒推動下產生報復、洩恨的動機。

  馬皚表示,醫生可以治療病人的生理疾病,針對每一個具體的病人,但永遠無法顧及每一個家庭的困難。這不是一個醫生能做到的。這是不應該發生的悲劇。

  馬皚強調,犯罪行為不能因弱勢而免責,但整個社會應該有意識關注弱勢群體,建立解決機制。

  李夢南的衝動導致了一個28歲實習醫生的身亡。王浩再也沒有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

  王浩在哈醫大學習期間獲得過國家專業一等獎學金、校級優秀學生幹部等榮譽。他生長在內蒙古赤峰一個普通的家庭,母親退休在家,父親在一家信用社上班,一個弟弟研究生畢業在銀行工作。這些年,先後供養兩個孩子上大學、讀研究生,王浩的父母也不容易。

  《中國青年報》報導稱,王浩曾經告訴同學,等自己當了醫生,一定會對患者很好很好,絕對不收紅包和回扣。遇害前,他已在風濕免疫科度過了三年的實習時光。那裡的患者表示,王浩對患者非常耐心。

  3月27日,哈爾濱醫科大學為王浩舉行的追悼會上,王浩的父母、弟弟等親屬十幾人,神情淒惶。參加追悼會的師生、同事也個個臉色黯然。

  禮堂裡花圈潔白,哀樂低回。王浩的母親癱坐在椅子上,頭髮蓬亂,不時痛呼王浩的小名,悲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傷。

  追悼會結束時,師生、大夫們默然離開禮堂,穿行在醫院大樓裡,迎面走過兩群因剛剛失去親人而失聲痛哭的患者家屬。雙方擦肩而過。

  這一刻,無論是王浩的母親,還是患者家屬,面對親人的離去,他們同悲。


上篇 血案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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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誼兄弟對賭始末:投資掌趣科技浮盈或超4億

http://www.21cbh.com/HTML/2012-3-27/2NNDE4XzQxMjg2NQ.html

伴隨遊戲開發商掌趣科技創業板IPO過會,華誼兄弟與之簽訂對賭協議的始末也浮出水面。

3月23日,華誼兄弟副總裁、董秘胡明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當初,通過對賭的方式入股掌趣,因為公司是存在一定的投資風險的。現在,預計掌趣上市後,我們投資的1.485億元不足兩年將變成6億-7億元。」

掌趣科技的前身為北京智通華網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金為1000萬元,於2004年8月成立,北京東方卓越通訊有限公司與北京金誠信投資有限公司分別出資510萬元和490萬元,同年10月,更名為北京掌趣科技有限公司。

華誼兄弟披露的公告信息顯示,華誼兄弟在2010年6月以1.485億元入股掌趣科技,以持22%股權成為第二大股東。入股時,雙方就曾簽對賭協議。此後的2011年,華誼兄弟又披露將上述對賭協議取消。

當初為何華誼兄弟發起對掌趣科技投資?在一年後,華誼兄弟又為何解除與掌趣科技的對賭協議?

對賭緣何流產?

胡 明透露,2010年初,掌趣科技被澳洲電訊和華誼兄弟同時看上。澳洲電訊希望通過控股兼併的方式將掌趣科技納入囊中,而華誼兄弟則希望以戰略投資入股的方 式,支持掌趣科技的發展。華誼兄弟給出的價碼低於澳洲電訊給出的水平。不過,經過掌趣科技管理層和技術創業團隊成員的溝通,掌趣科技最終還是接受了華誼兄 弟的開價。

2010年6月,華誼兄弟以1.485億元代價獲得了掌趣科技22%的股權。此前的2009年10月底,華誼兄弟成功在國內創業板上市,募集資金額超過6億元。

「創業型的公司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為了保證華誼的投資利益,我們與之簽訂了對賭協議。」胡明稱。

按 照當時的規定,掌趣主要股東承諾公司2010年和2011年經審計的稅後平均淨利潤(A)不低於5000萬元,若小於5000萬元,則按照(5000萬元 -A)×12倍×22%的金額補償華誼兄弟。若股東會決定申請上市日前述2011年度審計報告尚未做出,則按2010年度審計的稅後淨利潤(A)計算基 準。

公開資料顯示,掌趣科技2011年1至6月淨利潤為2213.04萬元,2010年為4133.48萬元。依據上述條款,如果公司未 在申請上市日前做出2011年度審計報告,以2010年淨利潤為基準,則兩年平均淨利潤不低於5000萬元的目標沒能完成,因此,應當向華誼兄弟補償差價 2200餘萬元。

不過,掌趣科技與華誼兄弟在2011年2月、7月分別簽署了補充協議,將約定的對賭、優先認購權和回購條款一一取消。市場聲音猜測,華誼兄弟此舉是為掌趣科技上市清障。

「2011年早些時候,老姚(指掌趣科技CEO姚文彬)提出取消協議的要求。他說掌趣如果不做後續產業佈局,完成盈利沒問題,但會失去在iPhone和安卓系統佈局的機會。」胡明稱,正是前述原因導致2011年全年的盈利離對賭協議的要求僅差幾百萬。

延伸產業鏈

在解讀華誼兄弟對掌趣科技投資時,胡明認為,華誼兄弟的初衷是加強產業鏈佈局。

胡明表示,「我們認為電影要發揮出來版權的價值必須要做衍生業務,衍生業務一定要找盈利能力強的做延伸。遊戲產業去年是500億的規模,等於是電影的三四倍,而我們投資的掌趣,當時在中移動平台上排在第二、三名。」

胡明預計,掌趣科技4月左右上市時,華誼不足兩年前的1.485億元投資,將變成6億-7億元,華誼兄弟從中獲得的投資浮盈超過4億元。過去1年多,伴隨掌趣科技後續的股權結構變動,華誼兄弟目前仍持有掌趣科技2574萬股,佔總股本的20.97%。

事實上,雖然華誼兄弟希望將對掌趣的投資作為電影版權的衍生業務,但是,經過近2年的接觸,雙方仍沒有找到可以將電影版權直接轉化為遊戲的賺錢的合作項目。

對此,胡明解釋稱,「這個模式還在摸索,現在中國其實誰也沒有做出來一個特別成功的例子,但是美國是有的。就是說美國的遊戲還是先付費的多,我們的遊戲都是完全免費了,然後我通過道具,通過其他的交易讓你事後付費的,做法跟美國不同。」

除加強電影版權衍生產業投資,華誼也在加強渠道建設。今年2月,華誼兄弟公告稱,擬用216萬港元與「我們製作」、「安樂影片」等其他影視界投資者合資經營「Now爆谷台」,華誼兄弟佔其中21.66%股權。

對此,胡明解讀稱,「我們一直想在電視渠道做一些嘗試,但是在國內政策受限。爆谷台是在香港,是第一次我們嘗試電視頻道,我們的目標是做東南亞市場,增加我們在海外這一塊的收益,爆谷台很快就在新加坡、馬來西亞都會落地。」

同時,胡明透露,華誼兄弟每年會保持五六家影院開業速度。截至3月底,華誼兄弟已經擁有11家影院,到2012年末,華誼兄弟擁有的影院數目將達到15家。


華誼 兄弟 對賭 始末 投資 掌趣 科技 浮盈 盈或 或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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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過郭炳湘的張子強現金劫案始末 黃祖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0e1c3e0102e41o.html

   本文為轉貼,文章最後的李姓富商,應該就是李嘉誠的大兒子。本文最有意思的是香港的媒體和傻老百姓多好騙,「民意」導致劫案的匪首居然無罪釋放,香港政府還向他賠款800萬港元。

 

     張子強,男,祖籍廣西玉林市,1955年4月7日出生,四歲那年隨家人來到香港。

  張子強的父親是兩手空空隨著當時的「逃港潮」逃到香港的。到香港後既沒錢,也無一技之長,為了全家餬口,憑著在家鄉對中草藥的一點知識,在香港油麻地的廟街開了一個小小的「涼茶鋪」,維持生計。

  四五十年代的油麻地遠遠不是現在那個「寸土寸金」、富有身份象徵的繁華地段。當時的油麻地很小,離海灘不遠,一些地方只是海邊的荒地,只有一些低矮的建築,有點像後來的棚戶區。住在這兒的不是窮人,就是一些三教九流之輩,常常發生一些黑社會的火並。

  張子強就是在這樣一個三教九流的外界環境和拮据的家庭經濟環境下長大的。他小學還沒讀完便無心上學,終日流連在「涼茶鋪」周圍,與街童玩耍、打架,慢慢地張子強就與街頭惡棍和黑社會成員交往,「賊性」開始萌芽。

  張子強先在父親的「涼茶鋪」做幫手,後來父親見他不學好,又把他送到一間專做西裝的裁縫店當學徒。早年張子強的父親對兒子的教育是嚴厲的,以至後來張 子強進了看守所還經常回憶起父親當年打他的情景。但是父親的良苦用心和拳頭,都沒有把張子強引上正道,反而使他對父親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張子強至死都 說,他對父親沒有什麼感情。

  張子強很快開始涉入黑社會,並成為小頭目,人稱「一哥」。他12歲就開始進警察局,16歲第一次坐牢,在香港作案無數,多次被抓,在警方留下了厚厚的記錄。成年以後的張子強,儘管已結婚、成家、生子,但並沒有「金盆洗手」,在搶劫勞力士得手後,他又開始了新的陰謀。

  1991年7月12日上午,也就是勞力士案件的一年半以後,香港某銀行要調配一部分現金到美國。由香港衛安護衛公司的裝甲解款車運送這批現金到啟德機場,然後空運到美國,其中有美金1700萬,港幣3500萬,總值約港幣1.7億元。

  衛安護衛公司的裝甲解款車開進啟德機場的倉庫區,車子在貨運行政樓前停下。其中一名押運員下車走進行政樓辦手續,另外三名手持獵槍的押運員兩人站在車頭,一人坐在車廂裡,擔任警戒。

  此時彷彿勞力士劫案的重演,在裝甲解款車前突然又出現了五名劫匪,其中四名戴面罩,一名沒有戴,沒有戴面罩的這個人就是張子強。張子強持手槍衝在前,領著兩名匪徒首先將車頭的兩名押運員用手槍逼進車廂內,其他的匪徒衝進車廂內,用手槍頂住了裡面的押運員。

  三名押運員立即被劫匪用布矇住了眼睛和嘴巴。一名蒙面劫匪跳進了駕駛室,解款車像脫韁的野馬疾馳而去。

  解款車剛剛離開,進行政大樓辦手續的那名押運員就走了出來。他一看解款車失蹤,驚呆了,立即掏出對講機報警。

  當香港警方趕到搶劫現場時,張子強他們已經駕駛解款車經過了機場隧道,拐上九龍宏安道,前行不久又拐進了麗晶花園,然後迅速繞了麗晶花園一圈,沿宏安道拐上啟業道,把車子停在正在興建的大老山隧道的天橋邊,上了一輛前來接應的白色面包車。

  就在劫匪忙著搬運贓款的時候,車上被綁並被蒙著眼睛的押運員都很緊張,其中有一名押運員滿臉是汗,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流進了眼窩,使矇住眼睛的黑布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了這名押運員的半隻眼睛。押運員從蒙布邊上看見了沒有戴面罩的張子強。

  幾名劫匪都沒有注意到那幾個被綁著的押運員。搬完錢劫匪們立即登上面包車沿著太子道往旺角方向飛駛而去,將解款車和車上的押運員丟在路邊。

  此時,公路上飛駛的白色面包車裡,劫匪們看著眼前裝滿鈔票的九個大口袋和一個小口袋欣喜若狂。張子強掏出一把小刀,挑開了一個裝現金的大帆布袋封口,袋裡露出了一紮扎港幣,這些港幣幾乎都是舊鈔。

  張子強隨手拿出一紮有著銀行封簽的1000元面額港幣,扔給坐在一旁的胡濟舒。胡濟舒用手像玩撲克牌似的翻了翻,說:「呵,都是『大黃牛』!」——由於1000元面額的港幣是黃顏色的,所以香港人喜歡把它叫作「大黃牛」——說完,又把錢扔進了帆布袋中。

  當張子強又用刀挑開另一個裝滿美元的口袋時,卻一下愣住了,原來口袋裡的美元都是新幣而且都是連號的。張子強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紮美元,用刀挑破美元上捆紮的紙帶,然後將一紮美元「嘩」的全部扔出了車外。

  坐在窗邊的一劫匪趕緊伸手去搶,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看著扔出去的美元雪片一樣飛揚,散落在車外野地裡,回頭不解地問:「好不容易得來的美元,扔了它幹什麼?」

  張子強盤腿而坐,閉眼不語。

  胡濟舒敲了一下叫喊的劫匪,說:「你不懂,這叫祭天地,保平安。」

  啟德機場1 7億港幣被劫案,震動了整個東南亞,甚至包括美國的金融系統。香港警方投入大量警力全力偵破。從現場沒有找到太多的線索,而其中一位押運 員雖然看到了一張沒有戴面罩的劫匪的臉,但因不是他熟悉的人,在沒有抓到劫匪前也沒有太多的價值。再加上當時押運員太緊張,事後向警方描述此人時說得也是 不十分清楚。警方經過分析認為,劫犯的情報如此準確,手法如此迅速,一定有內部人員配合。警方不動聲色地把偵查目標指向了衛安護衛公司內部。

  案發不久,一名女子在同一間銀行連續以同一個賬號存進了41萬港幣現金。銀行立即將此情況通知了警方,經警方驗證該女子所存的現鈔全部是啟德機場被劫的現鈔。

  警方隨後發現,向該女子提供這筆現鈔的是一個叫羅豔芳的女人,而羅豔芳則是負責啟德機場現鈔押運的衛安護衛公司運輸部的職員。警方馬上把偵查視線轉向了羅豔芳。

  經過進一步調查,警方有了重大發現:羅豔芳的丈夫就是在警局有著一大疊案底的黑社會人物張子強!接著又發現張子強的收入與支出存在很大問題,結合張子 強、羅豔芳存進銀行的現金就是啟德機場失劫的錢,警方認為張子強羅豔芳夫妻是啟德機場劫款案的重大嫌疑人,於是,拘捕了張子強、羅豔芳。

  1992年11月23日,香港高等法院開庭審理張子強涉嫌搶劫機場解款車案。經過那位解款車押運員的指認以及警方提供的各種證據,法庭裁定張子強罪名成立,判決入獄18年。而羅豔芳卻由於證據不足,判無罪當庭釋放。

