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盤後,多家上市券商公布了7月份凈利潤情況,從券商披露財務簡報來看,多家券商7月凈利環比出現下滑,其中西南證券7月凈利潤降幅最大,下降了67%,而國海證券7月凈利潤1.24%,環比增長58%,逆勢表現突出。具體情況如下:
中信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潤環比下降22%
中信證券8月4日晚間披露財務數據簡報顯示,公司母公司2016年7月實現營業收入18.67億元;凈利潤9.47億元,較6月份12.18億元環比下降22.27%。
此外,公司境內下屬2家證券子公司中信證券(山東)、金通證券7月分別實現營業收入11847萬元和22萬元,凈利潤分別為3065萬元和-16萬元。
長江證券:7月份凈利潤環比降26.77%
長江證券8月4日盤後公布7月份經營情況,公司今年7月份實現凈利潤2億元,環比下降26.77%;實現營業收入4.43億元,環比下降11.86%。
西南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潤環比下降67%
西南證券8月4日晚間披露財務信息快報顯示,公司母公司2016年7月實現營業收入23748.86萬元;凈利潤9926.40萬元,較6月份29990.13萬元環比下降66.90%。此外,截至2016年7月末,公司母公司凈資產為183.57億元。
此前,西南證券曾於6月24日公告,因公司涉嫌未按規定履行職責,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的有關規定,中國證監會決定對公司立案調查。
根據相關規定,處於立案調查期間,中國證監會暫不受理公司作為保薦機構的推薦,暫不受理相關保薦代表人具體負責的推薦,暫不受理公司作為獨立財務顧問出具的文件。彼時西南證券預計,公司投資銀行業務在立案調查期間將受到影響,並可能對公司當期經營業績造成一定的影響。
興業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潤環比增長三成
興業證券8月4日晚間發布財務數據簡報顯示,公司母公司2016年7月實現營業收入58627.76萬元;凈利潤20803.59萬元,較6月份15992.30萬元環比增長30.09%。
此外,公司下屬興證資管7月實現營業收入3068.53萬元,凈利潤1208.75萬元。
國海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潤1.24億環比增長58%
國海證券8月4日晚間披露7月主要財務信息顯示,公司母公司7月實現營業收入29375.58萬元;凈利潤12395.55萬元,較6月份7848.53萬元環比增長57.93%。
此外,截至2016年7月末,公司母公司凈資產為132.23億元。
廣發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環比降三成
廣發證券發布2016年7月經營情況公告,廣發證券母公司2016年7月實現營業收入113979.48萬元;凈利潤49042.53萬元,較6月環比下降29.87%。
國信證券7月實現凈利潤環比下降約三成
國信證券4日晚披露7月主要財務信息,公司7月實現營業收入105,255.60萬元,凈利潤41,123.26萬元。7月凈利潤環比6月下降約三成。
公司1-7月實現營業收入730,363.78萬元,凈利潤301,254.12萬元。
海通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潤環比下降43%
海通證券8月4日晚間發布財務數據簡報顯示,公司母公司2016年7月實現營業收入109145.94萬元;凈利潤49486.32萬元,較6月份87134.24萬元環比下降43.21%。
此外,公司下屬子公司海通資產管理公司7月實現營業收入5010.88萬元,凈利潤3189.07萬元。
國金證券:母公司7月凈利潤環比實現倍增
國金證券8月4日晚間發布財務數據簡報顯示,公司母公司2016年7月實現營業收入47750.11萬元;凈利潤17044.94萬元,較6月份8543.24萬元環比增長99.51%。
至此,國金證券母公司2016年1至7月累計實現營業收入約25.01億元,凈利潤約8.32億元。
14日晚間,國海證券債券團隊負責人失聯、廊坊銀行代持的數十億債券浮虧巨大等傳聞在業內盛傳。
據21世紀經濟報道,12月13日華龍證券出現了約5億元的債券交易違約,截至今日尚未解決。某市場人士表示,“做的是T+0+1交易,即交易對手當天買入,第二天賣出10年期的農發債券,但是由於價格下跌,第二天華龍證券直接不要了。”
上述報道還提到,近日出現違約的機構還有很多,包括一些大型券商和銀行。12月14日,另一重磅的消息是國海證券一債券團隊負責人張揚失聯,其讓廊坊銀行代持的債券出現虧損。
隨後,廊坊銀行發布公告稱,該傳聞屬於謠言,廊坊銀行與傳聞提及的*海證券無任何業務往來,不存在傳言中所謂的“債券代持”業務。
有消息稱,張揚是冒用國海證券的名義進行交易,用的印章是私刻的。報道援引國海證券一名不願具名的人士稱,張揚7月份已經離職,具體的情況還在調查中,信息還在搜集中,國海並不知情,國海證券的交易也沒有出現違約。
12月14日,有消息稱,華龍證券出現了約5億元的債券交易違約,國海證券員工私刻蘿蔔章,涉及債券代持規模近百億,震驚債市。不過12月15日,華龍證券就發表公告,稱已完成“違約債券”的交割。近兩日國海證券也連續發文,稱將追究偽造公司印章“失聯員工”刑責,且不存在違規債券交易行為。
但即使如此,國海證券的公告並不能打消市場疑慮。蘿蔔章是想刻就能刻的?最終誰又該為這100億元代持債券兜底?
