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遍地生根發芽,海口會是新風口嗎?
來源: http://www.iheima.com/space/2015/1217/153318.shtml
導讀 : 在互聯網+的經濟大潮下,盡管海口這座城市在人才、資本、互聯網思維等諸多方面存在不足,但是通過把互聯網與海南特色的傳統產業結合起來,而海口成為國內新的互聯網創新創業城市也未嘗不是沒有可能。

日前,黑馬會海口分會在海口歌舞大劇院正式成立了,劉曠作為會員之一也參加了這次具有海南本地特色互聯網創業組織的成立大會。黑馬會海口分會在陳笑的領頭下,一大批海南的創業者都加入了這個具備創業生機活力的組織,其中也有一些創業者通過黑馬會走了出來。
劉曠初到海南結識的老大哥劉平,過去是一名傳統建築行業的包工頭,竟然也跑到互聯網行業幹起了智能機器人。由於跨界幅度過大,這位老哥的互聯網創業歷程也是飽受摧殘。不過就在周邊朋友都不對其看好的情況下,這位老哥依然堅挺自己的項目,最終受到了黑馬會副會長、尋醫問藥網創始人鄭早明的看好,並得到了尋醫問藥網數百萬的投資。
這個事例並不能說明什麽,但是它卻從側面反映了海南本土互聯網創業企業的希望所在。過去提到互聯網創業,大家想到的一定是北京、上海、深圳、廣州這幾大城市,可是如今我們再來看看今天國內的城市互聯網創業格局,上海已經被擠出了前三,而廣州甚至被擠出了前十,武漢、杭州、成都、廈門等一批新興的互聯網創業創新城市正在崛起。那麽,海口作為中國南部的沿海城市,有沒有可能成為這股互聯網+創業浪潮的城市新風口呢?
互聯網+是一種思維的提升,通過把互聯網思維與傳統行業深度結合,然後幫助傳統產業進行全面升級。海南作為國際旅遊島,那麽其最大的互聯網+市場機會就在旅遊上,但是這個旅遊卻又可以衍生很多細分產業。劉曠個人認為以下七大跟旅遊相關的細分產業會有比較大的市場機會。
一、互聯網+電動租車
在海南,租車會是一個比較有特色的產業。比如大家去北京、上海這樣的城市旅遊,一般人可能都會想到去做地鐵或者公交,經濟條件好的也會直接打車。但是到海南旅遊就不一樣了,由於到海南旅遊往往都會在海口、三亞、瓊海、萬寧等多個城市之間來回穿梭,打車的話價格貴不說還相當不方便。但是租車就不一樣了,不僅更經濟實惠,同時也大大方便了旅遊出行。
眼下神州租車、一嗨租車等大型的大型租車公司實際上已經開始入侵海南,不過由於一些傳統租車企業的無序競爭,導致整個海南租車市場實際上混亂不堪。有的租車企業甚至抱著宰一個客戶算一個的態度在做市場,認為遊客很難成為回頭客。實際上由於天氣、霧霾等因素的影響,越來越多的北方人開始每年跑到海南來過冬,租車的用戶體驗也就變得越發重要。
近來電動汽車這種新能源汽車比較流行,並正在成為一種新的出行工具。海南作為一座旅遊城市,更提倡的就是環保,再加上海南的油價比內地平均要貴出1塊多來,海南對於電動汽車的需求自然也就存在更大的市場。當然,由於目前電動汽車存在的充電時間、續航里程等問題,導致很多人購買電動汽車的熱情並不高。不過在多個旅遊景點、機場之間設置充電樁,取車停車點,就能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最重要的是電動汽車的租賃價格相對也便宜,這就是市場機會的存在,據劉曠所知,目前在海南也已經有創業團隊在向這方面進軍,比如海航投資的小二租車,同時他們也是黑馬會成員。
二、互聯網+旅遊房產
