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嚴格的「天價煙」限價令是如何產生的?過去五年政府對「天價煙」的調控為何陷入越調控價格越高的窘境?深陷「反腐令」的煙草行業又會如何救贖?
最嚴「限價令」
先是酒,再是宴席,這次是煙——天價煙。
2013年春節前夕,中央連續發出改進工作作風「八項規定」「六項禁令」後,一份新的緊急通知在煙草系統內部傳閱。
據南方週末記者瞭解,國家煙草專賣局在春節後一個月內連續兩次下發緊急通知加強「天價煙」管理,核心是卷煙價格控制在1000元/條以內。
在業內,1000元/條正是天價煙和普通煙的分界線。
南方週末記者獲悉,在國務院一些部門,目前財務已嚴格控制公款消費煙草。「如果開的是購煙的發票,那是報銷不了的。」國務院一部委辦公廳人士透露。
今年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苑春鳴就曾建議,「可利用煙酒專賣制度,讓煙酒銷售使用專用發票。煙酒專用發票,一律不得納入國家機關部門、事業單位任何形式公務消費的報銷範圍(例外情形僅限於必要的外事場合);同時,也一律不得納入企業成本的報銷範圍。」
云南中煙一位內部人士說,現在領導開會時,打擊假煙、解決卷煙非法流通、治理天價煙都會一起拿出來談。在他看來,如果真的嚴格禁止公款消費煙草,對煙草行業的影響會很大。
事實上,限價自2012年春便已開始。南方週末記者獲得的一份國家煙草專賣局於2012年3月16日發佈的《國家煙草專賣局關於開展「天價煙」和卷煙過度包裝專項治理工作的意見》顯示,「對發現社會零售商戶有明碼標價或實際零售價超過1000元/200支的銷售行為,煙草商業企業立即停止相關卷煙牌號規格供貨。」
國家煙草專賣局副局長趙洪順亦在一次內部會議上透露,國家局曾組織6個檢查組,對全國58個城市的3361戶零售店展開明查暗訪。
此後,各地紛紛響應。以長沙為例,2012年9月,長沙市物價局、長沙市煙草專賣局聯合下發文件,稱卷煙標價或實際零售價不得超過1000元一條或100元一包;連續3次以上違規的,湖南省長沙市煙草部門可取消該零售戶卷煙統一貨源供應。
以享譽天價煙市場的主流品牌——「黃鶴樓1916」為例,貴州凱里一位煙草經銷商介紹,2011年,「黃鶴樓1916」每條價格在1800元左右,後來跌到1200元,如今幾乎被腰斬。
「以前也限價,但從沒有這麼嚴。」云南省一位煙草行業內部人士透露。
五年天價煙調控
史上最嚴格的「天價煙」限價令,不過由一起偶然事件觸發。
南方週末記者獲悉,就在2012年3月16日國家煙草專賣局「天價煙」限價令下達之前五天,當時分管煙草的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批示,嚴格管理「天價煙」。起因正源於西安的「好貓」事件。
2012年2月底,《華商報》報導,在西安安東街的一家煙酒店,一條「好貓」的零售價竟然高達5600元。此後,陝西中煙辦公室主任張昊傑公開表示,坊間盛傳的天價「好貓」香煙,確為公司預備推出的產品,尚在客戶品鑑階段,並未正式上市,價格亦未通過相關部門審批。
儘管尚未正式發售,但5600元的價格仍打破了輿論的心理預期。這也是自周久耕事件後,「天價煙」又一次遭受輿論炙烤。
2008年12月,因為一包「南京九五之尊」香煙,原南京市江寧區房產局局長周久耕被人肉之後落馬。網友發現,周局長日常吸的「九五之尊」市場價高達1500元/條,他因此被冠以「天價煙局長」。
