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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磊宿命論: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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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磊先生踱上講台,作為中國第一代互聯網的創業者,他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8月19日這一天,網易公司發佈了最新即時通信產品「易信」,這是一款與騰訊微信功能相似的產品。在發佈會現場,「反壟斷」以及「為用戶打造充分的競爭市場」是丁磊反覆強調的使命。

易信需要對抗的是4億微信用戶的使用習慣和一個規模接近5億的平台。一位不願意具名的互聯網觀察家預測:「如果易信能夠搶佔10%-15%的市場,已經很不錯了。」他沉思了一會兒:「大概這是一款注定失敗的產品。」

丁磊最大的優勢是與中國電信的合作。巧合的是,易信推出當天,微信出現了半個小時的網絡故障。微信的官方解釋「網絡硬件出現故障」——微信系統設立在中國電信的機房內。

這次一向清高的網易也「背靠大樹」了,面對外界這樣的嘲諷,丁磊偶內心絕不認可這種價值觀。從20年前一位互聯網愛好者到身家過億的上市公司老闆,他依賴自由公平以及對技術的信仰。「直到現在,我也敢說,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干淨的。」丁磊告訴《人物》記者。

2004年12月,丁磊任無線信息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彼時,遊戲和短信業務挽救了丁磊,他是2003-2004年福布斯首富。

有所為,有所不為

9月中旬,在一次私人聚會上,丁磊談起微信裡的某一項功能,評價這是一個毫無道德的設計,好比「五星級酒店樓下開的妓院」,「你讓小孩子怎麼使用?」他把手機摔在桌上,生氣地問。

丁磊曾憤怒地把一張暴露的美女照片打印出來,貼在門戶頻道一位主編的牆上。「如果誰再上這種圖片,我就把照片打印出來寄給他父母。」婚戀市場剛起熱度時,網易推出同城約會,當發現湧入大量「小姐」後,丁磊關掉了它:「有人投訴我們,我沒必要為此背黑鍋。」

對於尊重,丁磊有強烈的需求。談及自己曾經的首富頭銜,他展現出強烈的蔑視感:「只有老闆才覺得首富了不起。」2003年至2004年,他蟬聯福布斯首富,卻藉口出國休假,拒絕了所有採訪。

部分員工認為丁不是一名優秀的產品經理,太理想化了。網易印象派是一款用戶上傳圖片訂製禮品的產品,「中國人連房子都買不起,誰還有心思欣賞自己的圖片呢?」「其實也虧不了多少錢,很少的錢。再說我今天賺很多錢,要學會對一些產品承擔責任。」丁磊解釋說。

「如果我信仰什麼,那就是技術。」他對記者說。

難以分清是馬化騰激發了丁磊的戰鬥欲,還是易信重燃了他當年開發網易郵箱的激情,但這符合外界對他的期待。中國互聯網最有影響力的前5人,丁磊一定佔據一席。然而,這位少年成名者一度令人失望,最多詬病是:這5年,他從行業先鋒變成了謹小慎微的保守派。

丁強烈的自尊心也導致他在每一種新品前考慮過多,他不接受自己出現判斷失敗。這導致網易看上去太慢了,尤其在移動終端來臨時,一些高管選擇出去創業。

2011年中國互聯網大會

領袖這個詞很奇怪

身處不同角度的人會對丁磊做出截然相反的評價:一些人認為他很摳門,北京早期有捷達和夏利兩種出租車車型,丁規定只有夠級別的高管才能夠報銷捷達出租車費,但沒人敢坐,因為丁磊常打夏利;當丁磊看到上海公司擺著一台價值不菲的咖啡機,大為惱火,在得知是品牌贊助後,立刻轉怒為喜。

另一些人則會讚揚丁的慷慨。網易高管李甬離開時,丁以100萬的期權挽留,未果,堅持贈送期權表示感謝。1999年,為了融資,網易從廣州搬到北京,丁磊出人意料地選擇當時城內最貴的寫字樓嘉裡中心而不是中關村,「當年的中關村是騙子一條街,充斥著實用主義,而非創新和革命者。」

和善於營造企業文化的老闆不同,丁磊對意識形態毫無興趣。「『領袖』這個詞用得很奇怪。」他皺起眉頭,「非得從一百個人裡選排次序?我覺得每個人身上都有閃光點。」

丁磊非常喜歡講述「網易公開課」的開發過程。一位他根本不認識的員工,走進他的辦公室說:「老闆,我看到國外有很好的公開課,你給我投10萬塊,我來做。」至今,網易公開課一共免費製作12000集課程,每年投入千萬元。

真小人,非偽君子

丁磊今年42歲,少年得志,互聯網給了他成功的機會。在電信局的工作幫助他比常人更早接觸互聯網技術,趁其在中國發軔時,通過郵箱和個人主頁成為第一批互聯網創業者。他26歲成立了網易,運氣頗佳,在資本最熱時借力上市納斯達克,又得益中國網民的成倍增長,依靠遊戲和短信度過2001年前後的互聯網經濟寒冬。自此,前途坦蕩,32歲成為中國首富。