既然海南是一個旅遊型的海島,那麽與之相關的還有旅遊型的地產。很多在海南的地產開發商開發了樓盤,往往都要到北京、天津等北方城市設置銷售點,或者將其樓盤代理給北京的房產經紀公司來銷售。付出昂貴的廣告費不說,最重要是沒有效果,這是很多海南地產開發商的一塊心病。買房客戶畢竟不在海南,僅僅就是憑借銷售人員一頓胡吹亂侃,是很難直接讓客戶購買。
雖說很多北方旅客都在海南購買了房子,但是仍然有很多靠近海邊的樓盤實際上是賣不出去的。劉曠比較熟悉的海南盈濱半島,那里有多個樓盤房子早已經蓋好,可是很多一整個一整個的小區,竟然常年看不到有人居住,有的樓盤還賣出去了一些房子,有的樓盤幾乎是整個小區蓋好了都沒有幾個人真正購買的。目前房產電商比較火,雖然在搜房網等房產平臺也能找到很多海南樓盤的房產信息,但是目前卻還沒有一家互聯網房產平臺真正打進了海南市場。那麽,如何借助互聯網來解決房地產商的痛點就必然存在一定的機會。
三、互聯網+短租
與旅遊地產相關的還有租房市場。很多人都很清楚,海南一到旅遊或者冬天的季節,酒店的價格就開始蹭蹭蹭往上漲,多數酒店的價格要比平常貴出好幾倍來。租賃一套比較舒適的公寓就成為了很多外地遊客的需求,既住得更舒服同時又有家的感覺,價格還實惠。大家都知道美國的旅遊短租平臺airbnb估值已經升到了255億美元,足以讓我們看到旅遊短租市場的空間所在,海南作為一座旅遊性質的海島,前景可想而知。
雖說目前也有一些旅遊平臺和房產平臺在留意這一塊,但是不論是從模式還是從運營來看,都做得並不是太理想。海南很多房子都是外地人所購買,他們幾乎常年都不在此居住,長租的話沒有人來租,但如果能把他們的房子短租給遊客,實際上是非常合適的。如何從這些外地房主的手中獲取房源,這就成為了市場的痛點所在,哪家平臺能夠率先解決這個問題,必然會成為海南互聯網+租房的大贏家。
四、互聯網+物業
很多人都知道這兩年社區O2O非常火,其中不乏地產平臺、互聯網公司、物業公司等紛紛湧入到了這個領域。很多社區需求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但是對於海南這個旅遊島來說,社區O2O的意義就不大了,畢竟多數小區都沒有那麽多人居住,不過同樣存在市場機會。
很多業主的房子雖然有物業在管理,但是畢竟他們常年不在此居住,房子長時間沒有人居住難免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業主不知道房子情況怎麽樣,而物業想要收取業主的物業費等也存在諸多的不便利,這就是行業的痛點所在。
那麽,有沒有移動互聯網平臺能夠讓業主經常了解到房子的情況?業主想要回來居住時能不能線上預約物業人員提前打掃衛生?業主能不能夠通過手機直接交納物業費等,這就是市場存在的機會。
五、互聯網+酒店旅遊
提到旅遊,大家自然會想到攜程、去哪兒這樣的大型旅遊平臺,但是在海南的旅遊細分市場,仍然存在著很多機會。比如目前黑馬會會長陳笑旗下的愛哪哪旅行網就是專註於海南農村特色旅遊的平臺,而專註於海南票務旅遊的酷秀已經開始進軍全國市場。
從目前整個海南的在線旅遊市場來看,大的平臺諸如攜程、去哪兒等主要集中在外地來海南旅遊這條線上。但是有一個痛點在哪,幾乎任何大型旅遊平臺都沒有解決一個核心的問題:就是遊客報團遊客被宰的現象。多數遊客來海南旅遊更願意自行遊或者自駕遊,這當中就會存在兩個巨大的市場機會,如何用互聯網平臺來幫助這些遊客更好地在海南自行遊或者自駕遊?能否借助互聯網的優勢徹底改變海南報團旅遊這種宰客的現象?
此外,在與旅遊息息相關的酒店預訂上,也存在巨大的市場痛點。憑啥一到冬天,海南的酒店價格就要比平常貴好幾倍,很多酒店冬季住一晚的價格甚至達到了四五千乃至上萬?難道就因為冬天來的人多嗎?顯然這不是讓酒店價格暴漲的最佳理由。那麽,互聯網+酒店是不是仍然存在機會?
