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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raCycle創始人Tom Szaky:玩蚯蚓便便的小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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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80後,出生在前共產主義國家匈牙利,他是普林斯頓大學退學生,靠養蚯蚓收糞便起家,專注有機回收創業。現如今,超過2500萬人在全球20多個國 家,10萬多個回收站點參與、加入或受益於他公司的回收鏈。2011年,他的公司創收1420萬美元,連續三年盈利。他對中美80後的忠告:「抱怨是我認 為最愚蠢的行為!」

Tom Szaky戴著綠色鴨舌帽、看起來舒服但也很破舊的灰色連帽衫,領口邊緣露出的貼身白T恤還有類似咖啡漬的痕跡。

我是80後 生在共產主義國家

穿過一層透明大瓶汽水瓶子串成的「牆」,Tom Szaky坐在公司拾廢品回收回來的旋轉辦公椅上,手擱在用廢棄的門板做成的辦公桌上,敲打著蘋果電腦(終於有一個東西不是回收來的了),視線來不及離開 電腦屏幕,「請坐,請坐,不好意思。我正趕著發一封郵件。稍等!」這是他的開場白。

打量這位公司CEO:戴著綠色鴨舌帽、看起來舒服但也很破舊的灰色連帽衫,領口邊緣露出的貼身白T恤還有類似咖啡漬的痕跡。在誇張地敲擊電腦 Enter鍵的同時,他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並帶有歉意地微笑著說,「終於弄好了,不好意思,你好,歡迎你來到TerraCycle。」

看到筆者遞上的名片並自我介紹,他趕緊說,「不好意思,我們沒印名片,只有印章,我給你蓋在你的採訪本子上吧。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他的行為似乎一再提醒來訪者,這是一家搞回收、促環保的公司。

對Tom的第一印象就此產生:做事風風火火、感覺很有原則,為人隨和有禮、不拘小節。

當得知國內「80後」「獨生子女」等概念後,Tom不假思索地「套近乎」,「我也是80後,我爸媽就我一個孩子,我也出生在共產主義體制國家。」

「我真在學校宿舍種過大麻」

2001年,Tom從多倫多來到常青藤聯盟之一的普林斯頓大學,開始了他在美的留學生涯。就讀名校,卻不安分,Tom直言,「我真在學校宿舍種過大麻。」(註:這在美國絕對是非法的。)但他在美國的創業藍圖也是從在世界名校的兩人校舍間裡非法種大麻開始的。

Tom聽說,蚯蚓的糞便可以當做肥料,促進大麻生長。於是他想這玩意兒既然可以催生大麻,那肯定也適用於土豆、西紅柿等其他瓜果植物。於是,他在學校宿舍種大麻的同時,還開始養起蚯蚓、收集糞便,將其轉化成肥料。而喂養蚯蚓的食物就是學校食堂的剩菜剩飯。

一個20歲左右的小夥子整天跟蚯蚓和殘羹剩飯扯上關係,一般女孩兒應該不敢輕易靠近。Tom也承認,這一切在當時聽起來確實不怎麼光鮮亮麗,但他確實很專注並為之著迷。「我就是我,要是有女孩子不喜歡,只能證明我們不是同一路人。沒什麼好勉強的。」

Tom「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理論適用於他的愛情觀,也適用於他的事業觀。「要是有人進來看到我和我公司覺得不自在,那就離開好了」,Tom手臂張開說道。如果說西裝筆挺的金融投行男屬於「高富帥」,Tom對外在穿著等得要求完全符合「屌絲」標準:隨意得甚至可以叫邋遢。

30歲以下「全美第一CEO」

2002年,大二的Tom選擇退學,全心投入有機養料事業和他創建的公司TerraCycle。Tom一直堅定認為選擇退學離開學校的決定並不艱難。

對於Tom來說,創建TerraCycly已是他第七次創業經歷了。在他年僅14歲時,就曾通過成立網絡設計公司獲得5位數的第一桶金。在經歷了多 次創業後,他清晰地知道,在當下事業與學業孰輕孰重。哪怕是在多倫多的父母對Tom的選擇產生懷疑,Tom的回應也很決絕,「家人可以懷疑,但我不在 乎。」