丁磊出生在浙江奉化一個普通的知識分子家庭,這裡同時也是蔣介石的家鄉,留存著傳統的鄉紳文化和新儒家精神的痕跡。在丁記憶中,父母最常說的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除了反對丁磊離開體制,丁的父母幾乎再沒有干涉其他,他得以以非常純粹的心態浸泡在網絡技術中——他熱愛技術是中國最早一批熟練使用UNXI和LINUX系統的工程師,也是北京電信前100名用戶之一。

丁磊的朋友、財經作家吳曉波接受《人物》採訪時,概括丁:「一個互聯網的信徒,一個為興趣而工作的人。」

接受採訪時,薛蠻子嫖娼正被熱議,丁磊評價薛是一個「道貌岸然的人」,「過去和現在都經不起檢點和推敲」。「他2000年前後在美國就有一樁證券欺詐罪,已經被判刑了。很多人不知道,以拿到薛蠻子的投資為榮。」

在接受《人物》3次採訪中,他多次按捺不住,點評「xx是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xx是偽君子」。他提醒記者關掉錄音,不透露名字:「我更喜歡真小人。」

丁磊剖析自己:「我性格直接,包容性差,所以只能給自己標一個真小人,而不是真君子。」他陷在沙發裡,放鬆愜意,「但是坦蕩蕩很重要啊。」

2003年,丁磊和張朝陽在西湖邊品茶

江湖太亂

丁磊常居杭州,據一位他的朋友透露,他刻意遠離是非,躲避有關部門的召見。2011年,曾有媒體報導他和馬云、張朝陽、李彥宏坐在一起,參加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舉辦的「網絡文化建設的研討班」,主題是共建共享健康網絡文化。這篇報導的題目叫《受訓的互聯網領袖》。

《商業價值》主編張鵬說:「馬云是個棱角非常圓融的人,在他身上你看不到任何你不喜歡的東西,他很陽光,不攻擊別人,總憂國憂民,說大事;馬化騰其實非常內斂,後來發現不行,開始溝通改變;丁磊不太像個生意人,時不時說出兩句不像正經商人會說出的話。」

另一方面,在互聯網界,丁磊與電信部門合作最多。網易的很多項目得到了廣東省和浙江省的政府支持,財經作家吳曉波認為,不能將丁磊定義為躲避政府的人,「不過,他在分寸性上有把握,有獨立的姿態。他不是一個與尋租者為伍的人。」

自由與散漫

北京深夏8月,一個週末的夜晚,《人物》記者和丁磊初次見面。坐在北京街頭常見的那種三個輪子的蹦蹦車裡,丁磊熟練地跳下車,而後大搖大擺地穿梭在酒吧林立的三里屯街頭.

至今為止,丁磊沒有保鏢、司機、秘書。即便結婚時,也沒有聽從妻子的建議穿正裝。最昂貴的裝扮是2000年去美國路演臨時添置的兩雙皮鞋和一款勞力士手錶。

丁磊的性格既是自由的也是散漫的。「有時,他說:『你做得好,年底就給你一輛車。』我們就知道老闆喝高了。」網易公關部何寬告訴記者:「有次辦活動,丁磊說要來。他很少出席發佈會,所以我們通知了很多媒體。他前一天晚上才講不來了。我說:『老闆,這個很重要,已經通知媒體了。』他說:『你們幫我解決一下,我在杭州走不開。』」發佈會「被迫」以視頻連線的方式對丁磊進行提問。

2003年春節,方興東和丁磊在杭州樓外樓喝茶。方希望丁磊扛起中國互聯網大旗——彼時,首富頭銜讓丁磊處於社會沸點。「他沒什麼反應。」方回憶,聊了一些家常,大家散去,「我興致勃勃找他,灰頭土臉地走了。」過了不久,方得知,丁磊當上首富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換車,因為之前那輛太費油。

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丁磊最大的愛好是自駕,最近的一次出行讓他頗感不快。站在一個只有20萬人口的西北小鎮上,他看到銀行電子宣傳欄跑馬燈似的播放「存款103天利率4.65%」。「我突然想起他媽的這個城市居然沒有一家書店和報刊亭。你覺得這個國家缺什麼?」「缺鈣。」他自問自答。

「你有信仰嗎?」在網易食堂吃飯時,他突然問記者。「沒有。」「你以後會有的。」

「你有嗎?」記者追問。

「我不知道我的信仰,只知道《無間道》裡的一句話:『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這種樸素的因果論同時也構成了他的一整套宿命論—「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德五讀書」。他的經歷中交織的偶然性與必然性讓他唸唸不忘一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考慮到現在「已經遠超出年輕時的想像」,丁磊說自己很幸運。「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上班不用打卡,賺到錢,財務自由,不想幹什麼就不干什麼。」

9月中,丁磊特意從杭州趕來,出席一對新婚夫婦的婚宴。聚會時刻,氣氛融洽,燭光映出北京夜晚難得一見的星空,許久未見丁磊的老友稱他「丁丁」,幾個女孩調侃他的捲髮「流氓會燙髮,誰也擋不住」。

輪到丁磊致辭時,他舉著紅酒,對新郎說:「愛一個人,就要給她自由。」男人靦腆地笑了。丁又思索了幾秒,意味深長地說:「婚姻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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