  釋放後羅豔芳立即為張子強「喊冤」,她召開了新聞發佈會,在會上羅豔芳首先對著眾多的話筒說:「張子強先生是冤枉的。警方指控張先生的惟一證人,是一 個押運員,他聲稱曾在現場看見張子強。可是,在現場進行指認時,他又不能立即認出張先生,卻在離開指認現場時,又回頭指認張先生,這個指認不能不讓人懷疑 它的真實程度。而且,這個證據是獨立的,不能形成一個證據鏈,因此在法律上是不能成立的。我們有信心打贏這場官司。」

  有記者問羅豔芳:「羅豔芳女士還有什麼要說的?」羅豔芳面對著鏡頭,慢慢地取下了墨鏡,人們看到她淚流滿面。她說:「警方不但製造冤案,還搞刑訊逼供,你們看!」接著,羅豔芳突然撩起自己的長裙,露出雪白的大腿,大腿內側有一道長長的淺紅色的傷疤。

  整個新聞發佈會會場立即躁動起來,羅豔芳哭著說:「在裡面,警察為了讓我招供,竟用刀在我大腿上劃了一刀。」

  現場一片驚呼聲。

  1995年6月23日,香港終審法院開庭審理張子強的上訴案,這時候羅豔芳和律師的努力已經十分見成效。張子強被當庭釋放。

  獲釋的張子強並沒有善罷甘休,第二天他張揚地開著他的那輛黃色林寶堅尼名貴跑車,約請香港電視台記者「控訴」警察,並以冤案的名義向香港警方索賠,為此香港警方後來向張子強賠了800萬港幣。張子強的名字,一時間在香港差不多家喻戶曉,成了一個社會明星。

 

     1996年初,出獄不久的張子強起了「動動」香港富商的念頭。他請出曾在香港監獄內結識的「牢友」葉繼歡,策劃了一宗「驚天動地」的「大事」。其後,張子強和葉繼歡在廣州、東莞等地具體密謀了綁架香港李姓富商的計劃。

  計劃定完後,張子強給了一個綽號「阿七」的同夥140多萬港幣,用來購買衝鋒槍、手槍、手雷、汽車和租用關押人質的房屋。5月份,葉繼歡帶一批人手持 長短槍偷渡到香港,登上西環時,被香港巡邏警察發現,雙方發生槍戰,葉繼歡被抓,其餘人逃脫。事發後,張子強馬上召來「高佬成」、「肥佬」等同夥。 1996年5月23日下午5時許,當富商乘車行在港島南區深水灣道一個拐彎處時,張子強等多名綁匪手持衝鋒槍、手槍及手雷將富商及司機劫持,最終綁匪共獲 取10.38億港元的贖金,張子強得了4億多港元。事發後,由於被綁富商的低調處理,此事並未被外人知曉。


綁架 郭炳湘 的張 張子 子強 現金 劫案 始末 黃祖 祖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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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品查稅風波始末

http://magazine.caixin.com/2012-06-22/100403270_all.html

在今年頗為黯淡的藝術品春拍中,最昂貴的拍品當屬保利春拍中當代山水畫畫家李可染的《萬山紅遍》,成交價為2.9325億元。

  一位著名拍賣公司的專業人士稱,受最近一系列的海關查稅案影響,現在很多買家已開始在香港建倉。「此次展出的拍品是複製品,真品在香港。這一做法雖然違規,但拍賣行也是無奈之舉,因為現在關稅查得太嚴了。」

  一位鑑定專家表示也聽聞此事,「拍完之後,誰結賬誰就去香港取貨。因為真品沒法拿進來,稅太高。」

  不過, 另一位受訪的資深藝術界人士認為如此操作並無可能,「不可能弄一個複製品,成本也太高了。」

  6月21日,保利書畫部和市場部人士在回答財新記者問詢時則堅決否認,「展出的就是真品。這和查稅無關。」

  數據顯示,中國藝術品稅負曾高達30%。而全球平均的藝術品稅負在5%左右。多年來,中國的藝術品特別是進口藝術品偷逃稅現象,已司空見慣。

  直至今年4月,中國海關發起了一輪猛烈的藝術品查稅行動,目前還未完全收尾,震驚了藝術品市場。

被調查者眾

  中國海關從藝術品運輸行業入手,調查國內兩家知名海外物流公司——諾亞、IFAS,至今已涉及國內多家畫廊、藝術機構、拍賣行及收藏家和投資人。

  知情人士向財新記者透露,剛剛以2.16億元拍出過云樓藏書,並引發北大和江蘇省對這一文物爭奪戰的匡時國際拍賣公司,其幕後大股東為在藝術市場上頗為高調的大買家劉益謙,最近在被約談之後,補交了幾千萬元的稅款和罰金後了事。

  業內人士透露,今年4月開始的這場查稅風波,緣起於一樁大宗藝術品貨運,這宗藝術品自上海入關,數量眾多而報關價奇低,大概只有進貨價的千分之一,從而引起了上海海關的關注。

  這批貨物的買家不止一人。民生銀行原品牌部總經理、民生現代藝術館和炎黃藝術館館長何炬星,北京邦文當代藝術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黃宇傑等涉案,被有關部門採取了協助調查、拘留等措施。

  一位收藏界人士透露,海關從專門藝術品運輸公司拿到了報關單,上面清清楚楚地標明買家和物品名稱,存在虛假報關以逃稅等情節,海關由此獲得了大約800人的名單。

  亦有金融主管部門高層告訴財新記者,何炬星已被海關暗中關注了數月,發現其今年1到4月涉嫌漏稅600萬元。

  近日亦有消息稱,何炬星已被放出。但財新記者從民生銀行未能得到證實。財新記者給何炬星致電、短信,截至發稿前尚未得到回覆。

  有業內藏家透露此次有關部門處理相關案件的「四項基本原則」,即藝術品的年代在百年以上、自然人購買行為、隨身攜帶、適量,只需要按6%交關 稅,不必交增值稅。「適量」的定義,業內估計是十件以內。如果是年代在百年內的當代藝術品,有法人的交易合同,數量眾多,通過集裝箱等方式運輸,就需補交 關稅、增值稅等稅款。

  但這些應屬於海關內部執行的政策,本身具有一定彈性。外界對此解讀也未必完全準確。截至本刊發稿前,海關總署尚未來得及對財新記者的採訪函做出正式回應。

藝術品減稅新政

  中國收藏家協會副秘書長張忠義告訴財新記者,2011年12月9日頒佈的藝術品減稅新規受到業內好評。

  在中國現行的關稅中,藝術品被列為進口商品的第21類,進口時需申報繳納進口關稅和進口環節增值稅。進口關稅根據藝術品種類不同適用0-14% 的稅率,其中古董藝術品適用稅率為0,與中國簽訂優惠貿易協定的國家,藝術品原作的進口稅率為12%,複製品的稅率為14%;沒有與中國簽訂優惠貿易協定 的國家,藝術品進口關稅為50%。

  在實際交易中,藝術品消費還要承擔消費稅、營業稅等多種稅費,即使採用12%的進口稅率,加上17%的增值稅等,藝術品進口的綜合稅率往往超過 了30%。減稅新規將一部分藝術品進口關稅降低至6%,包括油畫、粉畫及其他手繪畫原件;雕版畫、印製畫、石印畫的原本;各種材料制的雕塑品原件等。

  張忠義告訴財新記者,執法部門此番依法查稅,對藝術品市場有正面影響,目的是建立較規範的藝術品進出關制度,但是,「即使關稅從12%降至6%,中國仍屬於高關稅國」。

  在亞洲地區,中國香港、台灣地區和新加坡藝術品進口都實行零關稅政策(台灣地區和新加坡分別加征5%、7%的增值稅),美國、加拿大、新西蘭、韓國、白俄羅斯等國對藝術品實施零關稅,摩洛哥王國進口關稅1.25%。

  「在降稅的同時,嚴格稅收監管,顯然為有計劃的行動。」業內人士說。

瞞天過海數法

  「幾大拍賣公司都曾舉辦海外回流藝術品專場。拍品是拍賣公司拿回來的還是物主自己帶進來的,需要區分。如果是拍賣公司從國外徵集,打包、裝集裝箱運回來的,報關時未按藝術品申報,那就有問題。」知情人士說。

  他透露,最終查實後,當事者需補交稅款和罰金,「這個數目可能很大。另外還要看當事人的態度」。

  公開資料顯示,2010年聯合國公佈的從香港進口到中國內地的藝術品總額為1270萬歐元。但中國政府的統計僅為170萬歐元。

  儘管因為統計口徑可能出現偏差,但是如此大的差額說明,大量的藝術品進口未被中國政府記錄在案。

  迫於高額稅費的壓力,內地一些藝術品機構、畫廊和藏家選擇了一些避稅方法,包括私自攜帶、臨時入關和低價報關等。

  私自攜帶是最常見的避稅方式,對藝術品不以進口貨物的形式報關,而是以進口物品的形式,由個人攜帶通關入境。據相關法律規定,進境旅客攜帶在境外獲取的自用物品,總值在5000元人民幣以內的進口免徵稅款。

  臨時入關的展品只能按照報關期限滯留,對於不得不再出關的藝術品,一些機構或個人則會用複製品替換。鑑於藝術品的特殊性,如果不是內行專家,僅在外觀上無法確定真偽,更難判斷其真實價格。

  低價報關則需要承擔運輸過程中損壞、遺失,只能按入境報價來賠償的風險。也有很多轉關進口的藝術品,最常見的是從香港轉運進口。比如油畫從非最優惠國進口的普通稅率為50%,而與從簽訂最惠國待遇條款的國家和地區進口稅率6%相比差為44%。

未來制度調整

  海關此番查稅行動引發藝術市場的高度關注,但是受訪的藝術界人士更為關心未來藝術品海關稅收政策是否會發生變化。

  一位資深藝術收藏人士告訴財新記者,進口關稅從12%降到6% 的新規只是暫定實行一年,一年以後會怎樣?

  一位藝術收藏界資深人士分析認為,由於關稅偏高,藝術品想要從國外進到中國,成本太高,進入香港或其他零關稅的地區和國家,就非常容易。這不利於藝術品進入和留在中國境內。

  業內人士亦透露,文化部正在起草《藝術品市場管理條例》試圖規範市場。文化部市場司副司長庹祖海此前介紹,由於在工商登記裡尚無畫廊這樣一個行 業,各家公司登記的名稱和業態五花八門,這與現實中每年幾百億元的畫廊交易額的狀況顯然不相適應。而現在畫廊的經營活動要按照一般的交易交增值稅,卻很難 有發票做抵扣,此類稅收政策也需調整。■


藝術品 藝術 查稅 風波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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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相撤銷」VS「水到渠成」——「華南第一所」合併始末

http://www.infzm.com/content/79482

作為資本市場最新一樁標誌性案件的涉案主角之一,對鵬城會計師事務所的處理,成為觀察中國股市制度建設有否真正進步的風向標。

如果造假不用付出代價,資本市場永遠無法健康發展。

「水到渠成」,而非「變相撤銷」

「我跟同事都已經轉到國富浩華了,這其實是好事,只是媒體誤讀了。」2012年8月6日上午,深圳鵬城會計師事務所原所長饒永在電話中告訴南方週末記者。

這家會計師事務所位於深圳,曾經號稱「華南第一所」。2012年年初以來,它因綠大地公司上市欺詐案而陷入麻煩之中,不僅監管部門多次將其作為典型案例提出警示,更被媒體曝光2011年因深陷彩虹精化公司內幕交易案而被證監會調查,並導致其高級合夥人張光祿被辭退。

在此背景下,鵬城會計師事務所閃電併入總部位於北京的國富浩華會計師事務所。

據深圳註冊會計師協會公告,包括饒永在內的近60名註冊會計師,已被批准轉往國富浩華深圳分所。2012年7月31日,鵬城所剛剛完成的工商變更中,包括饒永在內的8名股東全部退出,原股東中僅餘的張克理,成為鵬城所100%的控股股東。

這一合併被許多人理解為「變相撤銷」,並認為是中國股市的一個進步。在過去,中國資本市場的一個痼疾便是造假不用付出代價,綠大地一案案發後,市場一直在等待著看如何處理。

不過,身為鵬城所原負責人和大股東的饒永在接受南方週末記者採訪時表示,「這次合併的原因,是因為國務院發了56號文,鼓勵國內會計師事務所通過聯合做大做強,財政部也在大力推動國內大所的合併。」

饒永表示,在鵬城所之前,原總部位於深圳的本土四大所中,有三家已經跟北京、江浙等地的大所合併,鵬城所也在2009年之後跟多家國內大所商談過合併事宜。

在饒永看來,鵬城所與國富浩華的合併本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因為綠大地案的爆發,而被外界做了過度解讀。

生也兼併,死也兼併

盛極一時的鵬城所迎來的是被兼併的結局,而在此之前,正是兼併,成為鵬城所迅速壯大的重要推動力。

鵬城所的前身原本是擔負政府審計職責的深圳審計師事務所。1997年改制後,早期業務主要以銀行和國企審計為主。2001年因銀廣夏上市造假案,當時深圳最大的會計師事務所中天勤倒閉,同年因麥科特欺詐上市,深圳華鵬、同人會計師事務所被吊銷執業資格。

三家會計師事務所解散後,大批執業會計師轉投鵬城會計師事務所,帶來了鵬城所發展史上的第一次業務規模擴張。

鏈接

綠大地造假案

「云南綠大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碼002200,簡稱綠大地),通過做假賬等方式,欺詐上市並從投資者手中圈走3.46億元。

「綠大地造假案被稱為「銀廣夏第二」,是中國資本市場中鮮有的特大欺詐案。作為綠大地的審計機構,鵬城會計師事務所深陷其中(詳見南方週末2012年3月15日《綠大地,黑賬本——「反向工程」如何造假上市》)

在此後數年中,鵬城所的業務不僅覆蓋了深圳幾乎所有大型國企,而且還擴展到了大唐電信、南方電網、三九集團等大型央企審計,2004年更因接受證監 會委託對南方證券進行破產清盤審計,而達到了其業內聲譽的高峰。身為鵬城所負責人的饒永,也於次年成為深圳第一位民選註冊會計師協會會長。

隨著2005年股權分置改革的啟動,在國企審計中有著特殊優勢的鵬城所,與其他國內會計師事務所一起,進軍證券審計領域:在此前數年中,由於多宗證 券欺詐案的影響,以及國際會計準則引入等原因,國內會計師事務所在證券審計領域,始終無法跟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及其國內合作夥伴相抗衡。

2006年鵬城所首次完成廣東水電二局的上市審計,由此拉開了其在證券審計領域內的「新徵途」:在此前鵬城所雖然也曾從事上市公司年度審計業務,但是對於審計和監管難度更大的IPO項目審計,還沒有過成功案例。

與區域性的國企審計不同的是,證券審計涉及的上市公司遍佈全國,偏處深圳一隅的鵬城所如果僅靠外派審計師,不僅成本巨大,而且在缺乏當地人脈和政策資源的情況下,審計質量也難以保障。

鵬城所的應對之策是跨地域的業務擴張。

從2006年開始,鵬城所先後開設了北京、上海、廣州、香港等分所,同時積極推動各地事務所的「業務聯盟」。

在2009年香港國際服務貿易洽談會期間的一次業務研討中,饒永明確表示鵬城所選擇的業務發展模式是「戰略聯盟路線」。他同時透露早在2000年前後,鵬城所便與港澳台及內地多家會計師事務所組成了「大中華集團」,以網絡化的「業務資源共享」模式尋求優勢互補和規模發展。

在這一「戰略聯盟」的發展模式下,鵬城所的證券審計業務規模突飛猛進,2010年以28家IPO項目的成功審計名列全國第三,而到2011年年中其上市公司客戶已超過100家。

但正是在這一「跨越式」的規模膨脹過程中,鵬城所的質量管理和內控體系,悄然發生了變化。

跨越式發展,也跨越了懲罰?