TerraCycle的經營模式就是利用與非盈利性組織和大公司(尤其是在包裝上大成本投入的食品公司)直接合作,回收其可再生和可重生 (Upcycling)資源,對這些回收原材進行不對環境造成傷害的加工(如再設計、物質分解融合等),使之「起死回生」,再被利用,從而獲利。

2004年,TerraCycle實現突破,與著名零售商沃爾瑪等成功合作,銷售其蚯蚓糞便製成的有機肥料,這也讓他被人們熟稱為「玩蚯蚓糞便的小夥兒」。

2006年,TerraCycle被Inc.雜誌評選為「全美最酷小型創業公司」(The Coolest Little Start-Up in America),Tom也被評為「30歲以下,全美第一CEO」的事實證明了他的實力。

2007年,TerraCycly不再只做有機肥料產品銷售,而向垃圾回收再利用方向擴大。Tom直言,創業擴大思路是與業界前輩精英討論的結果。 在他看來,年輕人創業,有人指導、給出有價值的建議至關重要。「是他們讓我意識到靠蚯蚓糞便製造的有機養料並不是創業全部,整個過程中——化腐朽為可持續 並適合購買的有價值之物才是我創業的價值和革新!」

TerraCycle的經營模式就是利用與非盈利性組織和大公司(尤其是在包裝上大成本投入的食品公司)直接合作,回收其可再生和可重生 (Upcycling)資源,對這些回收原材進行不對環境造成傷害的加工(如再設計、物質分解融合等),使之「起死回生」,再被利用,從而獲利。

大人物也會為你留出時間

2011年,公司實現創收1420萬美元,並已連續三年實現盈利的位置,Tom說,「我已經完成了角色轉化,更多地是給別人建議。」

「我不認為這是我的責任,也不認為這是一種獲得後的回饋,我只是很享受、很興奮地想要這樣做!」在他看來,指導其他創業新軍的傳統已經是美國創業文化的一部分。

創業路上,或一鳴驚人,或險象環生,或峰迴路轉,或窮途末路。在大多數年輕人以為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企業家怎麼會理會一個無名小卒時,Tom總是現 身說法:在創業初期,他曾每月都跟時任沃爾瑪總裁的李-斯科特聊天,獲取創業建議。Tom說,「如果像他這樣的人都可以給當時什麼都還不是的我每月一個小 時時間交流,任何人都可以給其他人時間。其實有些時候,你會驚訝地發現,那些你認為忙得不可開交的大人物,也會為你留出時間。」

熱愛的事情絕不放棄

他絕不在自己不關心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但對於自己熱愛的事情,他萬分專注。

沃爾瑪向他伸出橄欖枝,需要他大批量的供應蚯蚓糞便肥料。但那時,他根本沒有包裝流水線,連統一的包裝都沒有,於是他開始到普林斯頓附近的居民區收 集生活垃圾裡可回收的塑料瓶。一來,不會讓蚯蚓糞便肥料有機、環保的概念被大批量全新製造塑料包裝玷污;二來回收廢物利用,降低成本。

直到有一天在照例收集塑料瓶時被警察發現並驅趕,Tom才意識到,他這樣的「雙贏辦法」是違法的。而後他轉為與學校、教會等非盈利性組織合作,低價回購塑料瓶,這一問題才得以解決。但這恰恰也是他應對事業上出現難題的方式:絞盡腦汁想出路,絕不接受放棄。

對年輕人的忠告:絕不抱怨!

