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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個國家偷走” 從潼關保衛戰看日本盜測中國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10146

1937年秋,潼關河防吃緊,為減少日軍炮轟,古城樓被拆除,廢舊的磚瓦、木料用來修築防禦工事。近年,潼關古城樓得以重建。 (於冬/圖)

編者按:守住了潼關,就守住了陜西、守住了西北。從1937年11月7日第一次被轟炸,到1945年8月15日日寇投降,潼關頂住了日寇一次又一次的轟炸,成了日寇無法逾越的雄關!

戰爭的瘡痍已隨時間的推移而平複,從日本侵略戰爭的陰影里,我們探尋其多年前對中國進行的盜測活動,為的是勿忘歷史,警策後人。

對於中國地理信息,資中筠感嘆,“日本人居然比中國人還清楚。”

日軍“司令部”規定各種暗號:“賣藥”或“經商”暗指測繪,“營業額”的意思是繪圖進度,“損失”則代表誤差。

甲午戰爭、侵臺戰爭以及抗日戰爭爆發前,日本對華軍事測繪都進入高峰期。測繪,往往意味著戰爭的到來。

2015年6月,黃土塬上,潼關古城樓正在修繕。

“油菜花田里還能挖出炮彈殼來,銹得像土坷垃。”石玉文推著三輪自行車,在潼關古城賣肉夾饃、涼粉。這名土生土長的漢子,卻對這片土地的歷史知曉不多。

自電視劇《兵出潼關》播出後,鄉黨才恍然大悟,潼關城曾遭受過炮火蹂躪:從1937年11月7日遭受日寇的第一次轟炸,此後的七年間潼關城再無寧日。

潼關究竟遭受了多少枚炮彈?何以準確命中目標?

多年後,潼關政協組織人員整理史料:潼關曾有敲鐘報警者,1938年鐘被炸壞後,便“以豆計彈”,敵人每打出一發炮彈或扔一顆炸彈,就向盆子里扔一顆豆子。八年間,盆子里收集了一萬八千多顆豆子。

真相被時光層層剝開。2014年夏天,陜西省測繪地理信息局館藏中,千余張日軍侵華地圖重見天日。一張張蠟黃的地圖,油菜花田中生銹的彈殼,隱藏著一段怎樣的盜測中國史?

“日本人比中國人還清楚”

翻滾著泥沙,黃河穿過潼關古城和山西門戶風陵渡。而新近發現的日軍作戰地圖上,黃河這道“天塹”以藍色線條標出。

侵華戰爭期間,日軍多次試圖突破“藍色線條”。

“炮彈落到黃河水道里,鯰魚、泥鰍都被炸轟了起來。”劉金昌回憶說。1938年3月23日拂曉,河面上透出一絲光亮,駐守風陵渡的日軍在炮火掩護下,派出四十多只橡皮艇橫渡黃河,潼關中國守軍以重炮還擊。

可能繪制於1920年代的“華陰-潼關”作戰地圖上,潼關就以醒目的紅色圓被標出,位列“川陜爆擊目標”。

“山上的樹和草,一下子就黃了。”93歲的劉金昌曾參與過潼關保衛戰。老人記得,毒氣彈從黃河東岸日軍陣地上呼嘯而來,準確命中城內目標。

潼關縣誌記載,1937年秋,潼關河防吃緊,為減少日軍炮轟,古城樓被拆除,廢舊的磚瓦、木料用來修築防禦工事。當地居民或死於炮火,或舉家逃亡,人口也從兩萬六千,銳減到六千多人。

“日軍的部分兵要地誌圖,甚至比今天的谷歌地圖還詳細。”國防大學軍史專家劉波介紹,“兵要地誌”大多在民國地圖上修改完善而成,並派間諜實地勘測校準,或重新繪制。

據考證,正是在民國陜西省地圖基礎上,這張蠟黃的“長安縣地圖”勘測詳盡:四方城(西安)、潼關、中條山等地以較大字號標註,河流、山坡、公路、電廠、彈藥倉庫、糧庫等也沒有遺漏,甚至連道路的寬度、是否平坦、能通過什麽樣車輛,河流的枯水與盛水時的水深等信息都準確描述。

2015年5月初,潼關縣秦東國土資源管理所附近,借助日軍舊地圖,南方周末記者準確找到了地圖上標註的山洞、寺廟,以及一條山間小溪流。

每張地圖上,一座山丘、一條小溪、一個村莊、一塊水田、一條小路、一座廟宇、一片樹林……都畫得清清楚楚。其中,名為“長安縣”的地圖上,小寨、八里村、張家村、飛行場等地名,還有漢字標註。

