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書大國為何是質檢小國——第三方質檢公司夾縫求生
http://www.infzm.com/content/746462012年4月15日,央視每週質量報告曝光,不法廠商使用鉻超標的工業明膠生產藥用膠囊,修正藥業、通化金馬藥業、蜀中製藥等9家藥廠13批次的膠囊劑藥品榜上有名。
整個生產流通過程本有層層「關卡」:原料進出廠均要求藥企自檢,藥品出廠時藥監部門要進行強制抽檢,藥品進入市場後,藥監部門還會不定期地針對不同
藥品進行抽檢。但這些「關卡」卻一路虛設。以至於網友們調侃,現在的食品安全監管,是「記者幹了質檢的活,微博幹了媒體的活,有關部門幹了跑龍套的活」。
「如果將部分監管的活交給第三方來做,結果可能會不一樣。」天翔集團(intertek)中國區高層戴維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在他看來,中國之所以屢屢出現食品和藥品安全事故,「檢測和認證上的行政壟斷」是一個重要原因。天翔是一家有著140多年歷史的英國第三方質檢公司。
證書大國的認證之亂
「如果在西方,藥品企業出事,這些頒發合格證書的第三方機構也會倒大黴。」戴維介紹,在西方,第三方質檢市場非常發達,小到市民家庭的室內空氣質
量,大到重大工程標準核算,第三方質檢公司都承擔著重要角色。如果某公司的產品在取得了第三方質檢公司頒發的合格證書或者是認證後出了事,這些出具合格報
告和認證的第三方公司輕則關門,重則負責人直接進監獄。
他給南方週末記者舉了一個例子:若干年前,美國一個曾經非常出名的第三方檢測機構因為被檢產品的一次事故,第二天,在全美50個州的分公司全部關閉。
幾年前,有一個中國出口到迪士尼的聖誕老人燈突然起火,聽聞這一消息,他的上司怎麼也睡不著覺,半夜爬起來給他打電話,在確認自己的公司沒有為對方提供合格報告和認證後才松了一口氣。
正因為有嚴重的後果監督,一直宣稱獨立於甲、乙雙方的第三方質檢機構也不敢輕易出具合格報告和頒發各種認證證書。在給申請方發放了合格報告和認證後,身為發證機構的第三方需要繼續跟蹤,確保自己檢過的產品不會出問題。
據戴維介紹,在天翔集團的每一個分公司,都有一個部門專門負責盯著工廠,這個部門的員工,基本都不在公司,整天在客戶的工廠巡視,而之所以這樣做,就是「怕出事」。
「對我們來說,信譽是最核心的資產,一旦這個受到影響,基本就不用再在行業裡混了。」戴維說,「但是在中國,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他曾經留意過,在中國屢次發生的食品安全事故中,這些認證機構基本都安然無恙,「由此導致的直接結果是,很多經過中國認證公司認證過的產品在出口時並不被認可,他們都知道中國的很多認證本身有問題」。
中國是被公認的證書大國。從中央認證、地方認證到行業協會認證,從質量管理體系認證、產品認證及生產准入制度認證等,幾乎無所不包。
以此次涉事的修正藥業、通化金馬藥業、蜀中製藥等9家藥廠為例,他們除了獲得由國家藥監局頒發的製藥企業許可證外,還通過了由各地藥監部門頒發的
「GMP」 (英文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的縮寫,意為「良好作業規範」)認證。在中國,這項認證是進行藥品生產的必備條件。
而對於藥品流通企業,則需取得同樣由各地藥監部門頒發的「GSP」認證(英文Good Supply
Practice的縮寫,意為「良好供應規範」)。除此之外,藥企的實驗室階段還需取得「GLP」認證,新藥臨床階段取得「GCP」認證,在醫藥商品使用
過程中取得「GUP認證」。然而,所有的這些行外人摸不著頭腦的認證都沒能保證藥物的最終安全。