事實上,外界真正窺探到天價煙的神秘,正是始於周久耕事件。
「在2008年之前,真正的全國性的天價煙只有熊貓這個品牌。」一位從事煙草行業諮詢的人士透露。但由於其超高價格,一直有價無市。
也正是在2008年,國內上市了16個超高檔香煙新品,創下了零售價800元/條以上產品上市數量之最。國家煙草專賣局就此發佈《關於規範超高檔卷煙價格管理的實施意見》,提出了「進一退一」、「禁止炒作」、「零售價格不超1000元/條」三條意見。
超高檔煙,也即「天價煙」進入監管者視野。
戲劇性的是,正是周久耕事件宣告了第一輪「天價煙」調控破產。因為當年出台的《關於規範超高檔卷煙價格管理的實施意見》、《國家煙草專賣局關於切實加強卷煙價格管理的通知》均規定,零售價格不超1000元/條。
更戲劇性的是,周久耕事件反而成為南京煙免費品牌營銷事件。相關數據顯示,受「周久耕」事件的直接拉動,2010年在超高檔煙市場的份額已經達到11.44%,南京、蘇煙在超高檔煙市場分居二、三位,使得江蘇中煙成為超高檔煙市場份額最大者。
這一年,黃鶴樓甚至專門開發了新品類——黃鶴樓為了誰系列。數據顯示,2010年,超高檔煙市場總量達到了5.59萬箱,增長幅度高達88.64%。
井噴的行情逼迫國家煙草專賣局再踩剎車,該局緊急發佈《國家煙草專賣局關於加強對高價位卷煙生產經營和價格管理的意見》(國煙專〔2010〕294號)要求,特別是卷煙零售價一律不得超過1000元/200支。
「高層是擔憂天價煙毀了整個行業的形象。」一位煙草系統的人士透露。
控煙派「反腐」
在新一輪限價令之下,一個新的黑市正在形成。「省外品牌中,湖南中煙生產的白沙(和天下)黑市價高達2300元/條;河南中煙生產的黃金葉(天葉)有的店炒到1600元/條;云南中煙生產的云煙(大重九)也能穩在1000元/條以上。」貴州省凱里市煙草經銷商陳忠富(化名)稱。
儘管某些天價煙黑市價依然堅挺,但中央八項規定的連鎖反應已經傳導至地方。
湖北省人社廳一名人士表示,「八項規定出來之後,基本上沒什麼公務接待,接待少了,煙酒自然銷不起來。」
而對於控煙人士而言,「反腐」是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中國疾控中心國家控煙辦公室副主任姜垣向南方週末記者提到山西省陽曲縣的一個例子。2007年,山西陽曲舉行政協會議時,買到手的近6萬元的「中華煙」,經煙草局鑑定,竟然是假煙。「公款消費煙草確實很厲害。」
中國控煙協會宣傳部所超向南方週末記者表示,協會曾建議制定《禁止公款消費煙草製品的規定》,黨政機關、國有企事業單位及軍隊均不得以任何名義花費公款購買煙草製品;在一切公務活動中不擺煙、不敬煙;國家公務人員不得接受煙草餽贈,否則以受賄罪論處。
2009年,中國控制吸煙協會曾致信中紀委、國家監察部,建議禁止公款消費煙草製品。中紀委隨即表示將加強對公款買煙違紀違規行為的監管,與控煙協會共同開展禁止公款買煙的相關活動。
而針對全國政協委員苑春鳴的提案,南方週末記者聯繫到中紀委辦公廳宣傳處,後者表示目前尚未有專門針對公款消費煙草的條例出台。
不過,苑春鳴在兩會期間提及的嚴格煙草消費發票到底有何意義仍值得觀察。上述湖北省人保系統的一名官員透露,「比如說會議接待用煙,隨便找個名目便可以報,比如說辦公用品。」
天價煙寒冬,煙草業救贖
「高端煙是風向標。一季度整個行業卷煙的產量只增加了5000箱,形勢很嚴峻。」一位從事煙草經濟分析的人士透露。以云煙為例,今年第一季度的產量為106.19萬箱。