六、互聯網+美食
提到旅遊,吃喝住行樣樣少不了,可是到海南旅遊吃飯卻是大問題。很多人初次到海南旅遊會遇到一個嚴重的現象,就是很多海邊度假村實際上是找不到吃飯的地兒,要麽太貴、要麽不合口味,這是第一個痛點;
走到海口的騎樓小吃街,你會發現海南的特色小吃品種實際上非常多,比如各種水果菜、清補涼、椰子飯等等。可是外地過來旅遊的遊客到了各個度假村旅遊,實際上除了吃海鮮還是海鮮,很少能夠吃到當地的特色美食,這是第二個痛點。
隨著內地各大城市的霧霾越發嚴重,越來越多的內地城市居民會到海口來過冬,他們當中有相當一部分在海南的各個度假村購置了房產,可是想要自己在家做飯卻成為了問題,有的地方買個菜甚至要跑十多里到附近的鎮上去買,這是第三大痛點。
那麽,要解決吃飯的問題,移動互聯網在這里面是不是存在市場機會?留給創業者們自己去挖掘。
七、互聯網+農業特產
霧霾的越發嚴重,不僅導致了大城市的市民每天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同時也導致他們的飲食也會受到各種汙染。在霧霾的籠罩下,我就不信北京這樣的大城市還能有生態農業,難不成植物不需要空氣就能生存?那些天天在北京呼喊生態有機蔬菜水果的八成也都是以此為幌子來忽悠市民們。
然而讓劉曠倍感痛心的是,海南擁有如此好的空氣,其生態農業卻發展得相當落後。很多蔬菜農產品甚至還要從廣州等內地城市運送過來,這是海南經濟的一大悲哀!故而很多人會有這樣一種感覺,在海南買菜的價格要比北京貴出許多。
遊客們來到海南,恐怕不光只是想吃吃海鮮,天天吃海鮮也會吃膩,更何況對海鮮過敏的遊客也不在少數。那麽,生態農業、水果就有了市場空間,遊客除了會在海南吃這些水果蔬菜,同時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還想帶一些回去送人或者自己吃,那麽搭建互聯網+海南生態農業的平臺就會存在市場機會。
如何解決海口互聯網創業面臨的三大難題?
幾乎所有的海南互聯網創業者都會面臨三大難題,一個是人才問題,一個是資本問題,還有一個則是互聯網思維的問題。
至於互聯網思維問題,這個其實好解決,可以多到北京、深圳等國內互聯網科技創業中心去看,去學,多去參加這些城市的創業創新活動,如果經濟實力好的甚至可以到矽谷、以色列等全球科技創新中心去參觀,多向這些創新企業取經。當然,這只是一種方式之一。
第二種方式則是當地的創業者投資者之間要多溝通交流,個人覺得黑馬會就是一個很好的平臺。大家經常坐在一起交流創業心得、看法、思維,不同思想的碰撞能夠激發出很多新的東西。此外,還有一種方式就是自己多看書學習、上網了解最新的互聯網科技相關資訊。
人才問題嘛,這個就需要多方努力了。首先需要政府針對互聯網高科技人才制定多種優越政策;其次需要海南大學等海南高等學府擴大對互聯網技術人才的招生,同時在海南也要興辦各種互聯網技術培訓學校;最後就是企業自己要努力了,對於一些真正的人才每個企業都要采取自己的不同方式來吸引北京、深圳等科技人才。
最後一個就是資本問題,這個也是需要政府與民間的共同推動。政府方面要制定諸多吸引投資的優惠政策,而民間也要推動各種投資創業組織的興辦,黑馬會海口分會這樣的組織要多誕生數十個甚至上百個才好,這樣才能形成一種創投氛圍。
總體看來,在互聯網+的經濟大潮下,盡管海口這座城市的互聯網創業會面臨著人才、資本、互聯網思維等諸多方面的不足,但是通過把互聯網與海南特色的傳統產業結合起來,未來必將會產生龐大的產業價值,而海口成為國內新的互聯網創新創業城市也未嘗不是沒有可能。
版權聲明:
本文作者劉曠,文中所述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i黑馬立場。
山西怪象:遍地都是“土煉油”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18174

隨著“土煉油”產業的發展,廢油桶都成了緊俏物資。(曹海東/圖)
