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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本爭產內幕 煲呔插手談判破裂 郭炳湘辣招反擊

2012-04-05 NM

候任特首梁振英當選後第四天,傳聞已久的「新地案」隨即由廉政公署展開行動,上週四拘捕了前政務司司長許仕仁以及新地郭炳江、郭炳聯兩位聯席主席,事件震撼香港的政、商界。
許仕仁是有史以來被廉署拘捕之最高級政府官員,為一直奉行高薪養廉的政府公務員制度打上問號,而涉及的地產商——新鴻基地產(016),一直獲投資者譽為良好企業管治的優質藍籌公司。揭開面紗,背後竟涉嫌透過官商勾結的手法來營商,令股東跌碎一地眼鏡。
不過說到底「新地案」其實是由「郭氏家變」演變出來的一場為爭奪權力及地位,以至於骨肉相殘的鬥爭。作為長子的前主席郭炳湘自○八年被罷免主席職 務後;一直以非執董身份監視着公司的一舉一動,雖然一度與兩弟和談,但最後因「銀碼」不合而破裂,連母親也站在兩弟一方,甚至把大哥郭炳湘踢出家族基金的 受益人行列,被逼上梁山的郭炳湘最後不惜走上同歸於盡這一步。


上週四早上六時多,大批廉政公署人員,突然來到前政 務司司長許仕仁位於跑馬地禮頓山的住所搜查,並將好夢正酣的許仕仁拘捕;其間許仕仁居住的第六座一部升降機還要「鎖」,方便將大批文件運走,令住客怨聲 載道。許仕仁其後在早上八時多被帶返位於北角的廉署總部扣查。與此同時,廉署人員亦到新地聯席主席郭炳江及郭炳聯兄弟、分別位於淺水灣南灣道八A及深水灣 道五十一至五十五號的住所,將他們帶至位於灣仔新鴻基中心的新地總部搜查。
據知,在新地主理財務的郭炳聯,辦公室被搜查得最仔細,故在早上十一時多,主理建築的郭炳江率先被帶回廉署扣查,至下午近一時,郭炳聯才被帶署問 話。而廉署搜來的新地內部文件,由於數量太多,要由七人車運走。其間代表郭炳江的大律師駱應淦曾出入廉署,直至同日晚上十一時多,許仕仁、郭炳江及郭炳 聯,才分別獲准保釋離開。
由於牽連甚廣及案情敏感,當日廉署人員接到上頭命令到達目的地後,才知這次行動是要拘捕三大巨頭;而有份調查此案的廉署人員,亦被其他組別的廉署人員暗中調查,以免旁生枝節,致令廉署內亦人心惶惶。

教堂憔悴現身
三 人被捕這個轟動的消息,最直接反映在擁有約二千五百億市值的新鴻基地產股價之上。上週五新地復牌,甫開市已裂口低開一成半,失守「紅底股」之列,最低見九 十四元,大型基金洗倉意向明顯,最終收報九十六點五元,跌一成三,成交金額高近一百一十七億元。除成為跌幅最大藍籌,亦為集團上市十四年以來最大的單日跌 幅。新地市值單日就蒸發近三百八十二億元,按郭氏一家持股約四成二計,身家亦減少逾一百六十億元。 而大行亦隨即毫不客氣,紛紛踩低新地評級及目標價。穆迪、惠譽及標普都將其列入負面名單;而花旗則更狠,一下子將目標價大削三成! 為穩定股民的虛怯心靈,即晚七時多,新地公關部向傳媒發出電郵,指「今天兩位郭先生已返回公司履行職務」。不到一小時,另一封電郵則澄清,郭炳聯太太劉寶 賜早於○九年已辭退新地所有職務。當晚九時十九分,郭炳江及郭炳聯更向員工發公開信,動之以情,強調:「放心,一切如常!」 為穩定軍心,郭炳聯於上週六現身,早上九時許,郭炳聯乘坐香檳色平治房車離開深水灣道住所,返抵新鴻基中心準備轉入停車場返工,在門口守候多時的記者都撲 埋上身,郭炳聯非但無被嚇到,只是木無表情。到本週日郭炳聯亦有回新鴻基中心返工,反而這兩天都不見郭炳江踪影。原來本週日早上十一時多,郭炳江獨自來到 中環中心七十五樓的教會參加崇拜。但郭炳江不如早前被報刊偷拍到在教堂大聲懺悔的許仕仁,反而在詩歌獻唱時手舞足蹈,更不時大聲回應台上的主持。本刊記者 發現他全程一個人坐在角落,附近有至少一名中國籍保鏢監視四周,有一、兩位跟他稔熟的教友上前和他擁抱和寒暄,他亦笑容滿臉示好。約十二時四十分,他在其 他教友離開前先行離開。