他還表示,一季度是全年卷煙營銷工作的重點時期,宏觀經濟發展放緩、反腐不斷深入,3月份全國卷煙銷量負增長,一季度銷量增加不到1%,單箱銷售額增長也低於10%。在這樣的態勢下,重點品牌銷量增速也進一步放緩,僅增7.5%。
煙草系統已經開始主動尋變。煙草專賣法規定,煙草的零售計劃和品種的投放由各級煙草專賣局(商業公司)統一制定,這留下了操作空間。
「作為三類煙,今年貴州是要求零售戶定貴煙(多彩)。其他品種因為國家計劃量已經定好的了,投放量多不到哪去。」貴州省凱里市煙草經銷商陳忠富向南方週末記者表示。所謂三類煙,是指零售價60元每條至110元每條。
這不僅僅是貴州一省的選擇。自2013年以來,山東、河南、河北、湖北、福建、廣西等市場針對部分省外煙展開更高強度的調控,包括收緊市場份額、限制發展速度、「壓高放低」等手法。
河南煙草專賣局採取限制購進等措施來控制省外煙的發展。河北煙草專賣局要求優先訂購地產煙,落實後再由省外煙進行補充,對和地產煙產生競爭關係的省外煙設置新品進入及宣傳促銷壁壘。
福建煙草專賣局要求以2011年為基數,今年全年增量的2/3留給地產煙,1/3劃分省外煙;一、二類煙增量的10%留給省外煙,其餘增量全部留給地產煙。
湖北煙草專賣局要求將省外一類煙份額壓縮到3%,三類以上省外煙份額不得超過20%。安徽煙草專賣局要求各地市黃山品牌一、二類煙市場份額不得低於34%。
煙草的拐點即將出現。從第一季度國民經濟與煙草行業的運行數據對比來看,卷煙產銷量增長目前已基本進入停滯狀態,而市場價值總量的增長速度也大大放緩。全國煙草行業卷煙產銷量、銷售額的增長進入了「個位數」時代。
云南中煙內部人士則表示,如果反腐的力度加大,今年的形勢將更加困難。
十餘年來,廣西交通廳用三種模式為職工謀得了三套低價福利房。該廳210多名職工早在2000年就已經人手一套「房改房」,2004年,又以變相的低價福利購房方式,拿到通發園小區247套別墅;2008年,又幾乎人手一套市場化運作的「集資房」。
在廣西南寧這座城市的最東端,穿城而過的邕江之畔,矗立著兩百多幢別墅。門牌號為「蓉茉大道77號」的這片別墅群在導航上對應的是「通發園小區」,小區門口卻沒掛牌子。
2013年4月最後一週,一名房產經紀賣出了這裡的一套220平方米的雙拼別墅,價格是350萬元。而在2004年,第一任房主買下它時,只用了不到1/7的價錢——43萬元。
權且拿全市住房均價作一對比——2004年,南寧市房產局信息部發佈的均價是2621元/平方米;到2013年,南寧公佈的房價自控目標是7632元/平方米。算下來,9年來的均價變動近3倍。即使考慮到一些搶手樓盤往往漲幅會超過均價,也不難看出,「通發園小區」的增值速度遠超全市樓市。
買主和房產經紀都心照不宣的是,「通發園」巨大的差價源於這裡是廣西壯族自治區交通廳的職工別墅。210餘名職工,247套別墅,幾乎是人手一套。其中面積最大、400平方米的獨棟別墅原價也不過是58萬元。
恆創地產中介公司的人對南方週末記者介紹說,買家往往看中的是通發園跟普通商品房一樣房產證、土地證齊全,不像常見的公務員房改房、集資房那樣過戶手續繁雜甚至不能過戶。
2013年4月,南方週末記者收到一份來自廣西交通廳系統內部人士的報料,聲稱「通發園別墅」就是一種變相的低價福利購房;而且,該廳職工早在2000年就已經人手一套「房改房」,此後的2008年,又幾乎人手一套市場化運作的「集資房」。十餘年來,廣西交通廳用三種模式為職工謀得了三套低價福利房。