面對美國眾多80後、90後大學生或畢業生就業難的困境,有人問責教育體制,有人抱怨經濟大環境不佳,生不逢時之感油然而生。而包括中國在內的全球同齡人群也面臨這個難題。

在Tom看來,無論如何,不要抱怨現狀。「人生本不公平,埋怨或許可以讓你獲得同情,除此之外,一無是處。」Tom激動地說,「抱怨真的是我認為最愚蠢的行為!說到頭來,解決問題的還會還是你。」

現如今,超過2500萬人在全球20多個國家,10萬多個回收站點參與、加入或受益於TerraCycle的回收鏈中。而即便是在公司開拓市場最艱 難的時刻,Tom的永遠都是以「好吧,夥計們,咱們怎麼處理這個問題?」為「戰前喊話」。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Tom反倒顯得遊刃有餘,「我期待跟我的團 隊坐下來面對挑戰,解決問題。」

採訪實錄:

新浪財經: 在中國,大多數80年以後出生的小孩都是獨生子女,我們稱為「80後」。

Tom: 很有意思,儘管我在加拿大、美國等北美地區呆了很長時間。但是我是在當時仍在前蘇聯影響下的共產主義國度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出生,而且我也是獨生子。

新浪財經:你離開匈牙利去多倫多的時候,年紀是很小的。

Tom:對,我是1982年出生,考慮到不穩定的政治因素,於是我家以政治難民的身份在1986年離開了匈牙利。先是到了荷蘭,然後在我7、8歲的時候,從荷蘭去了加拿大。然後在2001年,我來到美國讀大學,創業。現在,我已在美國擁有永久居民權。

新浪財經:所以你是加拿大公民?

Tom:對,我即是加拿大公民,也是匈牙利公民,同時持有美國綠卡。還不賴!

新浪財經:有一定的特殊原因或者歷史原因當時會選擇加拿大為落腳點嗎?

Tom: 1956年匈牙利革命失敗,這導致介於我祖父母和我父母之間的這一輩革命者選擇逃離,否則他們在那兒凶多吉少。加拿大移民比起美國來說確實很自由派,更容易。就像當時我們先去荷蘭一樣。在歐洲,政治難民會首選去荷蘭,因為更容易。

新浪財經:但這一切你都是在父母身邊經歷的?

Tom:對,都是他們的安排,我只是一個小孩子,跟在後面。我只記得我經常被告之「我們要離開了」,還有無數次去各大使館排隊等待。尤其你是難民身份,注定總是在最長的那個隊伍等待。所以當時的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事會發生,知道後來長大,我才清楚。

新浪財經:所以現在你很清楚那時所發生的一切。

Tom:絕對的。我們在6個月前,在我出生的城市布達佩斯設立了分公司,也是我們全球第四大站點。這讓我有機會回去看看。給我最大的感觸是,我真的非常感激我們做出離開的決定和當時我無法理解的一切舉動。對比當時留在匈牙利的人,他們根本沒有像我在北美一樣的發展機會。

新浪財經:除美國以外的地方,你覺得你有這個機會開一家像這樣的公司嗎?

Tom: 當然不會,當然我所比較地是我相對比較熟悉的南北美、北歐、中東。對於亞洲,我不敢說。不過我們確實會在澳大利亞、日本設立我們第一批的亞洲站點。但就我 熟悉的環境來講,在南北美洲、歐洲、中東這些地方,想要創業,我感覺差異度可謂是白天與黑夜差別。在所有的地區中,我覺得只有在美國,她允許我這樣的瘋狂 的年輕人懷揣著瘋狂的想法找到錢來實現創業。除非你已經有很多人脈關係網絡,比如你有一個富裕的家庭等。這樣,一切都變得容易許多。但對於我們這種白手起 家,誰都不認識的人,我認為還是美國最好。這也跟其文化有關係,在美國,你能夠感受到,媒體外界都非常支持「創業者成功而實現美國夢」的故事。外來移民者 照樣可以實現美國夢。他們不僅想要這樣的美國夢實現,他們也確實在行動,幫助。者意味著這些支持者們是在冒風險的。我感覺到得是「如果你破產,沒關係。給 我你下一個想法。」