國海證券風控存疑
12月14日,有傳言稱國海證券一個債券團隊負責人因請某銀行代持的100億元債券浮虧巨大,最為關鍵的是當事人已出國失聯,且使用的是蘿蔔章。
隨後,國海證券公告稱:“經核查,張楊、郭亮所涉業務相關協議中加蓋的“國海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與我司在公安機關備案的印章不符,純屬偽造。公司未授權張楊、郭亮開展文中所提及的相關業務,更未授權張楊、郭亮簽訂相關業務協議,公司自身也未簽訂任何相關協議。張楊、郭亮為我司資產管理分公司原老團隊員工,張楊已於2016年8月1日離職,郭亮目前已主動到公安機關投案。”
對於“蘿蔔章”,有業內人士質疑,業務協議可以偽造公章蓋章,但銀行間市場用於資金結算的公司或產品,其結算賬戶的公章如何偽造呢?
對此,一家大型基金公司固定收益部的債券交易員對《第一財經日報》記者表示:“債券代持在業內尤為常見,我每月的債券代持業務少則幾十單,多則幾百單,每單至少5000萬元。在債券代持中,很多金融機構是不去審查這一公章的,很難審查出這一公章的真假。”另一固定收益部人士也稱,很難去想到要去偽造一個公章,銀行間債券交易的歷史上沒有出現過此類事件。
現在最為核心的問題是,誰該為100億元債券代持負責?
《第一財經日報》致電國海證券債券方面的一名負責人,並沒有得到回應。前述債券交易員則解釋:“若私刻公章為真,張楊、郭亮勢必要對此進行負責。但這也表明國海證券的風控存在一定問題。一般而言,債券代持要經過層層審批,要先後經過投資經理、部門總經理、公司法人的簽字,然後要經過交易員、結算運營部簽字。且還需在OA系統內留底備案。但顯然國海證券這一案例中,債券代持沒有經過層層審批和簽字,一個人搞定了所有流程。”
另一位中型券商分析師對《第一財經日報》記者表示:“國海證券的公開表態還是不能讓人信服。100億元債券代持數量龐大,稽查、財務審查難道沒有發現問題?”
但也有某中型券商固定收益部人士對本報記者稱:“我願意相信國海證券發出的聲明,相信機構之間的信用。但這背後到底實情如何,還真不好妄下結論。”
或導致多家機構違約
債券代持最大的風險是約定時間到期後,原委托方不贖回債券。多位被訪人士均如此表示。所謂債券代持是指,金融機構賣出債券,獲得資金,並和交易對手私下簽訂協議,約定好在未來某一時點以接近當初的成本價再將其買回。雙方也設定一個資金成本,作為代持機構所賺的錢。
前述債券交易員表示,券商和基金公司參與債券代持,更多的是為緩解資金的流動性難題。但也有業內人士表示,多家金融機構參與債券代持,還有不同訴求。譬如,為承接國債承銷資格,銀行、券商均有意願成為代持方,用來沖擊交易量排名。同時,在季末年末等關鍵時點,一些機構為了掩蓋債券投資的虧損,就以代持方式向其他機構轉移這部分虧損。此外,對於銀行而言,在考核時點將債券暫時轉出來可降低風險資本占用量。
但銀行間債券市場屬於場外市場,采取一對一撮合的交易方式,市場監管更多地依賴行業自律,使得市場透明度大為降低。債券代持一直被視為灰色地帶。天風證券一位固定收益研究員對《第一財經日報》記者表示:“自去年開始,債券代持被監管層認定為並不合規,委托方和代持機構方雖簽署協議,但一旦發生糾紛,協議是否能獲得監管層的認可和法律的支持,存有一定風險。”
“按照協議,債券代持到期後應將其再買回,這是機構之間的一種信任。但這種信任僅是一張白紙,如果因市場變化導致債券大幅虧損,也存在對方不想贖回的危險。因此盡管私下已經簽訂了回購協議,並加蓋公章,但這一協議具有何種法律效益,還很難說” 前述中型券商固定收益部人士告訴《第一財經日報》記者。
100億元債券代持事件,震驚債市。這會帶來何種影響?
