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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力撐獄中發功黃光裕殺美資保國美

2010-9-9  NM




過去,不少忽然發達的大陸民企富 豪,最後因經濟犯罪被抓而鋃鐺入獄,從此在商界銷聲匿跡。○六年榮登《福布斯》中國富豪榜之首的國美電器(493)大股東黃光裕卻「創先河」,剛於上月底 被北京高級人民法院判刑十四年的他,在獄中竟然獲當局特別安排一個專用辦公室及電話專線,擔當「國美爭奪戰」的主帥,妻子杜鵑更獲釋與丈夫裡應外合,與現 任主席陳曉及一幫外資大行對撼;雙方戰意高昂,黃光裕密密在市場掃貨之際,美資股東又部署攤薄其股份。黃光裕能獲當局如此厚待,皆因爭奪這個分店逾千間的 國美家電王國,已提升至政治層面;中方不欲國美電器變為「美國電器」。

上週一,國美電器大股東黃光裕因非法經營、內幕交易及行賄等罪名,被判十四年有期徒刑、罰款及沒收個人財產八億元人民幣,至於他的妻子杜鵑則被判三年有期 徒刑但緩刑三年,罰款二億元人民幣,當庭釋放。據知杜鵑透過一名在中投辦公室的朋友,向一名國內商人在短短十二小時內籌借到二億元人民幣繳交罰款,隨即於 上週四出獄,而陪伴她處理出獄事宜的,是曾在黃光裕的鵬潤投資任法律顧問的鄒曉春。據知鄒氏與公安部人員稔熟,在黃光裕出事後,一直擔任他身邊的軍師,是 他的得力助手。○八年底,黃光裕旗下在國內上市的中關村,其董事長許鐘民被審查時,鄒曉春同樣臨危受命任中關村董事長。

妻子重獲自由並非偶然,即使仍在北京服刑中的黃光裕,當局也容許他在獄中設立「特別辦公室」,並設置電話專線與外間溝通,以國美大股東身份處理公司事務, 知情人士透露:「這個安排是共產黨有史以來未有過的。」上週五,黃光裕更向傳媒發公開信,不單承認自己過錯及罪行,又感謝國家和政府云云,並告知「以實際 行動爭取早日重返社會」,更有弦外之音。

黃光裕以階下囚身份,獲得如此厚待,當然是獲得中央的默許;據知熟悉經濟及金融事務的國務院副總理王岐山亦支持。這一切的安排源於今年中掀起的「國美爭奪戰」。

獄中遙控增持股權

黃光裕被判刑前一週,他已為這場爭奪戰密密作出部署,開始在市場大手增持國美股份,先後斥資七億元,增持國美百分之二股份至持股量百分之三十五點五;與國 美主席陳曉及一幫美資股東(包括貝恩資本、摩通、大摩及富達)合共的百分之三十三點二四比較只高出少許。在獄中服刑依然着緊自己在國美的控制權,事關自從 他去年初被捕後,國美主席交由陳曉擔任,公司管理層出現變化,整間國美的控股權隨時給美資奪去!

自從○八年十一月黃光裕在北京被專案組人員帶走調查後,國美就停牌,黃光裕及妻子杜鵑隨即辭去國美主席及董事職務,並由陳曉擔任主席,正所謂屋漏兼逢連夜 雨,那時正值金融海嘯,公司以往東拼西購大肆擴張,早已負債纍纍,加上公司主席兼大股東被捕,國美的三十億資金缺口,瀕臨倒閉邊緣,電器供應商一度拒絕供 貨予國美,市場亦傳出李嘉誠及有上海「和黃」之稱的復星集團,有意入股國美。

捆綁式條款

最終,陳曉找到美資私募投資公司 —— 貝恩資本(Bain Capital)充當白武士,透過發行十八億元可換股債券,換股價一元一角八分;同時向股東供股,每一百供十八股,供股價每股六毫七仙二,雙管齊下,為國美集資三十二億元以渡過危機。