ISO9000認證在中國的「爛」掉,更是中國認證之亂的典型事例。這套最初是由國際標準化組織於1987年開始公佈的國際認證體系,目的是希望通過建立統一的標準,從而減少國際貿易的成本。但在1990年代初引入中國後,就日漸演變成了一手交錢一手拿證的生意。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透露,2002年左右,一個中型企業,一個ISO9000認證做下來,需要交納5萬元;但是現在,做認證的中介公司可能連1萬元還不一定收得到。
被壟斷的巨大市場
中國混亂的認證體系不但讓國人受害,也讓中國製造走出國門面臨著重重阻礙。這成了外資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市場機會。
據TÜV SÜD南德意志集團(以下簡稱TÜV SÜD)大中華區市場總監呂岳憲介紹,開始時,一些中國客戶找到他們,要求其就某一項產品出具檢測報告,因為國外買家有這樣的要求。隨著客戶越來越多,TÜV SÜD有了進駐中國市場的想法。
據他介紹,成立於1866年的TÜV SÜD,前身是巴伐利亞鍋爐檢測協會,由於其出具的報告的中立性和權威性,一些企業逐漸將其當成企業產品的信用憑證,此後,隨著需求的不斷增長,TÜV SÜD逐漸發展成為一個覆蓋測試、檢驗、認證、培訓等多個領域的第三方檢測機構。
國際上類似的巨頭還有法國必維、美國美華認證(UL)、SGS等。一些國外買家在選購貨品時,已經習慣看對方是否拿到了這些第三方檢測機構的檢測報
告或者是認證,如果沒有,則基本免談。迫於這樣的壓力,中國製造商也根據國外買家的需求,向這些第三方質檢機構申請產品檢測或者是認證。
然而,一方面是國內的需求日漸旺盛,另一方面,卻是中國在此領域的封閉和保守——認證和檢測為非開放領域,外商不能在中國設立獨資公司。在此背景下,尋找體制內的合作夥伴成為了這些外資進入中國市場的唯一渠道。
TÜV SÜD就是以這種方式進入中國的。1991年,經過多方接觸,其和江蘇一家官方質量監督機構成立了合資公司,前者佔股51%,後者49%。其他的行業巨頭,如Intertek、SGS也是如此。
據天翔集團中國區高層戴維透露,這樣的合資大多有名無實,這些中方機構並不參與公司的日常經營和管理,而外方也無需就公司業務向他們匯報。
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戴維說,「我們肯定需要向他們交錢,但是按照利潤分成,還是交管理費或者是掛靠費,連我也不清楚。」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他又補充道,「即便知道,我也不大方便向你說。請你理解。」
但即使外資第三方質檢公司曲線進入了中國市場,他們在中國面對的問題仍比國外要複雜得多。
戴維告訴南方週末記者,他曾接待過一個珠三角工廠老闆,對方的產品要出口歐洲,買家要求其拿到Intertek的認證,於是他便將樣品寄了過來。在
這位老闆看來,付了錢,這邊就會給他發一個合格證,誰知,一週之後,這邊告訴他,產品不合格,不能給他發證。他暴跳如雷,要求Intertek賠償他的損
失。
「這關我什麼事,所謂的第三方,就是獨立地對產品負責。」戴維兩手一攤,有點無奈地說,「但是許多中國客戶一開始還不能理解這一點,典型的『買證思維』。」
這還只是小事。讓這些外資公司們更加頭疼的,是政府在這一領域的絕對壟斷。中國有著為數眾多的官方檢測機構,他們分佈在質量監督檢驗檢疫、衛生、建
設、環境保護、交通、農業等部門,且在31個省、市、自治區以及下屬市/縣級行政區域均設有檢測機構和代表處,由不同職能的政府部門投資建設並主管。其中
質檢部門所屬的檢測機構數量最多,達到3500多家,佔全部檢測機構數量的14.5%。
這些多如牛毛的官方檢測機構主要針對內銷產品從事強制性、壟斷性的檢測任務,比如中國人熟悉的「3C」認證(英文China Compulsory Certification的縮寫,即「中國強制認證」)。
湖南省某市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質監局副局長對南方週末記者介紹,這些檢測中心均為事業編制,每年財政會給予一定額度的撥款,用於設備以及人員的開支