“我們一直在關註國海證券100億元債券事件,因為這件事情的影響太大了。”前述債券交易員說:“其一,100億元的債券體量尤為龐大,一般要找四五十家機構代持,每家機構代持2到3億元。但此次事件中,卻集中由一家機構代持。當下債市下跌,若委托方不能贖回債券填補這一漏洞,代持的機構將面臨巨大損失。更為重要的是,金融機構之間相互借錢稀松平常,代持機構也有可能欠別家機構的資金,加之當下資金面收緊,或引發連鎖反應,所有金融機構都平不了帳。一家金融機構違約,能導致十幾家機構違約。”
“其二,若國海證券接盤這筆100億元的債券,按照當前的行情,它將損失5億元,整個部門的業績都被抵消,也會影響國海證券整體業績表現。對於國海證券自身而言,此次事件說明其風控存在一定漏洞,有可能被監管層降級”。
更讓這位債券交易員擔憂的是:“每天很多機構均在做代持,如果國海證券假章事件成真,我要重新審視公章的真偽,到期後委托方是否會將其贖回。否則一旦出現類似事件,可能要自家機構兜底這些債券。”
剛剛過去的這個周末,20多家機構齊聚北京逼問國海證券——“巨額浮虧已經出現,國海證券你擔還是不擔?”對於這個問題,國海證券沒有給出答案,目前依然在與監管層及金融機構緊張協調中。
12月15日,國海證券公告了一個“喜訊”,即公司配股申請獲證監會核準通過。但與此同時,在國海證券所在地北京騰達大廈,令眾多機構焦頭爛額的“關於國海證券相關債券違約處理的商討會”正在緊張進行。
午間,國海證券宣布停牌,經公司核查兩名當事人張楊、郭亮所涉業務相關協議中加蓋公章“純屬偽造”。隨著事件信息進一步披露,國海證券的“蘿蔔章”事件,正在揭開當前債市下跌情況下債券代持風險的一角。
“如果簽署規範的協議,債券代持本身並不違法。代持的直接作用就是放杠桿,十多年來債券代持已經成為債券牛市的重要推手。如果沒有代持,不能做杠桿融資,債券收益率做不上去,整個市場就不會這麽活躍。”一位資深債券交易人士對《第一財經日報》表示,但也要看到代持會帶來追求暴利的沖動,在債市下行期會暴露風險,需要從交易協議、流程方面進行規則完善。
神秘“協議”
周日上午,一份“會議紀要”在市場廣為傳播,內容是國海證券總裁、副總裁及相關部門負責人與多家機構,就相關債券違約處理的商討會。
會議紀要註明由國海證券投資管理部負責人陳嘉斌負責主持及對接,《第一財經日報》下午向其核實會議紀要的真實性,對方接通了電話,但稱“不可以”、“不需要”,並表示目前公司與媒體接觸由辦公室統一聯系。
從會議紀要內容來看,國海證券方面主要是強調張楊、郭亮二人與到場機構簽署的“協議”未經過授權,且所蓋國海證券公司的印章系偽造。而機構方面最關註的問題是,已經出現的8到10個億的浮虧,國海證券擔還是不擔。
那麽這到底是怎樣的交易,簽署的又是怎樣的協議?國海證券在兩份停牌公告中,都提及“相關業務”及“相關協議”,但並未明確是什麽業務、什麽協議。
“公司未授權張楊、郭亮開展文中所提及的相關業務,更未授權張楊、郭亮簽訂相關業務協議,公司自身也未簽訂任何相關協議。”國海證券12月15日公告稱,張楊、郭亮為公司資產管理分公司原團隊員工,張楊已於2016年8月1日離職,郭亮目前已主動到公安機關投案。對於相關人員或單位偽造公司印章、盜用公司名義簽訂協議的行為,公司將依法提請司法機關追究其刑事責任。
12月18日,國海證券再次發布公告,稱公司就印章被偽造事件采取了一系列應對措施。一方面,公司找到司法鑒定機構進行鑒定,結果顯示印章不符,系偽造;另一方面,公安機關已對公司被偽造印章案件立案,公司將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調查。
不過,在業內人士看來,“假章門”背後可能是債券代持糾紛。有熟悉國海證券債券業務的人士對記者表示,可能的情形是,國海證券一直有債券代持的業務,在債券牛市時期不但沒有問題,還能夠為公司賺取大額利潤。
按照一般的債券代持“潛規則”,雙方會簽訂“抽屜協議”,實際上是約定按照債券代持進行,但賬面上是債券買賣交易。如果債市走牛,債券持有方會回購股票,獲得收益,雙方分享收益,然後再向公司補一份代持協議。但是一旦市場走熊,持有方就可能會不承認協議的有效性,拒絕回購,代持方只能扛住,等待債券價格回來。
“交易就是交易,一般還是要簽署協議。如果張楊、郭亮向公司報備相關的債券代持,可能公司風控就會給否了。為了把交易做完、拿到巨額分成,他們可能就想出了‘蘿蔔章’的辦法。牛市不會出問題,抽屜協議不會拿出來。但是,這一次如果浮虧真有八九個億,顯然參與的機構都扛不住了,不想承擔虧損。”該人士分析,今年“十一”以來債市大跌,理論上不會有人去接手再做代持,所以張楊、郭亮可能是之前的交易出現了問題。
為何此時 為何國海
債券代持並不新鮮,不但不是新事物,還在過去多年的債市發展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但是,業界對債券代持的爭議也由來已久。
2012年前後,債券市場經歷了史上最嚴厲的“打黑風暴”,從萬家基金鄒昱、中信證券楊輝,到齊魯銀行徐大祝、西南證券薛晨、易方達基金馬喜德,再到曾經的“一姐”孫明霞,債市腐敗案接二連三,債券代持的問題也一並暴露出來。