然而來自美國的貝恩資本亦非省油的燈,入股國美原來附帶有狠辣的捆綁式條款,除了年息五釐,隨時可換股之外,日後如果國美透過發行新股或其他手法,令其他 人擁有國美兩成半股權,又或未能委任三名貝恩的代表任國美非執董,國美要向貝恩賠償相等於可換股債券本金二億三千萬美元的一倍半,即三億四千五百萬美元 (約廿七億港元)。國美於去年八月委任三名貝恩資本的代表——竺稼、Ian Andrew Reynolds及王勵弘任國美非執董。

有鑑於陳曉創辦的永樂電器,○五年由大摩保薦在香港上市,當時的大摩中國區總裁正是現時貝恩資本的董事總經理竺稼,二人早已惺惺相惜,而一手代表國美引入 貝恩資本又簽下捆綁式條款的又是陳曉,加上非執董王勵弘以往曾在摩通任職,而摩通持有國美股份逾百分之九,因而令黃光裕起疑認為陳曉私通美資圍剿國美。而 陳曉加入國美,源於其創辦的永樂電器,○六年被國美收歸旗下,陳曉由黃光裕的對手變為國美總裁,更為國美爭奪戰平添戲劇色彩。

可口可樂收購滙源觸礁

○八年九月,可口可樂提出以一百七十九億元的天價,收購上市一年多的內地果汁龍頭品牌滙源。事成後,將創下中國最大的外資收購紀錄。以收購價計,每股股價 十二元二角,較收購公布前的收市價四元一角四仙,溢價高逾兩倍。消息曝光後翌日,滙源股價狂升一倍六,一度升穿十一元。半隻腳踩入「豪門」的滙源主席兼總 裁朱新禮意氣風發,高調狂言:「(將匯源)當兒子養,當豬賣。」

與此同時,收購案在國內掀起連番爭議。多個中國本土果汁企業隨即揚言上書商務部,以反壟斷及危害國家經濟為由,反對收購。網民亦群起攻擊,批評滙源出賣 「民族品牌」。同年十一月,商務部正式立案審查。○九年三月,商務部引用出台只有七個月的《反壟斷法》,以收購將產生不利競爭為由,禁止這項收購。翌日, 滙源股價應聲急挫四成二,打回原形。

股東會發難

就在今年五月十一日國美股東周年大會上,身在獄中的黃光裕,以大股東的身份透過遙控投票,否決了貝恩資本竺稼及另外兩名代表連任非執董的議案,股東會完結 後,離場人士都神色凝重,事關此議案遭否決,國美隨時要向貝恩賠償廿七億港元,於是國美透過董事會霸王硬上弓,即日再委任三人為非執董,同時通過增發兩成 新股以圖攤薄黃光裕所持三成多股份;而一向是黃光裕「心腹」的國美董事王俊洲,未有跟隨黃光裕意向提出反對,竟與陳曉站在同一陣線;在國美失去一個「線 眼」,更觸動黃光裕的神經,而國美部署攤薄其股權更是令他發茅,因為控有三成多股份在重大議決時,例如撤回上市、發行超過市值五成新股及出售公司資產逾一 成等,黃光裕仍有權以股東身份作出否決,一旦被攤薄,連這個話事權亦喪失;等於斷送國美。

力抗外資侵略

黃光裕隨後展開還擊,八月四日去信國美要求舉行特別股東大會,提名自己親信鄒曉春律師及胞妹黃燕虹為執董,及動議罷免陳曉主席及執董身份,以及撤銷董事會 發行兩成新股的權利,翌日國美向香港高等法院入稟,指黃光裕違反公司董事行為並向他索償,同時向國美員工發公開信,直斥國美陷入困境,是黃光裕因經濟犯罪 一手造成。

黃光裕一方也不甘示弱,其胞妹黃燕虹直指陳曉引入貝恩有「私心」,透過勾結外資,令國美員工淪為外資獵手的打工仔,又建議國美向更多員工派認股權以作激 勵,以博取員工的支持。黃光裕打着這個「保家衞國」的旗號,國內官員頗受落,皆因國美在國內的分店,遍布全國,共有一千一百六十家,在國內排名第二,僅次 於蘇寧,為恐外資在中國控制一個壟斷性企業。而且有先例可援,○八年美資的可口可樂本來覬覦滙源果汁的強勁銷售網絡,提出以天價收購,最後商務部以反壟斷 及危害國家經濟為由反對。