其實早在2005年5月,《廣西經濟適用房管理暫行辦法》就明文禁止了已有房改房或集資房的職工再次參加集資建房;2006年8月,住建部等幾部委乾脆「一律停止審批黨政機關集資合作建房項目」。一而再再而三的禁令,並沒有阻擋多重福利分房在這個偏安一隅的自治區首府城市大行其道。
合作開發在房地產業司空見慣,只是,這一次合作建成的商品別墅卻悉數低價賣給了共同上級主管單位的兩百餘名職工。
通發園別墅所在的「仙葫經濟開發區」,自南寧商品房市場啟動以來,就一直被房地產業界標記為別墅板塊。「很多別墅樓盤都在這個區域,好幾個至今仍在二手市場上火爆的別墅小區都是2004年前後開盤的。」一位當地的中介人員告訴南方週末記者,這是南寧最大的一家一二手聯動房地產經紀公司。
在南寧市2013版地圖上,仙葫窩在不太起眼的最東端,但卻契合了南寧近年來「一路向東」的新城擴張戰略,一半區域還毗鄰著風景秀美的南寧母親河邕江,板塊內最貴的「龍胤花園」別墅就是依江而建的。
與「龍胤花園」一牆之隔的,正是交通廳的職工別墅小區通發園。「2004年交通廳職工結伴去踩盤時,看到隔壁的龍胤花園幢幢過百萬元,回來後毫不猶豫就繳了第一期預交款。」一位交通廳職工告訴南方週末記者。
根據「通發園小區預交款計劃的通知」等文件,房款是在兩年間分9次繳齊的。
分配方案完全是公務員式的——按級別定大小,同級靠抽籤。110套、200平方米的雙拼別墅是科級和工勤職工的;一百餘名處級幹部能參與略大一點220平方米房的抽籤;剩下25套緊挨景觀帶、400平方米的獨棟別墅則留給了廳級。2004年8月,通發園正式開工,機關服務中心發文通知大家將第二筆預交款打給「交通廳機關修建隊」。
彼時,用來修建通發園的近200畝土地並非廣西交通廳的,而是屬於交通系統內的上市公司「五洲交通」(股票代碼:600368)。1998年「五洲交通」拿到地後,投資千萬元把生地做成了熟地,而後一直擱置到2003年才在年報中提及合作開發之意。
2005年2月,「五洲交通」披露了合作方——廣西交通房地產開發公司(以下簡稱交通地產)。前者出地,後者出錢;前者收回作價的土地款後,項目盈虧五五分擔。公告沒有忘記提示這是一場關聯交易——作為一家以「過路費」為主要贏利來源的上市公司,「五洲交通」當年的第一大股東「廣西高速公路管理局」,是直屬於廣西交通廳的全民所有制事業單位;交通地產當年也還沒改制,是一家交通廳下屬的國有企業。
合作開發在房地產業司空見慣,只是,這一次合作建成的商品別墅卻悉數低價賣給了共同上級主管單位的兩百餘名職工。
最具戲劇性的是,2006年底,出地的五洲交通宣佈終止通發園小區項目。公告將通發園項目描述得頗為慘淡:該地塊地理位置較偏,即使在未來幾年內,該地區房地產項目的開發銷售形勢依然不容樂觀;項目未能按照合同規定的期限竣工,導致建設成本加大,給項目贏利帶來較大的風險。
「當時樣板房已經建好了,集資款交得差不多了。」上述交通廳職工覺得公告寫得讓人啼笑皆非。按照最便宜的41萬元/套計算,五洲交通退出之時,集資款應該已經到位至少8000萬元。
從賬面上看,「五洲交通」似乎沒有虧錢。通發園項目終止後,交通地產支付了兩千萬元的土地款,這是照著合作伊始每畝11萬元的評估價計算出來的。五洲交通聲稱可從該項目中獲利915萬元,年利潤率近10%。看起來,這筆贏利應該是用兩千多萬元的土地款減去一千多萬的土地平整費得到的,至於當年拿地時五洲交通花了多少錢,則無從得知。