禮頓山現貪踪
本週一新地再跌百分之二,收報九十四元四角,反映股民對新地管治未夠信心。郭炳 江和郭炳聯麻煩纏身,身為兩人大哥的郭炳湘,在事件後向身邊友人透露,此後一定難與母親郭老太見面飲茶了!事實上,這次廉政行動,是由郭炳湘及身邊人士報 案。「○八年郭氏家變,三兄弟傾唔掂分身家金額後,水哥(郭炳湘)嘅紅顏知己唐錦馨Ida,拎住大堆新地內部機密文件踩入廉署,要求調查。開頭廉署並無重 視,後來唐錦馨威脅會逐日拿到報館爆料,令捲入案件嘅政商界人士會愈揭愈多,廉署才認真處理。」一名知情人士說。 在廉署掌握大量資料後,與許仕仁非常熟絡的特首曾蔭權,縱有千百萬個不願,亦唯有忍痛批准廉署行動,而中央亦已默許。據知,律政司司長黃仁龍亦向英國法律 界尋求意見,原本他希望落案向許仕仁、郭炳江及郭炳聯控以四條罪名,其後改控兩條,因英國方面認為該兩條罪,入罪成功率有九成九,非常有信心。 其中一個指控,牽涉的是許仕仁現正租住、由新地發展的跑馬地禮頓山。禮頓山在○○年開售,當時內購收票熱烈,更出現買家搶購和炒籌情況,唯獨第六座二十樓 B、坐擁跑馬地馬場景色的單位,由始至終未有售出。毗鄰的A單位,本來○一年以一千九百多萬元售出,及後在○二年十月,由另一間郭炳聯出任股東的公司,以 一千七百多萬元購入。其後許仕仁在新地手上,拿過這兩單位鎖匙,並打通為一個四千四百多呎的巨型相連單位。

新地千億王國

銀行戶口巨額存款
許 仕仁數個月後搬入,但並無交租,當時他身任積金局行政總裁,到○三年八月退任。他早在○三年三月,即退任積金局行政總裁之前五個月,已成立顧問公司「德福 企業」,準備辭任後變身新地顧問,「佢一做新地顧問,新地已俾咗一千萬元顧問費,歷年來共俾咗幾千萬。後來許仕仁出任政務司司長,雖然話每個月交十六萬元 租金,但他仍然有從新地收受金錢利益,干犯防止賄賂條例及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一名知情人士指,許仕仁在東亞銀行設有一個戶口,經常有大額金錢往來,但 許仕仁解釋不到金錢來源。許仕仁曾聲稱金錢由朋友借出,但他卻從來不需要歸還。 許仕仁出任政務司司長時,不單只在政府內各部門替新地拉線,還向新地透露政府有關土地政策的機密;例如西九龍文娛填海區(簡稱西九)這一嚿肥豬肉,許仕仁 一直替新地穿針引線,志在必得。據知當局掌握資料,西九項目在許仕仁協助下,內定會由新地奪得。 在○三年九月,政府發出西九發展建議邀請書,當時剛退任積金局的許仕仁,據知協助拉攏長實(001)與新地搭檔,合組「活力星國際」競投西九這佔地達四十 公頃的項目。○三年十一月許更以顧問公司德福企業名義,與新地簽下顧問合約,為新地提供經濟及政治意見,該公司成立頭兩年的註冊地址,是新地旗下收租物業 國金中心一期。

明撐新地
作為西九發起人的曾蔭權,當時執意要保留巨型天幕,且為遷就天幕採取單一招標,令城中有財力 競投的發展商僅得一兩家,而長實與新地的罕有聯手,令活力星中標的呼聲甚囂塵上。雖然許仕仁重返政府任政務司司長前,已被人踢爆曾現身部分新地搞的西九計 劃飯局,但許仕仁一於少理,上任後在傳媒高層聚會中,仍死撐自己「無參與新地競投西九項目,無嘢要避嫌」。 在許仕仁重返政府前四個月,即○五年二月,新地旗下公司僅以每呎五亳子,短期租得西九共五十萬呎用地,租約期兩年。當時正值新地重頭新盤凱旋門推售,新地 租用該處作高爾夫球場及餐廳,同時在外圍大賣凱旋門廣告,被外界猛烈炮轟。就在許仕仁坐正政務司司長之位僅兩個多月,一次會見建築及建造業人士時,他突然 為新地「護航」,提出西九土地一直丟空很浪費,提議考慮出租作臨時用途,並明言該處可建高球場,可每兩年續約一次。就算他當年十月為西九再訂方案,提議中 標財團先付三百億元入場費成立發展基金,然而這計劃同樣只有大財團才做得到。其後整個西九項目在外界極力反對下,政府無奈推倒,最近才重來。