所謂代持,簡而言之,就是讓別人代自己持有債券,但不轉移實質所有權,代持本身只是一種規避監管的交易方式,有時也會淪為利益輸送的通道。債券持有方通過與代持方達成協議,約定將標的債券以一定的價格轉讓給代持方,經過一定時間再以事先約定的價格由債券持有方贖回。為規避監管,代持雙方均不願意簽訂公開的書面協議,在操作上體現為正常的買賣交易。
通過代持交易,債券持有方通過支付代持方代持期間的資金使用費,保留了債券實質所有權相關的風險和報酬,代持方獲得了代持期間讓渡資金使用權費用,可以達成雙贏。
代持重要作用是放大投資杠桿,一次代持獲得資金後,再購買新的債券,再委托代持,如此循環。“如果一家券商有10億元資金,買入10億債券,以9折的約定請一家機構代持,就可以拿到9億元資金,可以繼續買入債券、委托代持,循環往複。”前述資深債券交易人士告訴記者,債券代持有其客觀必要性。
最直接的原因是債券收益率本身較低,如果不代持或買斷式回購,收益率只能達到5%左右。但是無論資管計劃還是銀行委外資金,都對收益率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債券持有人就必須想辦法放大杠桿,提高收益,而代持就是一種方便的放大杠桿的方式。
例如,券商從資管計劃拿到100億元資金,如果只購買100億債券,到期收益率可能只有5%。但是,如果做多次代持,將持有債券規模做到500億,按照5%的收益就可以獲得25億元,相對於100億元資金,收益率就做到了25%。
在債市上行周期,代持風險不會暴露,但是債券價格下行或波動時,代持就會暴露風險。杠桿一定是在放大收益的同時,也放大了風險。
進入10月以來,債市接連調整。12月15日10年國債和國開活躍券收益率分別上行12bp和20bp至3.36%和3.89%,達到今年高點;國債期貨幾近跌停,非銀機構融入資金困難,同業理財和存單利率也在近期明顯上行。
代持是行業慣例,但為何這一輪風險從國海證券開始?在業內人士看來,中小券商激進的激勵制度,可能是刺激風險放大的一個潛在因素。
國海證券近年來發展迅速,2009年公司總資產行業排名52,2015年排名上升至31。截至三季度末,公司總資產達到451.94億元,前三季度營業收入達到28.64億元,歸屬上市公司股東凈利潤將近10億元。
據前述熟悉國海證券債券業務的人士介紹,國海證券在團隊激勵上較為激進,公司與團隊實行“三七開”,即利潤的30%歸公司,70%分給團隊。國海證券在2015年年報中也介紹了公司的“準事業部制”,稱對業務部門實施準事業部制的激勵方式,使個人收益與部門及個人業績緊密掛鉤,體現激勵的差異性與長效化。
這種激勵方式的結果是,業務團隊市場開拓能力非常強,使得中小券商面對激烈的市場競爭能夠有業務突破能力,但問題是風險也會放大,業務團隊會追求規模,合規風控較難把握,人員流動性提升,從業持續性變差。
國海證券公告稱,1,根據司法鑒定機構出具的鑒定結果,相關涉事協議中加蓋的印章與公司在公安機關備案的印章不符。2,公安機關已對公司被偽造印章案件立案。
14日晚間,有傳言稱國海證券一個債券團隊負責人因請某銀行代持的100億元債券浮虧巨大,並導致某大基金貨幣(基金)爆倉。最為關鍵的是當事人已出國失聯,且使用的是蘿蔔章。
15日早間,國海證券連發兩條公告:一條稱公司因重大事項於當天起停牌;另一條則對前一晚的傳聞進行回應稱,張楊、郭亮所涉業務相關協議中加蓋的“國海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與國海證券在公安機關備案的印章不符,屬於偽造。
12月18日,國海證券公告稱,根據司法鑒定機構出具的鑒定結果,相關涉事協議中加蓋的印章與公司在公安機關備案的印章不符。公安機關已對公司被偽造印章案件立案。
隨著國海證券債券代持糾紛事件(下稱國海證券“假章門”)秘密的揭開,而此對債券市場也或將帶來極其深遠的影響。
從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對該事件的了解來看,國海證券“假章門”的主要脈絡,系國海證券前員工張楊、郭亮等人涉嫌存在偽造公章,以此和其他機構進行了“債券代持”交易。
但隨後,由於“假章”事發,加之近期債券市場出現的暴跌,針對此前“代持交易”能否有效的糾紛,就此在國海證券和其他代持機構間醞釀。
日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從接近國海證券人士處獲悉,國海證券已於12月15日當天於北京騰達大廈25層召開了有關“假章門”事件的會議。
一份會議紀要顯示,會議當天,國海證券總裁項春生、常務副總胡德忠、副總盧凱、董秘劉峻、投資總監陳列江、投資管理部負責人陳嘉斌在會議上對各家被卷入機構的相關問題進行了回應;經確認,該份材料中的陳嘉斌的聯系方式正是其本人。
會議紀要顯示,截至12月15日,國海證券有關領導正在將相關持倉債券情況向監管部門回報,而此事涉及機構或不少於22家之多。
國海證券投資總監陳列江則在會上表示,針對卷入機構的具體名單“還再核查。目前掌握的比在座的稍多一些。”
上述紀要同時顯示,部分與會人士表達了此事件發酵可能會引起監管層對債券代持業務“嚴打”的擔憂。
例如陳列江在會上安撫各家機構稱,其希望“大家都能互相配合”。