2008年,通發園正式落成,並為每位參與購房的職工辦理了房產證和土地證。南方週末記者在南寧國土局隨意查詢了其中一套別墅的「土地登記卡」,2008年2月25日辦理分割土地證後的三天,這套別墅已經經過「買賣變更」更換了一次權利人,2010年5月再次「買賣變更」。
儘管不受產權限制、買賣交易尚算活躍,這片公務員別墅群落成5年後,人氣依然不旺。2013年4月21日,星期日,小區內的裝修工人明顯多過業主,八成別墅仍然保留著剛剛交房時的模樣,沒有裝修。
關於通發園別墅,廣西交通廳機關服務中心主任邱重堅對南方週末記者表示,這是五洲交通和廣西交通地產公司開發的商品房,「也不只是我們交通廳的職工購買了,交通系統也有很多人買了這個小區的別墅」。
「現在這套手法聽起來有問題,查起來卻可能沒問題。」
「這真是一套巧妙的低價福利房操作手法。」廣西一位不願具名的律師說。他主要為房地產公司提供法律服務。
一家公司提供正常出讓的建設用地,一家公司提供商品房開發必需的建設資質,均是正當途徑。唯一可能存在法律或政策風險的就是「定向開發」這一點了。但事實上,直到2010年,住建部才明文禁止商品房在取得預售許可證之前變相收取預訂款,同時明文要求公佈全部房源和價格。
「如果交通廳當時用自己的土地申報建設集資房,而且是建幾百平方米的別墅,房改部門肯定不會批准。但現在這套手法聽起來有問題,查起來卻可能沒問題。」這名律師如此解釋。
彼時,廣西交通廳已經是人手一套房改房。科級118平方米,處級145平方米,廳級210平方米。其中,一棟按照1998年房改成本價860元/平方米計算,一棟按照1999年房改成本價1150元/平方米計算。這片位於新民路67號的交通廳宿舍,地處南寧老的城市中心區內,毗鄰南寧市人民公園,用的是交通廳大院內自己的劃撥土地。
住著第一套房改房、等著第二套別墅房建成的廣西交通廳職工們,很快又迎來了第三套「集資房」的消息。
2006年下半年,廣西交通廳開始著手在青秀區濱湖路66號大院裡再起兩棟高層。這裡依然是交通廳的地,其下屬公路局、港務局等事業單位在此辦公,職工房改房也建在了這個大院內。2006年大院內尚有1700平方米左右的空地,交通廳拿來給自己的兩百餘名職工運作「第三套房」。
第三套的地理位置當屬最佳,一牆之隔便是南寧最好的「濱湖路小學」,再往前走幾十米,還能依次看到南寧市政府、人民銀行南寧分行、新華社南寧分社。這樣的區位,集資購房價格只有1800元/平方米,甚至低於南寧當年的平均房價2900元/平方米。
2008年,第二套別墅商品房與第三套集資房接連完工交房。第三套的面積也不輸於通發園別墅,最小的戶型是四居室,180平方米。
不過第三套房沒有產權證,無法正常買賣。時至今日,該區域的一二手房價均已過萬。但是,儘管無法正常買賣,隔壁的濱湖路小學卻提供了龐大的租房市場——很多家長將小學生們送到在此租房經營的「午托」中心。
關於第三套「濱湖路66號」的房子,廣西交通廳機關服務中心主任邱重堅確認,這是用「市場運作方式」建設的職工住宅,可以辦理房產證,只是目前還在走程序過程中。「完全符合自治區政府的相關規定」。
這兩種單位建房方式最大的區別就是,如果使用劃撥土地,市場運作方式建房需要補交40%以上的土地出讓金,集資房並不需要。「禁止二次參與集資房」政策並沒有廢止「市場運作方式建房」。
2005年5月,《廣西經濟適用房管理暫行辦法》業已明文禁止了已有房改房或集資房的職工再次參加集資建房,廣西交通廳的第三套房是2006年才開始建設的,為何還能面市?