正是在兩次跨越式的規模擴張之中,鵬城所埋下了危機的種子。

在2008年的證監會稽查中,鵬城所便因為2003和2004年期間對大唐電信、金荔科技審計「未勤勉盡責」被處以罰款,同時其對聚友網絡2001年到2003年的審計不符合規定程序,而被罰款並被記入監管誠信檔案。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綠大地欺詐上市案中,鵬城所也正是在2003年前後開始為綠大地提供企業審計,並在此期間出現重大會計造假事故。

這一階段正是鵬城所業務規模迅速擴張的第一階段。而在2006年之後的第二個迅速擴張期,則出現了高級合夥人張光祿所涉及的彩虹精化內幕交易案。

據南方週末記者此前在綠大地案的調查中所瞭解,由於企業上市往往涉及地方政府、地方監管機構以及證監會發行審核等多方利益主體與監管程序,為了獲取上市審計資源的會計師事務所往往採取項目合作、項目掛靠等方式與本地機構或個人合作。

而在這一「利益聯盟」式的合作模式下,會計師事務所自身的審計獨立性及風險控制面臨著極大挑戰。在綠大地造假上市案中,鵬城所正是因此而栽在了其合作夥伴龐明星處心積慮的「系統性造假」手段之下。

隨著證監會在2010年之後監管力度的強化以及一系列市場欺詐案例的爆發,如日中天的鵬城所迎來了合併的結局。

不過,截至現在,鵬城所尚未因此前的造假案而受到任何懲罰。

中國註冊會計師協會副會長兼副秘書長陳毓圭在2012年7月30日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中注協對綠大地上市造假案的審計機構責任仍在調查之中。

而這樁「水到渠成」的合併是不是為了逃避懲罰,業內人士依然充滿了疑慮。

「作為深圳地區唯一具備證券審計資質的本土大所,鵬城所也有足夠的資質去合併別人,而不是被別人合併。」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會計業人士向南方週末記者表示,「有什麼理由在這個時候放棄自己的主導權,去做別人的分所呢?」


變相 撤銷 VS 水到 到渠 渠成 華南 第一 一所 合併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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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magazine.caixin.com/2012-09-14/100437790_all.html

銀華基金借助9月7日的大漲,順利實現鹹魚翻身。

  8月31日,銀華中證等權重90指數分級證券投資基金(下稱銀華90)進取端銀華鑫利份額淨值達到基金合同規定的不定期份額折算閥值0.250元。

  銀華90成為行業內首隻觸發到點折算的分級基金。

  不僅如此,由於銀華90下拆期間正好趕上A股市場持續走低,在市場進一步下跌的強烈預期下,銀華90基金遭遇了大額贖回。

  「具體的贖回數據要看基金9月的月報,但是有消息說,銀華90這次贖回超過30億元。」接近銀華基金管理公司的人士說,「銀華基金內部那幾天一片愁云。」

  不過,恢復交易後的銀華基金苦惱持續了僅僅三天,9月7日,A股市場迎來巨大漲幅,銀華基金面臨的巨大贖回壓力減輕很多。

  銀華90基金的分拆和贖回讓市場再次意識到,分級基金的操作並未如想像中的那樣簡單,不僅對投資者如此,即使是基金公司,也不得不面對市場的風雲突變。

  2011年3月成立的銀華90基金,從最初9個多億的份額規模,持續膨脹到70多億的份額規模,其間做大份額的手法可謂高明。無奈市場行情步步下探,這次高達30餘億元的贖回必定消耗頗多。

  在目前市場高度不確定的情況下,大型基金是否還將紛紛傚法銀華的「份額膨脹法」繼續做大?其中風險幾何?

做大蛋糕戲法

  2012年上半年,作為大型公募基金領頭羊的銀華基金未發一隻新基金。「從正常的邏輯推理,在其他基金公司大量發行新基金的情況下,半年不發新 基金,要不然是市場有問題,要不然是基金公司有問題。」一位大型券商經紀業務部大客戶經理分析稱,但這兩個理由並不是銀華基金不發新基金的內在邏輯。

  長期以來,基金管理公司賴以生存的是基金管理費,無論市場漲跌,只要基金存在並持續運行,基金管理費是照提不誤的,費率一直以股票型1.5%、 債券型0.6%和指數型0.5%的標準運作。在這種情況下,基金公司要麼持續營銷老基金,擴大規模,要麼不斷增發新基金,目的都是為了增加管理費收入。銀 華基金公司雖沒有按照常理出牌,但也做到快速做大銀華90分級基金的份額。

  「一些基金公司聰明地意識到,通過讓券商或其他私募基金等專業機構申購、拆分並在二級市場上賣出的方式,做大基金的規模,成本更低。」某券商大客戶經理透露。

  銀華基金即採用了此類操作模式。首先,機構申購銀華90母基金,然後通過拆分,轉化為穩健端銀華金利和進取端銀華鑫利份額,再通過二級市場賣出。

  「這樣基金份額在二級市場流通後,只要不觸發分級基金的下拆條款,就不存在贖回之憂,分級基金的規模就能不斷通過一級市場的申購、分拆、出售而不斷膨脹。」上述大客戶經理表示。

  與此同時,為防止在交易過程中的市場波動風險,機構還會在申購銀華90母基金的同時在股指期貨市場進行反向套期保值。銀華90基金與滬深300股指期貨高度重合,差異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如果機構用申購-分拆-賣出的方式幫助銀華90分級基金做大份額,在此過程中,除了一定的人力成本外,還需要支付交易手續費。這些機構為 何願意幫助基金公司做大規模?其中的交易手續費如何出?券商等機構又能從中獲得何種收益?「基金會為機構覆蓋這部分手續費。」一位業內資深人士透露。方法 很簡單,基金公司通過其在券商開設的交易席位做大交易量,用交易佣金覆蓋上述券商的成本支出。

  這種「一唱一和」的模式幫助券商和基金同時獲得利益。一方面,券商通過申購拆分賣出比使用申購贖回的方式手續費低;另一方面,基金利用二級市場做大規模也比要新增份額做大規模的成本低。

  根據目前的手續費標準,申購基金手續費計算為,1000萬份申購支付1000元手續費,1000萬份之上規模的申購手續費不變,因此大額申購的 手續費可以忽略不計。而拆分後賣出的手續費,由於券商有自己的席位,手續費為萬分之二,即使其他機構投資人,手續費也僅為萬分之三。而贖回的手續費則高達 千分之五。

  「如果通過券商渠道增發基金,要給券商支付交易分倉。現在的行情,券商的交易分倉為1︰30,也就是說,券商每幫助基金發行1個億,基金要在相應券商的交易席位上幫助券商做出30億的交易量。」一位基金界資深人士透露。

  他表示,這個費用不算低。「關鍵是,即使當時賣出去了,一旦過了封閉期,很快都會贖回,相當於這部分費用就白支出了。」用二級市場擴大份額的方式更容易保證份額量的持續增長。

  這位券商大客戶經理表示,並不是所有分級基金都能這樣擴大規模,必須具備三個要素,即產品、基金規模和流動性。他表示,一些大基金的分級基金產 品在交易所並不活躍,即使基金本身規模夠大,這樣的方式也很難採用,而一些小型公募基金則受限於規模和流動性根本無法進行這樣的操作。

  利用二級市場做大分級基金規模並不違反現有基金監管法規,對於基金公司、券商都屬於惠而不費的好事,很多券商為此還專門派出大客戶經理去各家基金公司宣講拉客戶。對於這類做法,監管層並未明確表態。接近監管層的人士表示,「一直密切關注。」



30億巨額贖回

  通過二級市場做大蛋糕的銀華90,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觸發下拆條款,引發巨額贖回,前述擴大規模的戰術可能還將持續下去。

  「人算不如天算,銀華90下拆之後,如果市場走勢立刻反轉,走出9月7日的行情,巨額贖回可能就不會發生。就差3天。」一位大型券商經紀業務人士表示。

  8月31日,銀華鑫利淨值跌破0.25元,觸發折算條款,銀華金利、銀華鑫利和銀華90母基金都將按規定折算。

  根據銀華公告,折算前銀華90母基金淨值為0.6448元,場內交易的穩健端銀華金利淨值為1.046元,風險端銀華鑫利為0.243元。折算 後按照淨值等額的原則折算份額,其中母基金淨值為1元,銀華鑫利淨值為1元,銀華金利超過0.243元的部分折算成新的母基金。按銀華基金公司公佈的份額 折算結果顯示,折算後新增新銀華90母基金的份額高達57.22億份。這些新增母基金份額的投資者都是持有銀華金利份額的投資者,他們可能隨時選擇贖回母 基金,從而衝擊到基金公司的現金流,甚至逼迫基金公司賣股籌資。

  早在銀華90基金可能觸發折算條款之時,即有不少市場人士認為銀華90可能引發贖回潮。

  「我認為持有金利的投資者是保守型投資者和套利者組成。對於低風險的投資者,當銀華金利進行下拆後,他們由於風險偏好保守,不會持有既包括穩健端也包括風險端的母基金,因此肯定會選擇贖回母基金,換成其他穩健型基金投資。」一家券商的經紀業務資深人士這樣判斷。

  一般而言,在接近折算閥值的時候,看漲的投資者買入進取端,看跌的投資者買入穩健端,當分級基金觸及閥值引發下拆後,套利者可以立刻在二級市場上套取利潤。

  對此次交易的套利者而言,如果在8月31日按照收盤價格0.989元買入1萬股銀華金利,則該投資者將獲得2435份新的銀華金利和8027份 母基金。假設投資者在9月4日開盤後贖回母基金,母基金的收盤淨值為1.000元,在9月5日銀華金利的開盤價為0.860元(9月4日無量跌停不考 慮),扣除相應的證券交易手續費和基金贖回費用,投資者收盤前投資於銀華金利仍有181元的收益。

  但是購買銀華鑫利的投資者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如果同樣以當天最低價2.70元收盤價購買1萬股銀華鑫利的投資者將於9月4日獲得2435股銀華 鑫利,在復盤後即使按照最高價1.119元賣出,扣除交易手續費,投資者僅有不到20元的收益。倘若投資者以更高的價位買入銀華鑫利博取市場反彈,結果必 然是虧損。

  市場人士表示,對於套利者,他們看中的是銀華金利二級市場價格和淨值之間的差額,下拆後他們不僅會贖回指數基金,而且還會賣出新銀華金利。銀華鑫利投資者相對風險偏好,折算後將繼續持有鑫利或者在合適的溢價率和槓桿比例的配比下購買其他槓桿基金。

  對於持有新銀華90的投資人來說,退出有兩種渠道,一是直接贖回,或者轉託管到場內,拆分成銀華鑫利和銀華金利,並在二級市場賣出完成退出。直接贖回的代價是0.5%的贖回費和T+2日確認,而在場內拆分則可以在T+1日完成,手續費也僅在萬分之幾的水平。

  「場內拆分賣出對於投資人和銀華基金公司都是好事,因為基金總規模不變,基金公司不需要準備大量的資金應對贖回,但是前提是能夠有充足的流動性,也就是說能夠在二級市場上賣得出去。」一位券商人士說。

  根據9月5日早晨深圳證券交易所公佈的數據,當日銀華90只有16億份被拆分,銀華金利和銀華鑫利各增8億份。而9月4日銀華金利僅成交93萬元,銀華鑫利僅有2.1億元的成交額,9月5日這兩隻基金的成交額也僅為3.7億元和4.1億元。

  「這個數據說明新銀華90基金57億份額中的大部分並未進場,還在場外。」這位人士說。接近銀華基金公司的人士表示,大部分贖回發生在場外,9月4日的贖回份額約達30億份。

  根據基金規則,巨額贖回的定義是指贖回超過前一開放日全部基金份額的10%。

  按照銀華90基金2012年半年報公佈的基金規模,銀華鑫利、銀華金利的份額分別為49.14億份,銀華90的份額為14.42億份,30億份的贖回屬於巨額贖回。

  顯然,銀華基金將巨額贖回完全承擔了下來,它從何處騰挪如此多的現金來滿足兌付?