等。而各地的這些直屬檢測機構則根據上級下達的計劃對市場上產品進行抽檢。但是,對於企業繳納的檢測費,他則不願意多談。而據另一位在業內從事檢測工作十
多年的工程師透露,這些收入均為預算外收入,直接進了當地財政。
至於這些收入總共有多少,外界則無從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一筆小錢。十多年前,長城認證廣州中心總經理陳世國就曾有過估算,當時,僅珠三角
就有九十餘萬家企業要通過企業體系認證,「長三角的市場比珠三角更大,如果將全國檢驗認證市場囊括在內,至少有不下於500億的一次性市場和200億年費
市場」。
但是,在這樣一個巨大的市場中,民營和外資公司能分到的有多少呢?2009年,在創業板上市的第一家民營第三方檢測公司,深圳市華測檢測技術股份有限公司的招股書提供的數據是——國有檢測機構:55%以上;外資檢測機構:30%多;民營公司:不到10%。
每一次危機都帶來更多需求
2001年,中國加入WTO,按照世貿規則,中國需要逐步放開這一市場。進入中國的一些外資第三方質檢公司也開始邁上了快車道。
據TÜV SÜD大中華區市場總監呂岳憲介紹,TÜV
SÜD開始時主要是滿足一些出口企業的需求,隨後開始主動出擊,在中國的產業集群帶,如溫州、廣州等地設立辦事處,拓展業務。2009年以來,中國一些沿
海企業加快了內遷步伐,TÜV SÜD也隨之在成都、重慶等西部地區設立了分公司。
同樣看到這一趨勢的,還有國內的一些民營第三方質檢公司。
廣州恆定檢測公司便是其一。這家公司成立於2010年11月,老闆鄭開云是位80後,此前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外貿公司,金融危機時,單越來越少,快
要支撐不下去,他便謀求轉型檢測行業。由於此前所做的主要是陶瓷出口,而這些出口產品也需要拿到中國的第三方認證,熟悉這一流程的他自然而然地選擇了這個
行業。
開業兩年來,他發現和他一樣進入這個行業的民營創業者越來越多,他初略估計,「基本上每個月都有一到兩家開業」。另一項公開數據顯示,從2000年底至今,新成立的各類檢測機構總數增加了近1/3。
鄭開云介紹,幾乎每一次危機的爆發,都會直接反映在公司的業務上。比如,兩個多月前,安信地板被曝出甲醛超標,公司中要求測量家裡地板是否安全的業務突然大增。而在日本地震核輻射時,同樣的檢測需求也突然之間增長。目前,在公司的業務中,個人客戶大約佔了七成。
鄭開云向南方週末記者表示,之所以企業客戶只有三成,是因為很多檢測不敢做。「有些企業是為了拿證而拿證,我們又沒有那麼多人力去跟蹤,如果出了事,我們就要承擔責任,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做。」
2012年2月份,天河環保局突然找上門來,讓其承接其下的加油站油氣回收改造項目的檢測工作。「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鄭說,之所以發生變化,是因為一些政府部門也在嘗試著轉變職能,將這些項目外包出去。
在鄭看來,第三方檢測市場未來也會越來越細分和專業,他的下一個計劃,是在電子產品的輻射檢測上投入,因為他注意到,許多人對手機、電腦的輻射越來越關注,卻找不到地方檢測,而這可能就是「下一個藍海」。
(應被訪者要求,戴維為化名)
貝貝網張良倫:母嬰電商秦楚之爭,垂直平臺應做獨立小國
來源: http://www.iheima.com/news/2016/0111/153718.shtml
導讀 : 2016年,單看垂直電商來說,至少有幾倍的增長,接下來5年時間來,母嬰電商一定可以獨立誕生出一家行業的巨頭。
i黑馬訊 1月11日消息,今日,在2015中國母嬰行業峰會上,貝貝網CEO張良倫發表演講,他表示:“母嬰行業就像《羋月傳》,我們都是一些小國,最強大的是秦國和楚國,但如果我們都依附於某個大國,最後只剩大國之爭。母嬰這個行業就會變成其他行業的依附。”