至今,不少中國學者依舊驚嘆日軍“兵要地誌”的準確、翔實。

幾年前,學者資中筠刊發在《隨筆》上的文章講述,她的故鄉湖南耒陽縣深山老林里,儲藏著一種寶藏(無煙煤),燃燒起來無味、無煙,只留下一點點白灰。村民就此取暖做飯,甚至挑到三十多里外的水路碼頭,去賣高價。囿於交通限制,上世紀初的中國幾乎無人知曉。

當時,無論在多大、多詳細的中國地圖上,都找不到這座偏僻的村落。

1917年,資中筠的父親資耀先生赴日留學。他在圖書館發現,日本同文書院對中國各省調查記錄報告有記載,“湖南宋陽田心鋪的山上儲存著無煙煤。”

對於中國地理信息,資中筠感嘆,“日本人居然比中國人還清楚。”

抗戰老兵章明在一篇文章中回憶說,1950年秋,他在湖南宜章隨警衛排搜集革命歷史文物,排長小李時常靠一份日軍地圖確定行軍路線。行至一座大山,李排長指著地圖說,有一條小道可以直穿大山,不用再繞道走。幾經搜尋,就是找不到路口,問遍路過的幾個年輕人,也不知道有這樣一條秘道。最後,在一位老者指點下,一條濃蔭蔽日、藤蔓纏繞的崎嶇小路出現在眼前。

驚訝之余,章明發現,這份日軍地圖的比例尺是五萬分之一。

不獨陜西、山西,日本派遣大批特務間諜,秘密地竄遍整個中華大地,收集資料,竊取情報。在侵華戰爭前,就不遺余力完成地圖繪制。

藥幌子下的魅影

潼關古城的舊橋下,幾位村中老人正在“閑諞”。

他們憶起東躲西藏的童年生活。即便如此,日寇的遠程炮彈偶爾還會闖進溝溝坎坎。

上世紀30年代,中國依舊接受傳統的四書五經教育。這幾位能識字斷文的老人,至今不識圓規、指南針;一衣帶水的日本,在明治維新後就已開始普及西式教育,圓規等數學工具已進入中小學課堂。

正是憑借圓規指南針這些簡單的繪圖工具,日本間諜偷偷地將中國揣進口袋的地圖中。當年在潼關的秘密測繪,外界幾乎無從察覺。然而,幾張蠟黃的“長安縣”地圖、“華陰-潼關”密密麻麻的信息點,足以印證他們當年隱秘的腳步。

2014年10月,一本名為《村上手帳》

的日記在日本民間被發現,這也讓日本間諜對華測繪的細節得以曝光。

從明治38年(1905年)開始,日記一直延續到昭和時代(始於1926年),總共32冊,幾乎每天都有記載。作者是村上千代吉,1900年起,他化名“花田寬”,相繼在中國臺灣、朝鮮北部、中國東北和華北等地秘密測繪。

“要和中國社會自然地融為一體,越不起眼越好”,在東京接受培訓時,“花田寬”等測繪員被反複警告。

1914年10月31日,村上從臺北出發,途經上海,乘船近兩周後抵達天津,立即到駐天津的中國駐屯軍司令部報到,每名測量員還攜帶一定藥品,偽裝成賣藥商人,他還得到一套布衣布鞋。

藥商之外,偽裝成和尚、喇嘛,是日本盜測中國的又一手段。1936年11月,中國軍隊取得百靈廟大捷。“善鄰協會”“大蒙公司”“稽查處”等日本特務機關暴露,潛伏在這里的著名特務包括山本、盛島和小賓等人。

自“九一八事變”後,小賓就來到百靈廟,偽裝成喇嘛,穿蒙衣、說蒙話、吃蒙飯,混入寺廟隱蔽多年。平時,小賓四處行走,測繪出內蒙古地形圖。每年,他又以出國“化齋”為名,回國傳送情報,領取間諜經費。

為進一步掩人耳目,“司令部”還規定各種暗號:“賣藥”或“經商”暗指測繪,“營業額”的意思是繪圖進度,“損失”則代表誤差。

兵荒馬亂,在華秘密測繪艱辛而充滿風險。村上在日記中描述說,“1914年11月26日。大風。早上5點半起床,洗漱完畢後沒吃早飯就出門‘賣藥’了。東北風凜冽,氣溫很低,荒山野嶺連個能喝口熱茶的地方都沒有。”

“賣藥”是件苦差事。“1914年12月2日。晴天。本想趁今天天氣好步行70華里‘賣藥’,畫個大圈,不料發現了以前的‘損失’,光修改這部分就花了5個小時,一直折騰到晚上。”

日本間諜很少攜帶大型器材行動。丈量距離基本依靠步測,再借助“磁石”(指南針)、圓規等簡單工具,繪出素描,能夠顯示海拔高度的氣壓計已很先進。

中國當時匪患猖獗,也讓村上深感“經商太困難”。在內蒙古的“賣藥”行動,險些讓村上喪命:1907年一天淩晨三時許,一群土匪進攻村上落腳的鄉村。村上不慎中槍,仍抱著裝有測繪圖的白色包裹,跳窗而逃。