山西土煉油企業從廢輪胎、廢塑料煉油,逐步轉型到用廢機油煉油,正呈現企業化、大型化、規模化特點。繼山東地煉、陜西地煉之後,山西正出現“第三地煉”。
雖然沒有《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但一些山西土煉油企業卻能領取工商營業執照,甚至在地方環保局備案。
大火背後的土煉油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山西寧靜的土煉油市場被打破了。
半個多月前,一輛在山西榆祁高速行駛中的半掛車尾部輪胎起火,山西晉中消防支隊調集太谷、祁縣、平遙、榆次等地近百名消防官兵,耗時兩小時才撲滅這起火災。
官方披露信息顯示,輪胎起火引燃了車上物資——該車裝載100余桶,計15噸廢機油。
廢機油曾被作為建築模板脫模劑、防水塗料,屬《國家危險廢物名錄》HW08危險廢物類,具有易燃、毒性等特性,不經處置會嚴重汙染土壤、水環境。
據南方周末記者了解,該車為山東牌照車,車主及駕駛員在第一時間棄車而逃,目前警方尚無法斷定這批廢機油的去向。
不過,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過去的幾年,來自四川、山東、內蒙古、甘肅等地的廢機油源源不斷運往山西。
目前尚無外省流入山西的廢機油數量統計,據南方周末記者綜合多家山西正規廢機油利用企業所獲數據顯示,山西本地廢機油產生量大致在30萬噸左右,80%-90%流入當地土煉油企業。
煉制柴油以及再生潤滑油,是當下廢礦物油(主要是廢機油)再生的兩個利用途徑,其主要來自內燃機油、齒輪油、液壓油、汽輪機油、壓縮機油和變壓器油等。
山西呂梁市下轄的文水、交城、汾陽,晉中市下轄的太谷、祁縣、平遙;運城市新絳縣、稷山等地成為廢機油煉柴油集散地——名義做燃料油(打火油),實際加工柴油,甚至堂而皇之進入成品油流通渠道。
中石油呂梁公司一位人士透露,廢機油在山西本地主要加工成柴油,這源於燃料油當地用量不大,沒啥用戶。比如燃料油鍋爐“比用電都貴”,而鋪路燒瀝青也一般用木材燒,燃料油不劃算。
據山西投資集團九州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九州再生能源”)的調查統計,僅文水一地的土煉油窩點每年廢礦物油消耗量就達到700-800噸,每年消耗量達20多萬噸。
可佐證的例子是,2015年5月,環境保護部華北環保督查中心約談呂梁市政府負責人之時,特別指出呂梁文水“眾多土煉油作坊”問題。
事實上,當下山西土煉油從廢輪胎、廢塑料煉油,逐步轉型到用廢機油煉油,正呈現企業化、大型化、規模化特點。
業內戲稱,在山東地煉、陜西地煉之外,山西正出現“第三地煉”。
“正規”企業少了一張證
夜色中,汾陽中寨村附近的公司奧嘉佳源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奧嘉佳源)並沒有安靜下來的跡象——工廠八臺爐子正不停工作,有升溫的,有出油的。
面對來訪者,工廠王老板堅稱剛開始生產,出的是“打火油”(燃料油),主要賣給公路局燒瀝青。但空氣中彌漫的是柴油的味道。
一位技術主管說,如果4臺爐子滿負荷生產,可日產六十多噸柴油。廠區四個150噸儲油罐存放著煉制柴油所需的原料——廢機油。
從手續上看,“奧嘉佳源”是一家“正規”企業:不僅有營業執照,而且有汾陽市、呂梁市環保局的試生產及環境影響報告批複,甚至還有汾陽市、呂梁市經濟委的項目備案及節能報告批複。
一切似乎非常完備,就連汾陽市工商和質量監督管理局局長冀愛動都認為,該企業手續齊全。
奧秘在於,“奧嘉佳源”唯獨少了一張《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
按照《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管理辦法》規定,涉及廢機油收集、貯存、利用的企業,必須辦理《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根據山西省環保廳公布的企業目錄,目前僅有14家企業有資質收集、貯存、利用廢機油。