國美風暴黃陳爭奪戰

2008年11月至2009年6月黃光裕被捕,陳曉臨危上馬

黃光裕被捕後,陳曉隨即由行政總裁升格為主席,更引入美國私募基金——貝恩資本。不過,所簽下的條款辛辣非常,貝恩可在國美董事會安插三人,否則國美須向貝恩賠款。

2009年8月3日美資入侵起疑心

貝恩三名代表竺稼、Ian Andrew Reynolds及王勵弘正式入董事會,黃光裕開始對陳曉起疑心。

2010年5月11日股東大會開戰

黃光裕在獄中遙控投票,踢走貝恩三名代表。以陳曉為首的董事會則自行宣布貝恩三名代表連任董事,黃陳之爭升級。同日股東大會中,通過董事會可再發兩成新股,部署攤薄黃光裕股權。

2010年8月4日動議炒國美「吳三桂」

黃光裕去信國美,以大股東身份提名親信鄒曉春、胞妹黃燕虹入董事會,炒掉陳曉及撤銷董事會發新股之動議。次日,以陳曉為首的董事會發信給全體股東,指責黃光裕此舉只為個人利益。

2010年8月提升國美爭奪戰層次

黃光裕胞妹黃燕虹力數陳曉有私心「去黃光裕化」,引入外資爭奪企業控制權,又向董事施壓,稱如發新股會起訴他們。國美元老齊齊亮相力撐陳曉,聲稱「如果公司沒有未來,我們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商戰演變為一場道德和忠誠之爭。

2010年8月動之以情爭民心

黃光裕家族向員工發公開信《為了我們國美更好的明天》,大罵陳曉不顧及國美的歷史和感情,使國美「幾十萬員工淪為外國資本獵手的打工者」、「國美電器」變 成「美國電器」。翌日,以陳曉為首的董事會《致國美全體員工的公開信》,稱「這攸關公司命運和員工未來的關鍵時刻,我們從不依賴救世主,唯有我們團結一起 堅持真理,用事實理據和我們不懈的努力去迎接國美充滿光明的未來!」大賣團隊溫情,暗裡再踩黃光裕一腳。

2010年8月至2010年9月各出奇謀爭股權

黃光裕率先開火,在市場狂掃七億元股票,持股數超過百分之三十五。陳曉則出國路演,拜會投行覓新資發股。

決戰前夕傳言四起

九月廿八日,國美將舉行股東特別大會,但在此之前,國美仍然有機會出現戲劇性局面,事關現時由陳曉把持的董事局,隨時可以通過增發新股,關鍵在於有無人認 頭,據金融界人士透露,近日增持股份的摩通,以及德意志銀行有意認頭,並四出搵客,但有關基金對黃光裕有所顧忌,恐防他透過第三者在市場「橫手」買股以鞏 固自己控制權,不敢貿然落疊,並四出收料查探黃光裕有何殺着。不過持有國美的外資行如貝恩,其實立於不敗之地,其手頭持有的可換股債券,換股價為一元一角 八分,事實本週二國美二元三角四仙收市價,已有可觀利潤。

而在過去兩星期,國美成交急升,其中有傳聞指金牌庄家詹培忠出手買貨。○二年,黃光裕買入詹培忠旗下殼股——京華自動化,借殼上市,整單交易皆由詹培忠穿 針引線,他更自稱是當年最得意之作。其後,詹培忠更介紹「公海賭王」連超予黃光裕認識。公私均來往密切,如今詹培忠再次出手「相助」,絕非空穴來風。

對此,詹培忠回應時,反常地一開口便與黃光裕撇清關係。「我冇買(國美股票)。我只係賣個殼俾佢,之後靠佢自己叻,人哋有幾百億身家,使乜搵我?」詹培忠 不肯評論黃光裕妻子改判緩刑一事,並否認仍與黃氏家族的成員見面,再追問之下,詹培忠才忍不住「漏口風」:「咁其中一方(黃光裕)已經有(百分之)三十幾 (股權),只要得到一個第二、三大基金股東支持,拿多百分之九,好易就去到四十幾,另一方得百分之十左右,要上去就唔係咁易。」言下之意,對黃光裕信心十 足。