“如果配合不好,可能會導致監管部門不光是對國海,還會對整個行業對固收業務、代持業務痛下殺手。”會議紀要中陳列江稱,“我希望咱們都把手里的材料都互相比較一下,放在一起看,跟大家配合起來。我們也會抓緊,把具體的情況及時反饋。”
“希望大家把手里的材料都整理出來。我想,如果大家配合得速度越快,問題也就解決的越快。我不知道大家註意到沒有,今天銀行和非銀兩個行業之間的不信任程度是我這麽多年來最激烈的一次。”陳列江稱。
所謂債券代持,是債券投資機構在銀行間債券市場間開展的一種“場外雙買斷交易”,即投資機構與代持方簽訂代持協議,代持方為投資機構代持債券並提供資金,而投資機構獲得資金後也可對債券進行進一步的加杠桿操作。
從業務實質上講,債券代持相當於代持方為投資方提供的債券質押式融資業務;而在債券價格上行期間,該類操作在機構間並不鮮見,但其合規性也一直存在爭議。
若代持交易有效,則國海證券需要以此前代持協議約定價格,高價全部接盤此前債券,進而可能給其帶來賬面投資浮虧。
會議紀要顯示,會上的一家券商代表認為,“現在出現這種事,我認為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國海全盤接過去。”
而若代持交易無效,此前的代持交易則將視為代持機構的投資行為,即市場風險由代持方所承擔。
從市場因素來看,在近期債券市場價格走低的情況下,代持機構顯然也不願意以更低的市價“自言苦果”;如果代持協議因“假章”失效或國海證券撇清其中責任,代持機構必然會面臨債券價格下跌所帶來的虧損。
事實上,和去年的A股場外配資類似,“債券代持”的加杠桿效應本身也容易給市場徒增流動性風險。
“如果這件事促使監管層對債市的代持行為進行清理和打壓,有可能會對債市杠桿和債市價格帶來次生影響。”12月17日晚,匯金系一家券商固收研究員坦言,“我覺得債券代持應該進一步規範,但即使清理整頓也應該循序漸進。”
國海證券相關債券違約事件牽涉機構眾多,12月19日下午,有債券業務市場人士向記者提供了一份包括22家機構的“機構名單”,但表示“不能保證來源真實”。
《第一財經日報》隨後致電多家機構予以核實,僅一家機構高管接通電話並表示自己所在券商確實在名單之列,但其亦表示對這一事件並不了解,需要向分管業務副總做進一步詢問。
從名單來看,包括18家證券公司、3家銀行和1家信托公司。22家機構分別是信達證券、中信建投、民生證券、國融證券、西藏信托、國金證券、華福證券、聯訊證券、廣發證券、華創證券、浙商證券、南昌農商行、五礦證券、華林證券、聯儲證券、東吳證券、開源證券、新疆匯合銀行、東北證券、長春發展銀行、湘財證券、財富證券。
事實上12月18日上午,國海證券總裁、副總裁及相關部門負責人與多家機構,就相關債券違約處理的商討會的“會議紀要”就在市場上傳播,會議紀要註明由國海證券投資管理部負責人陳嘉斌負責主持及對接,不過《第一財經日報》下午向其核實會議紀要的真實性,對方接通了電話,但稱“不可以”、“不需要”,並表示目前公司與媒體接觸由辦公室統一聯系。
會議紀要中簡單標有“五礦”、“聯儲”、“華福”、“聯訊”、“東吳”、“華林”等字樣,其余參會機構均以“機構”名稱記錄,在會議紀要開頭還標明“根據與會情況總結,截至2016年12月15日晚,因國海證券相關債券被違約的機構達22家以上”。
隨著機構步步緊逼,國海證券近日正在分赴各家機構協調溝通。19日該公司發布公告稱,已經註意到“偽造我司印章私簽債券交易協議的事件”引起一些媒體的關註,目前,公司正在積極與事涉金融機構溝通 核實情況,並對我司有關管理制度進行自查。
對於責任誰來承擔的問題,國海證券也做出明確表態,稱“相關事件核查清楚後,依法應由我司承擔的責任,我司絕不推諉”,“希望與各相關方攜手並肩,共同維護金融行業穩定、健 康、有序的發展環境”。
國海證券代持事件的持續發酵,徹底掐段了債市上周五呈現的反彈小苗頭。本周一,債市開盤即暴跌,午後調整持續加劇。市場人士看來,國海證券的“鬧劇”對於已經處於下跌周期的債市無異於雪上加霜,它碾壓的是市場對於非銀機構代持以及回購等交易行為的信任,為此銀行收緊了對非銀機構的資金融出。在缺乏流動性的情況下,非銀機構不得不變賣資產,導致了債市的進一步下跌。
與此同時,上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重申貨幣政策要保持穩健中性的基調,以及去杠桿、防範金融風險等,加上將銀行理財納入銀行MPA(宏觀審慎評估)等消息的共同作用之下,使得債券市場的收益率進一步上行。
國海證券事件殃及非銀機構流動性
周一國債期貨早盤大幅低開,10年國債期貨主力合約T1703盤初大跌1.1%,5年期國債期貨主力合約TF1703跌0.75%。10年期國開債收益率漲13個基點報3.91%。160213收益率漲8個基點報3.88%,10年期農發活躍券160418收益率漲4個基點報4.0%。
午後債市調整加劇,10年期國債活躍券160017收益率漲幅擴大至10bp報3.34%;10年期農發活躍券160408收益率漲幅擴大至11bp報4.03%。10年期國債期貨跌幅擴大至0.90%報94.905元。
不僅如此,債市進一步暴跌引發“連鎖反應”。周一有8家公司決定棄發票據,最主要的原因是“由於債券市場出現波動”。