但如果同樣的情形在歐洲,那兒的人不會在你身上冒險。如果你搞砸了,很難有另一個機會重來。那基本上是一個「讓富人更富,讓窮人更窮」的機制。我覺 得,在歐洲,或許最好的個人發展是成為高級職員,但這不是在為自己打工。你可能一年拿個十幾萬或幾十萬,但這裡面沒有企業家精神。甚至我熟悉的加拿大。我 原先以為我可以在加拿大完成融資,但是我的錢全都是在美國獲得。拉美、歐洲、加拿大,這些國家地區更喜歡世襲積累的財富(old money),只有美國是一個喜歡創業發跡製造的財富(new money)。我說這些話不是想特意讓人們覺得美國就是個樂天派的國家,但事實就是如此,這是我所經歷體會的。

在我現在接觸的國家地區中,韓國和日本是讓我覺得創業最難的地方。他們對世襲財富的偏愛和對資金流動的控制,然後覺得舉步維艱。這在發達國家中,也 是很少見的。我去日本6次,也讀了一些材料,如果沒記錯的話,日本是最缺乏企業家創業精神的發達國家。我去過韓國20多次,同樣的感受:當個企業家不是一 個好主意。我認為,中國更可能不一樣。我還沒去過,所以我也不敢亂講。

新浪財經:你提到在你創業中支持你的人,這裡面包括某些個人對你的支持,當然也有政策大環境的支持。

Tom:我認為支持鼓勵企業家精神有三個要素。第一是獲取資本容易度。讓富有的人合理地給瘋狂的年輕人錢。與此同時,這些出錢人的心理預期應該是 「十次投入會有九次失敗」。也就是說,這個投入是最不保守,最冒風險的。第二是有利於創業的法製法規。比如假如你破產了,有什麼樣的法律制度約束處理。在 德國,如果你破產了,你會被有效排除在再成立新公司人名中。

新浪財經:所以根本沒有第二次機會?

Tom:對,沒有第二次機會。問題的關鍵是,這也意味著你沒有第三、第四次機會。因為你有可能在你第七次創業時才成功。只有在獲得讓你去冒險的錢 時,你才會獲得更多的機會。而不是輕易地說「你搞砸了,沒錢給你了」。而法製法規是在大環境方向的。在美國,你可以在1小時內註冊你自己的公司。但如果我 要在以色列成立公司,那需要30天。如果在阿根廷,更為頭痛。日本,則是最頭痛的了。我們進入日本時,已經是一個有著110名員工的企業,但手續也很繁 重,令人頭痛。我真不敢想像那些從零開始的企業所要面臨的問題。

新浪財經:這意味著他們所有東西都要自己慢慢弄?

Tom:或許他們就不去創業了。重重障礙足以讓人放棄。所以制度,體制,包括稅制等等。

新浪財經:這也是作為企業家本身無法控制的部分?

Tom:完全不在掌控之中的。第三點,也就是最後一點,就是有創業文化。這一點也是最難得。美國文化的最深層部分就包括了創業文化,換句話說,就是 美國夢。從一無所有到擁有一切。美國人喜愛「從乞丐變成億萬富翁」的故事。這種文化在很多方面可以體現。在美國,有各種各樣的創業俱樂部,創業資源豐富。 我現在30歲,幾乎每天我都會接到比我更年輕的創業青年們的電話。通常情況下,我也會儘量給出我的建議。我可能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從不認識,但這並不影響 我們的交流。我在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當我打電話求助時,那些所謂的成功人士會願意給我一個不知名的年輕人他們寶貴的時間,有時甚至每天好 幾個小時。

新浪財經:平均下來,你每天花在與這些素未謀面的年輕人身上的時間是多長?

Tom:這個比較難算,大概每天至少半小時吧。

新浪財經:你覺得這樣做很有價值,對吧?

Tom:我不覺得這個是有價值,因為我通過幫他們並沒有幫自己創造財富。我不認為這是我的責任,我也不認為這是一種獲得後的回饋,我只是很享受、很興奮地想要這樣做。

新浪財經:這些年輕人可能是在校大學生,可能你無意結識的

Tom: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我會突然收到郵件,尋求創業建議。一個身在阿肯色州的年輕人,可以一通電話打來,直接向我尋求創業建議。要知道,我並不是個例。大多數像我一樣的人,都會這麼做。這就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創業文化。這是在其他國家沒有的。

新浪財經:但隨著你的公司發展,你之後可能就沒有這些時間和精力了

Tom:我曾經每個月會跟前沃爾瑪總裁李-斯科特聊,獲取創業建議。如果他這樣的人物都可以給當時還是無名小卒的我每月一個小時,任何人可以給其他 人時間。跨國集團的CEO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其實有些時候,你會驚訝地發現,那些你認為忙得不可開交的大人物,也會為你留出時間。

新浪財經:有沒有哪些人你覺得是對你的事業起到了指導或者模範作用的?

