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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毒女王七天蒸發170億的失敗學

2014-01-06  TCW
 
 

 

日前,亞洲最大軟體公司趨勢科技(簡稱趨勢)在台北歡慶二十五週年生日,這家只做一件事,就是維護網路安全的公司,如今,在全球已擁有逾五千名員工、超過三億名用戶、每天擋下兩億多次網路上惡意威脅,八○%華爾街的金融機構靠它來確保不被駭客入侵。

一個程式碼捅婁子她罰自己月薪只領170元

甫從美國趕回台灣的趨勢科技全球執行長陳怡樺接受本刊獨家專訪,卻沒多談這些豐功偉業,這位被《富比世》雜誌選為二○一三年亞洲五十大最有權勢商業女性第四名的女強人,坐下來和我們談的是「失敗學」。記者的問題都還沒有問完,「四個月又二十二天」(指接任執行長即發生危機的時間)就從她口中溜出來。

因為,這是一件一百七十億元的震撼教訓,趨勢內部稱為「五九四災難」,它差一點毀掉趨勢,但也養成了陳怡樺的執行長之路,造就今日她「殺毒女王」的封號。

二○○五年,美國時間四月二十二日下午五點,人在美國的陳怡樺收到一封主旨「緊急!緊急!」的電子郵件,指趨勢在日本的用戶電腦全當機,日本鐵道公司(JR)自動售票機賣不出票,新聞通訊社發不出稿,連台灣與日本連線的工廠也出不了貨,「災情」慘重。

事後查明,捅出大婁子的主因不是趨勢產品出問題,而是一位研發人員為抓新病毒,寫了一個新程式碼放入客戶的系統,但測試不完全,導致電腦更新病毒碼時癱瘓了系統網路。

陳怡樺心急如焚,因為美國適逢週六無法發簽證,當她飛抵東京時,已是三天後。她帶著趨勢日本主管群九十度鞠躬公開道歉,直到心中默數到五十後才抬起頭來,她當下宣布,「我本人只領五百九十四日圓(約合新台幣一百七十元)的月薪,直到所有受害電腦恢復運作為止。」

隔天,「趨勢科技CEO月薪五九四日圓」成為新聞焦點,儘管降薪事件轉移了媒體焦點,但股票市場可不留情,趨勢股價連續一週,市值在一週內跌掉六百億日圓(以目前匯率計算,約合新台幣一百七十億元);股價則在一個半月內從四千日圓,溜滑梯到三千二百日圓,一共也跌了二○%。

一個近乎滅頂危機她正面接招,領導被認可

陳怡樺的姊姊、趨勢科技文化長陳怡蓁用「幾乎滅頂」來形容這次危機。對陳怡樺而言,這簡直是對她這個「菜鳥執行長」的完美考核點,因為,她二○○五年元旦,才剛從姊夫、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手上接過執行長棒子一百一十二天,還沒有樹立威信,員工、客戶,以及股東也都還在「觀望」她的領導能力,沒想到,一個小小病毒程式卻給她迎頭痛擊。

她正面接招且打擊漂亮,儘管趨勢付出營業成本比前期(○四年第二季)暴增二五%的善後代價,但「股價到(○五年)年底還比事故發生時漲了九%,創下趨勢在東京證交所掛牌後的新高。」陳怡蓁在其出版新書裡描述。

一記善待創新警鐘她至今未公布誰是元兇

重新回顧,最令陳怡樺自豪的不是危機處理得宜,而是她「沒把工程師創新精神殺死。」

「正常公司在危機處理後,就會開始追究責任,但Eva(陳怡樺英文名字)並沒有。」一位在趨勢服務超過十年的員工說。

「我相信,我只要問一句:『誰寫的?為什麼沒測試好就發出來了?』我想,(公司)從此就完蛋了!」陳怡樺說,當時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傷害員工創新精神,「不要問我是哪個員工幹的?是哪個部門?」

事件過去八年,「元兇」是誰,仍是趨勢內部的一個謎,只有少數高層才知道。

危機就是轉機,因為這起「失誤的創新」,讓陳怡樺開始思考,是否可以「不要把更新病毒碼的程式放在客戶的電腦裡」,也因此讓趨勢領先同業至少三、四年發展雲端技術,趨勢才有機會成為如今伺服器安全市場的龍頭。

這起考驗從此成為她心中一記響鐘,提醒她「善待創新」,「在產品又出問題、工程師又提了很笨的想法時,我會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曾那麼辛苦保留下來的創新精神,不然我可能臉一板又開始罵人!」

她如今每個月飛回台灣和工程師開一次會,討論產品的細節,作風和張明正不同。張明正說,以前他是業績掛帥,「產品賣出去要我幹什麼都可以」,但陳怡樺是產品導向。他坦承,沒有陳怡樺的決定,趨勢現在不可能在雲端市場上領先。

不過,陳怡樺保護「員工創新」至上的堅持,是要付出代價的,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她錯失了幾次收購案。對防毒公司來講,網路環境丕變,要擴張市場與開發新技術,最快的途徑就是收購。

二○○七年,Google花了六億 二千五百萬美元收購了義大利郵件安全公司Postini,全球四億多Gmail用戶的網路安全全靠它保護。可是,Postini原本是屬意「嫁」趨勢的。陳怡樺再三思量兩家企業文化磨合,對趨勢員工創新力的影響後,她決定放棄。可是,這卻不妨礙趨勢營收比她初上任之時翻了一倍,營業利益率也能八年維持二○%到三○%不墜。

一個一百七十億元的教訓,讓陳怡樺走出一條自己風格的執行長之路。

【延伸閱讀】她上任後營收、毛利持續攀升——趨勢科技歷年營收與毛利

資料來源:趨勢科技 整理:顏瓊玉

殺毒 女王 七天 蒸發 170 億的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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