以下為張良倫演講內容:
我們選擇了母嬰這個賽道,好比在跑馬拉松,一直要求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進入母嬰行業是一個特別苦逼的事情,同樣,這也是件讓我很驕傲,很自豪的事情。為什麽這麽說呢?我們發現整個母嬰行業是非常泛的行業,首先它包括母嬰社群,母嬰品牌商,做內容的很多從業者。除了奶粉,紙尿褲品類之外,還有泛母嬰的童裝、童鞋、玩具,現在甚至母嬰的從業者也開始陸陸續續進入一些泛媽媽人群的品類,像美妝、食品、居家這樣的品類。現在母嬰的故事不僅僅是母嬰本身,是跟中國的電商、中國的經濟息息相關的一個領域。
2015年是 “創變者無疆”的一年
如果我們看過去2年,加上2016年,整個母嬰在2014年是很火爆的,為什麽火爆呢?因為母嬰電商開始受到資本的吹捧。
2014年是全行業試錯的一個過程,大家突然發現有這麽一塊大的地方沒有被占領,一群人特別興奮的跑過來了,2014年,初步證明了這是存在巨大潛力的行業。
所以我們在2015年瘋狂的燒錢,瘋狂的圈地。像我們這樣一些完全不懂母嬰的外來戶,我們沒有任何資源,我們會投入很大的資源,很大的營銷成本和市場成本去獲取原始用戶和流量。
我們在用戶和流量積累過程中發現有意思的事情出現了,原來已經有流量和有用戶的平臺不樂意了,咱這麽現實的流量怎麽變現,比如今天從北京的各個酒店到會場,有很多條路,但是有人說有一條路是最近的,最好的,所有人都想走那條路,這種情況下那條路就會堵車,其它路卻沒人走。
母嬰電商在過去2年過程中,特別是母嬰平臺,多多少少有些喧賓奪主,整個母嬰行業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母嬰媽媽的社群以及母嬰所服務的品牌商,而平臺只是一個搭臺唱戲的。
經過2015年燒錢之後,2016年的整個母嬰行業一定會回歸到消費者的價值和品牌商的價值上。
在過去2年過程中,我們作為整個行業新加入的一個平臺,我們有很多感觸。我想分享的就是“變”,“創變者無疆”,創造變化的人是沒有邊界的。
特別在2015年中,一個季度足以改變一個行業的格局。在2014年,我們特別高興,奮鬥了8個月,我們發現我們真實的交易規模在行業中是第一的位置了,當年在10月左右就過億了。我們就說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但是過一個年回來,年初就有友商發起促銷戰,一個季度之後所有東西全變了,當時特別恐慌。我們基調是未來電商一定是國內電商為主,跨境電商為輔,母嬰電商的未來機會一定是在非標,只有非標才能讓你實現你的盈虧平衡,我們發現這個戰略是沒問題的,怎麽就變了。
我會用真實的案例講講所經歷的變化。第一個變化,我們從流量專家回歸到嘗試成為母嬰專家。一開始從貝貝的基因來看,我們做了移動電商,我們很清楚從某種渠道獲取我們精準的用戶,但如果只有流量,沒有商品,沒有好的體驗,是不行的,所以我們需要回歸到懂母嬰。
後來我們發現如果把消費者真正服務好,這個品類來看,以前這種玩法還不行,為什麽不行?一開始我們這種聯營的方式,很多供應商通過他的倉庫發貨,雖然我們做了很多很深入的管控和很多自建的流程,但是畢竟不是從我倉庫發出去的。
我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我的小孩要買東西是不是也希望這平臺是自營的。
雖然我們是一家平臺基因的公司,我們決定在2015年底做供應鏈,這過程中我們基本把國內國外的紙尿褲全部開始自營。
在2015年初,我們還做了跨境,雖然它是紅海,但我們認為跨境目前有很多問題,我們做了跨境數據分享。中國大眾消費人群有一部分開始嘗試使用國外商品,跨境的有些品類確實成為了消費者不可替代的東西。所以從消費者出發,我們做了這件事情。