自我暗中消化

  面對巨額贖回,銀華基金管理公司決定獨自嚥下苦果。

  「銀華基金本來可以用規則擋住這次巨額贖回,但是他們沒有選擇這麼做,可能還承受了來自包括監管層在內的壓力。」一位接近銀華基金管理公司的知情人士表示。

  根據基金規則,連續兩個或兩個以上開放日發生巨額贖回,基金管理人可暫停接受投資人的贖回申請或延緩支付贖回款項,但是銀華基金顯然不想讓巨額贖回暴露,因此並未啟動這一條款。

  「市場的走勢太弱,成交量也很萎靡,銀華只能自己面對30億元的贖回。但是他們也有方式讓這件事情儘量『平穩過渡』。」上述券商大客戶經理表示。

  據業內人士分析,銀華基金可以繼續採用今年一直採用的二級市場「份額膨脹法」申購母基金,再用拆分賣出的老套路,擴大規模來對沖贖回壓力。「這 樣做可以讓管理費不減,二級市場的拋售壓力也大為減低,因為巨額贖回的結果是必須準備充足的資金,惟一的辦法就是拋售股票。」這位券商大客戶經理表示。 「但這樣的成本比較高,而且因為銀華90是指數基金,這種拋售很可能對大盤有影響。」

  不過銀華90在9月4日復牌後大盤走勢雖然依舊低迷,但是並未出現業界預期的銀華90部分重倉股暴跌的情況,顯然銀華基金做好了充分的贖回準備。

  公開資料顯示,就在8月23日,銀華基金募集了一隻名為上證50等權基金,目前這只基金仍在建倉期,由於上證50與銀華90這兩個指數高度擬合,銀華90面對贖回而被迫拋售的大量股票顯然不會對市場造成明顯的打壓。

  「上證50基金與銀華90的股票重合度高,事實上成為了銀華90賣出股票的接盤人。」一位基金行業資深人士認為。「銀華基金可以說是未雨綢繆, 他們肯定知道,市場行情下跌將下拆,一旦下拆,贖回不可避免。在當時的市場情況下,如果不找事先準備好買手接盤,可能很難頂住壓力。」

  不過,9月7日的暴漲救了銀華基金,引發巨額贖回僅僅三個交易日,市場迎來一波上漲行情,在這樣的行情下,銀華90的股票出手已經不成問題。

  不僅如此,有分析人士指出,如果是這樣的市況,贖回的情況也可能不那麼慘烈。

  「邏輯很簡單。如果市場預期跌跌不休的話,投資者肯定選擇贖回,持有的風險太高。但如果預期市場仍會上漲,交易量也活躍的話,則可能選擇不贖 回,而是通過拆分到二級市場上交易。」上述經紀業務資深人士表示。9月13日,銀華鑫利和銀華金利的場內份額分別達到17.53億份。

  市場瞬息萬變,銀華基金和它的投資者們都沒有想到,市場會在贖回發生後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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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三敗俱傷的借殼交易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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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三敗俱傷的借殼交易始末
  蘇州大方
  資本劫

  一場借殼未果的資本交易,令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的創始人李榮生陷入長達三年的刑事官司,並喪失了企業控制權。復盤事件的前因後果,這完全是一場商業利益糾紛引發的災難。
   2009年,李榮生為解決發展資金和VC退出的需求,開始謀劃企業上市之旅,並在VC方余秋池的介紹下,引入資本中介汪曉峰境外代持公司股權,以規避 「十號文」的限制。然而,從中看到空手套白狼機會的汪曉峰卻假戲真做,低價將鄭州大方收入囊中,並在上市估值過程中,刻意將李榮生實際控制、利潤高的蘇州 大方壓低,而將自己控制、利潤低的鄭州大方估高,意欲獲得上市公司控股權。不滿這一結果的李榮生中止雙方合作,並私自將鄭州大方子公司鄭州和聲變更為蘇州 大方持有,雙方徹底翻臉。在汪曉峰方舉報下,李榮生被控以合同詐騙罪,失去兩年零三個月的人身自由,蘇州大方也由此陷入困境,業務在控股權被寶鋼蘇冶收購 後才重回軌道。
  雖然此案以檢方撤訴告終,李榮生重獲自由,但其這段經歷所凸顯的多重意蘊,卻引人深思。一方面,在資本困局下,不熟悉資本市場 遊戲規則的民營企業家為求發展,不得不與各類貪婪的機構博弈,作出種種無奈選擇,蘇州大方最終傍國企得生存的結局,更深層次地反映了中國民企的窘境。另一 方面,李榮生身上摺射出了中國企業家的典型性格。由於法律意識淡薄,在利益受損之後,他們常常無視市場規則,或選擇以草莽方式維權,或借道德、民族產業的 名義做文章,最終導致多輸局面。遵守契約與法律,仍是中國企業家的必修課。
  2012年7月18日,身陷囹圄兩年多的蘇州大方創始人李榮生重獲清白,他因借殼上市糾紛而招致的合同詐騙案,以檢察院的撤訴告終。
   「原本法院要判無罪的,現在是檢察院撤訴。」李榮生接受《新財富》採訪時說,這也是他在案發以來第一次親自接受媒體的採訪。在此案中,雖說李榮生遭遇巨 大損失,幾乎喪失了自己一手創立起來的企業,但看上去心態還不錯,「我們現在只想在這個案子結束以後爭取一個比較好的環境,不會去糾纏其他的一些事情 了」。
  一場借殼上市的糾紛,是如何一步步演變成一樁刑事案件的?產業精英在面對資本玩家時,又該吸取哪些教訓?探尋蘇州大方遭遇「資本劫」的來龍去脈,可以發現,這實際上是一場商業利益糾紛引發的災難。

  緣起香港上市設想
  1984年,李榮生以8000元資金設立了鄭州市大方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鄭州大方),成為國內第一家以橋樑施工機械租賃為經營模式的公司,承接各種道路(特別是鐵路)基建工程的施工。到2009年,該公司已擁有各類架橋機、門式起重機、動力平板運輸車100多台套。
  2005年12月,李榮生南下成立蘇州大方特種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蘇州大方),註冊資金1.11億元,蘇州大方隨即成為各種施工機械設備的生產基地。2008年,蘇州大方更是通過投標獲得了全國90%液壓平板車的合同,成為高速高架鐵路設備行業的龍頭企業。
  2008年,蘇州大方的營業額達到3.65億元,淨利潤超過3500萬元,鄭州大方的營業額則為1970萬元。李榮生原本預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2009年兩家企業的總營收將達10億元、利潤將達1億元。
   根據此時鄭州大方及蘇州大方的股權結構,鄭州大方由李榮生持股74%,其餘由其管理層持有;蘇州大方原本由李榮生全資擁有,後獎勵了職業經理人部分股 權,同時,由於2008年5月本土風險投資商(VC)匯富東方投資蘇州大方1億元,獲得蘇州大方18.02%股權,李榮生持股比例降低至74%(圖1)。

  
  「匯富東方一個億的資金進來以後,對我們企業的幫助確實很大。那時候我們正處於發展的轉型期,由於經濟危機的原因,老的業務在下滑,所以就想著向高鐵設備方向轉型,而他們提供的資金正好就幫助我們完成了轉型,幾個月時間就扭轉了頹勢,而且發展得更好了。」
  VC的入股,加速了李榮生走向資本市場的步伐。作為財務投資者的VC,投資企業的目的在於獲利退出,而上市退出無疑是首選。據李榮生透露,匯富東方入股時雙方有約定,三年內企業要實現上市,否則創始人要從VC處回購股權。
   2009年3月,在匯富東方的推動下,李榮生將旗下兩家企業到香港借殼上市列入計劃。據李榮生稱,由於自己對資本市場知之甚少,同時也不想承擔上市成功 與否的責任,便將整個上市事項委託給了匯富東方的執行董事余秋池全程操作。「上市的事情交給他們負責,我只負責經營這塊,在經營業績方面配合他們,這樣上 市成功與否我就不擔責了,免得他們說上不了市是我的責任。」「另外,關於上市的事情,他們跟我說什麼我也聽不太懂,就說這事就全交給你們了,因為我覺得他 跟我們的利益是綁在一起的。」
  然而,令他未曾想到的是,他的資本噩夢也從此開始????……
  假手第三方搭建境外架構
  基於李榮生的委託,余秋池及其團隊成員劉激揚包辦了大方上市進程的制定。李榮生則支付了1000萬元給余秋池,用於相關的上市運作。在此過程中,為了順利實現跨境重組,二人引進了一位境外中間人—汪曉峰,他成為日後與李榮生交鋒的另一位主角。
  汪曉峰,畢業於中央財經大學,獲美國喬治城大學MBA學位,曾短暫就職於深圳市創新科技投資有限公司,上世紀末入籍加拿大,後轉赴香港,曾任新鴻基執行董事,後任在香港上市的證券投資基金國盛投資(01227.HK)主席。
   有報導稱,汪曉峰在國內證券界口碑不佳。2005年3月,他曾短暫接任瀕於崩盤的金信信託的董事長,並在操刀金信信託的重組時,上演了一出「蘇格蘭銀行 投資金信信託」的鬧劇。汪曉峰當時宣稱,蘇格蘭銀行旗下的泛盈投資將入股金信信託,投資金額達5億元。但最終的真相是,所謂的蘇格蘭泛盈投資是汪曉峰自己 在境外註冊的一家公司,跟蘇格蘭銀行沒有任何關係。這場騙局很快被戳穿,汪曉峰因此至今被限制入境,但這位「資本達人」仍遊走於香港資本市場。
  余秋池、劉激揚聯手汪曉峰一起制定了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在香港借殼上市的方案,並選定了保興發展(01141.HK)作為殼公司。
  中國企業的境外上市,通常以「紅籌架構」的方式進行,即境內企業的創始人在境外設立離岸公司,然後通過離岸公司將境內的企業全資收購,再以離岸公司作為主體申請於境外某交易所掛牌上市。
   為了搭建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的紅籌上市架構,2009年5-6月間,汪曉峰在境外設立了一系列殼公司,這些公司最終由汪曉峰全資控股(圖2)。之所以要 借汪曉峰這個第三方來搭建境外架構,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因商務部發佈的《關於外國投資者併購境內企業的規定》(商務部2006年第10號文件,俗稱「十 號文」)第11條的「關聯併購」限制,李榮生不便於親自在境外設立殼公司並返程收購境內權益。

  跨境收購鄭州大方
  此後,余秋池及汪曉峰開始聯合正式實施跨境重組,首先是完成對鄭州大方的跨境收購(圖3)。


  第一步:在收購鄭州大方之前,為了簡化跨境收購操作,先將蘇州大方全資持有的特種機械製造企業—鄭州和聲轉移到了鄭州大方名下。即,鄭州大方以1000萬元現金代價,收購蘇州大方全資持有的鄭州和聲(鄭州大方最終並未向蘇州大方支付該1000萬收購款項)。
   第二步:汪曉峰間接全資控制的中股投(BVI),以1865萬元的價格、按淨資產評估的口徑收購李榮生所持有的鄭州大方74%股權(該筆收購款汪曉峰至 今沒有支付給李榮生);之後,中股投(BVI)再單方面向鄭州大方增資3781萬元,令其在鄭州大方的持股比例上升至89.6%。
  按照李榮生 的說法,中股投(BVI)收購鄭州大方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收購,原本只是說由汪曉峰代墊資金、完成股權跨境轉移之後,要把股權歸還給李榮生(本質上是左手倒 右手的行為,為了降低稅負才會按淨資產口徑來評估)。李榮生表示:「本來是說要簽一個代持協議的,但是他說香港不能代持。」而實際上,香港法律是承認代持 股權的。雖然原因無從考究,但雙方沒有簽訂代持協議,卻為日後的糾紛埋下了伏筆。

  以「協議控制」模式合併蘇州大方
  汪曉峰控制的中股投(BVI)在完成對鄭州大方的收購之後,接著計劃實施對蘇州大方的跨境整合(圖4),其計劃包括四步走。


  第一步:李榮生與匯富東方簽署協議,李榮生按雙方商定的價格,收購匯富東方所持蘇州大方18.02%的股權。這個收購並非意味著匯富東方真正意義上的退出,而是由李榮生暫時代為持有(該股權轉讓最終未實施)。
  第二步:李榮生(包含匯富東方)及蘇州大方的其他高管,分別在境外接手汪曉峰設立的殼公司榮生資本(BVI)、時發環球(BVI)(該步驟最終未實施)。
   第三步:由BVI公司鼎優全資設立的蘇州鼎優,和蘇州大方建立起「協議控制」架構,即,雙方及蘇州大方的現股東簽訂系列控制協議,包括《業務合作框架協 議》、《獨家技術支持與技術服務合同》、《獨家管理及諮詢服務合同》、《不競爭協議》,並簽署《股權質押協議》進行擔保,簽署《股權託管協議》以加強控 制。通過這一系列控制協議,蘇州大方的利潤順利轉移到了蘇州鼎優,蘇州大方也成為會計意義上蘇州鼎優的全資子公司。這個步驟實現後,蘇州大方的原股東則間 接通過蘇州鼎優,順利實現了蘇州大方在「協議控制」下的收益分配權(該步驟最終被終止)。
  對於蘇州大方的處理,之所以沒有採取權益收購而採取 「協議控制」的模式,是因為蘇州大方的主營業務屬於外商限制投資的領域,作為外商投資企業的蘇州鼎優無法實施完全的股權收購。此外,蘇州大方於2009年 5月4日改製為股份公司,其股份鎖定期有12個月。故以上協議控制之目的,應該還包括規避鎖定期限制。
  第四步:中國建設重工(BVI)以換股方式全資收購鼎優(BVI),成為整個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體系的最終控股公司(該步驟最終未實施)。
  至此,整個紅籌架構搭建完成(圖5左上側),只剩借殼上市最後一步的換股交易。

  「蒙在鼓裡」的借殼股權分配方案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整個跨境重組過程中,汪曉峰作為第三方扮演著如此重要的角色,而李榮生除了在計劃上市之前的2009年4月與汪曉峰見過一面,整個籌劃上市過程中兩人皆未見過面,直到2009年7月底為上市路演之時,才在新加坡見了第二次面。

  李榮生事後回顧稱,他與汪曉峰之間的溝通,始終都是通過余秋池及劉激楊中間傳話,和交易有關的法律文件也皆由余、劉負責,而自己太相信他們兩人了,他們叫簽什麼文件就簽什麼文件,「很多英文的協議還看不懂」。
   原本,公司的上市事項由蘇州大方副總經理楊暉負責,但李榮生表示,余秋池及劉激揚總是跳過楊暉,一些關鍵性的文件簽署都只找自己,並囑咐說要保密,不能 讓下面的員工知道詳情;而由於自己對香港資本市場沒有絲毫瞭解,因此對其中的問題並未警覺。在他的設想中,不管上市方案怎麼做,只要確保未來上市以後自己 是控股股東就行,其他細節不必知道太細。
  2009年7月底,李榮生被通知前往新加坡向投資者進行全球路演,那時候他都還沒看到最終的借殼上市方案。直到8月初從新加坡回到香港,在承銷商摩根士丹利的會議室,李榮生才從汪曉峰手上拿到最終的借殼方案,以及該方案下各股東的股權比例。
   最後的借殼方案如下:保興發展設立一間全資子公司WDL(BVI),以20億港元的對價(通過現金+股票+換股票據的方式支付),全資收購中國建設重工 (BVI);交易完成之後,中國建設重工(BVI)的股東成為保興發展的股東,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最終實現借殼上市;同時,保興發展向港交所申請更名為中 國建設重工(圖5)。
  此方案顯示的股權分配詳情是:借殼上市後,李榮生及高管層持有上市公司1.85%的股權,其餘皆為可換股票據;而且,即 使這部分票據全部轉股,李榮生在上市公司所持的股權比例也僅有19.99%,低於第一大股東汪曉峰的26.15%。這與李榮生設想的「自己是上市公司的控 股股東」相去甚遠。