資金面來看, Shibor利率連續第五天全線上漲,資金利率持續走高。具體而言,隔夜shibor報2.3350%,上漲0.50個基點;7天shibor報2.5250%,上漲0.60個基點;1個月shibor報3.1695%,漲1.5個基點;尤其是3個月shibor報3.1898%,連續43個交易日上漲。與此同時,央行公開市場周一凈投放650億元。
債市繼續暴跌的一個主要因素是國海證券代持假公章事件的持續發酵。“國海證券把非銀機構坑慘了。” 一位債券基金經理告訴《第一財經日報》,國海證券鬧劇爆出之前到現在,短短幾天,他的資金成本上漲了400個BP,而他的短期融資主要是通過質押式回購,這樣的成本上升幅度令他感到“非常恐怖”,“現在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借錢”。
暖流資產投資總監程鵬也告訴本報記者,“本來資金市場總體流動性就偏緊,國海證券事件一出,非銀機構的交易對手風險上升,銀行都不願意跟非銀機構做交易,盡管央行繼續對公開市場投放流動性,但是流動性僅局限於銀行體系打轉,而非銀機構本身資金實力薄弱,杠桿率相對較高,流動性枯竭的情況下,為實現流動性只能拋售資產,從而引發債市的進一步下跌。”在他看來,“這本來是一個技術層面的因素,但是現在已經成為了主導市場的因素。”
一位國有商業銀行金融市場部負責人告訴本報記者,國海證券這場“鬧劇”對於當下已經進入下跌的債券市場而言,簡直是一個“加速器”。
他稱,“目前,國海證券事件持續發酵,但在這場鬧劇沒有落幕之前,市場上對於非銀機構的態度,以及對代持以及回購等都會在信仰上產生危機,會導致很多非銀機構特別是體量比較小的券商,在做一些回購以及其他交易時更加謹慎。這也是流動性不能有效流傳到非銀的一個原因。”
中信證券固定收益首席分析師明明指出,雖然宏觀流動性保持平衡,但市場流動性並不平衡。造成這種現象的一個原因是前日部分機構代持違約事件造成的緊張情緒以及現行制度的漏洞。在當前的做市商制度下,產品戶在交易時必須與做市商交易。這種制度起初是為了防止價格偏離和利益輸送,做市商作為交易雙方的對手方,也會承擔違約風險。在近期券商違約事件發生後,做市商怕被違約或者被牽扯進類似交易,不願意承擔交易雙方的中間人,並對交易對手進行限制,導致業務難以為繼。這種做市商主導的制度上的漏洞使得市場上交易的債券數量減少,機構手里的債券不能迅速變現,交易價格也就不能反映債券的公允價格。
大部分“代持”存在合理性
此次國海證券代持所引發的債市“慘案”,讓市場開始重新審視“代持”這一普遍存在但並未宣之合法的市場交易行為,並對監管機構後續的做法充滿期待。
某券商固收人士告訴本報記者,代持本身只是一個交易工具,有多種形式,很多代持交易客觀上說具有合理性。比如,代持可以用來加杠桿,也就是交易的雙方通過代持的手段,一方進行加杠桿,另一方來進行短期資金的使用。還有一種代持就更有合理性,比如代投標,具體而言,一家機構想購買一只債券,但這家機構本身不是一級交易商,就可以通過承銷商成員來代持,等該債券上市後再買回來。“代持就是一種交易工具,好像期貨一樣,如果僅僅是因為個別投機力量的違法違規,就認為交易工具有問題,這並不客觀,尤其是這影響了銀行和大多數非銀機構的業務信任關系,而大部分的非銀機構總體上還是合法合規經營的。”程鵬對本報記者稱。
前述國有商業銀行金融市場部人士亦指出,債券市場想要流動,一方面要資金充裕,另一方面也要考慮市場本身的規模。把債券規模做大的同時,使市場交易進一步活躍起來,代持在這一過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所以代持有其存在的合理性。重要的是代持行為有沒有出現價值的偏離和利益的輸送。
在他看來,近年來“債市反腐”等一系列事件已經將債市進行一輪洗禮,目前的大部分代持不可能偏離市場,“還是幹凈的”,是對市場良性發展的一個良性補充。但是,國海證券此次事件是正常代持業務的異化,它暴露出當下市場需要一個法律的指引。同時,監管機構針對這次事件對非銀市場流動性所帶來的沖擊,不會坐視不理,必要時候應該會出手維持金融市場的穩定。
上周四央行“喊話”部分商業銀行,要求不能停止對非銀機構的資金融出。
但一位券商固收人士告訴本報記者,實際上效果非常有限,“央行只是吆喝一嗓子,但銀行有自己內部的風控標準。”
銀行拒絕向非銀融出資金,非銀機構為獲得流動性不得不拋售資產,引發債市進一步下跌,而銀行也通過理財和自營大量持有債券,“在這個循環里,沒有贏家。”程鵬告訴本報記者。
前述商業銀行金融市場部負責人預估,央行最後可能會通過向銀行發出指令性要求,鼓勵大行向小行以及非銀機構進行資金融出,保證金融市場的穩定。
政策面利空債市
除了受到國海證券事件的影響,導致周一債市繼續暴跌的原因還包含政策面因素。
12月14日至16日,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正式舉行,會議重申了穩健的貨幣政策總基調。這一總的提法雖然相比過去6年並無改變,但中信證券固收團隊在近日的研報中指出,政策內涵可能已發生實質轉變,尤其是在具體闡述穩健貨幣政策時提出了“貨幣政策要保持穩健中性”的概念。