這過程中,所有的行為最後要回歸到你通過一定的時間之後,是不是能沈澱出對應的護城河。我所理解的護城河是易守難攻的。
5年內行業巨頭一定會出現
2016年來看,一個很重要的點,我們會回歸到整個品牌商的價值、消費者價值里面,同時來看,我們會回歸到一個商業的持續經營上去。
因為你會發現當資本寒冬來的時候,評判一個公司優劣的標準,除了經營規模之外,還有很重要的標準是你的收入情況,你的盈虧。
我們看到的更多的紅海是來自整個平臺的競爭,但是還有很多藍海是同時存在。比如,越來越的童裝的品牌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傳統做女裝,做男裝的公司,開始推出自己的童裝品牌或者童鞋的品牌。
接下來過程中,消費者會從低價回歸到品質,這中間會誕生過一群中國制造的品牌。
我認為整個2016年,單看垂直電商來說,至少有幾倍的增長,這過程中需要我們有很多變化。在2015年過程中,我們發現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堆人由於資本的加入,讓整個母嬰快速變成了整個紅海,而且由於傳統一些電商平臺的加入,也讓母嬰或多或少的成為整個傳統電商的附屬品。
之前有朋友問我,整個母嬰電商看上去,我們的友商或多或少都站隊了,為什麽貝貝還在堅持獨立發展,首先來看,我們有自己的戰略,我們不認為這有好和壞。同時,貝貝想法很簡單,就像《羋月傳》,我們請了羋姝(劉濤)做代言人,我自己在追劇,如果每天10點鐘回去有時間,我會把《羋月傳》看完。假如我們都是一些小國,最強大的是秦國和楚國,但如果我們這小國最後都不獨立存在了,如果我們都依附於某個大國,最後只是大國之爭。
如果今天所有母嬰電商的從業者最後倒向了某一個傳統大國,那母嬰電商還有什麽好玩的?那已經不是我們母嬰內部的事情了,最後結果是說母嬰這個品類將依附於其它品類,母嬰這個行業將依附於其它的行業,這不是我們在座的母嬰從業者願意看到的。
在接下來5年時間來,母嬰一定可以獨立誕生出一家行業的巨頭,這一定會比其它某些品類的巨頭大,為什麽?第一這行業足夠大,第二這行業有足夠豐富的品牌商的資源和從業者的資源,足夠有機會被整合和整合發現它對應的價值。
歐央行首席經濟學家:脫歐的英國就是小國
“‘我能重新掌控(英國)’,說這樣的話,聽起來很不誠實。” 歐洲央行首席經濟學家普阿特(Peter Praet)當地時間23日在倫敦演講時直言不諱,“當下的世界,緊密連接,小國們對此都十分清楚。英國就是個小國。”
普阿特此言,是回應英國脫歐派2016年提出的“重奪英國控制權”口號,旨在點醒那些依然保有脫歐企圖的歐盟民粹主義者和他們的追隨者。

普阿特
2017年是歐洲的大選之年。除了英國脫歐之外,歐盟還面臨法國、德國和荷蘭的領導人換屆。而此三國均面臨著極端右翼政黨攻擊歐元並威脅“如若上臺便舉行脫歐公投”的前景。
在此背景下,歐洲包括歐央行在內的各大央行高級官員紛紛出面警示區內民粹勢力。“在一個多邊環境中重新獲得一個國家的控制權是極端複雜的過程。” 普阿特表示,“這就是個幻境。”
歐洲小國無法同中美抗衡
歐央行理事會成員、法國央行行長維勒魯瓦(Francois Villeroy de Galhau)亦在同期表示,沒有任何一個歐洲國家在“單獨”的情況下,能同美國或中國具有同等的重要性。
維勒魯瓦警告稱,退出歐元區並放棄歐元的舉動將推高法國的整體公共債務並對法國的國家競爭力造成損害,法國在全球的影響力也會隨著脫歐而減弱。
“當歐央行行長在二十國集團會議上講話時,全世界都要仔細聆聽來自歐洲的聲音。”他表示,“我們需要歐洲主權這一資產。”
維勒魯瓦所在的法國,面臨著來自於極右翼國民戰線總統候選人勒龐的挑戰:勒龐承諾如當選將同歐盟重新舉行談判,如不能如願便舉行脫歐公投,她威脅放棄歐元,重新使用法郎。
勒龐在近日的競選中表示,歐元是德國進行貨幣政策傾銷的工具。“歐元不是一種貨幣,是迫使其他國家貫徹歐盟委員會政策的政治武器。”
