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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玩殘WiMAX 午陽賴富源泣訴 慘賠百億


2014-08-28  TNM  
 

 

上週三,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簡稱NCC)決議,以基地台建設不足,處分12月將到期的大同電信WiMAX執照不予換照。屆時大同電信須繳回頻譜,無異宣判WiMAX死刑。

前年買下大同電信的午陽集團負責人賴富源,手中還有威達與威邁思2張WiMAX執照,為了一圓電信大夢,7年燒掉上百億元資金,他接受本刊專訪,痛訴政府對WiMAX就像股市大戶坑殺小散戶般,一路養、套、殺,害他慘賠百億家產。

上週六(八月二十三日),台中市陽光普照,位於文心路的午陽集團總部,卻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六樓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穿著西裝、打著粉紅色領帶,一臉福相的賴富源,滿臉憂容地由太太及一雙兒女陪伴現身。

配合政策 遭套殺

「就算要下十八層地獄,至少也要經過十殿閻羅吧。」賴富源指著手中的新聞剪報,氣憤難平地對本刊說,「更何況,大同電信不予換照,只是NCC會議一個委員的臨時動議,就直接判我死刑,你說我怎麼會甘心?」NCC上週三的這項決議,使大同電信將成為電信史上第一個被收回執照的電信商。這項決定有跡有循,去年底4G執照競標,底價才三九○億元,馬政府卻搬了一一八六.五億元現金進國庫,飽嘗甜頭。八月初,NCC主委石世豪表示,明年行政院預算已列入二六○○MHz(二.六GHz)頻段釋照的拍賣收入一五○億元,這意味原本占用二六○○MHz頻段的WiMAX業者,即將要被NCC處理,「石世豪要搬開這幾家釘子戶了。」一位電信業者不客氣地說。在4G LTE成為全球電信寬頻網路主流後,各國的WiMAX業者都在政府的協助下技術升級,或與其他4G業者合併,卻只在台灣發生執照被收回的窘境。「我一路配合政府、推動WiMAX,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只能說太相信政府。這五年下來,我有個很深的感受,就是被政府一路『養、套、殺』。需要我們的時候,上從總統、行政院到所有的官員都來。現在,我們(WiMAX)卻好像瘟疫,避之唯恐不及,連求見的機會都不給我們。」賴富源越說越委屈,眼眶泛出淚水,趕忙掏出手帕拭淚。

大廠抽腿 續燒錢

五十九歲的賴富源是汽車零件貿易起家,賺得第一桶金後轉戰地產、有線電視、電信與觀光飯店等產業,成為中部知名的有線電視及地產大亨,旗下有午陽建設、威達雲端電訊,並投資台中日月千禧酒店,身價高達百億元。二○○七年,賴富源的威達雲端標下WiMAX執照,未料埋下他事業從高峰反轉的禍因。政府二○○五年大力推動WiMAX,做為發展寬頻網路的技術,當時不但和多家國際大廠簽合作備忘錄,連一手催生WiMAX的英特爾都在台灣設辦公室,吸引多家電信新兵搶入,包括看好行動商機的賴富源。不料,二○○九年,4G LTE受到多國電信龍頭青睞,原投入WiMAX的技術大廠見風轉舵,隔年連英特爾都退出,解散台灣WiMAX辦公室。但政府不顧局勢丕變,仍一頭熱要業者往前衝。二○一○年,副總統吳敦義當行政院長期間,為解決高鐵無法上網的民怨,行政院找上賴富源,推動4G WiMAX高速移動系統與建置計畫,還找來工研院與資策會等單位共同開發。「本以為可以開發出一個領先全球、讓台灣驕傲的系統,沒想到卻是噩夢的開始。」整個高鐵上網系統的開發耗費上百人力參與,所有系統裝置與測試,都要等待高鐵營運結束才能進行,相關費用全由威達買單,「就連官員與參訪貴賓搭高鐵的車票,也全都是我買單。」賴富源邊說邊搖頭。