南方週末記者前往南寧住房制度改革委員會辦公室諮詢,得到的答覆是,濱湖路66號大院內的交通廳職工房屬於「市場運作方式建房」,而非集資房。
這個專業名詞的出現,其實還比「禁止二次參與集資房」早一年。2004年4月,廣西壯族自治區出台了一個名為《市場運作方式建設住房暫行方法》相關文件,規定已有房改房的仍然可以繼續參加市場運作方式建房。
這兩種單位建房方式最大的區別就是,如果使用劃撥土地,市場運作方式建房需要補交40%以上的土地出讓金,集資房並不需要。所以市場運作方式建房的價格,理論上應該比同一區域的集資房貴,但比商品房便宜。
稍晚出現的「禁止二次參與集資房」政策並沒有讓「市場運作方式建房」即時廢止。2005年5月,房改辦的相關負責人還專門在《南國早報》上強調了兩個規定「並不衝突」、「與商品房相比,市場運作建房可以降低一部分成本,有利於改善職工住房條件」。
「2004年之後,南寧的黨政機關、事業單位、國企等多數開始採用市場運作方式建房,集資房因為受限和審批太多而越來越少。」前述不願意具名的律師告訴南方週末記者,「不排除一些單位掛羊頭賣狗肉,打著市場運作建房的旗號,實質上定的卻是類似於集資房的價格。」
住建部政策研究中心的趙路興對南方週末記者表示,類似做法在全國各地普遍存在,只是方式不盡相同、限制有寬有緊而已。「1998年中國停止福利分房之後,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利用自有土地做集資建房的口子一直沒有完全堵上。鑑於過去十多年保障房體系的缺失和商品房價格的暴漲,這個口子的存在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然性,但它的基本管理原則應該是等同於經濟適用房的。需要警惕這種口子越開越大、一人多套甚至還有別墅的現象蔓延」。
南寧的市場運作建房給衝破別墅用地的禁令留下了一個可能的空間。早在2003年,國土資源部便通知「停止別墅類用地的土地供應」,要求住宅用地容積率不能低於1.0,該禁令至今未松。
但在廣西林業廳以市場運作方式建設的職工小區「林業新村」內,南方週末記者卻看到了至少百餘套聯排或獨棟別墅。隨後查詢到的「林業新村」土地登記卡上,建築容積率赫然標註著「0.88」。而在這張土地登記卡上還寫著:只能用於建設職工住宅,不能用於商品房開發,不能轉讓。
「林業新村」自2006年開始建設,2010年完工。佔地面積多達三十餘萬平方米,分成四個區域,其中的二區全部為別墅。在林業新村每棟房子的外立面上,都嵌有一塊標明樓房建設單位、時間等信息的牌子,上書「建設單位:廣西壯族自治區林業廳」。
「這裡是南寧最新的房地產熱門區域鳳嶺北,周邊地塊已經被各家房地產公司瓜分完畢,正在如火如荼建設之中。」提及此板塊,前述中介人士一臉憧憬。「如果能夠買賣,300平方米的雙拼別墅估計能賣450萬元左右。」
但據另外一位地產中介人士透露,「林業新村」目前還沒有房產證,別墅辦房產證的可能性不大。
2013年4月28日,南方週末記者前去南寧住房制度改革委員會辦公室諮詢,「市場運作建房能夠辦理房產證嗎?」一位工作人員回答:「可以。」
「交通廳的市場運作房有房產證嗎?」
「目前沒有,在辦理,但在今年之內也不會有。」
「為什麼?」
「不能告訴你。」
彭博社消息稱,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今日批准瞭解除長達80年的對沖基金廣告禁令。對沖基金和其他試圖尋求私募投資的公司將可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為吸引融資進行公開廣告。
禁止對公開募股活動進行對外的廣告宣傳,是用來保護小投資者不會遭受不適當的風險。SEC強調,雖然禁令解除,但這並不等於允許所有的投資者將錢投入到私募。對於個人來說,SEC設定的合格的投資者標準是那些年收入在20萬美元,或者家庭收入在30萬美元以及淨資產在100萬美元以上。
彭博社評論稱,
雖然合格的投資者標準使得一些人遠離風險,但考慮到貨幣貶值等因素,SEC1982年設定的個人年收入20萬美元的入門標準,已經無法限制現在投資私募人數。與1982年相比,現在的私募潛在市場規模將是那時的20倍還多。