根據會議公告,“穩健的貨幣政策要靈活適度,為結構性改革營造適宜的貨幣金融環境,降低融資成本,保持流動性合理充裕和社會融資總量適度增長”。前述報告稱,從“穩健中性”、“調節好貨幣閘門”、“流動性基本穩定”,可以看出政策實質是中性偏緊的。此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還再次強調了“著力防控資產泡沫,要把防控金融風險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
“這印證了中央去杠桿的信心進一步增強,對於債券市場來說是利空。”前述商業銀行金融市場部負責人表示。
另一個影響非銀系統流動性的因素是,隨著年底的到來,MPA考核愈演愈烈。周一下午,央行旗下《金融時報》發布消息稱,央行將於2017年一季度評估時,開始正式將表外理財納入廣義信貸範圍,以合理引導金融機構加強對表外業務風險的管理。具體為:表外理財資金扣除現金和存款等之後納入廣義信貸範圍,納入後廣義信貸指標仍主要以余額同比增速考核。
央行有關負責人在回答記者提問時指出,當前未納入MPA的表外理財業務增長較快,部分銀行的業務還潛藏著一些風險。一是表外理財底層資產的投向主要包括類信貸、債券等資產,與表內廣義信貸無太大差異,同樣發揮著信用擴張作用,如果增長過快會積累宏觀風險,不利於“去杠桿”要求的體現與落實。二是目前表外理財雖名為“表外”,但資金來源一定程度上存在剛性兌付,出現風險時銀行往往不得不表內化解決,未真正實現風險隔離。因此,為了更加全面準確地衡量風險,引導金融機構更為審慎經營,需要加強對表外理財業務的宏觀審慎評估。
“對於銀行來講,會更加考慮MPA考核對自身所帶來的影響,從而導致對非銀及同業的資金供給有所減少,這也是影響當下流動性的一個重要原因。”前述金融市場部人士稱。
“代持違約”僵局持續超過一個星期,在監管重壓下,國海證券昨日被迫“認賬”,或扛下近10億元浮虧。
12月21日早間,國海證券發布公告稱與涉事機構達成共識正溝通協商具體方案。一時間債市和股市小幅企穩,至此“蘿蔔章”事件引發的市場動蕩暫時得以解決。但事件遠非如此簡單:在此之後,金融機構之間的信任基礎是否還能存在?“蘿蔔章”背後所暴露的風控難題又該如何應對?極易滋生灰色交易的債券長期代持是否會就此消亡?
多位被訪人士表示,潛在的影響仍在蔓延。債券代持的核心理念或將發生變化,金融機構的風控趨緊,尤其是對賬戶管理將趨嚴。債券代持交易新規或將登臺,而債券長期代持或就此終結。而這一切都需債券行業從新定義。
責任“拉鋸戰”
12月20日,證券業協會就此事召開緊急會議,在調停近4小時未果後證監會副主席李超連夜趕到協調,初步認定國海與機構共擔責任。12月21日早間國海證券發布聲明稱:“雖然主要責任在於涉嫌刑事犯罪的個人,但為了維護大局、履行社會責任,公司認可與與會各方的債券交易協議,願意與與會各方共同承擔責任,同時公司將依法追究相關個人偽造公司印章的刑事責任。”
有業內人士爆料,在監管壓力之下,國海證券表態百分百認賬。有機構給國海證券算了一筆賬,賬面浮虧在10億元以內,這在其可承受範圍內,待市場轉暖浮虧還會縮窄。2016年國海證券全年預計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利潤達11.56億元。被訪人士對本報記者表示,國海證券或將面臨被降級風險,其投行、資管業務將受到較大影響。
回顧這一路態勢,12月14日,國海證券被爆出100億元債券代持事件,12月15日國海證券發布聲明稱,此事罪責在於離職員工私刻“蘿蔔章”。此後幾天事件迎來高潮,國海證券與多家涉事機構進行協調,在一份流出的會議紀要上傳出22家涉事機構和國海證券產生分歧,爭執點在於責任在誰,國海證券是否要對債券代持的協議負責。多家機構多為不滿的是國海證券對此並未顯示出負責的意味。
從“蘿蔔章”到不願負責再到發布聲明承擔主要責任,涉事券商的一位債券分析師對第一財經記者稱:“一旦國海證券認責,可能會面臨監管上的懲罰。20多家涉事機構也不願分擔此責任,根源也在於難以面對監管壓力。”
債市壓力驟緊,監管層出手勢在必行。“這次涉事的20多家機構主要是證券公司,證監會不得不出面協調。同時,對於國海證券而言,隨著後續事態的發酵和演化,若不對此擔責將加劇資金面的緊張,進而導致多家涉事機構做空債市導致‘債災’甚至拖累A股引發‘股災’。這超出了國海證券的控制範圍,因此它站起來擔責是一種無奈和妥協。
另一位債券交易員告訴本報記者,此次監管層要求共擔責任,且要求各家機構暫時不要賣出,這要求對國海證券而言是有利的。“如果過幾天債券價格回升,國海證券浮虧或收窄。”後續如何共擔責任的實質是資金層面的妥協,與此前事態相比已是小問題。
國海證券盡可能按照協議贖回代持的債券。但也有大型券商債市負責人對本報分析,債券代持涉及多家機構,回購條款並不同,同時債市二級市場也在變化,後續責任的劃分依舊較為複雜。
券商風控亟待升級
對於後續態勢,多位債券市場人士都告訴本報記者,證監會正在要求券商自查、上報代持規模。
前述涉事券商的債券分析師告訴第一財經記者,12月21日債市開始企穩,A股也呈現小幅反彈,資金鏈緊張態勢已暫時緩解。表面而言,此事已初步告一段落,但潛在的影響仍在蔓延。債券代持的核心價值理念是否會發生變化,以信譽為基礎的債券代持是否會逐步退出歷史舞臺以及新的交易規則是否登臺,這都需債券行業從新定義。