拘留前心事重重
據 政商界人士透露,許仕仁雖然縱橫官場數十年,且官至政務司司長,但由於經常賭馬輸錢,根本就沒有積蓄。根據土地註冊處資料,他一直只有一個物業揸手,屬一 九七八年以二十三萬元購入的灣仔廣生行大廈單位;該單位於去年十一月以三百萬元售出。許仕仁手頭亦只有一輛已用了多年的凌志房車。他往日識飲識歎的享受生 活,自是財來自有方。自去年底傳出被查後,許仕仁即突然暴瘦,且經常一支公出入住所、教堂及中醫診所。據知其妻羅美美現時患有癌症,而許仕仁則有糖尿病等 百病纏身,他的好友都擔心在多重打擊下,許仕仁會捱不下去。 至於郭氏兄弟,郭炳聯被拉前一日,即上週三,曾出席新地主辦的「濃情.家書」閱讀寫作比賽揭幕禮。他憶起年少時在英國留學,常給父母寫家書,傾訴留學情 況。而在活動的前一晚,他重讀朱自清的《背影》時,想起亡父,不禁流下淚來,流露出他罕有感性的一面。而一向為虔誠基督徒的郭炳江,早年曾公開分享見證, 被問到一個人不可同時侍奉兩個主人,在神與金錢之間,如何取捨時,郭炳江回答:「今天的擔子很重,我背負着過萬個包袱(新地有二萬多員工)。首先要尋求神 的王國,神嘅法律有好多灰色地帶,我會盡力做,有時justify唔到都無辦法,只有盡力做。」

恩怨情仇 家變揭幕
一 切由一九九七年,郭炳湘被綽號「大富豪」的張子強綁架七日開始。郭炳湘在深水灣豪宅大門外被人用房車攔截綁架,七天內每日都被打和恐嚇,更被脫去身上衣 服,困在小木箱內,只能進食叉燒飯和水。但兩個弟弟郭炳江及郭炳聯,對贖金有意見,令大哥遲遲未獲救。因此患有「創傷後遺症」的郭炳湘,其後被指失常、被 迫休假、家族基金無得分,到近年決定分家時卻一個仙也未收到;逼得郭炳湘無視親情,決定進行大報復。


早在○八年, 郭炳湘被迫退任新地主席一職前,郭炳湘與兩名弟弟已出現嚴重分歧。郭炳湘曾找來有煲呔針之稱的大班鄭經翰周旋,而兩名弟弟則找曾蔭權的「沙煲兄弟」許仕仁 當顧問幕後發功。三人的母親郭老太曾向特首曾蔭權哭訴謂「兄弟打交」,尋求協助,結果由曾蔭權任中間人,雙方曾會面進行談判,最終談不攏郭炳湘被踢出局。 深知自己回巢無望,郭炳湘開始和兩名弟弟傾分身家。三人透過律師從中協商,據知情人士透露,兩名弟弟開價二百億元,但郭炳湘認為自己對市值逾千億元的新地 貢獻最多,反價一千億,結果激嬲兩弟及郭老太;自此,郭老太亦站在兩名弟弟一邊。 而一直支持郭炳湘的紅顏知己唐錦馨(Ida),則不斷從旁獻計。唐錦馨的父親唐全,與警界相熟,年輕時經常一起行山,唐全亦活躍社交界,曾是當年「鶯鳴 會」核心成員;該鶯鳴會是富豪的聯誼組織,經常在麗池、新都城等夜總會聚會。他與前警務處處長李君夏、前警務處副處長劉玉權、及前警務處副處長黃燦光相 熟。故自小與警界有淵源的唐錦馨,一直奉行查證這一套;當郭炳湘還在任新地主席時,唐錦馨已提議把黃燦光引入新地查數,但被兩名弟弟拒絕,其後成功引入德 勤會計師樓調查。就在爭產前夕,前總警司陳鐵堅被新地聘任為保安顧問,並直接向郭老太匯報。而無論在任新地主席後期,到郭炳湘被調任非執董期間,他都一直 密密搜證,並向廉署舉報,終導致今次拘捕事件。

