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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cry和股市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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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一個茶几,上面擺的,除了洗具,就是杯具;股市也像一個茶几,現在看來,洗具還是洗具,杯具還是杯具。對於投資者而言,人生最大的杯具,並不是碰到了一個滿是杯具的茶几,而是在彬琅滿目的全球股市裡,滿懷信心,卻挑上了一個看上去很美的杯具,悲嘆之餘,又發現茶几上那些貌似殘缺的器皿,卻都是不斷升值的青花瓷洗具。不必唏噓,這個滑稽的故事正發生在你我身邊。

昨日午後,路過金融街時,我就發現,一股陰冷之氣瀰漫在街邊露天茶座周圍,或是用餐、或是小憩的人們少了許多往日的生氣,滿臉似有菜色,神情頗顯恍惚,言語略露憤懣。或許,你也在周邊朋友的身上發現了類似跡象,這都是股市杯具鬧的。最近幾日,中國股市一片蕭瑟,此前火得發燙的自貿區、民營銀行、互聯網金融概念,還沒來得及深入人心,就驟然趨冷,諸多一路狂飆的強勢股甚至從高點回調了超過30%;更令許多投資者鬱悶的是,這邊中國股市不敵晚來風急,那邊美國股市卻在頻報意外之喜。蘋果淨利潤難看又怎樣?債務危機沸沸揚揚又怎樣?就業數據黯淡無光又怎樣?末日博士們唱空又怎樣?美國股市用連創新高的絕對強勢做出了有力的回應。

這種「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全球股市格局不免讓很多投資者格外心碎。心碎需要安慰,這個時候,不妨來聽一首名叫《Don't cry》的歌。當漂亮的吉他前奏響起,歌者用略帶疲憊、有些沙啞的嗓音唱出第一句:「Talk to me softly,Ther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輕輕地告訴我,你的眼中藏著千言萬語)」,被猜中心事的你是不是立刻就有種欲語哽咽的衝動?就在你眼淚懸眶的剎那,他又溫柔地唱道:「Don'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And please don't cry,I know how you feel inside,I've been there before(不要因為悲傷而垂頭喪氣,請不要哭泣,我能理解你的內心,因為我也曾感同身受)」,你一定有感覺,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就這麼被毫無阻攔地觸碰到了,而股市杯具帶來的那些煩躁、不安和傷痛,在溫柔的歌聲撫慰中,也變得不那麼痛徹心扉、沉重不堪了。

《Don't cry》是一首極有魅力的歌,它柔情似水的嗓音底下掩藏著撕心裂肺的情感,正因為如此,它一度在美國Billboard排行榜上停留了147周,廣為傳唱。有意思的是,唱這首歌的,叫槍花樂隊(Guns n' Roses),一個成立於1985年、殿堂級的、正兒八經的硬搖滾(Hard Rock)樂隊。這是一個令人驚訝的音樂現象,能唱出傳世柔情歌曲的,往往不是那些漂亮的、天天你儂我儂的娘炮帥哥(為避免傷及某些樂隊的粉絲,這裡就不點名了),而是那些狂野的、常常厲聲咆哮的重金屬或硬搖滾爺們。這個現象和股市茶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就像外表粗糲的硬搖滾最是鐵漢柔情一樣,看上去經濟表現並不咋樣的美國卻有全球最靚麗的股市風景。那麼,在參悟股市玄妙之前,我們不妨來思考一下,為何硬搖滾最是鐵漢柔情?

為何硬搖滾最是鐵漢柔情?因為對於歌手而言,重要的不是外表華麗,而是內心柔軟。好看的外形的確是歌手能夠成名的先天優勢,但外形靚麗本身也是一個「陷阱」,它讓成功來得如此隨意,進而可能帶來莫名的自負和無謂的虛妄,並讓歌手缺乏直面現實、體味人生和審視內心的足夠體驗。而硬搖滾樂隊雖然外形粗獷,大多內心卻很敏感,而且他們會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挖掘時代內涵上,這使得他們更容易做出經得起歲月考驗的音樂。同樣,對於股市而言,重要的不是概念漂亮,而是「內芯」堅強。股市的「內芯」,並不是宏觀經濟,而是微觀企業,再絢爛的宏觀概念也只能帶來一時的資本狂歡,能夠促成股市長期繁榮的,只有微觀企業可持續的茁壯成長。美國股市2012年以來漲得好,恰說明美國經濟復甦有令人豔羨的微觀基礎,企業向好,股市自然水漲船高。

為何硬搖滾最是鐵漢柔情?因為對於樂隊而言,習慣了吶喊,才不會有偽裝。很多娘炮樂隊,幾乎永遠在唱著軟玉溫香的歌,聽得多了也就像是無病呻吟,而硬搖滾樂隊長時間地製造著各種硬核音樂,用聲嘶力竭的吶喊去表達自己對社會的思考,一旦他們少有地安靜下來,往往能將疲憊後的真實唱得入骨般酥麻。同樣,對於股市而言,習慣了風險,才不會經常有危險。股市長期活在花樣翻新的各種利好裡,反而不如時不時地直面各類風險暴露帶來的各種挑戰,畢竟風險只有被充分暴露,才有希望被徹底出清,才不會變成懸在頭頂、永遠壓制趨勢行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為何硬搖滾最是鐵漢柔情?因為對於音樂而言,為感動去打動,聽者只會無動於衷。生活粗糲,我們大多數人已經習慣了哀而不痛,悲而不傷,所以為痛而哀、為傷而悲的做作音樂,並不會打動我們的內心,而硬搖滾樂隊們偶然為之的柔情歌曲,卻經常由於那份「不刻意」的溫柔而命中我們的審美要害。同樣,對於股市而言,為上漲而求漲,很難良性發展。股市究其根本並不是為了成全少數人財富夢想而存在的賭場,而是為滿足企業融資需要而產生的市場,當投資者乃至上市公司對股市的功能認識產生根本性偏差,為上漲而求漲的市場很難健康成長,狡詐、貪婪和非理性的摻雜,只會醞釀暴漲暴跌的行情。

為何硬搖滾最是鐵漢柔情?因為就嗓音而言,真正溫柔的是「磁性」,而不是「雌性」。一些娘炮歌手,聲音乍一聽甜美可人,聽久了就感到油膩無趣;而許多硬搖滾樂隊的煙酒嗓子乍聽粗獷,細聽卻覺得充滿磁性。嗓音是音樂好壞的試金石,經濟則是股市漲跌的晴雨表。只不過,和很多人理解的不同,全球股市過去百餘年的運行歷史表明,股市晴雨表並不是經濟「增速」,而是經濟「增質」,就股市而言,經濟增長快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經濟增長過程是否伴隨著資源配置優化、市場結構改善、微觀企業成長和家庭福利改善。從這一點看,只要堅持追求經濟增質的提升,中國股市就有希望迎來長週期繁榮的現實拐點。

回到現在,不論在股市茶几上如何選擇,不管短期是成功還是失敗,相信一曲《Don't cry》都能給你帶來內心的平靜和平靜後的思考。正由於這點,我始終相信,搖滾,真的能夠拯救世界!

撰文/程實(經濟學者,微信公眾號shihuashijing,新著《盜夢空間與亞當斯密:電影與經濟的思想共鳴》已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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