Tom:李-斯科特算一個。有機飲料製造商Honest Tea的總裁塞思-戈德曼(Seth),有機營養巧克力棒Clif Bar的創始人,Stonyfield's酸奶創始人Gary Hirshberg等等。但是現在來看,我已經完成了角色轉化,更多地是給別人投資建議而不是聽取。但當我20出頭的時候,這些人是我學習的。但這裡面沒 有一個人是對我投入資金的。塞思跟我是合作夥伴關係,從最開始我們用蚯蚓糞便生產有機養料時,這也是4年前我們起家的唯一產品。

新浪財經:其實真正的起家要從普林斯頓大學宿舍說起。

Tom:對,從大學宿舍開始。從種大麻開始。

新浪財經:你們真的在宿舍種大麻?

Tom:真的。就是因為我們發現蚯蚓糞便對大麻的催生長效果,才開始發展運用到其他植物,比如土豆等。這已經是5年前的事兒了。當時我跟賽思溝通, 他幫助我對當時的商業模式做出了調整。從單一的有機養料到現在的針對不可回收的垃圾的回收利用。而這些商業模式的調整決定是我在跟Gary 和Seth的對話後實現的。

回到我講的三點,我覺得世界上其他多數國家是沒有這三個條件的。我提到中國可能不一樣,可能有機會,是因為現在中國有錢的。而且這些錢基本都是新財 富(new money),而不是世襲繼承的財產(old money)。這些錢是有潛力投入到創業、投資、冒風險中的。中國商人創業者很多確實也實現了從一無所有到建工廠、蓋房子、致富。這種不同於美國的創業精 神是存在的。只是體制制度是否幫助創業,我暫時沒有發言權。

新浪財經:但你會考慮進入中國市場,也迫使你去瞭解。

Tom:對,我們肯定要往中國市場發展。比如我現在知道的,如果我們要進入中國,我們就必須跟當地的企業合作。這就是一個對創業不友好的制度。我相 信,這樣做有一定的理由,但從創業者的角度,這是不合理的。因為想要滿足我剛才所說的第二點(法律制度的配合),就要求政府儘可能少的設置法律約束。就像 我喜歡美國民主黨的風格,但幫助創業的是共和黨的,因為他們儘量避免政府干預商業。

新浪財經:從你的所看所聞,能否感受到美國生意人,對政府的無奈,尤其是金融危機對小型企業的影響。

Tom: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同時人們經常被誤導的一個話題。因為當我們提到創業者時,人們通常定義為任何開始他個人創業經歷的人。但如果你只 是想開一個乾洗店或餐館,而並無擴張、發展的野心,只是打算把它做好,以後傳給我的孩子,孫子經營。這樣的生意我認為不叫「創業」,這是小型企業(個體 戶)模式。我所認為的創業者應該是有做大做強野心的創業。也許他們最終沒有做大,但是他們的初衷是把生意做大。如果10年後,你再見到我,我公司的規模還 是像現在一樣,我是不會高興的。所以至於你說地政府的約束等,對小型企業跟創業性企業還是有不同對待的。

對於小型企業來說,我覺得金融危機對他們帶來非常大的打擊。但對於創業型企業來說,可能從資本獲得容易程度來說,變得難了些,但沒有所謂的「打擊」 出現。從TerraCycle成立起,儘管有金融危機,我們每年都在不斷壯大,沒有一年停滯或倒退。可能金融危機讓我們公司規模壯大的速度下降,但是由於 創業性公司的具有迅速壯大、轟動效應的特質,所以經濟大環境對我們的影響不會帶來根本上的改變。

新浪財經:我在《紐約時報》讀到你的專欄文章,你對美國政府對小企業的政策是持批判態度的?