紅顏助查證
郭氏三兄弟的關係,在九七年開始變質。當年郭炳湘被張子強 綁架,因兩弟遲遲未有共識交贖金,令他承受不必要的驚嚇及毆打。據知,兩名弟弟還即時向中央匯報,即使郭炳湘被綁,新地仍然穩健。最後,六億元贖金是由太 太李天穎先拿出來,後來郭炳湘獲釋,有指兩個弟弟反對贖金由公司支付,令郭炳湘非常生氣,後來要郭老太親自調停,指郭炳湘因出任主席太高調才會成被綁目 標,故由家族付贖金。 郭炳湘以往只着重酒店裝修及設計等「濕碎」工作,得到創傷後遺症後,變得憂慮、緊張和不相信其他人。一名新地職員指:「佢淨係信晒Ida,個女人都好強 勢,郭炳湘返公司開會嗰時成日好鬼躁,好多同事都驚咗佢,無人想佢返嚟做。」九龍站ICC項目,郭炳湘想處理租務部事宜,但被兩個弟弟否決。「郭炳湘不滿 在○七年時,兩弟竟將ICC三十萬呎寫字樓,以每呎三十蚊的平租,租予瑞信十二年。到○八年,ICC租金已升到五十蚊一呎。其實當時郭炳湘已知道,郭炳聯 是親自插手ICC的租務,有人賺取回佣。」郭炳湘身邊人士說。

兩弟逼到傻
○八年二月,新地終發出通告,身為新地主席 的大哥郭炳湘,以「私人理由」宣布休假,其間不會履行職務,轉由兩名弟弟執行。郭炳湘最嬲的,是兩名弟弟指他精神有問題。郭炳江和炳聯曾引述史丹福大學專 家診斷,指郭炳湘在被綁架後患上躁狂抑鬱症,不適合做主席及行政總裁。「郭炳湘認為是兩弟及郭老太設局,令他相信該醫生及服藥。」其身邊人指。郭炳湘於該 董事會前一小時,入稟法院申請禁制令,指出五點爭拗,包括不應由陳祖澤任非執董等。但法庭宣布他申請禁制令敗訴,董事會決定罷免其執行行政總裁職務,且委 任郭老太鄺肖卿出任主席。 不過郭炳湘的入稟狀,正暴露新地的管治問題,與今次廉署行動不謀而合。入稟狀其中一個指控,是指新地購入一幅位於新界地皮前,該地皮的原業主,本來向新地 執行董事陳鉅源磋商出售,但陳鉅源表示不感興趣,但最終新地乃經由陳鉅源介紹,向一間公司以高於原業主提出的金額購入該地皮,故懷疑當中有人賺取差價。有 指該地為大圍香粉寮。 此後郭炳湘極留意新地的一舉一動,○九年新地的環球貿易廣場(ICC),即將竣工階段,卻發生特大工業意外,釀成六死慘案。入伙前,當時已率先租用並搬入 的摩根士丹利(大摩),投訴傾倒廢料噪音大,六名工人遂加建工作台處理垃圾,其間工作台由廿七樓急墮十樓,六名工人當場慘死。新地非常重視大摩,這個大租 客共租了十六層作辦公室。早前九龍站車位長期短缺,炒至二百萬元一個,有停車場職員指出,附近天璽一半以上的車位是預留大摩使用。意外發生後,認為該項目 涉回佣的郭炳湘,非常關注事件,當時並指:「希望有關部門會好好研究意外的原因,避免再有同類慘劇發生。」

郭氏家族表
1. 新鴻基地產創辦人,於一九九○年十月三十日逝世,享年八十二歲。 2. 於二○○八年五月以八十二歲高齡出任新地主席,至二○一一年九月離任。 3. 二○○八年五月遭罷免新地主席之位,改任非執董。 4. 父親李瑞聯是九巴公司醫生,與郭炳湘在社交場合認識。 5. 新地聯席主席兼董事總經理 6. 新地建築部經理,主理物料採購,一九七九年三月八日與郭炳江結婚。 7. 新地聯席主席兼董事總經理 8. 律師,曾出任新地法律顧問,約於兩年前不再在新地擔任任何職位;一九七八年三月二十九日與郭炳聯結婚。 9. 倫大畢業後,擔任新地人事總務部經理,一九七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因病逝世。 10. 馬主,父親為老牌地產商黃允畋,於倫大讀書時認識郭婉君,二人於一九七四年一月結婚。 11. 郭氏基金執行董事 12. 哈佛大學經濟系文學士畢業,現於新地工作。 13. 著名米商呂明才後人,父親為建築師學會會長呂元祥, 二人於二○○六年十一月結婚。 14. 一九九九年趁科網股熱潮,與鄭裕彤孫兒鄭志恒創立醫療網站及健康雜誌。