途中,村上又把過於招搖的白色包裹扔掉,測量圖帶在身上,筆記則隱匿在草叢中。一路帶傷狂奔幾十里,直到槍聲越來越小。

從1905年5月到1938年去世的33年里,村上千代吉共寫了32本日記,記載他輾轉33年間的測繪生活和人生軌跡:最初,村上熱血沸騰,立誓“把這個國家偷走”。最後,他盼望著完成“營業額”,“幹一天算一天”,盡早踏上歸國的船只。

“除派遣間諜測繪中國地圖,還有一種途徑更快捷,就是竊取中國現有地圖。”國防大學軍事史專家劉波說,侵華日軍在武漢作戰時所用的華中中部地圖,精度達五萬分之一,為日本陸軍大將岡村寧次秘密盜取。

軍閥混戰時,岡村寧次曾擔任軍閥孫傳芳的軍事顧問。岡村寧次在回憶錄中透露,他受邀赴南昌前線,為孫傳芳部制定阻擋北伐軍的作戰計劃,孫的部下把華中中部地區五萬分之一比例地圖全部借給他。不久,孫傳芳節節敗退,岡村寧次趁機雇了條小船,躲到日本軍艦“安宅號”上。

倉惶間,岡村寧次丟掉所有行李,僅僅帶上這套五萬分之一比例的地圖。歸國後,岡村寧次把地圖呈交日本參謀本部,獲得一大筆秘密賞金。

2015年5月,潼關縣秦東國土資源管理所附近,借助日軍舊地圖,南方周末記者準確找到了地圖上標註的山洞、寺廟,以及一條山間小溪流。 (於冬/圖)

“地圖是大炮的眼睛”

潼關之戰,多數時間里,是一場火炮之戰。

“準確詳細的地圖,是軍隊的眼睛。”劉波介紹說,五萬分之一的作戰地圖,幾乎是20世紀最先進、最精密、最實用的地圖,對於行軍布陣,炮火打擊尤為重要。

1937年11月8日,日軍攻破太原,試圖西向控制西安。當時,陜北八路軍主力已開赴晉西北前線,留守一萬多人則防守在三百多公里長的黃河西岸。西北軍楊虎城部主力也轉移山西、河北交界地帶,留守的六千多人防守在一百多公里的關中東部。

“日軍的目標很明顯,帶有軍事和政治兩重目標。”劉波分析認為,從潼關突破黃河防線進入陜西,北上消滅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南下令國民政府屈服,便可將華北與西北戰場合二為一。

潼關險要,雙方誌在必得。中國軍隊為此修築了大量工事。

“從設計到選址、建築工藝,都讓潼關河防堅不可破。”陜西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張華騰教授接受媒體采訪說,從現存的碉堡遺跡可以看到,用鋼筋、石子混凝土建築了堅固的碉堡,有備而建。

如今,潼關縣城遷至15公里之外的新城。潼關古城更多地被當地人稱為“秦東鎮”“老碼頭”,戰痕也所剩無多。

黃土塬上,殘存的戰壕藏匿在花椒林中,四五米寬,已被雨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坎;黃河渡口旁,碉堡多為泥沙掩埋,只有黃河風景區內兩處碉堡得以保留,四米多高,直徑有三米多,水泥鋼筋結構,哨眼、機槍口和彈痕依然可循。

“中國馬奇諾防線”,1937年,美國駐華陸軍總司令魏德邁中將曾贊譽潼關河防,勝似法德邊境的一段防禦工事。

潼關守軍邊戰邊修建工事,這些碉堡沿黃河南岸排開,每隔三五十米就有一座碉堡,火力覆蓋對岸日軍陣地與河面,嚴防日軍武裝泅渡。黃土塬上,火炮齊備。

1937年底起,日寇幾次武裝泅渡,均被阻擊在滾滾黃河水中,留下屍體被河水卷走。借助預先勘測的兵要地誌,日軍對潼關兵力和工事了如指掌,日軍決定改變策略,決定以火炮轟擊潼關城。

1938年3月7日下午四點半,占領風陵渡的日軍,突然炮襲潼關鳳凰山隴海鐵路一帶,停留在潼關車站的客貨車被擊中,民房被擊塌,城內硝煙彌漫。

“怕誰?我是在日本鬼子大炮底下震大的。”不少潼關老人以此自嘲。

潼關縣秦東鎮港口社區劉光明,已85歲高齡,炮火之下,他從童年進入了少年,“剛開始鄉黨們還很害怕,都逃到城後的溝里,弄了窯洞用來做防空洞……經常有日軍轟炸,但從未攻占成功過,漸漸地大家也就習慣了,搬回家中該做什麽做什麽。”