日前有券商交易員向本報記者表達過擔憂,其每月債券代持業務少則幾十單,多則上百單,每單業務至少涉及5000萬元。此次“蘿蔔章”事件發生後,他尤為擔心日後該如何辨別公章的真偽,若出現類似問題,自家機構或要擔責。“個人造假,機構是否需要承擔責任?對於這一問題如果在國海事件之前業內還有爭議的話,在此事件之後機構為其買單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被訪的多位人士均認為,此次事件最應反思的是金融機構尤其是券商的風控問題。
“債券代持不是第一次出現問題,債市暴跌之下,債券代持的潛在問題將會顯現。在牛市行情下,債券代持的交易雙方可實現雙贏。但一旦遭遇熊市,代持方遭受損失,若委托方不願按照‘灰色’協議認賬極則易出現糾紛,這一連串問題的背後是交易規則不完善。”一位中型券商固定收益部總經理告訴第一財經記者,作為一個場外市場,債券代持最為重要的是中後臺風控流程要足夠強大,因為這畢竟不是集中的交易場所,有很多信息均遺漏在外會衍生出諸多“抽屜”協議。若是非標交易,那抽屜協議將會更多,隱藏的問題更大。
“此次事件表明,券商不僅應將看得見的業務納入風控範圍內,那些‘不顯眼’的業務也需納入內控中來。”首創證券研發部總經理王劍輝告訴第一財經記者,由於代持業務量大,要實現一一鑒定協議真偽,必須將場外協議納入電子托管系統。但是,集中化管理使場外市場透明化,這使債券代持業務失去其存在的意義。
此外,前述固定收益部總經理表示,還可以通過增加一道工序的方式加強風控。“代持方的後臺要與委托方的前臺實現無縫對接,以此方法進行協議的核實。但雙重核實使券商工作量增加了一倍,這也意味著其他業務的合同也可能存在類似問題。”
“刻章的真偽並非風控的關鍵。”王劍輝表示,其根本問題在於賬戶管理出了問題——為何僅需蓋一道章這一項業務就能順利完成?這表明券商應在業務往來、資金往來、財務管理和賬戶管理上堵塞漏洞。
債券代持新起點
此前有業內人士認為,國海證券的“蘿蔔章”事件將是債券代持業務上的一個轉折點。那麽歷經此次磨難,債券代持何去何從?
“未來債券的長期代持或將不複存在。”前述固定收益部總經理表示,債券代持是一種常見的交易服務,代持時間,短則一周,長則數月。短期代持多是為緩解金融機構的資金流動性緊張,是金融機構之間的正常交易行為。
但長期“養券”則處在灰色地帶,上述固定收益部總經理表示:“讓金融機構涉足其中動機多不純。任何一個賬戶均有其投資規模的限制,讓他人長期代持同時通過多次加杠桿的方式極易突破投資的限定規模,風控容易產生問題。短期代持有其合理性,但長期養券實則沒有必要,未來監管層或限制債券代持的期限。”
更多的被訪人士認為不能“因噎廢食”。
縱覽代持業務的發展。因丙類賬戶存在出現了利益輸送,2013年左右債市遭遇集中整治,這是制度上存在的漏洞。與此相比,此次國海證券的事件僅是債券業務尤其是債券代持在發展中出現的新問題,並非債券代持業務本身出現了問題,需在操作和風控等具體操作上加強監管和風控。王劍輝說:“債券代持本是金融機構之間通過相互支持,共同將這一蛋糕做大的結果,債券代持從此前的口頭協議到框架協議再到單個協議,呈現出逐步規範發展的態勢。從長遠而言,國海證券的事件給行業內的人士上了新的一課。”
國海證券12月21日晚間發布公告稱,因偽造公司印章私簽債券交易協議事件,國海證券股票及相關債券自2016年12月15日開市起停牌。
公告顯示,2016年12月20日,為維護債券市場穩定,國海證券本著解決問題、化解風險的原則,與偽造我司印章私簽債券交易協議事件相關事涉機構召開協調會議並達成了共識。目前公司正與事涉機構溝通協商有關具體方案,相關事項仍存在較大不確定性。為保證公平信息披露,維護投資者利益,避免造成公司股價異常波動,經向深圳證券交易所申請,公司股票自2016年12月22日開市起繼續停牌,待公司披露相關事項後複牌。
為避免造成公司債券交易價格異常波動,公司“15國海債,代碼112244”、“15國海01,代碼118917”、“15國海02,代碼118923”同時繼續停牌,債券停牌時間與股票停牌時間一致。
國海證券12月22日下午公告,對收到的偽造國海印章私簽的債券交易協議進行了初步統計,涉及債券金額不超過165億元,其中80%以上為安全性和流動性高的主流國債、國開債品種;信用債占比不到20%,且總體信用風險可控。
公告稱,為了維護大局、履行社會責任,2016年12月20日公司與相關機構召開協調會議並達成了共識:國海證券認可與與會各方的債券交易協議,願意與與會各方共同承擔責任。有關債券由與會各方繼續持有,其中信用債風險收益由國海證券全部承擔;利率債可以持有至到期,利率債投資收益與相關資金成本之差額由國海證券與與會各方共擔,具體細節由公司與與會各方協商。
公告稱,對收到的偽造國海印章私簽的債券交易協議進行了初步統計,涉及債券金額不超過165億元,其中80%以上為安全性和流動性高的主流國債、國開債品種;信用債占比不到20%,且總體信用風險可控。目前國海證券經營一切正常,流動性風險可控。 公司將與與會各方盡快協商落實,早日解決問題,共同維護債券市場信用和交易秩序,嚴格按照相關法律法規和《公司章程》 的規定履行信息披露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