  股權分配方案背後的估值分歧
  獲悉這樣一個股權比例之後,李榮生當即在摩根士丹利的會議室表態說,不同意這個股權分配方案。摩根士丹利的人有些驚詫,他們一直以為,股權分配方案是幾大股東早已經協商好了。
  於是事件陷入了相互推諉的狀態:李榮生認為,這是汪曉峰單方面制定的方案,從來就沒跟他協商過;而汪曉峰則表示,以為余秋池方面早就把方案給李榮生看過了,李榮生並無異議。
  蘇州大方財務總監齊威對《新財富》記者說:「汪曉峰為了在摩根士丹利面前裝作我們之間沒有分歧的樣子,就請我們吃了個飯,讓我們去跟大摩說,我們的分歧已經解決了。」於是,李榮生向摩根士丹利表示:「我們中間的矛盾已經基本化解了,不存在什麼大的問題。」
「   吃完飯以後,我們下午就開始談判。談判的時候汪曉峰先說,他覺得30%的股權都還嫌少。他這樣一說的話,你說我還有啥說的?」原本希望通過談判提高自己 的股權比例、降低汪曉峰股權比例的李榮生,自知再談無益,索性拍拍袖子,起身從香港回蘇州了,他決定「不再跟他們玩了」。
  2009年8月8日,李榮生向汪曉峰發出了關於上市方案的《中止通知》。拿到通知的汪曉峰立刻致電李榮生,要求他再次前往香港協商,並說只要來香港,什麼條件都能談。8月11日,李榮生派出了楊暉、齊威和蘇州大方人力資源總監杜海云,前往香港再次與汪曉峰談判。
  李榮生方面一直很疑惑的是,為什麼借殼之後第一大股東不是李榮生,而是原先商定作為「中介人」的汪曉峰?汪曉峰究竟又付出了什麼,使得其最終獲得26.15%的股權?
   根據李榮生方面提供的、據稱是與汪曉峰談判的秘密錄音,在當時的談判現場,汪曉峰解釋了股權分配的詳情: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的整體估值合計是20億港元 (即上市公司保興發展支付的收購對價),其中5億港元是現金支付,剩餘15億港元是股票+換股票據支付。5億港元現金中,4億港元要支付給上市公司的殼控 制人孫粗洪(1億港元是殼的價格、3億港元是要求從上市公司帶走的現金),另外1億港元要作為此次借殼運作的相關費用支付給相關人士(包括當初汪曉峰從投 資人處募集來的、由中股投向鄭州大方增資的3781萬元,折合4200餘萬港元)。
  剩餘的15億股票及換股票據(佔上市公司總股本的 46.14%),才歸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股東所有。其中,鄭州大方估值8.5億港元(對應的股份比例是26.15%),蘇州大方估值6.5億港元(對應的 股份比例是19.99%)。由於此前汪曉峰通過中股投(BVI)已經收購了鄭州大方,因而視作鄭州大方由他擁有,其對應估值的26.15%股份便歸他所有 了;而李榮生還擁有蘇州大方,因而,蘇州大方對應估值的19.99%股份就歸了李榮生團隊。
  李榮生之前的打算僅僅是讓汪曉峰提供一筆過橋資金收購鄭州大方,並且相關股權由汪曉峰代持,然而,由於雙方沒有代持協議,鄭州大方被汪曉峰據為己有。
   而雙方更大的分歧還在於鄭州大方與蘇州大方之間的估值差異。在當時的談判現場,蘇州大方副總楊暉明確提出,對蘇州大方的估值完全不合理—這家淨資產 2.09億元、淨利潤3574萬元的企業,估值僅為6.5億港元;而鄭州大方,淨資產僅有2346萬元、淨利潤僅86萬元,估值卻高達8.5億港元。在同 一個交易體系中,蘇州大方的市盈率估值為16倍,鄭州大方的市盈率估值則高達867倍;蘇州大方的市淨率估值為2.73倍,鄭州大方的市淨率估值則高達 31.78倍。
  對於楊暉的異議,汪曉峰表現得非常不滿:「你不要這麼算,楊暉,我告訴你,如果這麼算,我會跟你急,這個評估怎麼評,是我說了算。」在當時的談判錄音中,汪曉峰至少重複表達了4次「評估我說了算」的意思。
  2009年8月11日的談判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性的共識,李榮生派出的談判代表無功而返。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2009年8月12日,汪曉峰在明知李榮生已發出《中止通知》並且雙方談判未果的情況下,依然透過保興發展在港交所發佈了蘇州大方及鄭州大方借殼上市的公告。

  隱藏在二級市場的秘密
  在雙方在股份比例並未達成一致的情況下,為什麼汪曉峰不顧潛在法律風險,依然急於發佈借殼交易的公告?
   背後的真相可能是,汪曉峰、余秋池聯手在二級市場對保興發展進行了大規模的潛伏性入股,以期借殼成功後獲得暴利,儘管二人此舉可能構成內幕交易而被香港 證監會指控。在運作借殼上市的過程中,保興發展的股價由2009年3月12日的最低每股0.089港元拉升到7月20日停牌時的1.34港元/股,翻了 15倍。如果借殼上市方案擱淺,意味著股價急轉直下,二人潛伏入股的大量資金會就此打水漂。
  在蘇州大方提供的李榮生等人與余秋池、汪曉峰的兩 份談判錄音中,余與汪皆在談話中表示自己在二級市場進行了操作。其中,余秋池提到:「在二級市場上我們的投入近2個億,汪先生在二級市場也大約是2個億的 資金投入。」汪曉峰的說法則是:「整個二級市場是5億港幣,這個東西全在裡面還沒出來。紙上富貴,說死全死。這裡面不是我一個人的錢,也不是老余一個人的 錢,是很多朋友的錢,所以我們壓力大在這裡。那天我跟老李電話,說著說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這裡邊至少有二三十個大戶,都是很多年的朋友,如果出事的話, 我們真的沒法交代。」
  按照余秋池的說法,二人之所以大規模進入二級市場,是為了控制投票權以讓借殼上市的交易能夠獲得投票通過,因為「原大股東孫粗洪在這次投票中是必須迴避的」。
  2009年8月17日,保興發展獲知李榮生對上市分配方案有異議並可能隨時終止上市進程後,進行了預提示公告。於是,余秋池再次約李榮生協商,以圖妥善善後。
   根據李榮生方面提供的談判錄音,余秋池提出的方案是:表面上前進、實際上撤退。即在明的層面,整個借殼計劃繼續進行,但可以設法拖延一下時間,並且要給 參與的中介各方一個合理的說法;在暗的層面,汪曉峰設法解除可能存在的法律風險,同時二級市場的資金也全面撤退;待一切妥善了結之後,再宣告整個借殼計劃 中止,所有交易回到原點。余秋池在錄音中提到:「我們現在要做的一個配合工作,就是戰術問題,大家坐下來協商著往後退,回到原點,就是分階段的戰術配 合。」
  余秋池要求李榮生配合的時間點是,三方的合作維繫到當年9月底。「二級市場到9月底能不能退得下來還是個未知數,本身我們手上控制的股 票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比例。」「汪先生也是在講,本來沒想幹這檔事,我們鼓動他來做,不能說到了這個年紀去惹一大堆的法律糾紛。而且這個糾紛一旦起來,不可 能(蘇州大方)公司就沒事。」
  對於是否該配合余秋池及汪曉峰把這齣戲演完,以求各方都能善始善終,李榮生表示心裡沒有底,他認為自己無法控制其中的風險,因為此前他與汪曉峰達成的口頭協議後來就變卦了。於是,李榮生最終還是決定不做這種配合。
  至此,三方談判徹底破裂。
   2009年8月24日,汪曉峰與保興發展簽署了《終止契據》,保興發展據此發佈了終止交易的公告。隨著借殼事項的擱淺,保興發展的股票價格急轉直下,從 最高的每股1.34港元跌到0.385港元,基本回到重組前的價位。如果余秋池、汪曉峰果真在二級市場買入保興發展,二人將不無損失。

  歷時三年的刑事官司
  伴隨蘇州大方和鄭州大方境外上市的終止,李榮生與汪曉峰隨即由合作者轉為訴訟對手。
   經過前述的系列跨境重組,從法律上來說,鄭州大方的大股東已經不是李榮生了,而是汪曉峰。2009年8月25日,汪曉峰以取代李榮生持有鄭州大方 89.6%的股權為由,委派代表楊全興替換李榮生,出任鄭州大方的法定代表人。而李榮生為了儘可能多保住自己剩下的資產,在此之前的8月24日,迅速將原 已轉讓給鄭州大方的鄭州和聲轉回蘇州大方全資持有,並完成了工商變更。
  汪曉峰不願就此善罷甘休,遂通過代理人向鄭州警方舉報李榮生合同詐騙。 9月8日,李榮生也向鄭州警方報案,稱被汪曉峰詐騙。隨後,鄭州警方依據汪曉峰的舉報立案偵查。9月28日,蘇州大方的銀行賬戶被凍結。10月15日,李 榮生在廣州白雲機場被鄭州公安拘留。一場歷時近三年的刑事官司就此開始,2010年2月10日,鄭州市檢察院以涉嫌合同詐騙罪為由,向鄭州市中級法院對李 榮生提起公訴。3月12日,該案在鄭州中院公開審理。
  在庭審中,公訴方向李榮生主要提出三項指控。
  第一項指控:李榮生在2009年3月將鄭州和聲股權轉讓給了鄭州大方(參見圖3步驟①),在上市合作破裂後又違反公司法組織流程,擅自將股權轉回了蘇州大方,因而鄭州大方屬虛增資產1000萬元。
   對此,李榮生的辯護律師認為,鄭州大方的資產評估報告中,已經載明鄭州大方對鄭州和聲的1000萬長期股權投資,同時列明了應付蘇州大方1000萬元, 因此不存在虛增資產問題,而後來鄭州和聲被轉回給蘇州大方,也沒有對鄭州大方資產產生任何影響。李榮生也表示,鄭州和聲當時是為了上市才放到鄭州大方下 面,鄭州大方又沒有為此支付對價,上市不成必然要轉回蘇州大方。
第二項指控:鄭州大方在獲得汪曉峰3781萬元的增資款後(參見圖3步驟②),李榮生隨即分筆將資金轉入了蘇州大方用作流動資金,屬於抽逃資金。
   辯護律師則指,增資款驗資完成後,增資款即成為鄭州大方的法人財產,鄭州大方是以貨款的方式將其中的3770萬元支付給了蘇州大方。在實際情況中,鄭州 大方就對蘇州大方有大量應付款,截至2009年7月30日,鄭州大方應付蘇州大方貨款就達1.2億元,因此,該款項轉移行為是兩家公司之間的正常交易行 為。
  第三項指控:李榮生與汪曉峰約定,鄭州大方在簽訂增資協議之前,沒有任何有關該公司的股權、資產或業務引起的懸而未決的訴訟,但李榮生隱瞞了鄭州大方與鄭州橋樑機械有限公司(下稱「鄭州橋機」)的訴訟事項。
   鄭州橋機原本也屬鄭州大方子公司,鄭州大方以12.78畝土地及廠房作為出資,佔鄭州橋機公司76%股份。2003年李榮生引進技術人才張志華,後來鄭 州橋機從鄭州大方脫離出去,張志華成為大股東。但由於歷史原因,鄭州大方作為出資的12.78畝土地使用權無法轉到鄭州橋機名下。鄭州橋  機為了確認上 述土地資產,對鄭州大方提起了訴訟。
  辯護律師認為,上述土地一直由鄭州橋機使用,且鄭州大方在做資產評估時,也未將該土地列入評估範圍,並不對鄭州大方的資產和業務造成影響,因此並不屬於李榮生、汪曉峰雙方約定的需要披露的範疇。
  整體而言,李榮生的辯護律師認為,雙方糾紛的起因是對上市方案的利益分配存在嚴重分歧而導致合作破裂,各方應當面對和承擔的是民事責任,李榮生的目的本是上市,並沒有詐騙汪曉峰入資的主觀故意,因而不能將合作破裂之後的經濟糾紛追溯歸責為刑法上的合同詐騙罪。
  2010年10月,該案第二次開庭審理,2012年4月第三次開庭審理,但始終沒有當庭宣判。直到2012年7月18日檢察院決定撤訴,此案正式劃上句號。

