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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山東大漢 靠龜毛拍出超夯《琅琊榜》 畫面構圖用科學精算 一頂帽子做五款來挑

2016-01-18  TWM

《琅琊榜》一劇去年先在中國走紅,又搶入台灣市場,成為觀眾街頭巷尾的話題。創作團隊靠著對細節的堅持,硬是在「架空」虛構的歷史中,填入了文化的底蘊,靠著「龜毛」,創造出戲劇雅俗共賞的可能性,被稱為「現象級」大戲。

北宋慶曆六年,歐陽修被貶為滁州太守,他在現今安徽省西南邊的琅琊山中,娛情山水、恣意痛飲以排遣貶官的抑鬱。他盛讚琅琊美景,名篇《醉翁亭記》於焉出 世。琅琊山上除去「醉翁亭」,還建有古梅亭、洗心亭、會峰閣等名勝。「會峰閣」前身為「會峰亭」,建於明代,後被毀改建,如今築於南天門上,琉璃黃瓦,隔 上二十四個鈴角,山風撫處,金聲四起,韻致古雅。

好笑的是,二○一五年十一月,滁州琅琊山景區竟把「會峰閣」易名為「琅琊閣」,新匾額落款上竟寫了宋代大詩人「蘇軾」之名,時空真亂了套!簡直像是某些粗製濫造的「穿越劇」,不顧考證。

當然,琅琊山景區的「改名之舉」其來有自,中國戲劇《琅琊榜》去年九月推出後,在中國紅火,它被稱為「現象級」電視劇(指在社會上掀起波瀾影響甚鉅),曾 拿到中國五十個主要城市收視第一,網路總點擊率多達上億次,以苛刻嚴厲著稱的「豆瓣電影」網友,也給該劇打上高達九.二分的高分,稱其為「良心劇」。

劇中英俊瀟灑的梅長蘇(胡歌飾演)、英武質樸的靖王(王凱飾演),都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意即話題),《琅琊榜》在台灣播出,同樣紅遍全台,連民國黨副總統候選人徐欣瑩,在電視辯論會中都自比「靖王」,顯見此戲之熱。

至於琅琊山景區要攀之附之,看來也情有可原,畢竟人家紅,沾光罷了。

把「虛」玩成「實」

架空歷史中,填入文化底蘊?

《琅琊榜》的故事改自同名網路小說,該劇劇本同樣出自原著作者海宴,琅琊山景區改名之荒謬在於:海宴在《琅琊榜》中設定的時空並非「歷史」、亦非野史,而 是「架空」的歷史,一切情節皆屬虛構;「會峰閣」有其歷史淵源,山景區卻自絕其厚實的文化血脈,去炒作虛構之物。

倒是《琅琊榜》,這故事縱然虛構,卻蘊藏戲中的「中國文化」揉得扎扎實實,從美術到禮法、從妝髮到服飾,一切有所本,琅琊山景區把「實的」玩成「虛的」,《琅琊榜》的成功,卻在於它把「虛的」當成「實的」在玩。

《琅琊榜》的製作團隊挺有意思,編劇海宴是幕後藏鏡人,在外界眼中,她是「最神祕的小說家」,網路上卻幾乎連張近照也查不到,大抵只知她是上班族,任職於一家地產公司,背著房貸車貸。

至於製作人、導演們倒因為戲宣傳,不時得露個面,如果當今天下確實有個「琅琊榜」,《琅琊榜》製作人侯鴻亮和導演孔笙、李雪,非得列名其中。三人都是山東 漢子,孔笙是老大,侯、李稱之為師傅,他們全是攝影出身,拍過題材無數,除《琅琊榜》外,《闖關東》、《鋼鐵年代》、《北平無戰事》、《偽裝者》等都出自 他們之手,這些片子因題材嚴肅、富有道德感,被視為「正劇」。也因「正劇」調子沉鬱陽剛,收視率常比不上其他花團錦簇、男歡女愛的愛情戲。

中國觀眾仍習於買單「具有宣傳性」的要素,如偶像、新鮮感、故事衝突與新聞性人物等。中國名編劇于正就直言:「我自己寫劇本,都是通過對市場分析後做過計 算的。」《宮鎖連城》或陳妍希主演的《神雕俠侶》,都抓緊了市場需求,就算戲中演員被評演技爛、作品遭斥劇情鬆散,「吸人眼球」的能力卻是一流。大明星范 冰冰出資、拍攝的《武媚娘傳奇》,也靠著半露酥胸、大紅亮綠的風格,成就了一番毀譽參半的名劇。

IP好、顏質高

當紅網路小說,擁大量粉絲二○一五年底,于正推出戲劇《雲中歌》,同樣,角色容顏貌美、色調粉嫩輕巧,收視同樣不差,但這次「于正劇」的表現,卻顯然不及「正劇」《琅琊榜》。

孔笙、李雪、侯鴻亮此番到底祭出了什麼法寶?其一當然是「IP」選得好(IP,Intellectual Property 意指智慧財產權),中國戲劇、電影都喜歡往漫畫、小說尋找題材,好IP擁有高知名度,也擁有大量粉絲,暴紅的《步步驚心》、《後宮甄嬛傳》、《花千骨》等 片,無一不是IP劇。

《琅琊榜》同樣也是當紅網路小說,孔笙、李雪、侯鴻亮的選擇合乎市場規則。同樣的,這次《琅琊榜》中的主角胡歌,原是中國著名小生,王凱同樣帥得很,套句中國人用的話,此戲「顏值」極高,君不見多少網路「小編」如癡如醉,硬是要把「太帥了!」連說三次。