Tom:如果要和世界其他任何國家比較,我仍覺得美國最好。我的生意開始於此,總部也設在這兒。所以,我絕對認為美國是最時候創業的國家。但是每個 國家都有進步的空間。沒有一個國家是完美的。我最近文章中經常提到的眾籌(Crowd funding)的法律制度問題。以前,你必須要有相當數額的資產,相當水平的實力才有資格投資。但現在,誰都可以加入( 註:奧巴馬簽署的JOBS Act法案)。這個進步就是正面的,我不可否認。同時,法律如果對眾籌沒有控制,也會出現騙局。這也是一個法制平衡關係的問題。

新浪財經:我聽說你的公司還是有得到一些政府的福利的,不如稅收上面等?

Tom:完全不值一提的福利。其實是這樣的,公司處在Trenton的現代商業區(Urban Enterprise Zon),所以比如我們需要購買一些打印紙等,我們是不需要繳消費稅的。但比起我們給這個社區和社會帶來的各種福利。我們所獲得的福利基本可以可謂一文不 值。

我個人也是不喜歡政府跟我們有太多聯繫的。我只希望我的生意不要受到他們的打擾就好。這就回到了我之前提到的,我個人相信民主黨的理念,但是就商業這一塊,我推崇共和黨的減少政府對商業干預的理念。

新浪財經:能進入普林斯頓大學讀書是一件非常值得自己跟家人驕傲的事,但你選擇了退學,或者我應該說滯後學業?

Tom:對,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而且我已經沒有意願想再回去完成學業。我現在的狀態估計可以到哈佛或者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沃頓商學院當老師的。我非 常推崇學術,我離開普林斯頓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上學。我從小到大,上學都很積極。我不希望錯過一天的課業。但我更喜歡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讓我的想法成為現 實。如果有一天回到學術界,應該是以教授的身份了。

新浪財經:所以當你做全身心投入創業,離開學校時,這個決定一點都不艱難。

Tom:一點都不,這就是我想做的。要知道,TerraCycle是我第七次創業。前六個都做得不怎麼樣,包括第一個在線設計方面的投入。對我來說 人,那不是一個有高速增長價值的產業。第一次創業無壯大潛力,我很快結束了它。然後是連著五次創業的失敗,最後獲得第七次創業的順遂。我確實在之前的失敗 中,學習了不少。所以我一直認為應該允許失敗,微笑面對失敗。

新浪財經:你的家人對你持有過懷疑態度嗎?

Tom:他們懷疑過,而且曾經很深的懷疑過。但我不在乎。

新浪財經:他們跟你住一塊嗎?

Tom:他們兩個都在多倫多,兩個都是物理理療師,非常傳統而保守的人。一直以來,他們對我都有或多或少的懷疑。但是我告訴他們,我不在乎。

新浪財經:直到現在他們還是質疑?

Tom:現在他們不會了,他們非常為我自豪。但那也是幾年前,他們才改變了他們的看法。如果我決心要做,他們沒辦法攔住我的。

新浪財經:他們有機會來看過你的公司嗎?

Tom:有來過,大概一年來一次吧。

新浪財經:我參觀了你的總部,發現你們做的很多事情都跟慈善有關。這種回饋給予跟自己事業追求利益賺錢矛盾嗎?

Tom:我的創業最大動力並不是『我能賺多少錢』,而是『我可以帶來多大改變』。毫無疑問,賺錢很重要。從2010年起,我們就開始賺錢,有利潤了。但我們貢獻返還給社會的是我們每年創收的50倍還要多。

新浪財經:你覺得賺錢多少對你來說重要嗎?

Tom:人人都想變得富有,我當然也不想當窮人。我也想過安逸的生活。但是,在我創業過程中,我發現,如果我專注於商業本身,錢會自然而然地來。 TerraCycle是一個跟社會打交道機會很多的企業,我們在乎賺了多少錢,也在乎我們對社會的影響力。二者重要程度相等,並且相輔相成。垃圾回收的越 多,我的錢就會掙得越多,所以兩者是互相效力的。

新浪財經:20年後,你覺得你自己和你的公司應該是個什麼樣?