人們也似乎淡忘了廣告禁令列入美國第一個證券法的一個明顯的原因——因為私募徵集氾濫間接造成了1929年的股市崩盤。
而對沖基金的業績表現非常清楚地表明它們並非投資工具,而是補償計劃,旨在從不成熟的投資者們的錢包裡把資產轉移到提供投資服務的人的錢包裡。
截止於2012年7月的一年、三年、五年期內,整個的全球對沖基金指數每年分別產生了-5.2%、1%和-3.4%的年平均回報率;相比標普500的年回報率分別是9.1%、14.1%和4.4%;而5年期國債的回報率分別是每年4%、6.1%和6%。在從2003年到2012年的期間內,全球對沖基金指數的業績表現比每一個主要的股票和國債指數的業績表現都更差。SEC的這一決定將更多的投資者們暴露在了更嚴重的風險中。
近日,中央紀委發佈《關於嚴禁公款購買印製寄送賀年卡等物品的通知》,嚴禁各級黨政機關、國有企事業單位和金融機構,用公款購買、印製、郵寄、贈送賀年卡、明信片、年曆等物品。「相關費用不准轉嫁攤派,一律不予公款報銷。」
為貫徹通知精神,國資委也於11月11日下發文件,稱將加強監督檢查,嚴禁中央企業公款購買印製寄送賀年卡等物品。中央企業各級紀檢監察機構要緊緊盯住元旦、春節兩個節日,對頂風違紀的,發現一起、查處一起,嚴肅責任追究,通報曝光典型案例。
受「公款賀卡」禁令的影響,多地掛曆、賀卡生意遇冷。
據《錢江晚報》15日報導,溫州蒼南金鄉鎮是全國性的台掛曆生產基地,企業和個體戶從事台掛曆生產的有200多家,產品在國內市場佔有份額80%以上,年銷10億元。
該地區的台掛曆訂單中,政府單位、金融企業的佔總數一半以上。但是因為「公款賀卡」禁令的影響,這幾天退單紛至沓來,蒼南小型台掛曆廠家的倉庫裡都有上百萬元的貨物積壓,由於被退訂的台掛曆製作豪華價格偏高,定製設計也不適合,大中型廠家堆積幾百萬元的貨物無處消化。
蒼南金鄉一位金姓的台掛曆廠老闆說:「台掛曆走公款消費,普通的就能賣到10元以上一本,毛利有10%以上。也就是說,一本台掛曆10元賣出去,毛利有一元以上,高的有3元一本。若是賣給老百姓,價格低、印量大、版權費高,幾元錢一本的台掛曆,才掙一兩毛錢。」
另據《錢江晚報》15日報導,11月14日,義烏市文化用品協會副會長王瑞青說,中紀委禁止公款消費,讓義烏年畫掛曆市場今年銷售額減少一億多元。
對賀卡銷售商而言,這個冬天的銷售額也顯得有些揪心。
賀卡批發商黃老闆感嘆,這是有史以來最難的一年。黃老闆說,在義烏市場上,賀卡的外銷旺季大約8月開始,而內銷旺季則在11月,持續大約一個月。但眼瞅今年11月都快到月底,客人還是很少,老客進的貨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據央視《焦點訪談》11月3日報導,有人算過這樣一筆賬:每張賀年卡平均需要10克優質紙張,每10萬張為1噸,需要木材5.5立方米,需要消耗近30棵10年生的樹木。生產過程中要用電、用水。如果1000萬人平均每人寄1張賀卡,就要砍掉近3000棵10年生的樹木,耗電10000度,排放廢水30000噸。而且這些賀卡大部分看過就被丟棄了。而在廉政研究專家的眼裡這小小的賀卡還不僅僅是浪費資源,據調查在某個國家級貧困縣,一年用於公款賀卡的消費金額就是四五十萬。
「相關費用不准轉嫁攤派,一律不予公款報銷。」中紀委通知這句話抓到了要害之處。中部某縣一縣委宣傳部負責人告訴新華網,他們以往每年都會以縣文化為背景定製一批賀卡,然後以「指導性任務」的形式讓各縣局、鄉鎮「認領」購買。其中,全縣16個鄉鎮每個鄉鎮的指導性任務平均1萬多元。
「作為中部地區一個經濟和人口都是中等規模的縣,每年定製賀卡總額在30萬元左右,相當於花掉了建起一所希望小學的資金。」他表示。
除黨政機關外,移動、電信、銀行、煙草等國企和事業單位採購量也「不可小覷」。浙江政府採購網11月1日發佈的一份「浙江大地建設招標代理有限公司關於中國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2014年掛曆、檯曆及賀卡印製項目的公開招標公告」可管窺一斑。根據公告內容,中行浙江分行2014年採購量為:掛曆7.39萬份、檯曆5.26份、賀卡(含信封)2.6萬份。不過隨著中紀委禁令的出台,這個進入招標環節的賀卡印製項目已被緊急終止。