但只以「IP」、「顏值」作為《琅琊榜》成功的理由,顯然不夠周全。中國影視成長,戲劇產業也火燙,然而隨著這種勢頭,許多「與劇情無關」的花費竟占了拍 片成本大半,圈內盛傳,明星主演片酬,超過成本半數比率的不可勝數,最後「五毛特效」、「五毛服飾」等暗諷戲劇隨便、東拼西湊的說法也不脛而走,爛戲大 賣、票房佳而口碑差,「本末倒置」的狀況也時有所聞。

妝髮服飾超講究

劇中人物,依地位改變造形《琅琊榜》的美術設計邵昌勇與孔笙、李雪、侯鴻亮同鄉,講起話來帶著濃濃山東腔,四人相識近二十年,「我們務實吧!不然走不到一 塊。」問起幾人的相處方式,只見他悠悠地說:「也沒什麼故事,我們不大想其他事,只是大家都知道『不能來虛的!』」造形師蘇志勇也說:「我們在一個認真的 狀態下,實在地做事,不離譜、不誇張,但求到位。

《琅琊榜》成本高達一.一億元人民幣(約新台幣五.五億元),美術部分也花了超過一千萬元人民幣,錢花在刀口上,侯鴻亮說的:「演員片酬絕沒超過五成。」 就是這種對故事、對內容的堅持,才成就了《琅琊榜》的高度,邵昌勇還不太滿意,笑說若再有多一點錢,美術能處理得更細緻。

《琅琊榜》從美術到造形,參照了魏晉南北朝南梁時期的文物。光是戲中梅長蘇在金陵的宅邸,邵昌勇就花了兩個多月準備。梅長蘇宅邸是在浙江省的橫店影視城拍 攝,影視城已有現成建築,但為求拍出氣氛,「我們把裡頭整個重新改造,打通兩個場景,把建築改成秦漢以來的形式。」不只這間宅邸,包括梁王大殿、比武場、 親王宅,每間建物不是憑空搭造、就是改建裝潢,完全不惜血本。

蘇志勇談到妝髮時興致高昂,「梅長蘇的髮冠,是用白玉製成。」他籌備時,準備了木冠、青玉等五款大小冠帽,「太沉也不行,尺寸也要合適。」最後飾有獸首的 白玉冠,果然襯托出梅長蘇絕塵雅士的儒生氣質。至於皇后、貴妃、親王、郡王也各有講究,靖王的母親靜妃,原本地位較低,頭上只能裝飾普通飾物,隨著地位漸 高,頭上「鳳簪」也越來越多。《琅琊榜》中,只有皇上戴冕,但親王冠上卻也以「二珠」、「五珠」、「七珠」等彰顯地位,儘管只是細節,但細看劇中人物,他 們在政壇或浮或沉,造形也隨之改變。

妝髮、美術上講究,劇組也沒放過「文化禮儀」,《琅琊榜》找來「古禮專家」李斌推敲,一揖一拜都有其道理。靜妃在一場戲中,要面對太皇太后、皇后、貴妃以及公主,她對太皇太后行最重的稽首禮,再分別對其他后妃行不同禮儀。

梅長蘇身為名士,常有人求見,但他體弱,所以隨著劇情發展,他開始時正襟危坐,最後卻要半臥而不失禮數。梅長蘇的戀人霓凰郡主,常年南征北討,在劇中總是行男兒禮,直到她與梅長蘇相認,才情不自禁擺出「萬福」(指古代女子見面用的禮節)。

李斌笑說,開始時演員被折磨得很慘,但到最後,拱手跪拜自然融入肢體。劇中太皇太后去世時,眾人行《周禮》中的「振動」大禮,此乃戰慄變動之拜,禮儀做得到位,也表現出《琅琊榜》作為歷史劇的厚度。

構圖精緻如教科書

用黃金分割,詮釋完美畫面李斌坦言:「有些劇組,請我們去,也不太要我們教,就讓我們當個擺設。」但《琅琊榜》確實不同,從硬的到軟的,從實的到虛的,都 以文化為本,所有事情都一古腦兒全做到底,孔笙認為自己拍片「笨」,但這種結實的笨方法,反而比花拳繡腿更拳拳到肉。

孔笙、李雪、侯鴻亮都出身攝影,《琅琊榜》的畫面、構圖也確實精緻如同教科書。「對稱式構圖」不說,V字構圖、由費布那西數列(Fibonacci,又稱 費氏數列,由數學家費布那西使用兔子繁殖來詮釋這個數列)畫出的黃金螺旋構圖、黃金分割對角線構圖、井字法則、三分律等構圖全用上了。孔笙曾驕傲表示: 「畫面和光影很重要,是完美詮釋故事不可或缺的手段。」無論光線、場景,這群被戲稱為「處女座」的製作團隊,斟酌得近乎苛求,儘管戲中最後被挑出幾場穿幫 戲,終究瑕不掩瑜。

細數劇中細節,《琅琊榜》的成功顯然不是僥倖,蘇志勇說:「我們得實實在在地花錢,該花一百萬,就是一百萬!鳳冠該用黃金就不用銅!」「良心劇」實至名歸。

金庸曾引查繼佐詩曰:「縱橫鉤黨清流禍,峭蒨風期月旦評。」作《鹿鼎記》第一回回目,「縱橫鉤黨」意指結黨圖利;「月旦評」意指品評人物。《琅琊榜》中, 皇子們奪嫡求位不擇手段、選天下英雄,也與詩合。以此句作結,在於呼應文首,琅琊山景區與其去攀附別人的成功,硬是把亭子改名,倒不如扎實做好細節,《琅 琊榜》即是此例,它叫好叫座,這倒也與詩合。

撰文 / 陳亭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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