Tom:我希望到時候TerraCycle是一個億萬價值的企業。我希望在世界每個國家都可以建立分公司。現在我們價值大概2000萬美元,關鍵問題就是怎麼從2000萬變成億萬價值。

新浪財經:當你公司不斷壯大起來,你會擔心隨之而來的所謂大企業的弊病嗎?

Tom:我不擔心,我非常期待迎接這樣的挑戰。我期待跟我的團隊坐下來面對挑戰,解決問題。就像,我們在不久的將來肯定會進入中國。但是我不會害怕擔心,我會迎接一切新的挑戰。

新浪財經:我總是在想,當你20出頭在普林斯頓時,寢室裡養著蚯蚓、整天要去蒐集不要的塑料瓶、學校食堂的剩菜剩飯來喂蚯蚓,這樣的男孩應該不會受到太多女孩的青睞吧。你當時怎麼想的喃?你專注於什麼呢?

Tom:我正在幹一件很酷的事情,建立自己的公司。我對於浪漫與否等事情的看法受我的背景影響。在加拿大,我上的是男子寄宿中學,所以我在中學沒有 女朋友的問題。我的第一個女朋友是在美國大學認識的。這對大多數美國人來說,這時才情竇初開是一件稀奇事兒。後來,我跟一個韓國女生交往6年,也曾有過大 概半年的婚姻經歷,但是最後分開了。我確實也是在整個過程中學到了很多。我覺得,你必須追求你熱愛的東西,並找到同道中人。這樣不至於誰為誰而改變的問題 出現。如果女孩對我感興趣,那我還是我,我不會改變。、

新浪財經:所以你從未想過,這個垃圾回收產業並不是大眾所謂的有頭有臉的產業,可能不像一些需要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體面的產業?

Tom:我想過,而且我很感激我有目的的進入了這個產業。因為我一輩子都不想穿西服。我已經有10年沒打領帶的,以後估計也不會。我跟美國大企業老 總見面的裝束跟我現在的裝束一模一樣。我討厭為別人工作,我也討厭有人告訴我應該穿什麼去上班的工作。就是不喜歡太正式的裝束。自己創業,當老闆就是避免 了這些我不喜歡的東西,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就像這個公司總部,有些人來了很喜歡,有些人很討厭這兒。那如果你討厭這兒,那你就別來這兒工作了。我不會為誰 而改變。

新浪財經:你能回想什麼時候是你最艱難的時候嗎?

Tom:我們經常遇到艱難的時刻,沒辦法從中選一個最困難的。隨著公司成長,我們也會經常犯錯。我昨天才跟我們負責加拿大地區業務的同事溝通。她問我怎麼面試別人,你會問什麼問題。我告訴她,我面試別人只用5分鐘。必問的問題是:職場中,最嚴重的一次搞砸了的經歷是什麼?

新浪財經: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完全不在人預料之內的。

Tom: 對,但你知道更瘋狂的是什麼嗎?70%被問到這個問題的人,會想個30秒,然後回答「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你當然可以不答,但是世上誰不會犯錯。我們要 允許犯錯,並解決帶來的問題。對於錯誤,人們應該抱有「我犯錯了,我從中學習了,我會來解決問題」的態度,而不是說一句「我從來沒有犯過錯」。我認為,人 在商業上的終極成功不是從無數次成功中獲得,而是從錯誤中學習而來。

新浪財經:你覺得你現在可以算是一個成功人士了嗎?

Tom:我認為我現在算是,但是我覺得我還可以更成功。對於我想要達到的成功,我現在還只是在「嬰兒期」。我還是比較在乎每天是否有進步,公司是不是發展得更好了,是不是給社會帶來了改變等。

新浪財經:你希望別人如何評價你?