《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分為兩種,如果收集廢機油,在縣級環保局可以辦理,如果是收集、貯存、利用,則需要在省級環保廳辦理。
和“奧嘉佳源”一樣,山西幾乎所有利用廢機油的土煉油企業以及一些號稱用廢機油生產基礎油(調潤滑油的原料)的企業,都沒有辦理《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
“廢機油屬於一般化工,不需要辦理危險廢物許可證。”汾陽一家企業的負責人直接答複道。
事實上,因為缺乏《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2015年8月24日,山西省環保廳就對交城縣榮禧廢礦物油處置(中心廠)進行過環境信訪事項辦理情況公示,結果交城縣僅對其采取了斷電停產措施。此前,南方周末記者在交城縣發現,依舊有小三輪給該廠送廢機油。
當然還有一些企業試圖通過其他方法拿到“資質”。“(他們)拿出縣里的環保手續,但是在省環保廳網站上找不到他們。”山西松蘭環保科技有限公司業務部負責人劉軍說。
年加工1萬噸廢機油的文水縣鴻順能源有限公司就是這樣一家企業,其已經進行了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公示,項目落戶當地工業園區。
然而,南方周末記者在其網站榮譽資質一欄發現,該公司公布了一張《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但山西省環保廳的《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持證企業名錄中,並沒有這家企業。
誇張的是,該企業公布《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的期限從2014年8月18日至2021年8月18日,長達7年。熟悉許可證的相關人士說,試生產期間許可證的期限是1年,正式生產許可證期限3年,最長5年。
“油幫”壟斷市場
雖然《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卡著很多企業,但正如廢機油收集者所言,“膽小的(廢機油)賣給有資質的,膽大的(廢機油)賣給土煉油”。
山西土煉油已經形成一整條完整產業鏈。南方周末記者在山西交城縣看到,一家名為“交城縣青山河化工有限公司”的企業甚至專門在路邊打出廣告:“回收廢機油,生產輕柴油”,並留有聯系方式。
交城辛南村馬路邊電線桿上專門打出“制作油罐”的廣告,提示當地有需求者聯系。“九州再生能源”總經理葛欽章不斷提醒南方周末記者,註意各地的廢油桶收集。隨著廢機油價格的變化,油桶也成為緊俏物資。
小小的山西土煉油市場,充斥著無搜集證企業拿到的“黑油(廢機油)”,有收集證企業拿到的“正規油”、外省油、本省油。
就當下而言,油販子是山西土煉油甚至正規廢機油利用企業的主要供貨方。以太原為例,總計有兩大“油幫”壟斷。
一派“油幫”在太原北郊三給村,由三位長治壺關油販子統領,“做了十多年”,一天收集幾十噸,其中一位20-30噸,另一位十多噸。另一派“油幫”在太原小店西賈村。南方周末記者在西賈村註意到,時隔一小時,就會有一小車廢機油桶送到該收集點。當地人說,該油販已經幹了二十多年。
據了解,因為長期從事販油,壺關販子的造假本領很高,在廢機油中摻水、動物油、植物油等,甚至很多土煉油企業化驗都分辨不出。
一番較量之下,土煉油企業開始實施先發貨後付款模式——只有出油率達到83%以上,也就是一噸廢機油出830公斤柴油才予以付款。
相比這些無收集許可證的地下“黑油”,太原五家有證收集企業各自占領一塊市場,但在交叉領域並非相安無事。
“有證的舉報沒證的,沒證的舉報有證的。”一位熟悉太原廢機油收購市場的人說。

(梁淑怡/圖)
爭奪廢機油
山西的土煉油從一開始就與正規廢機油再生利用企業搶原料。