不滿山頭主義
郭炳湘不滿新地的,還包 括其內裡的山頭主義。郭炳湘的老婆李天穎(Wendy),一向不理新地業務,但一直以來,兩名弟弟郭炳江及炳聯,卻刻意安排家人掌管公司內不同的重要部 門。郭炳江太太梁潔芹是新地建築部經理,女兒郭曉妍亦曾於採購部工作,如今兩個部門都歸這位二少奶管理。 至於三少奶郭炳聯太太劉寶賜,原本是新地法律顧問,○九年突辭退新地所有職務;炳聯在公司直接掌管部門約十四個,較二哥炳江多一倍以上,亦為集團揸數人, 掌管集團會計部。以往兩兄弟負責不同範疇,彼此絕少踩過界。只是,大哥郭炳湘「出局」後,野心勃勃的炳聯,便開始安插親信於各部門,甚至於一○年安排患弱 視的兒子到各部門實習,尤其作為新地命脈兼是炳江夫婦山頭的建築部。 位於新鴻基中心四十三及四十四樓的建築部,是新地最大的部門,有獨立的會計部、人事部、電腦部。而建築部工作的員工,可以由建築部獨立聘請,也可以由集團 聘請。此外,二少奶梁潔芹還打理新地採購部這個肥缺,每年幫新地採購涉及一百億元的物資,當中大部分錢是用來買意大利雲石,供新地旗下各新盤作建材。據新 地二千年帶記者團到意大利Carrara睇雲石礦時透露,集團自九五年起,每年就用五至六億元採購雲石,主要來源地就是意大利,即使在埃及、印度、巴西、 西班牙、法國等地買雲石,都要運往意大利切割及拋光。「二少奶梁潔芹嘅一個姊妹,喺意大利有一個雲石礦,專提供意大利雲石俾新地啲豪宅。就算將其他地方的 雲石運過去意大利當地加工,成本要貴兩成,新地一樣無手軟。」一名知情者透露。

家族基金無得分
被迫退下新地主席一職 後,郭炳湘在國內政、商界仍相當活躍,不時帶港商到國內上海、重慶、四川考察覓商機,又投資新股,還支持梁振英參選行政長官。一○年,他以私人身份參與長 實投得的亞皆老街項目,有指是李澤鉅投得地皮後,主動邀請郭炳湘合作,共同發展。郭炳湘亦透過發言人表示,獲其母郭老太同意後,才入股該項目。 三兄弟愈走愈遠,一○年十月郭老太更重組基金。郭家透過家族信託基金持有十億股,約四成二新地股權;該信託基本分成三份,郭老太是全部受益人,由郭炳湘的 「家人」、郭炳江及其家人、郭炳聯及其家人各佔三分之一。基金竟撇除郭炳湘,令他極度憤怒,而郭炳湘至今,仍未收過一分一毫,成為他呈報廉署的導火線。

郭氏兄弟爭產事件簿

兄弟不再同心
據 知郭炳江及郭炳聯的妻子,亦是廉署的調查目標。現時郭炳江及炳聯被拘捕,另一執董陳鉅源較早前已被廉署調查,加上另一執董、已八十歲的陳啟銘亦於上週三離 世,新地的管治班底已所餘無幾。新地上週四晚宣布成立三人特別委員會處理事件,成員包括執行董事黃植榮、非執行董事黃奕鑑,以及獨立非執行董事王于漸教 授。不過,郭炳湘身邊人士透露,郭炳湘對此亦感不滿,認為是自己人查自己人。處於半真空的新地,正陷入創立以來最嚴重的管治危機。 原來當初新地的創辦人郭得勝,並非屬意由三兄弟接任。○三年郭炳江分享見證時表示,一九七七年,他與弟弟郭炳聯在英國求學時,家人一個電話要他倆立即趕返 香港,原來他們的家姐郭婉君患上癌症,郭炳江說:「家姐好叻,又係基督徒,如果仍然在生,肯定做主席係家姐,唔係我哋三兄弟。」家姐郭婉君最終於一九七八 年過身。及至九○年十月,郭得勝中風,三兄弟及母親經常在醫院陪伴老父,三兄弟當時應承父親,會好好維持公司,不會浪費父親一生建立的事業,郭得勝昏迷十 日後過身。當時的「兄弟同心,其利斷金」,變成今日的骨肉相殘,大家始料不及。

收地集團輸送利益
新鴻基地產作為全港 最大的地產發展商,地產項目遍及港九新界,新界西北區是新地最大勢力範圍。要在新界收地發展,涉及不同人士的利益,亦受不同土地條例監管,因此新地與政府 部門、環保團體、以至原居民、新界陀地等,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當中亦涉及很多利益轇轕。要達到目的,有時花錢解決,有時卻要靠「朝中人」幫忙,這類敏 感事宜不便由新地出面,由此造就了一個龐大的利益輸送集團。