中央打老虎

今次黃光裕能夠在獄中與一幫美資大鱷爭一長短,當中涉及複雜的中國官場政治鬥爭。

國美在香港上市八年,其間由地產轉型至電器零售,隨着○四至○七年間股市大升,擅玩財技的黃光裕先後透過配股注入資產,套現逾一百億元,○六年更榮登《福布斯》內地富豪榜之首。神話的背後,原來全靠潮陽同鄉兄弟,前公安部長助理鄭少東力撐。

鄭少東曾被譽為中國司法界明日之星,有份破張子強等大案,而事實上能偵破這類案件,非靠「古惑仔」提供線索不可。而同樣經營賭船的海王集團幕後老闆連超就 是鄭少東的馬仔;喜歡賭錢的黃光裕不但與連超稔熟,更透過鄭少東搭上軍隊情報部總參二部部長楊暉等人,為黃光裕在商場上提供方便。

高官開路爭國美

最先被捕的公海賭王連超,在○八年聖誕期間,由浙江抵達福建時被捕,並由軍機押他到北京,並把黃光裕洗黑錢一事所牽涉的官員和盤托出。其後黃光裕被捕,緊 隨是鄭少東,以及其上司前廣東省公安廳廳長陳紹基、前深圳市長許宗衡亦一一被中紀委人員扣查。然而這幫被列為「司法黑社會」的犯人都獲前國家主席江澤民派 系有關人士撐腰,「黃光裕好肯派錢,安全部及公安部都有不少朋友。」知情者說。雖然江澤民已退休多年,但他仍然把持着某些權力,據知江澤民的貼身保鑣就長 駐深圳,並在蓮塘區擁有六層高住宅,這位宋姓江系親信,與深圳官場及公海賭王連超稔熟,在深圳開設娛樂場所;至今仍然活躍。與黃光裕同時間被拉兼以判刑的 一班「廣東幫」,有消息指五年內將陸續釋放出來,而以往屬江系的副總理王岐山,今次亦力撐黃光裕,為他奪回國美控制權開路。

黃光裕小傳

原名:黃俊烈

年齡:41歲

籍貫:廣東潮陽

學歷:初中輟學,後於人民大學取得大專學歷

家庭狀況:已婚,育有兩女

簡歷:

85年:與兄長黃俊欽赴內蒙古從事貿易生意

86年:於北京珠市口開設國美,經營服裝銷售。

87年:國美轉賣電器

93年:兄弟分家,黃光裕分得國美電器,黃俊欽則創辦新恒基地產,同年認識中國銀行北京分行貸款部職員杜鵑。

96年:與杜鵑結婚

99年:國美首度衝出北京,在天津設分店,迅速在全國擴張。

02年:以中國鵬潤集團之名,於香港借殼上市,經營地產為主。

04年:中國鵬潤向大股東黃光裕收購其私人的國美電器部分股權,變身零售股;自此連續兩年獲「胡潤百富榜」選為中國首富。

06年:收購永樂電器及深圳A股上市公司中關村;同年首次登上《福布斯》中國富豪榜榜首。

07年:與新加坡太平星(PacificStarGroup)共同設立八億美元基金,用以投資中國地產;再與投資銀行貝爾斯登合組5億美元基金,進軍內地零售業;並收購北京大中電器。

08年:在三聯商社以及中關村兩家上市公司重組和資產置換等過程中涉嫌違法;國家稅務總局亦發現國美私存大量賣貨發票,涉嫌隱瞞銷售收入以逃稅;後更涉嫌利用海王星號賭博洗錢;至年尾遭國內專業組人員扣查。

09年:4月傳聞因不堪壓力,在看守所內自殺,幸被及時發現。

2010年:2月正式被北京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涉嫌非法經營、內幕交易、單位行賄等罪名;8月被判刑14年、罰款6億人民幣、沒收個人財產2億人民幣,而妻子杜鵑則被判緩刑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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