Tom:有激情的、精力充沛的、不安於現狀的、改變者。我希望別人覺得我是在幹一件既可以賺錢又可以拯救地球的事兒。與其看到這些公司由於自身造成的問題而被迫繳納更多的稅,我更願意看到他們積極地應對和解決問題,而不是被政府強迫執行什麼。

新浪財經:你對中國80後們有什麼意見或建議嗎?

Tom:懷揣一個創業的心,考慮幹些什麼吧!如果在20年前創業,你就在你的國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如今全球化,資源共享,溝通更開放,旅行更便宜方便。別認為你不在美國,就不可以獲得這些有著創業傳統國度的資源。這才只是開始!

新浪財經:在美國和其他國家都面臨應屆畢業生就業難,教育價值受到質疑的問題,你怎麼看?

Tom:對,我們當然可以這怪政府,他們沒有給我們適合的教育。不僅是政府,你可以埋怨很多人。你甚至可以怪你父母沒有把你生對年份、沒給你一個對 的名字。但關鍵是,這一切埋怨都是扯淡。人生本不公平,埋怨或許可以讓你獲得同情,除此之外,一無是處。所以,為什麼還要抱怨喃?我建議他們停止埋怨,開 始行動。利用你現有的,對你自己從根本上負起責任。如果你覺得學校教育不好,那就自學。在這樣一個網絡時代,幾乎是只要你想學的,都可以在網上找的。如果 你抱怨沒有工作機會,那就自己製造就業。抱怨真的是我認為最愚蠢的行為!說到頭來,解決問題的還會還是你。

有本書叫《創業的國度》(Start-up Nation),講得是關於以色列擁有成長最快、最有活力的新興企業的事。而匈牙利,在領土、人口、教育程度上都跟以色列差不多,但是他們整體做的事就是 抱怨。我們匈牙利人常常說「每一天都是星期一」,因為他們每天做的事就是抱怨。而被戰亂包圍的以色列,他們連第二天自己是否還能活著都不清楚。他們選擇不 抱怨而是採取行動。

新浪財經:所以你認為我們描述的這一代人最大的毛病之一就是不停地抱怨?

Tom:對,你如果看看我們的父輩。他們甚至經歷了全球災難性的戰亂,但是他們沒有抱怨,而是腳踏實地地做事。我們這一代以「抱怨的一代」,我們希 望什麼都為我們準備好,但事實並非如此。如果你去釣魚,沒釣到,那就再繼續努力點釣,別抱怨。要嘛,你就別釣魚,但就是別抱怨。

這個理念也在我的公司裡存在。我真的不在乎你犯錯。你要是犯錯,我會保證我或者你工作的團隊負責人給你清晰地反饋指導。但我無法容忍誰告訴我「這個沒辦法辦到」。這些人不會在這個公司呆得很久。

新浪財經:你有過為比你年紀還小的創業者的出色之舉感嘆的經歷嗎?

Tom:當然,我遇見過讓我震撼不已的才20出頭的創業者們。

新浪財經:你會有跟他們合作的衝動嗎?

Tom:合作或者幫助他們。我肯定是不會去為了他們工作,但我會為這些更年輕的人感到驕傲。全是正面的影響,看到更多更好的創業者出現絕對是一件好事。

新浪財經:最後一個問題,家裡人和朋友對你的支持有多重要?

Tom:說實話,都不重要。在支持與不被支持之間,我當然希望得到支持。但是我是指的我自己的事業部分。對於我私人方面,他們的支持很重要。在私人方面,家人意見和支持是重要的影響因素,但商業方面,他們的意見和支持與否不會影響我的任何決定。

新浪財經:所以你的界限很分明?

Tom:絕對的。我「對付」我父母的方式 ... ...

新浪財經:你「對付」你父母?

Tom:他們是好人,我用詞不當了,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在事業上,我真的很願意聽他們想講的一切。但是這些並無法影響到我的決定。但是,如果 現在我們是在跟一個女孩交往,我的朋友和家人的話就變得十分重要。我也避免招聘親人或親人的朋友,也不願意與家人一起做生意。這條線劃得很清楚,當然我也 不能說絕對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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