新地歷年來在新界的矚目項目,包括有沙田新城市廣場、 馬灣珀麗灣、及元朗YOHO Town等。絕大部分的收地工程,都由早前已被廉署拘留的新鴻基地產執行董事陳鉅源負責,而陳鉅源每每找來荃灣鄉紳陳國鉅幫忙,成為新地的御用收地專家。 陳國鉅又名陳聖安,英文名David Chan,在郭得勝年代已開始和新地合作,包辦一切新界收地事宜。多年來,與新地陳鉅源幾乎每星期都會開會,商討收地目標、了解進度等。陳鉅源極倚靠 David Chan策劃收地及利益分配,「陳鉅源都收David Chan唔少着數,喺新地賺一份糧,外面再賺一份,搵埋唔少㗎!」一名新界鄉紳說。

朝中有人好辦事
該 鄉紳指,中間人要擺平地方勢力,亦要打通政府內部人脈,「一個好常見嘅方法,就係借助幫政府興建康樂設施,去換取提升建屋的地積比率,但重點係該地有無需 要咁多康樂設施呢?當然係裡面有人教點樣做。」他指,前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與David Chan來往甚密,何志平於○二至○七年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正是其轄下部門。由於甚老友,經常結伴用膳。 
「好多渠道都靠官員,新地發展每個地盤都會問晒啲官攞料,主要是David Chan直接接觸。好多官員十幾年前已開始合作,但喺公開場合會扮唔識。」David Chan與陳鉅源開會,會直接到新地位於新鴻基中心的總部,但與政府官員開會則轉到西貢一間叫「131」的私竇法國餐廳,該餐廳平日對外開放,「但如果佢 哋同埋啲官嚟食就會包場,唔俾有外人喺度。」知情者說。
David Chan亦喜歡在「131」宴請新界鄉紳,「例如黃毛發、鄧光榮嗰班十四鄉鄉委,次次都來食鵝肝、魚子醬,貪間餐廳夠得體又就腳。」131餐廳的老闆,是 David Chan公司一名顧問的女兒,該顧問曾任建築系大學教授,向陳提供很多有關建築的資訊。這餐廳亦十分巴閉,位於新地西沙項目中的井頭村路一百三十一號,以 三層高紅磚村屋改建,老闆專誠以短期合約形式從法國等地請來廚師主理,每三個月就會換一次廚師,晚餐千多元一位。由於位置偏僻隱蔽,開業十多年,吸引不少 政商界人士前來幫襯,「李澤楷鍾意嚟食甜品,但佢通常係開遊艇出海前叫外賣,再駛架快艇來附近碼頭攞。」

收地步驟

收地四大天王
出 身於青衣的David Chan能夠被新地器重,皆因他善於在新界鄉紳陀地之間游走。每逢新地「睇中」地段、並開價後,陳國鉅便會安排旗下「收地四大天王」出手,此四大天王包括 其胞弟陳有來(Charles),人稱伍華、直接與鄉事及陀地聯繫的伍啟華,其妻子梁靜霞,及兒子伍嘉偉(Benny)。除他們外還有員工二、三十人,包 括律師、會計師、投資分析員等專業人士,甚至退休警司、回歸前退休高官,以及大學教授等,牽涉的人脈廣泛。 「伍啟華及Charles幾乎每一晚,都要與鄉紳們到深圳、東莞等夜總會玩樂;四大天王中,以伍嘉偉最年輕,被視為將來接班人,與David Chan兒子陳上智(Michael)拍住上。」一名熟悉他們的人士指。據了解,陳上智年約二十七歲,中小學讀男拔萃,北京大學畢業,現在公司幫手汲取經 驗。 要成功收地,招數不外乎「威逼利誘」;「四大天王」會找來生面孔的人收購村口或主要道路等貴地,再以多間不同公司名義向村民埋手,以免村民聯合議價令價錢 提高;與此同時,他會在目標村內選出村民跑腿,予以報酬,由他出手游說村民接受收地方案。由於農地經常涉及保育問題,胡亂發展容易觸動環保團體,原居民會 有人教路封村「做手腳」,例如填平魚塘等,「陀地自己郁自己地,政府官員單是要入村查都驚啦,屋宇署、食環署、地政署、環保署會避開晒責任,到最後真係查 時塊地已改頭換面。」

收地四大天王
伍啟華 ●又稱伍華、華哥 約60多歲,陳國鉅舅仔,愛認叻,經常自行出面與鄉事及陀地聯繫。 梁靜霞 ●伍啟華妻子,育有一子一女,性格巴辣。 伍嘉偉(Benny Ng) ●伍啟華兒子,39歲,被指最蠱惑,統領手下做事。曾於北京大學讀書,但未畢業,現有一間叫北大之友的公司。 陳有來(Charles Chan) ●陳國鉅胞弟,約60歲,做事比伍啟華謹慎。