不過,日軍的大炮有時還是像“長了眼睛”,專門轟炸車站、交通線等設施。1939年7月,潼關縣境內的西潼公路遭受日軍飛機和火炮的狂轟濫炸,不得不改線“南塬上”。

直到2014年,陜西發現千余張日軍侵華地圖,謎底才逐漸揭開:建於1932年的隴海鐵路線,以及當時通車不久的西潼公路,都清晰地標註在了日軍作戰地圖上。

“日本兵要地誌中,最重要的三塊內容是用兵觀察、統治資料和國民性。”日本兵要地誌學者沈克尼說,過去,日軍的兵要地誌屬於軍事機密,如今,依舊隱秘而鮮為人知。

近年來,陜西、河南等地的測繪地理信息局,相繼發現和整理出大量日本兵要地誌,為日本侵華增添新罪證。

(李伯根/圖)

盜測仍在繼續?

為了侵略中國,甲午戰爭前,日本就已做好軍事測繪準備。1874年,日本政府在內務省設置地理局,負責地圖測繪。1885年,地理局測繪人員及資料全部移歸軍方。日本軍方本身更早設立情報測繪機構,1871年,日本兵部省在陸軍部參謀局內設“間諜隊”(1873年改稱測量課),專門負責偵察地理和測繪編輯地圖。幾經沿革,直到1889年,這些機構統一納入日軍陸地測量部麾下。

渾濁的東海洋面上,“武寧輪”從浙江鎮海開往普陀山,這艘客船正在鼓棹前進。這一天是1894年8月19日,佛教中元節(鬼節),來自各地的僧人雲集普陀山,參加盂蘭盆法會。

船上,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輕僧人,剃得趣青的頭皮上,沒有中國和尚獨有的戒疤,舉止也相當古怪。眾僧執著的“討饒”,終於,把他惹急了,居然冒出滿口日本話!

中日甲午戰爭中,包括浙江在內的沿海地帶正在大抓日本間諜。文匯出版社的《絕版甲午》一書透露,這名假和尚被移交清軍水師後,招認其真名叫藤島武彥,與潛伏普陀山的另一假和尚,一道測繪中國地形。

甲午戰爭、侵臺戰爭和抗日戰爭,日本對華軍事測繪活動進入高峰期,往往意味著戰爭的到來。日本歷史學者小林茂在《外邦測量沿革史草稿》中考證說,1873年,“漢學家”福島九成被派往華南收集情報,旅途中,結識日本畫家安田老山。隨後,偽裝安田的學生,潛入臺灣,以繪畫為掩護繪制地圖數月,為1874年日本侵占臺灣立下汗馬功勞。

“在秦巴地區,我們多次發現多名外國人非法測繪。”陜西省測繪地理信息局相關部門負責人說,2014年,“有一名日本人,在中國雇了一輛車,從甘肅沿秦嶺一路測量過來,在寶雞某要地被抓”。

綿延百余年,這種盜測與反盜測的較量,至今仍未劃上休止符。

2011年5月,國家測繪局公布說,各級測繪行政主管部門共開展執法檢查19000多次,開展重大專項執法行動2700多項,立案調查違法案件3000余件。

這幾年,非法在華測繪案中,日本籍人士居多。2006年,日本公民大林成行等人在新疆和田非法測繪案告破;2007年3月,日本愛信艾達株式會社擅自派人在上海從事導航軟件檢測活動;2009年7月,日本公民三宅省吾涉嫌非法采集中國地理信息數據被查處;2010年1月,一名日本人攜帶手持GPS接收機在新疆塔城地區進行測繪活動被抓獲。

“發現難、取證難、查處難,”國家測繪局一名官員坦承,境外非法采集中國重要地理信息,幾乎年年都有發生。他們往往以科研、考察、旅遊、登山等名義,而且涉及外交關系,見諸媒體的案例只是九牛一毛。

先進的太空攝影攝像機,已能把地面物體拍攝得比較清晰。近年來,日本相繼發射高精度間諜衛星,已具有全天候獲取全球高分辨率軍事情報與地理信息的能力,為何還要派人冒險進入他國實地測繪?

“照片再清晰與位置在哪兒沒關系,看得見不等於找得到。”一名測繪專家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地理信息遭到竊取,一時看不到危害,卻是國家安全的重大隱患:從地圖上可以了解到一座橋梁有多長多寬,但卻無法知曉它的實際載重量;一條河流有多深,水流緩急,河底是淤泥還是石頭,就能為坦克作戰提供依據;高精度的地理空間信息如果運用到制導武器系統中,如巡航導彈,在戰爭中就能遠程精確打擊重要目標。

“關鍵設施的坐標、地形、地貌、地質、海洋等地理空間信息的精確數據,都屬於國家機密,各國無不嚴加保守。”上述測繪專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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