  寶鋼入局解圍
  李榮生被立案審查後,蘇州大方由他的弟弟李榮才接手管理。然而,由於銀行賬戶被鄭 州法院凍結,銀行信貸中斷,資金匱乏之下,企業接到訂單卻無法生產,蘇州大方陷入了癱瘓狀態。作為蘇州市的高新技術企業,李榮生及蘇州大方的情況引起了蘇 州市政府的關注,在其介入下,銀行給蘇州大方設立了一個臨時賬號,以維持企業運營的資金往來。
  兩個月後,寶鋼集團旗下寶鋼蘇冶向蘇州大方伸出 了援手。寶鋼蘇冶給銀行許下非書面的承諾,表示將入駐蘇州大方,因而,銀行方面沒有對蘇州大方採取要求提前還貸等措施。2009年底,雙方簽訂聯營框架協 議,寶鋼蘇冶出資金和採購,蘇州大方負責生產、管理、技術、銷售等方面,雙方共同完成訂單,利潤共享。
  但是,這種聯合經營的方式不是長久之 計,寶鋼方面開始醞釀收購蘇州大方的部分股權。2010年下半年,寶鋼方面聘請中介對蘇州大方進行了資產評估。然而,李榮生與寶鋼蘇冶之間的股權收購進程 緩慢,直到2011年4月27日,雙方才正式簽署股權轉讓協議。李榮才表示:「當初雙方是想等刑事案件出結果,而刑事案件沒有定論導致談判一拖再拖,直到 2011年上半年刑事案件一審還是未出結果,只能加快與寶鋼的合作進程。」
  寶鋼方面提出的方案是,由李榮生先行回購匯富東方所持有的18.02%股權,之後再轉讓51%的股權給寶鋼蘇冶。蘇州大方最終的股權格局是:寶鋼蘇冶控股51%,李榮生持股41.02%,高管持股7.98%。
  匯富東方是否願意出讓其所持股權,成為整個收購的關鍵。如果匯富東方選擇不接受李榮生的股權收購,則寶鋼進不來,蘇州大方或許最終垮掉,那麼,匯富東方當初投入的1億元將血本無歸。如果匯富東方選擇退出,至少可以收回部分投資。
   最終,匯富東方同意了寶鋼的方案,拿錢走人。但是,李榮生完全無錢支付收購匯富東方所持18.02%股權的款項。於是,寶鋼先替李榮生向匯富東方支付了 8500萬元,使得李榮生得以完成回購,這遠遠低於匯富東方最初1億元的投資額。這一事件涉及的各方,無論李榮生、汪曉峰,還是余秋池掌控的匯富東方,可 謂三敗俱傷。
  未了的尾聲
  在真相完全清晰之後,再去復盤事件的前因後果會發現,這完全是一場利益糾紛引發的災難,其核心或在於一個「貪」字。
   在跨境重組鄭州大方的過程中,汪曉峰利用雙方未簽訂股權代持協議的漏洞,弄假成真低價將鄭州大方收入自己囊中,此為「一貪」;上市估值過程中,其刻意將 利潤高的蘇州大方估低,而將利潤低的鄭州大方估高,進而佔有上市公司大比例股份,此為「二貪」;在操作借殼上市方案的過程中,又事先在二級市場潛伏性入 股,以期借助借殼交易推動股價暴漲獲得超額暴利,此為「三貪」。汪曉峰的「貪」,導致了整個上市計劃的終止,自己的投入也顆粒無收。
  作為匯富 東方掌控者的余秋池,原本僅僅是蘇州大方的投資人,其最大利益在於促成企業上市,從而套現獲利。但其在借殼上市的操作過程中,卻未能平衡創業者與資本方的 利益;在獲悉汪曉峰在二級市場潛伏入股之後,他也在二級市場投入巨資,以期額外「再賺一票」。余秋池的「貪」,最終使自己進退維谷,得不償失。
   在這場資本較量中,沒有任何人是贏家,其中代價最為慘重的是李榮生。首先,李本人遭遇了兩年零三個月牢獄之災;其次,作為核心企業的蘇州大方元氣大傷, 從2009年預計年營業額超過10億元,到「2012年全年預計可能只有3億元」;其三,失去了鄭州大方的股權;其四,蘇州大方控股權也易手了。
   那麼,事件中,李榮生是否無妄受災?根據資深投行人士與律師的分析,其亦非完全無咎,一方面,李榮生雖然不懂資本市場遊戲規則,但在借殼事件中或也並非 全被「蒙在鼓裡」;另一方面,在利益受損之後,其輕率轉移鄭州和聲資產,不僅授人以柄,更有違法之嫌(詳見後文)。其中教訓,頗值得其他企業家記取。
   李榮生的經歷,也再次折射出資本困局下中國民營企業家所面臨的重重風險。對於李榮生這樣的企業家而言,要獲取企業發展的資金,除了難以企及的銀行貸款, 只有求助於PE、VC等機構,並從此背負盈利重壓,為上市狂奔。而由於企業家對資本市場遊戲規則的陌生,在上市的定價等過程中,其不僅可能受制於中介,如 噹噹網般付出不甘心的融資成本,更可能如李榮生般遇人不淑,失去企業與自由。
  不過,即使上市征途中會遭遇種種磨難,對於企業家而言,上市仍是 最好的出路。除了融資上的便利,作為公眾公司,企業在控制人遭遇非常情況後的運營也更有保證。設若蘇州大方是上市公司,李榮生的入獄或也不會導致蘇州大方 陷入困境,正如黃光裕、黃宏生、張文中的入獄並未影響國美、創維、物美的運營。
  如今,劫後餘生的李榮生心態平和。據他透露,他將跟汪曉峰談 判,把鄭州大方的股權收回來,並將汪曉峰之前所支付的3781萬元歸還給他,徹底完成鄭州大方企業股權的「還原」。「像鄭州大方這個企業,汪曉峰是不願意 接手的,他會拿走錢,這個我們商量著辦。找一個合適的辦法,他退出,這個事就算完事了。這個事情能夠做到和解是最好的,企業嘛,和氣生財。」
  對於所失去的一切,他也處之淡然。他對《新財富》說:「現在寶鋼是拿了(蘇州大方)51%控股權,我是覺得只要對企業有利,損失這個控股權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跟國有企業打交道,今後我就不再擔心像這種騙局了,這反倒還是個好事。」
  蘇州大方傍國企求生存的結局,或是李榮生的出路,卻體現了民企的窘境。未來的發展中,蘇州大方能走出新路徑麼?■C


一場 場三 三敗 敗俱 俱傷 傷的 的借 借殼 交易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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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政府「集資」始末

http://www.capitalweek.com.cn/article_26179.html

本刊記者 戴小河/文

10月23日以來,偏居西南一隅的云南嵩明縣被推到了「非法集資「的風口浪尖。

將其拉下水的是嵩明縣近幾個月來推行的一種「融資」新方式,該縣政府委託當地一家信託機構發行融資產品,該產品收益權歸縣工會所有,工會則組織公職人員自願認購,每次投資期為期三年,利率為10%。

云南嵩明縣的官員堅稱縣政府「集資」實為被逼無奈,甚至在銀監會報備過。但是法學界認為嵩明縣遊走在法律邊沿,他們以並不能作為擔保人的政府出面擔保,通過信託方式向幹部、職工的融資行為涉嫌「非法集資」。

縣政府集資

云南省嵩明縣各個鄉鎮和縣直各單位的幹部、職工接到單位領導任務,每人要完成最低2.5萬元的「融資」任務。網友「小咪渣1989」爆料稱,??「融資任務」上不封頂,資金用於支持縣裡產業聚集區建設。

嵩明縣金融辦副主任王永祥接受本刊記者採訪時稱,該縣楊林工業園區近年來前期開發基礎設施建設缺少資金,銀行貸款融資非常困難,「我們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想辦法自籌。」

「為發展楊林工業園區,拓寬融資渠道,向財政全額供養的公職人員開展融資行動。但並非向員工強行攤派,而是採取自願購買的原則,只是個別單位將此次融資當成行政命令。」王永祥解釋說。

據王永祥透露,該產品的融資數額為兩億元,截至10月12日,一期融資計劃已經結束,共1600名職工參與,融資額約為一億元。二期融資計劃現在已經啟動,主要針對教職員工。

嵩明縣官方與投資者簽訂的《代持協議》約定,該產品信託期為三年,年收益率不低於10%。這確實吸引了不少員工,因為其遠高於銀行存款每年約3%左右的利息。

窮則思變,嵩明縣官方網站載明,2011年嵩明縣大膽探索民間融資、委託借款、票據貼現等多種融資方式,共完成融資19.5億元,其中向企業借款、民間融資8.4億元。

財政埋單

「它是由信託公司設立的,其將受益權轉讓給工會,再由工會組織投資者。投資對象只能是財政供養的工會會員,我們以工會組織來幫他們理財投資。」王永祥說,嵩明縣推出的融資產品經過合法程序報批,並且在銀監部門報備。

嵩明縣金融辦工作人員告訴本刊記者,嵩明縣建立了完善的還款機制——利用工業園區的土地收益和財政收入進行還本付息,工業園區的財政收入如果不足,則由縣一級財政承擔。王永祥表示,嵩明縣政府已經向縣人大報批,待縣人大表決通過後,園區財政不足部分將列入財政預算予以彌補。

北京市隆安律師事務所律師尹富強對此表示異議,嵩明縣的作法是變相發行地方政府債券的行為。《預算法》第二十八條也明確規定:地方各級預算按照量入為出、收支平衡的原則編制,不列赤字。除法律和國務院另有規定外,地方政府不得發行地方政府債券。

北京盈科律師事務所律師楊名跨認為,嵩明縣發售理財產品的行為實際上就是民間市場行為,根本不能成為國家擔保的一種條件,因為政府財政的擔保、政府預算資金的使用,都是由預算法的規定來調整的,不是隨意可以拿來為民間投融資行為擔保的。根據《擔保法》規定,「國家機關不得為保證人」。

但嵩明縣金融辦不這樣認為,王永祥解釋說,「開發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本就應由政府埋單,只不過政府眼下缺錢,我們先向員工借錢,打個時間差,等我們開發區的土地平整完轉讓變現後,還錢是沒有問題的,還能帶動經濟發展。」

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研究員李洪斌分析指出,國家政策層面收緊了地方融資平台的投融資行為,這種「一刀切」的治理方式只能逼嵩明縣開發區自己想辦法籌錢了事,他們自己想出的辦法又可能遊走在法律邊緣。


縣政府 縣政 集資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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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基金「換購門」始末 小基民單挑大基金

http://www.infzm.com/content/90235

一群專業的中小投資者,成功挑戰強勢機構;一張快乎尋常的處理罰單,揭示監管風向。

2013年4月19日,南方基金收到證監會開給基金行業的史上最嚴厲罰單:被責令整改3個月,並以自有資金約4799萬元對南方開元滬深300ETF基金(下稱「南方300ETF」)的持有人進行賠償。相關的基金經理和投資總監也分別受到了處罰。

基金公司對持有人進行賠償?在「買者自負」的行業規則下,這一處罰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重要的是,4799萬元並非小數目,即使對實力雄厚的南方基金而言——南方基金2012年淨利潤為4.55億元,這意味著南方基金這次違規的代價是10%淨利潤。

這一處罰的速度與力度也讓基金持有人徐大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北京投資者徐大為開始在網絡論壇裡召集持有人維權僅半個月,距離其正式向證監會控訴還不到10天。這樣的處罰決定不僅超出了基金業人士的預期,甚至超出一些監管官員的預期。

不正常的大跌

買到了已停牌的永泰能源

徐大為認定南方基金傷害了自己的利益,源自南方300ETF基金2013年4月3日異常的淨值波動。

與其他基金公司直接發行募集的滬深300ETF基金不同,南方300ETF基金的部分份額是由封閉式基金南方開元轉換而來。在開元封轉開之後,南方基金對新基金進行擴募,並接受滬深300指數成分股換購,募集成功之後,南方開元將轉為被動跟蹤指數的滬深300ETF基金。

持有一百多萬元南方開元的徐大為在仔細評估轉換方案之後,出於對ETF基金管理「更規範」的信任,選擇繼續持有。

2013年3月11日,南方300ETF基金成立,細心的徐大為開始觀察基金的淨值走勢。在4月3日,他發現了明顯的淨值異常。

這一天,滬深300指數下跌0.11%,但南方300ETF基金淨值卻下跌了0.65%,跌幅是指數的近6倍。一般而言,ETF基金和指數同步,大盤漲,它也漲;大盤跌,它也跟著跌。南方300ETF,顧名思義,指的是該基金跟蹤滬深300成份股指數設立,那麼該基金的漲幅情況應該和滬深300成分股指相近。

而且在新基金成立之初,由於建倉工作尚未完成,基金淨值偏離指數是較為普遍的現象,但未完成建倉的特徵是倉位低,往往是基金漲跌幅低於指數,像南方300ETF這樣跌幅大幅超出指數的情況較為罕見。

隨後,南方基金2013年4月2日披露的一則公告給不解的徐大為一些線索。

南方基金公告顯示,依舊處於停牌期的永泰能源對南方300ETF的淨值影響超過了0.25%。但此前南方開元的重倉股顯示,截止2013年2月8日,在基金開元中根本沒有永泰能源。而2月20日開始,永泰能源便開始因重組方案停牌,此時合併後的南方300ETF基金尚未成立,按理南方300ETF基金根本沒有機會在市場上買到永泰能源,那麼這些影響基金淨值的永泰能源來自何處?

2013年4月8日公佈的南方300ETF上市交易公告書揭開了謎底。根據該公告書,永泰能源是南方300ETF第一大重倉股,共計1609.7萬股,南方基金按照停牌之前2013年2月19日的收盤價對其估值,該股票佔整個基金資產淨值的5.14%。

而南方300ETF的第一大持有人為中國華電集團控股有限公司,持有近2億份南方300ETF,佔該基金的比重為5.05%,值得注意的是,該公司恰恰是永泰能源第三大股東。

顯然,在股票換購階段,永泰能源的三股東華電集團將持有的股票換成了南方300ETF基金份額。而永泰能源在2月19日收於跌停之後,在4月3日復牌後再次跌停,這也是南方300ETF基金在4月3日跌幅明顯超出指數的最大原因。

爭議換購

表面看來「多贏」的手段,卻成為傷害基金持有人的利器

換購,是處在停牌期的永泰能源成為南方300ETF重倉股的方法,也是南方基金在此次事件中最為人爭議的環節。

換購始於ETF基金自身的特性。有別於其他被動的指數型基金,ETF基金最大的特點就是上市交易、實物申贖。所謂的實物申贖,即投資者可以用一籃子與指數構成一致的股票申購相應份額的ETF基金。但在實際的發行工作中,實物申贖條件往往會放鬆到只要你持有一定數量以上的股票,且這只股票恰好是ETF基金投資指數中所含股票的一隻,那你就可以按照一定的約定價格,將股票換成一定份額的ETF基金。

在現今的ETF發行過程中,換購已成為基金公司較為常用的手段。為了鼓勵股票持有人進行換購,近些年來,基金公司還經常會希望負責銷售的券商,介紹持有一定數量的股票並有減持或更換資產配置需求的人,使用股票換購基金份額。符合這些需求的人士通常為上市公司的「大小非」。

表面看起來,這是一個「多贏」的募集手段。股票持有人將持有的個股更換成風險更分散、流動性更好的ETF基金,後市無論是繼續持有還是減持,都降低了直接拋售股票帶來的交易成本。而對基金公司而言,由於換購股票本身就是自己需要購買的標的,接受股票換購可以縮短建倉期,同時在基本面不變時,也可以降低買入股票帶來的交易成本。

但實際上,換購之際的一些處理方式,往往會傷害到持有人的利益。南方基金此次被證監會處罰,也恰是由於其在換購永泰能源一事上處理的不當。

作為以精準跟蹤指數為投資目標的ETF基金,南方300ETF需要在上市之後不久便做到讓自己的投資比例與指數的構成儘可能一致,在這個過程中,基金經理需要對資產中所含股票的權重進行調整,賣掉超出指數比例的股票,買入不足的股票。

依照這一投資目標進行判斷,南方基金大比例接受永泰能源的換購,就有了不當之處,主要包括兩個方面:接受停牌股,接受比例遠超出自身需求。

根據滬深300指數的構成權重,永泰能源佔南方300ETF資產的比例應該在0.12%和0.13%之間,但南方基金卻一下子接受了佔資產比重高達5.14%的永泰能源。這也就意味著,在建倉過程中,南方基金需要減持掉持有的95%以上的永泰能源。

事實上,南方基金在證監會處罰之後的回應透露出,在2013年4月8日至11日期間,南方基金先後減持了這些超出部分。也就是說,在4月3日永泰能源復牌後的7個交易日內,南方基金就賣掉了自己接受的大部分永泰能源,這一時期內永泰能源股價較其換購價格下跌超過20%,這些虧損本該由華電集團承擔,但在換購之後,卻由南方300ETF的持有人共同承擔了。

此外,在南方基金接受永泰能源之際,永泰能源尚未確定復牌日期,一旦永泰能源不能在建倉期內復牌,南方基金的建倉問題將始終存有一定瑕疵。而在復牌之後,建倉期內股市不確定以及相應的流動性風險也都將由南方基金持有人承擔。