據《第一財經日報》報導,12月16日下午,央行召集第三方支付公司開會,明確規定第三方支付機構不得為比特幣交易網站提供託管、交易等業務。」
報導稱,央行約談10餘家第三方支付公司相關負責人,明確要求其不得給比特幣、萊特幣(LTC)等的交易網站提供支付與清算業務。
一家大型第三方支付公司的參會人士透露,會議由央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周金黃主持,每家公司都派出了1~2名相關人士參會。
「周司長在會議開始時就明確指出,此次會議並非是召集各家公司討論關於比特幣的相關業務是否能開展,而是傳達央行高層的態度,即首先第三方支付公司不得給比特幣、萊特幣等交易網站提供支付和清算服務;其次,對於已經發生業務的支付機構應解除合作,存量款最遲在春節前完成提現,不得發生新的支付業務;第三,嚴格執行12月5日央行發佈的《通知》。」上述第三方支付公司人士表示。
據會議紀要,此次會議除規定不允許境內第三方支付機構從事與比特幣相關的業務外,央行也會在會後研究針對在境內接入比特幣相關業務的境外支付機構的相關規定。
有比特幣業內人士認為,從央行會議的內容來看,央行對於比特幣可能造成的風險防範力度較大,但他也同時表示出不解,因為此舉或許會令原本在線上公開透明的比特幣交易平台轉移至地下,監管難度更會隨之上升。
此前據南方週末網報導,12月3日,央行曾聯合證監會、保監會、銀監會、工信部下發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通知表示,比特幣不是貨幣,不能且不應作為貨幣在市場上流通使用,且存在風險,需加強監管,各金融機構和支付機構不得開展與比特幣相關的業務。通知還要求比特幣網站切實履行客戶身份識別、可疑交易報告等法定反洗錢義務,切實防範與比特幣相關的洗錢風險。
在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央行連出「兩招」防範比特幣風險,而此次會議所傳達的精神更是被不少比特幣業內人士解讀為「釜底抽薪」。
而此前,百度、果殼電子等機構也已宣佈停止比特幣支付。百度在其網站上發表聲明,稱百度網站加速樂平台決定從週五開始停止接受比特幣支付,原因是最近以來比特幣價值大幅變動使其無法保護用戶利益。12月5日,果殼電子官微發佈公告,稱遵循五部委聯合下發的《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的精神,果殼電子即日起停止比特幣支付功能。
由於多國對比特幣態度尚不明朗而面臨的政策風險,蘋果此前也對比特幣表明拒絕態度。據《東方早報》早前報導,蘋果通知移動支付運營商Gliph,要求其刪除應用程序中有關比特幣交易的功能,這是最新一起蘋果處理與比特幣相關的應用程序的案例。
而早在2012年11月,另一家比特幣在線支付運營商Coinbase就已經被迫下架,Blockchain的應用也在2012年下架,此外下架的還包括BitPak和Bitcoin Express等幾款比特幣應用程序。
就在蘋果選擇下架比特幣應用的同時,韓國也表示拒絕接受比特幣成為法定貨幣。
而韓國企劃財政部、韓國銀行、金融服務委員會和金融監管服務局也於10日宣佈,並不認可比特幣等電子貨幣,因為缺乏「內在價值」,無法衡量。
如今中國央行一月兩發放逐令,中國政府對待比特幣的態度已非常明朗。
據證券時報網報導,在這次會議後,較多比特幣交易網站已經決定離開中國。受此影響,比特幣再受重創,本週兩日內已累計下跌超30%。
中國比特幣行情網站BTCChina(比特幣中國)數據顯示,比特幣在該平台12月16日開盤報價5300元,隨後一路走低,最低觸及3480元,收報4091元。週二跌勢持續,截至發稿時已跌至3922元。今年12月1日,比特幣中國平台上,比特幣的價格一度達到7300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