2013年,當柴油市場價每噸7500-7600元之時,廢機油價格每噸5000元左右。一位熟悉廢機油行業的人士告訴南方周末記者,2014年他以每噸4900元的價格存了一些廢機油,結果兩個月後,價格就跌到每噸3000元多一點。到了2016年3月,廢機油價格跌到每噸2200-2300元。
“廢機油和土煉油幾乎接軌,”上述人士說,“國際柴油價格一高,土煉油柴油價格上揚,帶動廢機油價格上漲。”
一般來說,每年農歷新年前,正規廢機油再生利用企業就開始備貨。競爭在2015年下半年出現白熱化,當時柴油價格不錯,山西土煉油大肆吃進廢機油。
一噸廢機油在昆明的收購價是每噸1800-1900元,千里迢迢從昆明運輸到山西,山西本地的廢機油收購價格竟然達到2600元。
正是這種價格刺激,廢機油倒賣生意開始呈現擴大化。
2016年6月28日,在山西省危險廢物經營單位規範化管理座談會上,九州再生能源的代表表示,個別具有危廢經營資質的單位在取得廢礦物油後,有償加價轉移給無證經營的單位和個人,也就是土煉油,倒買倒賣;同時有處置資質的企業常年停產,但依然在市場上大量收油,然後非法倒賣。
環保系統的手也伸入廢機油分肥體系。
據南方周末記者了解,九州再生能源曾中標過山西某地級市一家企業的廢機油收集,大概有200桶。結果,九州再生能源能拉走的只有幾十桶。該企業內部人士後來透露,環保局下屬的一家企業只用每桶50多元就拉走了。“我們每桶200多元,高價買,人家都不敢賣給我們”。
土煉油變柴油
從原料來說,山西土煉油經過幾代革新——從原油到廢輪胎、廢塑料再到廢機油,但工藝技術原理,並未“跨代”。
簡單來說,煉柴油之時,地上挖坑安個“鍋”(釜),下面用煤或煤氣加熱蒸餾廢機油,酸洗則用錐形罐,以1-3%硫酸從錐形罐上面倒進去,攪拌,洗掉其中膠質瀝青質,再用堿中和,而後用矽膠沙過濾。膠質物出來即為酸渣。
一般一“鍋”20-30噸,大的50-60噸,用時四到七天。往往根據“鍋”中雜質多少,選擇清“鍋”時間。清“鍋”往往最危險,可能出現人員傷亡。今年3月底之時,文水就曾發生一起清理鍋中殘渣致人死亡事件。
事實上,廢機油煉制的柴油,屬於非標柴油。中石油呂梁公司的一位人士說,正規柴油和土煉柴油的差別在於,產生的煙、廢氣、積碳和重金屬比較多,土煉油雜質比較多。
非標柴油要勾兌成標準柴油,需要將其余山東地煉油進行勾兌。呂梁一位民營加油站老板說,勾兌之時,最多摻30%本地油(土煉油柴油),山東地煉70%。即便這樣,因為油品劣質,發動機容易積碳,損壞油泵。
上述老板說,山西地煉和山東地煉的價格最少可差500元-800元/噸。前幾年柴油價格高之時,利潤空間更大。
山西省質監局的柴油產品質量抽查報告也證明了這點。2016年1月10日、2月16日,4月25日,山西省質監局連續發布三份抽查報告,發現個別加油站以普通柴油冒充車用柴油或者相互摻混銷售,以及在合格油品中摻入土煉油導致閃點不合格。閃點是衡量油品在貯存、運輸和使用過程中安全程度的指標。
勾兌油品主要流向地下加油點,南方周末記者在交城縣小辛村,文水縣東石侯村,都看到沒有掛牌照的油罐車在村內穿梭,甚至有不掛任何牌照的加油站出售汽柴油。
勾兌油另一個流向是民營加油站。這種加油站在山西境內非常多。以呂梁為例,南方周末記者從中石化拿到的數據顯示,呂梁境內,社會加油站253座,占比63.57%。其中平川四縣(交城、文水、汾陽、孝義)中,中石化在營加油站48座,中石油在營站19座,社會加油站88座。
在208國道祁縣段,南方周末記者就發現一些民營加油站打出的廣告是,柴油價格直降8毛。
對於民營加油站與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站柴油價格差異的原因,中石化的答複是,民營加油站的進貨渠道較雜,價格低廉,而中石化、中石油的進貨渠道主要是系統統配。
由於呂梁當地養車戶往往是租賃買車,一些加油站售後服務比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站要好,比如一年花費三千多元幫車主換一次油泵——即便這樣,加油站還是很劃算。