此前,在提出換購要求的股票存在不確定性,有可能損害持有人利益時,基金公司有權拒絕接受某隻股票的換購。早前超日太陽爆出債券危機,當時恰逢嘉實中證500ETF和南方中證500ETF發行,當時超日太陽的持有人曾試圖將股票換成ETF基金,被嘉實和南方雙雙拒絕。

但數月後,拒絕了超日太陽的南方基金卻接受了永泰能源,南方基金的解釋是永泰能源的基本面本身沒有問題,但事實證明這一判斷並不準確。南方基金也因此被證監會嚴厲處罰,做了一筆「得不償失」的交易。

出乎意料的維權

在下班路上,他興奮得跳起來

2013年4月3日的異常波動使得投資者常在一起交流的鼎級論壇,一下子變得沸騰了起來。

當晚,持有人徐大為寫了一篇「南方300ETF允許停牌股認購ETF,損害基金持有者利益」 ,並上傳至鼎級、雪球、新浪博客等網站和報紙。

之後,基金持有人聚在一起。

4月19日,基金開元的維權群因為證監會網站刊登的一則公告炸鍋了。

證監會發言人表示,事件發生後,證監會高度重視,立即責成深圳證監局對南方基金公司展開現場核查,採取有效措施確保基金份額持有人的利益不受損失。

經核查,發現南方基金公司在南方滬深300ETF投資過程中未能履行謹慎勤勉義務,存在內部控制制度建設薄弱,缺乏ETF募集期股票換購的相關制度規定;合規及風控管理制度未能覆蓋ETF基金投資環節;關於永泰能源投資的相關決策過程未能留痕等問題。

發言人稱,鑑於南方基金公司相關人員的玩忽職守行為,給南方滬深300ETF基金份額持有人造成較大損失,並對行業形象產生嚴重負面影響,按照有關規定,證監會決定對南方基金公司採取責令整改3個月等監管措施,在整改期間證監會暫停受理和審核該公司所有新產品和新業務申請;對基金經理潘海寧採取認定為不適當人選,3年內不得擔任基金經理或實際履行上述職務的監管措施;對ETF投資總監劉治平採取出示警示函的監管措施;責成南方基金公司運用自有資金47,995,737.85元對相關基金份額持有人進行賠償。

徐大為說,看到這個消息,在下班路上,他興奮得跳起來。不僅是因為他可以獲得2萬賠償金,更讓他高興的是作為證券市場弱勢的中小投資者,在利益被強勢的機構侵犯時,他們的維權努力得到了監管機構的快速回應,最終維護了自己的權益。

而這件事情也讓業界大跌眼鏡——南方基金是基金行業的翹楚,旗下公募基金39個,管理資產2271億。證監會此次做出如此嚴厲的處罰,等於給整個行業敲響一記警鐘。

雖然從現有的證據看,並不能確定南方基金的「換購」事件究竟是主管故意輸送利益,還是由於對股票基本面判斷失誤、風控措施不嚴導致,但在「換購」環節給投資者利益帶來損害,卻是不爭的結果。對南方基金的罰單,或足以使基金公司在處理這一環節時更為謹慎。


南方 基金 換購 購門 始末 小基 基民 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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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始人復盤易迅網出售始末:險與富士康結親

http://www.iheima.com/archives/42793.html

【導讀】在眾多的收購案例中,易迅算是個異類:不僅創始團隊鮮有離職,而且如今已成為騰訊電商的中堅力量。在易迅創始人卜廣齊看來,如果說帶領一個創業團隊從創業走上市是一種堅持,那麼帶領一個團隊從創業公司融入一個大公司則需要智慧。正如一段完美的婚姻,首先是要選對人,其次是要懂得妥協。

來源:中國經營報 作者:姜蓉 (文章經i黑馬節選、編輯)

回顧易迅被騰訊收購的前前後後,卜廣齊有過掙扎和糾結,但是很快被理性取代。作為一個創業者,他始終堅持著一個原點:究竟要把企業帶向何方?一旦目標清晰,抉擇就變得容易。在他看來,創始人的價值不是控制一家公司,而是體現在對一家公司柔性的影響力。

融資:從VC到傳統企業

問題是要實現這樣的目標,光靠自有資金顯然是不夠的。京東的融資過程也給了卜廣齊一些啟發,於是卜廣齊開始找VC聊。然而,聊了幾輪下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當時中國B2C的網站都在虧損,所以估值的模式都是採用的是市銷率(PS值)的方法,所以在市銷率一致的情況下,營業額的差異代表著公司的估值差異。當時,京東的營業額已經是易迅的十倍。

「另外,VC投資時除了看一個企業成長速度、內部的精細化指標、未來發展空間,很重要一點,是要看其在行業中的地位。」卜廣齊表示,2008年,京東已經超過新蛋,除了這兩家,亞馬遜、甚至綠森數碼都排在易迅之前。

「要讓企業成長,驅動力是來自於資本,而資本的多少又是根據你的公司估值來確定,你的估值又是和你的營業額相關,而你的營業額又是和別人差十倍。這個時候,想通過拿VC的錢去與競爭對手競爭,還是很難的。」卜廣齊表示。此路不通,卜廣齊又在考慮其他的可能性。「融資的本質是拿錢。拿錢的核心的本質是獲取更多的資源,比如人才、流量、貨源等。」卜廣齊發現,當時行業裡面有資源的企業挺多的,恰巧2008年開始,許多有資源的傳統企業躍躍欲試想要進入電商行業。審時度勢之下,易迅決定放棄風險投資,轉而尋找戰略投資。

對於3C類電商網站來說,供應鏈資源直接決定了銷售額和利潤率。轉向戰略投資的卜廣齊希望在產業鏈裡尋找合適的「婆家」。最早來找易迅的是富士康,郭台銘親自帶團隊來上海約了易迅的三個股東一起吃飯。卜廣齊至今還記得:當時他們信誓旦旦地講易迅與富士康合作是「給老虎插上一對翅膀」,而這也是後來富士康做飛虎樂購的概念之一。

然而,與富士康談了幾個回合後,卜廣齊越來越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投資方,關鍵的原因在於企業文化。「製造業是非常強調控制的一個產業,在他們的文化中,要把一件事情做好,一定要有很強的控制力,在某種意義上有些軍隊文化的感覺,軍隊文化最主要的就是流程和服從,這樣的公司一旦控股,就肯定會全盤控制我們,而互聯網公司的文化一般都是要保持一定的靈活性和創新力的。」卜廣齊認為,如果富士康只是資本進來,讓易迅獨立發展,未來可能會更好,但是用戰略控股的方式進入,恐怕不會有好的結果。因此,在控股問題上,卜廣齊及其團隊沒有讓步。

賣身:與騰訊各取所需

當行業處於拼貨源的時代,基本不用做推廣都能賣貨。到了2009年前後,大量的電商開始湧入,流量變得越來越貴。原先獲取一個新用戶才幾分錢,後來變幾毛錢,再後來變成一塊錢……用戶的獲取成本翻著倍地往上漲。卜廣齊在當時對行業的判斷是,在未來獲取流量將是企業經營中開銷的大頭,要更加重視這方面的資源而不是貨源的資源。因此,融資的方向也就變成了手握流量BAT。目標明確後,卜廣齊把投資人排了序:最佳投資人是騰訊,其次是百度,最後是阿里。當時,阿里還沒有將京東放在眼裡,阿里與易迅接觸更希望易迅來幫助阿里做物流體系,而不是B2C,而這又非易迅所願。

2009年3月,騰訊的電商負責人、也是如今騰訊電商平台部總經理、易迅網的CMO顧思斌來上海找電商同行做交流,那時的騰訊還是想做一個模式更輕,未來包容性更大的一種開放性平台,顧思斌此行的目的也是尋找合作商家。

正想找騰訊融資,結果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已經有所「預謀」的卜廣齊在發言時,單刀直入地表示,自己並不太看好這種簡單的業務層面合作,B2C進入大平台其實不靠譜,原因是大家同床異夢。要合作,那就是更深入的在資本層面的合作。

卜廣齊送出的「秋波」,給騰訊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卜廣齊在講起自己與騰訊的第一次接觸時表示:「就像男女之間的一見鍾情。」雖然彼此有意,但戀愛還是要談的。騰訊很快組織了由吳宵光(騰訊電商控股公司CEO)帶隊的團隊去上海參觀了易迅的倉庫。彼時,易迅的倉庫只有8000多平方米,而且還空了一大塊,條件簡陋。不過,易迅團隊給自己未來的「婆家」展示出的是創業精神以及對行業的瞭解。

吳宵光很坦率,他表示騰訊電商發展其實還沒有那麼清晰,方向上還需要更多的去探索。騰訊如果未來要真的投入到電商這個行業,不會用簡單的風險投資的模式進來,最終還是希望易迅成為騰訊電商大平台的一部分。卜廣齊也坦陳,那個時候自己也很猶豫,易迅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如果真的與騰訊合作了,就像孩子送給別人,門戶都要變了,甚至連姓名都可能改了。猶豫的同時,他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卜廣齊一直相信一點:要想取之必先予之,要想得到騰訊資源的支持,還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然而,當時騰迅電商自身的發展戰略還不是十分明晰,斷斷續續談了一年,真到2009年底才決定投資易迅。首筆資金到賬已經是2010年初了,第一筆投資騰訊並未控股,只是保留了後續投資的權利。如果說第一筆投資是「試婚」的話,那麼騰迅於2010年後不斷加大對易迅的投入,直至完成控股也是緣於彼此磨合的比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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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荒的錢為什麼慌了 中國銀行業「6月危機」始末

http://www.infzm.com/content/91820

編者按

一場銀行間「錢荒」,其實更像央行掌控中的一次壓力測試。

市場的過激反應,是人們對經濟增速乏力、以往增長模式走到盡頭的擔憂的集中體現。而此次央行的態度變化,既給了那些不守規矩的銀行一個警告,又向市場發出了逼迫中國經濟轉型的強烈信號。

南方週末本期專題,詳解這場「錢荒」鬧劇的來龍去脈,以及其間展現的中國經濟深層次隱憂。

 

這場看似突如其來的銀行間兌付「危機」,更像是央行掌控下的壓力測試。

央行突然發佈的一則消息令A股上演驚天大逆轉。

2013年6月25日,A股早市低開,截至中午收盤,滬指跌破1900點,跌幅超過5%,深成指跌超7%。就當市場一片哀鴻之際,14點半,在上海召開的陸家嘴論壇新聞發佈會上,央行上海總部副主任凌濤表示:「下一步,將會繼續密切監測銀行體流動性的變化,根據國際收支和流動性的供需形勢,靈活調節流動性管理,並加強與市場機構的溝通,穩定預期,引導市場利率在合理的區間內運行。」

這是本週中國的銀行們集體陷入「錢荒」恐慌以來,一直沒有出手的央行第一次表示出態度鬆動。

「央媽」的變化,無疑為市場打了一針強心劑,市場強力反彈,滬指很快收復1900點,深成指跌幅也迅速收窄。

18點23分,央行又在網站發表文章,強調當前流動性總量並不短缺,而且說明央行已經向一些金融機構提供了支持。

海通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李迅雷對南方週末記者表示,「央行的這次表態是為了避免市場恐慌情緒的進一步蔓延而做的一次有所保留的表態,這不是無限度的要放開流動性。」

銀行從銀行借「高利貸」

沒有人在出錢,就很恐慌,只能不計成本在借錢。

這場史無前例的中國銀行間流動性危機,6月20日真正進入公眾視野。

這天,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Shibor)隔夜利率大漲578.4個基點至13.44%,創下自2006年運行以來的歷史紀錄。

銀行間拆借利率反映的是銀行間資金的流動情況,在成熟的金融市場這一指標被作為市場的基準利率。可資對比的是,即便在2008年金融海嘯中,倫敦銀行間拆借利率(Libor)最高也僅為6.88%。

Shibor飆升迅速引發國際關注。當天正在倫敦路演的美銀美林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陸挺回憶,國際投資者擔心的是:這是否意味著中國會發生大規模金融危機?

市場的實際交易更為慘烈,6月20日的銀行間市場被恐慌籠罩。上午9點一開盤,隔夜回購利率就跳升至10%,前一天這個數字的加權值還只是7.87%。據一家城商行的銀行間交易員回憶,這天一開盤就發現「大行全部不出錢」,「市場上想要融資的機構發現沒有人在出錢,就很恐慌,不計成本在借錢」。

這一天,建設銀行一家省級分行也出手借錢。總行要求,拆借利率以Shibor上浮250個基點為限。當天該分行從資金相對寬裕的村鎮銀行、信用合作社借到了資金。「借得不多,它們的資金也都去做國債逆回購了。」該分行一位機構部人士說。

紀錄隨後在盤中不斷被刷新。有銀行間交易員事後記錄下這場「六廿慘案」:早盤各行不惜代價以10%以上利率吸收存款;託管行因為回購利率離譜不敢做清算,導致午盤後交易單據大量堆積。央票8%;短端短融16%;好多債一天跌一塊錢……「資金沒這麼貴過,債沒這麼跌過。」

歷史紀錄最終被以驚人的數據刷新。銀行間隔夜回購最高成交利率創紀錄地達到30%,7天回購利率最高則達28%,被市場稱為「銀行間的高利貸」。據一位銀行間交易員回憶稱,6月20日下午就做了一筆利率25%的隔夜質押式回購,總額2億元。

6月23日,工商銀行在公告的系統網絡升級時間之後,還是遲遲無法正常使用。全球最大的這家銀行,擁有近3億客戶,這讓市場充滿了疑慮與猜測,也讓恐慌從金融、投資人士之中蔓延到普通老百姓層面。

借錢的多了,放錢的少了

從5月中旬開始,銀行間資金已漸趨緊張。到6月末這個每年銀行資金最緊張的時點,2013年銀行的資金鏈更是繃到比往年更為緊張的水平。

其實,危機在更早以前就已經出現。南方週末記者採訪發現,從5月中旬開始,銀行間資金已漸趨緊張,銀行間利率不斷攀升,市場人士們普遍反映錢很難借了。

通常,銀行每天會根據資金進出情況計算頭寸,確定當天有多少資金需要融入,或者可以融出。而金融機構之間借錢,通常會通過貨幣經紀公司詢價,或者靠機構間打電話雙邊約定。

「打一圈電話發現很多機構都不願意出錢了。大家信息一交匯,就能感覺到資金慢慢開始緊起來。」一位銀行間交易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另一位在一家大型保險公司從事資金交易的人士則說,「往年從來沒有這麼早就開始出現緊張」。

6月末通常是一年中銀行資金最緊張的時點。據中信證券測算,除去銀行需要滿足半年末存款考核要求,全行業需要補繳5000億存款準備金、4000億財稅徵繳和2500億大銀行分紅。