“看看當希臘人說他們不想要緊縮政策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他們的銀行流動性一下就被切斷了。”勒龐敦促意大利、西班牙和希臘都對她這場鬥爭表示支持。
根據法國著名智庫蒙塔尼(Montaigne)的最新計算,如果勒龐當選並實現了法國脫歐的目標,這大概對法國造成的損失要超過1800億歐元。
蒙塔尼在這份報告中指出,長期來看,這一損失大概要占法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9%,而這樣的預測還是較為樂觀的,因為在報告中並未計算如歐盟的第二大成員國退歐,其引起的歐元區更廣泛解體所造成的無法估量的損失。
摩根大通在一份報告中指出,2012年希臘大選時,出現希臘退出歐元區的可能性,歐元曾大幅下挫6%;法國經濟規模在希臘10倍以上,若勒龐獲勝,歐元有可能在幾周時間里下跌10%。
目前各投行傾向認為,無論法國大選出現何種結果,法國脫離歐元區的可能性都不大。原因在於,即使勒龐上臺,其所率領的國民戰線黨也無法在隨後的6月立法選舉中獲得法國議會多數黨席位,左右翼共治的結果將無法讓勒龐獲得所需的足夠支持。
摩根大通認為,勒龐勝選並且其所在黨派可以控制法國議會從而引導法國脫歐的概率在3%左右。
此前法國前央行行長克里斯蒂安•努瓦耶(Christian Noyer)在接受第一財經采訪時也表示,法國脫歐,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法國就沒有歐盟,就像沒有德國就沒有歐盟一樣。”他表示,“我可以保證,我們這次選舉,無論任何結果,都不會脫歐。”
當然,即便只是勒龐勝選的消息,也將令法國出現資本外逃現象,並且殃及其他歐盟邊緣國家,譬如意大利等。這對歐元的短期打擊,亦將十分明顯。
英國歐盟恐漸行漸遠
日前,英國首相特里莎·梅計劃在3月底前啟動脫歐正式程序,開始為期兩年的談判,並重新定義英國與歐盟之間的貿易和金融服務關系。
歐盟方面傳出消息,在脫歐過程中,英國政府將支付總額高達600億歐元的退歐費,包括歐盟官員的養老金等。面對來自英方輿論的強烈反彈,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堅定表示,絕對不會給英國人”打折“。
普阿特警示稱,雖然他短期內對脫歐談判樂觀,“但事情很快會變得麻煩”。在他看來,金融穩定性可能面臨挑戰。

德國央行行長魏德曼也在同期指出,他對於歐盟和英國可以重新建立多緊密的雙邊貿易關系保持懷疑。
至少在目前看來,歐盟與英國未來的貿易關系還不如歐盟與挪威或瑞士的。“挪威至少還在歐洲經濟區內,瑞士和歐盟則有雙邊協議。” 魏德曼表示,“開放的市場以及競爭性的經濟秩序,是我們經濟繁榮的支柱。”
目前,英國和歐盟方面爭論的焦點在於,脫歐談判和歐盟與英國的貿易談判是否應當同時展開。英國方面認為沒有必要在2年的脫歐談判之後再進行英歐雙方的貿易談判,這將對英國的貿易競爭力造成諸多損害。但歐盟並不贊同這種觀點,其原因在於,如進行雙軌制談判,歐盟擔心英國將使用脫歐談判中的砝碼來牽制雙邊貿易談判,從而對歐盟其他國家不利。
除此之外,歐盟也不允許英國在脫歐談判結束之前,同任何其他國家進行雙邊貿易談判。此前,梅訪問美國並希望得到特朗普支持時,特朗普就曾表示兩國可以“在未來一周達成貿易協議”。而美國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主席寇爾克(Bob Corker)此前對英國外交大臣約翰遜亦表示,美國將把美英雙邊貿易協定列入優先事項。
但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莫蓋里尼在上周趁訪問華盛頓之際,提醒特朗普新政府一些基本事實,即在脫歐之前,英國在法律上並不是獨立於歐盟的,因此,在至少兩年時間內,英國不能擅自同其他國家就自由貿易協定進行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