“收是違法,不收只能去土煉油”
“無證企業賣給我們廢機油怎麽辦?收是違法,不收只能去土煉油。”2016年6月28日,在山西省危險廢物經營單位規範化管理座談會上,一位擁有《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的代表說道。
按照山西省官方的統計,山西省廢礦物油產生量只有每年6680噸,9家利用企業的規模是16.45萬噸。現場聽完這個消息,代表們一片嘩然。
事實上,有證企業估計,全山西省一年的廢機油產生量大約在30萬噸。官方統計缺口如此之大,是因為“五聯單制度”所致。
五聯單為業界簡稱,全稱為“危險廢物轉移聯單”,上面涉及轉移廢機油的數量、運輸工具等具體信息,“產廢企業、運輸企業、環保局、接受環保局、接收企業各一份”。
從這個角度而言,官方的統計依據的正是“五聯單”。但實際運行中,即便正規企業也不能保證完全按照五聯單報批,而且有的是轉移申請表,有的是聯單,格式並不統一,相互對接難度大。這個看似簡單的聯單辦理,讓眾多有證企業叫苦不叠,“一個星期辦下來都是快的”。
九州再生能源相關人士告訴南方周末記者,他們曾轉移一批廢機油,環保局需要監管怎麽裝車,環保局八點上班,他們去環保局將人接上,對方十二點要回家吃飯,再開車送回去。“一個禮拜都沒轉移完幾十桶廢機油”。
最不可思議的是,該公司此前試圖在太原轉移一批廢機油,太原市環保局需要審核“九州再生能源”的資質。
九州再生能源的資質由山西省環保廳頒發,但太原環保局當時要求該公司從300-400公里外的臨汾吉縣將原件拿到太原去審核,蓋上公章的複印件都不行,而且證件縮小版本不可以,必須是大版的,理由是:“萬一你搞個假合同、假資質過來呢?”
葛欽章曾當面對山西省環保廳的官員抱怨過,希望廢機油的許可證應該予以規範。他說,貨車叫車,轎車也叫車,但是你一定讓轎車拉貨,而且要給他發大貨車的牌照,怎麽拉得動?
“現在管理最松的就是山西”
在廢機油煉油過程中,最讓土煉油從業者心驚膽戰的是酸渣處理。
過往,在土煉油生產鏈條上,還有酸渣處理一環。之前,環保檢查不嚴格之時,一些買家甚至以每噸500元的價格購買酸渣。處理方式是,先用水將酸渣稀釋,稀釋成低濃度的酸水,剩下瀝青後,再進行蒸餾,獲取其中的柴油。
酸渣在再煉制的過程中廢險性、汙染性極大,會產生大量硫化氫氣體和酸水,之前發生過數次田地里煉酸渣嗆死人畜事件,酸水直接傾倒農田挖坑或者山溝里,之後寸草不生。這也是為何山西很多土煉油企業建在溝邊的原因。
汾陽永聯公司號稱用廢機油生產基礎油(潤滑油的原料),該公司負責人閆毓信告訴南方周末記者,汾陽大的土煉油規模,一個月能用到2000噸左右廢機油。
而據記者了解,很多企業正是掛著基礎油的名義,拿到縣里環評手續,但實際卻在做土煉油。歷經多次整頓,很多土煉油企業已經談酸渣色變,免費甚至倒貼錢給收廢酸渣的人。
南方周末記者曾致電呂梁交城榮禧廢礦物油處置中心的負責人,對方非常謹慎地表示,現在不產生那個東西(酸渣)。即便如此,在文水橫溝村居民的院落中,依舊可以看到錐形罐矗立,每家每戶門前安裝的地磅秤也在訴說這個煉油重鎮曾經的輝煌。
而按照工信部公布的《廢礦物油綜合利用行業規範條件》,再生潤滑油基礎油的後精制工序鼓勵采用溶劑精制或加氫精制,嚴禁使用國家明令淘汰的硫酸精制等強酸精制工藝。
土煉油的大規模存在,也影響到了閆毓信的賺錢速度。他舉例說,目前內蒙古拉來的油的入廠價是2230元/噸,但市場“黑油”價卻是2300元/噸。
閆毓信說,今年3月,太原周邊曾進行過一次大檢查,結果交城、太谷、祁縣的廢機油價格一下就跌到1900元/噸。他的公司基礎油利潤能達到700元/噸,而現在只能賺取200元/噸。
“哪里管得緊,哪里就價格低。”一位持《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的廢機油再生利用企業負責人說,“現在管理最松的就是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