Shibor歷史數據顯示,往年即便是現金最緊張的六月末,Shibor最高時不過為2011年6月22日到達過7.47%的高位,其餘年份雖有波動,但都不到4%。

排除6月末這個季節性因素,2013年的一個大背景是貨幣政策收緊,不僅沒有釋放流動性,央行還於5月重啟已暫停近三年之久的央票發行,以回籠資金。

而且監管層曾於2013年上半年先後出台過至少四份能直接影響銀行間流動性的規範文件,分別針對的是銀行理財產品、外匯佔款、債券市場和票據業務。

其中一個對流動性最為直接的影響是,5月外管局下發20號文,鐵腕打擊跨境虛假貿易融資。此文立竿見影,公開數據顯示,中國5月新增外匯佔款大幅降至668.62億元人民幣,遠低於此前三個月月均兩千多億的規模,僅為1月時新增外匯佔款的約十分之一。

同時20號文還將外幣納入存貸比考核要求。通知要求外匯存貸比超標的銀行,應在每月初的10個工作日內將頭寸調整至下限以上。這一規定大大增加銀行間流動性壓力。比如,據多位國有大行資金部人士透露,工行外幣貸款一直做得較猛,受外幣存貸比考核要求,工行需要增加大量外幣存款,就必須用人民幣購匯,而這一數據被計入減少的新增外匯佔款數據之中。

「為了外幣存貸比達標,工行需要調度的頭寸不是小數。」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其他銀行也有這種情況。」

而過去,工行一直是最大的資金輸出行之一。一位銀行間交易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國開行、農發行這些政策性銀行長年有資金融出。而四大行裡,工行和農行相對穩健,長年有資金輸出。

另一個直接影響是,中國外匯交易中心5月出台債市新規,禁止銀行理財賬戶與自營賬戶關聯交易,這相當於在銀行兩種資金之間建了一道隔離牆。通常,銀行的理財資金資產大多都是短借長投,向公眾發行短期理財產品籌集資金再投入到長期項目中,如果理財到期時銀行可以用自營資金暫時接盤過渡。但新規之下,則只能向市場融資。

6月21日,評級機構惠譽國際公佈報告指出,2013年6月最後10天到期理財產品高達1.5萬億元。測算顯示,假設85%的銀行間資產能夠立刻變現(不計變現成本)且銀行無須支付任何到期理財產品的情況下,以2012年上半年數據而計,流動性情況最差的光大銀行,收回近90%的貸款才能滿足其短期現金流出需求。平安銀行和華夏銀行次之,需要收回近75%貸款以滿足需求。

央行鐵腕

「過去一般早上先溝通,看央行的意向,下午打報告,四點前央行就會給錢。」

更關鍵的是,此番與往年不同的還有,央行的態度。

據一位銀行資金交易員回憶,往年如果碰到類似銀行間市場資金緊張的狀況,一些一級交易商會跟央行打電話溝通,向央行申請定向逆回購。比如在資金吃緊的2011年,一級交易商與央行的溝通就前所未有地頻繁。「一般早上先溝通,看央行的意向,下午打報告,四點前央行就會給錢,相當於定向逆回購。」上述交易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因為通常借錢太困難才會打報告,所以一般打報告央行都會放行。」

而這次,央行一反常態,至少未在公開市場運用包括逆回購、SLO(公開市場短期流動性調節工具)等任何工具釋放流動性。央行的上一次逆回購操作還要追溯到2013年2月7日,此後央行一直在通過正回購回籠資金。一位銀行間交易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央行曾讓各銀行上報SLO需求,也進行過逆回購詢價,但最終均詢而未發。

不僅沒有釋放流動性,央行還於5月重啟已暫停近一年半之久的央票發行,回籠資金。即便在銀行間流動性已十分緊張的6月18日和20日,央行還分別發行了額度為20億的三月期央票,數額不大,卻足以顯示央行鐵腕的決心。

事實上,2013年6月24日,央行在其網站上刊發實際於6月17日向各家商業銀行發送的《中國人民銀行辦公廳關於商業銀行流動性管理事宜的函》,明確表態,「當前我國銀行體系流動性總體處於合理水平」,要求「加強對流動性影響因素的分析和預測,做好半年末關鍵時點的流動性安排。」

「央行底線很明白,不發生區域性、系統性風險,大機構不倒閉。」一位央行內部人士說。

更讓外界矚目的是最高層的表態。過去一個多月內,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曾三次提及「盤活存量貨幣」。6月19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李克強提出要優化金融資源配置,用好增量,盤活存量,更有力地支持經濟轉型升級。

這讓央行的態度被外界解讀為「執行貨幣新政,實行鐵腕政策」。從市場人士那裡,央行獲得了一個廣為流傳的新稱呼「央媽」。

大行不差錢

大行有錢,只不過錢貴了。

既然如央行所言,市場流動性整體充足,那麼為何這次銀行間市場的流動性風波又會如此之巨?央行鐵腕糾偏市場預期的背後又是出於何種考慮?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國有大行高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以往市場上借不到錢只能問央行要,現在你們自己搞定,只不過借錢成本變貴了而已。這就是央行的判定。」

5月下旬後,儘管銀行間利率不斷攀升,但漲勢一直較為平穩,直到6月6日出現的一起黑天鵝事件。

當日,市場有傳聞稱,興業銀行存放在光大銀行的一筆60億元資金,到期後光大因資金頭寸不夠,沒有按期歸還。儘管光大銀行、興業銀行均出面否認違約傳聞,但多位銀行間交易員則稱,光大銀行延遲交割確有其事。

這則傳聞重擊了市場信心。自6月中旬開始,建設銀行總行甚至要求其下屬分行暫停將資金存放同業。

Shibor利率也一直在上升,到6月19日則深受另一則事件的刺激。

這一天,銀行間市場人民幣交易系統閉市時間延遲了半個小時。據一家大型機構的銀行間市場交易員透露,之所以延遲,是因為某家銀行沒有及時借到錢來「平頭寸」,央行也沒有像以往一樣,在交易系統不能準時關閉之前就施以援手。

這兩個罕見的情況震懾了市場,導致次日各個市場都顯示了對資金的渴求狀況。

6月20日中國財政部六月期國庫現金定期存款招標,中標利率跳升至6.50%,不僅創下15個月來同期限品種利率高點,且已與同業存款的利率水平相當,顯示銀行求錢若渴不計成本。

股份制銀行則成為流動性危機的重災區。「都快瘋掉,拚命搶錢。」一家大型保險公司的市場部高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一些股份制銀行開出1個月年化10%的收益率,有多少要多少,100億不嫌多。」

銀行間交易員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渠道招攬資金。微博、金融行業QQ群上充斥著各種資金報價。民生銀行上海資金交易中心一位交易員在她的微博上寫道:「各位好朋友,拜託了!缺跨月末同業存款!各個期限都可以,明日放膽報價過來。謝謝!只要你有錢,我就能夠收。」

不過,也有市場人士認為,市場資金面並未如想像中緊張,更稱不上「錢荒」。這次流動性緊張根本上來說是資金分配不均衡導致的。

央行相關負責人6月24日接受財新網採訪時透露,估算上週末金融機構超額準備金高達1.5萬億元,處於相對較高水平,總量上並不缺錢。

「大行有錢,其他金融機構缺錢。這幾大行在銀行間市場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它們這時候不把錢往外放,反而收緊。」一位保險公司銀行間交易員說,「這樣做的後果是,原來借錢都是隔夜、7天,最多14天。現在沒有機構出錢,又實在需要錢,就借時間最長的,要麼就借更貴的。」

一位央行內部人士也認為,央行的一級交易商,主要是一些大行收緊,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這種局面。「政策預期不太確定,大行也不敢貿然放資金。而且這些大銀行也希望以更高的價格將資金放出去。」

6月19日,央行曾召開貨幣信貸形勢分析會議。

在一份市場上廣為流傳但未經證實的會議紀要中,可以看到這樣一些原因:一些大行未發揮市場一級交易商應有的作用,導致貨幣市場價格大幅波動。部分銀行對寬鬆的流動性盲目樂觀,對6月將出現的一系列影響流動性的因素估計不足(準備金補繳、稅款清繳、假日現金投放、補充外匯頭寸及外企分紅派息、貸款多增等),措施不到位。

同業之殤

為了盈利,這些銀行開始尋找成本更為低廉的短期資金,產生更大規模的資金錯配,也因此帶來比過去更大的流動性風險。

不可忽略的另一個原因則是,一些銀行長期從事大規模的同業批發業務,期限錯配相當高,給流動性管理帶來較大壓力。

「股份制銀行資金都比較緊,特別是同業業務做得比較大的機構,比如光大、民生、興業、浦發。」一位銀行間交易員說。

股份制銀行受到利率管制,往往在盈利衝動下進行業務創新——除了傳統的同業存款、同業拆借,它們往往大大發展同業業務中的買入返售業務。

這些銀行的業務模式主要是,一面從市場拆借資金,另一面將拆來的資金購買同業資產,套利賺取利差。這些資產本質是貸款,但通常以信託收益權、票據資產的形式計為買入返售資產(按約定先買入,再按固定價格返售的證券等金融資產)。銀行熱衷買入返售業務的動因是,同業資產不必佔用讓銀行頭疼的信貸額度和存貸比限制,而且相比表內信貸,同業業務風險權重低(不超過25%),能有效節約資本。

過去數年,銀行體系流動性寬鬆,而資產端收益一直比較高。「前兩年做這個挺賺錢的,至少2%、3%的利差。」一位熟悉同業業務的銀行業人士告訴南方週末記者。

但新的變化是,同業資產收益率下降很快。據上述人士介紹,2012年信託收益權收益率高的能達到8%-9%,6%以上是正常,票據收益整年平均6%-7%。而2013年,信託收益權收益率降至5%-6%,票據資產收益率低至不足5%。「今年的同業業務利差已經縮窄到0.5%。」

為了盈利,這些銀行開始尋找成本更為低廉的短期資金,用更短借的錢,也因此帶來比過去更大的流動性風險——資產期限可能是3-6個月,但對接的資金可能只有1個月,甚至7天,通過不斷滾動去跟資產錯配,賺取價差收益。

一旦遇上流動性趨緊,資金到期可能無法接續,這些銀行就必須「不計成本去融資」。而在過去連續數年的寬鬆貨幣環境下,許多銀行已經過慣了資金充沛的好日子,對央行2013年以來頻頻發出的收緊信號並未真正在意。

不少市場人士認為,買入返售業務是造成銀行間資金緊張的元兇。摩山投資董事長嚴駿偉認為,銀行創造出買入返售業務,把信貸業務變成資金業務,把用於同業拆借的資金變成影子資產鎖死,「央行越放水,越被影子資產鎖死」。清退買入返售資產,釋放同業現金流,金融市場資金就會全面寬鬆。

國務院金融研究中心副所長巴曙松認為,不能簡單認為同業批發規模大的銀行就必然受到衝擊程度高,主要還是看哪些機構期限錯配的程度高、盲目放大槓桿的程度高、哪些機構缺乏流動性管理能力等。「有的金融機構雖然同業業務規模大,但是期限錯配並不顯著,顯示這些銀行已經具備了較好的流動性管理能力。」

而一位央行人士則認為,買入返售業務的本質源於金融壓抑。「中國市場的利率一直是人為壓低,長期來看是不利於經濟發展的。如果中國完全利率市場化,銀行間利率保持在4%-5%是比較正常的。」

「央媽」出手

「最高層向市場發出了逼迫經濟轉型的強烈信號」

面對一度陷入恐慌的市場,「央媽」其實並沒有坐視不管。

接近央行的人士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儘管此番央行並未直接向市場注入資金,實際上卻通過對國開行、工行做窗口指導釋放部分流動性。交易數據顯示,6月20日下午兩點半開始,隔夜回購陸續出現多筆成交,利率在8%左右,遠低於當時14%左右的加權利率水平,而收盤前,更有數筆隔夜回購成交利率為4.30%左右。

6月21日,銀行間資金緊張的局面已經有所緩解。

當日銀行間市場隔夜回購利率驟降380個基點至7.9%,創下2007年10月以來最大跌幅,7天回購利率也回落350個基點至8.1%。

然而,市場對銀行間流動性緊張的恐慌已經開始層層發酵,連鎖反應從貨幣市場傳導至資本市場。

A股則遭遇「黑色星期一」。滬指6月24日暴跌5.3%,失守2000點大關,並創下自2009年8月31日以來近四年中最大單日跌幅。深成指則創下自2012年12月4日以來的新低。當日逾百隻股票跌停,銀行股則全面跳水,整體跌幅達到6.68%,一天蒸發2510億。在銀行間流動性危機中備受關注的平安銀行、興業銀行、民生銀行跌停。

這樣的狂跌之下,令市場人士擔心接下來是否會出現銀行理財產品、信託等的兌付違約;而股市的進一步下跌,會導致上市公司股權質押的重新估值,如此下去將自發地演變成一場頗具規模的金融危機。

銀行間的事件,也開始將越來越多的個人投資者捲進來。

此時,幾乎每家銀行都絞盡腦汁增加現金流入,理財產品收益率應聲提高。據銀率網統計,截至6月25日,在售理財產品中,預期收益率高於6%的理財產品達到23款,並且其中有8款投資起點低於10萬元,投資期限小於3個月。

交易所逆回購收益率也全線飆升。深交所逆回購投資門檻為1000元,上交所資金門檻為10萬元,招致大批散戶湧入。

波及層面不斷擴展,也讓風險升級。週二早上,股市繼續下跌,而下午央行的態度開始軟化。

在當天的公開市場操作中,由於當日的120億元歷史正回購到期,央行選擇了「無為而治」,停發央票的同時,也沒有進行任何方向的回購操作,這相當於為市場投放了120億規模的流動性。

在此次事件中,一些對監管者調控藝術的不滿之聲開始出現。一位國有大行的高層在接受南方週末記者採訪時表示,「修正部分小銀行的過度槓桿行為,修正銀行業存在多年的年末季末沖時點數的行為,確有必要。但應該由財政部、銀監會調整銀行會計和信息披露準則,人行修改同業數據報表體系等多種手段解決,而不是簡單地採取『懲罰市場』的做法。」

「政策不能劇烈擺動,」他說,「監管層要學會從『政策制定者』向『市場看護者』轉變,學會尊重市場。」

有趣的是,也有另一派人士看好這次事件的作用。

「央行這次給了不那麼守規矩的銀行必要的警告,又沒有造成進一步的問題。除了股市受到較大影響,其他都相對平穩,」一位從事金融業務二十多年的人士告訴南方週末記者,「更重要的是,最高層向市場發出了逼迫經濟轉型的強烈信號,這對中國的未來至關重要。」

並不 不荒 荒的 的錢 為什麼 慌了 中國銀行 中國 銀行 危機 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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