新地元朗項目已收土地

嗱渣招得手
被 新地視為未來發展大方向的兩大地塊,包括佔地七十六公頃的西沙項目,以及連接YOHO Town的元朗發展項目,這十多年來都是由David Chan出招收購得來。其中元朗發展項目中的長春新村,村口原本有很多面積如草地足球場般大的魚塘,被環保團體指要保育,反對改變用途起住宅,但這些魚塘 近年卻被神秘填平,記者所見,魚塘的水正被抽走,地盤平整工程則如火如荼,「David Chan教路,叫村民用一車車建築廢料嚟填,傾倒建築廢料要俾錢,佢哋咁做唔使自己買泥頭仲有錢收。」陀地同時在門口守村,免外人知情。村民們還偷偷開 路,作為將來住宅發展的主要道路,索性「自行規劃」,當路政署無到。 而新地的西沙項目,主要由四大天王之一的伍啟華負責,項目已收地十多年,「新地諗住喺度起一個十八個洞嘅高爾夫球場,將來西沙王國就係靠呢個賣點,塊地喺 海邊,應該好難獲批,但最後都批咗。」現在該地經營的園藝高爾夫練習場,據了解由郭氏家族經營,而在對面海的深涌亦建有高爾夫球場,該處屬淡水濕地,新地 亦已購入,計劃興建高級別墅,但現時被環保團體睇到實,「呢個場好特別,政府有條例,如果九七年前已經係高爾夫球場,九七後就可以自動續牌,所以新地買咗 番嚟繼續搞。雖然被環保團體睇得好緊,暫時未可以改變土地用途起屋,但新地仍充滿信心。」

發達住上山頂
除了收地,David Chan亦幫新地做「土地規劃」。多年前,他為方便新地位於青山公路的土地發展,找朋友在小欖開貨櫃場,貨櫃車要經由青山公路提取貨櫃致令公路經常擠塞。 接着他找來屯門的居民及陀地不停去信當局投訴,「當然梗有官員裡面幫忙啦。」最終政府要將整條公路擴闊,「但你諗真啲,屯門公路已經好闊,點解仲要整多條 行車線擴闊路面?其實係為將來新地起樓後有足夠交通配套啫!」知情人士憶述。新地在青山公路近年落成的樓盤只有位於青龍頭的瓏珀,但新地在小欖近燒烤場至 中段、掃管笏等路段都有不少地皮,還有部分正在收地。 經過數十年來與新地合作,愛財如命的David Chan早已發達。九一年他已有能力以四千萬元購入山頂柯士甸山道三號,是現兜兜毋須按揭,現市值已二十億元。其後他購入的帝景園、上環招商局大廈寫字 樓、以及九龍塘根德道十九號別墅,全部毋須按揭。他基本上無甚娛樂,收工便返回位於山頂的寓所,閒時到位於汀九的別墅休息。但每年年初二舉行春茗,他都會 訂半島酒店宴會廳睇煙花,「佢今年食完就會即刻訂定出年,每年都擺成廿圍,但係閉門舉行,只有員工同『特別人士』參與。」同日他會向下屬分錢,眾人對金額 不會有異議。 據知,David Chan多年來只幫新地做事,但近年亦搭上恒基,皆因看上恒基副主席李家誠,遲早接手公司業務及進行換班,故主動提出合作,例如恒基在元朗加州花園旁的和 生圍地盤,便是由頭馬伍啟華接洽。該項目提供三百四十四座洋房,於去年獲城規會通過,有待批出補地價金額。

肥龍出事 老曾自危
許 仕仁在○五至○七年在曾蔭權邀請下出任政務司司長,今次行動遂成為廉署歷來調查的最高級特區官員。政務司為特區政府第二把交椅,這次事件除了涉及許仕仁個 人榮辱,亦令人質疑特區回歸以來有否行政傾斜,官商勾結不再是推敲出來,而是鐵一般的事實。政商界人士相信,許仕仁官商左右逢源,牽連甚廣;下一個調查目 標,將會是特首曾蔭權。


有「橋王」之稱的許仕仁,仕途上一直有運行。自七○年於香港大學畢業,便加入香港政府,一 年後獲聘為政務主任,此後歷任多個職位,九五年九月獲委任為首位華人財經事務司,回歸時被任命為首任特區財經事務局局長,攀上其公務員生涯的高峰。二千年 離開公務員隊伍後,許仕仁○五年回巢做了兩年政務司司長,到○七年十月,還獲曾蔭權頒發最高榮譽大紫荊勳章。直至五年後的今天,他的命途急轉,身敗名裂。

品味高官
許 仕仁最為人熟悉的,是他極愛享受。考入港大時,已駕跑車上學。他專修英國文學和翻譯,熱愛音樂、電影和歌劇。其妻羅美美就是他大學同班同學,兩人同愛玩話 劇。據說許仕仁為一齣心儀歌劇,可以放下所有工作,與太太專程於週末飛到歐洲、日本觀看,亦最愛到德國東部小鎮拜羅伊特睇歌劇。他與好友任志剛,亦同為 「Hi-Fi發燒友」,於禮頓山家中有私人影院,擁逾萬隻黑膠碟。以前曾有官員笑指,想與「許老爺」溝通,必先要識飲紅酒或識聽歌劇。 許仕仁亦有「肥龍」稱號,識飲識食兼識歎。他和另一好友唐英年同樣愛好紅酒,尤愛意大利及法國出品,每逢旺季,都會特意飛到相熟酒莊入貨。他又甚愛黃油 蟹,九七年任財經事務局局長時,每年都以黃油蟹宴請立法會議員,出手闊綽兼為人圓滑。至○五年重返政府擔任政務司司長,更曾豪花一萬元宴請數十同事、議員 及記者午膳,大吃蟹粉小籠包。嘴刁的許仕仁,愛嘗本地佳餚外,到世界每一個角落旅遊,亦會事先做足準備工夫,搜羅當地的星級食肆。 許仕仁另一為人熟知的喜好,就是跑馬仔。他前後全資擁有五匹馬,並分別與唐英年及任志剛,合養「大師」及「有計」;他所養的馬匹中,以由簡炳墀訓練的「有 聲有色」成績最佳,合共為其贏得四百二十多萬元獎金。許氏以往經常包廂招待東亞銀行主席兼行政總裁李國寶、鄭海泉、彭玉榮等一班金融界老友,更與唐英年及 前立法會秘書長馮載祥夫婦,被稱為「馬場三劍客」。

來自澳門 出身顯赫
許仕仁的家勢,較少有人提及,其四表姐曾透 露,「許仕仁的阿爺本為東莞漁民,輾轉定居大澳,改為從事珠寶生意,之後更去西藏,識了一個官員嘅女兒,就生咗許仕仁老豆(許聲泉)。」有一半西藏人血統 的許父許聲泉,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是江澤民校友。許聲泉後來到韶關及澳門做海關,亦因而認識許仕仁的母親崔瑞愛。 崔瑞愛為澳門名門之後,其父崔諾枝是澳門商會總協理,是澳門大慈善家及政經界領袖。崔諾枝逝世後,由許仕仁的舅父崔樂其繼承父業,創立了澳門誠興銀行,與 澳門中華總會會長崔德祺、全國政協副主席馬萬祺並稱「澳門三旗」。崔樂其認識何厚鏵父親何賢,並任其葡文秘書。憑着此關係,許仕仁自小與何賢的子女成世 交,尤其與比他小七歲的何厚鏵熟絡;有傳許仕仁小時候放暑假到澳門,每次見到何厚鏵都會搣他面珠。另外,由於何賢與崔樂其喜愛炒金,故跟新鴻基證券創辦人 馮景禧,以及同樣出生澳門的新鴻基地產創辦人郭得勝稔熟,故此許仕仁自小已認識郭氏一家,亦與郭氏兄弟成為好友。

千絲萬縷 影響深遠
許 仕仁的家勢,加上其長袖善舞的性格,豐富了他在政商界千絲萬縷的人脈網絡。上週四,即許仕仁、郭炳江及郭炳聯被廉署拘捕當日,特首曾蔭權正正於同一日,宣 布休假六日,並將特首的權力交予政務司司長林瑞麟。林瑞麟署任後,再由他批准廉署執行處首長李銘澤延任至七月底,這個安排何其巧合。據知,這個安排是務求 在李銘澤退休前把案件「立案」,以免留給下屆政府處理。 事實上,政商界人士一般相信,許仕仁之後,下一個被廉署調查的目標就是曾蔭權。而今次調查許仕仁的行動統帥李銘澤,同時亦負責調查曾蔭權涉接受富豪款待及 深圳租樓事件,令這位原本去年底已屆退休之齡的執行處首長,任期要兩度延至今年七月底。 一名熟悉曾蔭權身邊的人士說:「曾蔭權極愛面子,在爆出他接受富豪海陸空款待之前,醫管局的胡定旭及民政事務署雙方正周旋,安排一間新建醫院以『曾蔭權』 命名。曾蔭權醫院喎,你話好笑嗎!」如今煲呔曾自身難保,雖然他有豁免權免於被查,但要如董建華般進身中央領導層,將難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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