整併全區 被凌遲

「我們一路幫政府做了多少事?光一個高鐵上網專案,就花了我八億多元,現在他們說不能換照,就不能換,到底把乖乖聽話的人民當作什麼?」更可怕的是,為了高鐵上網服務,賴富源愈陷愈深。原本只有南區WiMAX執照的威達雲端,因無法取得整條高鐵的上網服務執照,「這時候有官員說,就想辦法買下北區執照,這樣NCC就會通過。」賴富源回憶。於是,在英特爾撤退,擁有執照的另五家業者大同電信、威邁思電信、大眾電信、全球一動以及遠傳電信,已有人打算退出戰局,僅是一個中部小財團的賴富源,為了完成電信夢,在二○一一年付出三.九一億元,買下金仁寶與東元等集團合資的威邁思,成為台灣第一家同時擁有全區執照的WiMAX業者。但隔年,馬政府積極轉向推動4G,從Google找來的政務委員張善政,多次提出讓WiMAX業者換照升級,卻是空話一場。「這一年多來,我感覺像被凌遲,一會說要讓WiMAX就地合法,一會又說要參與4G競標,官員們各吹各的調,到底誰講的才對呢?」在冷氣房裡,氣憤的賴富源頻頻擦著額頭上的汗。

賣地填坑 調頭寸

二○一二年,大同集團不想繼續玩,賴富源不顧太太反對,又以一.五億元吃下大同電信。「我花了一年多時間,想盡辦法蓋基地台,達成七成覆蓋率,多花了快二十億元,現在等於丟到水裡泡湯。」賴富源坦承買大同電信是這輩子最大的錯誤。本刊調查,為了填補WiMAX這個大錢坑,賴富源把過去二十年來,陸續在大台中買的精華地段土地,甚至他一手打造的台中頂級飯店日月千禧酒店的六成股權,出售求現。「原來我們在台中有十幾塊地,賣到只剩四塊。」賴富源妻子、同時擔任集團副總的鄭麗芬搖著頭說。眼看父親身陷WiMAX泥沼,擔任賴富源特助的女兒賴孟婕,今年瞞著父親,買了張鴻海股票,到鴻海股東會上,親自向郭台銘請教4G與WiMAX合作的可能性。原來,在去年底郭台銘決定要投入4G後,曾一度派人前往威達尋求合作,「但後來NCC的政策一變再變,郭董似乎清楚,NCC打算收回重標,便不再談下去,我只好自己去股東會問他。」賴孟婕說。當時郭台銘回答:「我知道妳要問什麼,但我無法在這裡回答妳。」由於一路燒錢,業內傳出賴富源近期的財務壓力非常大,常常跟朋友調頭寸。「說沒有財務壓力是騙人的,還好午陽的本業有賺,還能補貼一點,但我真的希望政府能給我們一條生路。」本刊問他,是否考慮最壞的狀況?「現在看起來,大同已經死了(執照須繳回),接下來,我只能把WiMAX與有線電視與固網等業務切割,保住另外二張執照,爭取升級4G執照。」

用過就丟 換絕情

「我真的很氣,這幾年想盡辦法搞好WiMAX,沒錢找錢,甚至賣地,卻受盡折磨,落得如此下場,感覺就像苗栗大埔案的張藥房一樣,被政府視為非拔不可的釘子戶。」問他下一步要怎麼做?「以我的個性,不會像張藥房一樣尋短,絕對會要爭取一個公道,如果政府沒給一個交代,以後你可以在NCC門口,天天看我上班(抗議)。」其實早在七年前,賴富源投入WiMAX之際,太太鄭麗芬就苦勸他不要。賴富源感嘆地說:「早知道我就聽老婆的話,不要玩這場遊戲,我光靠這些賣掉的土地,就可以清閒過好幾輩子了。」

小辭典 WiMAX

WiMAX是「Worldwide Interoperability for Microwave Access」的縮寫,是無線寬頻通訊技術的一種,原被視為新一代的4G技術,傳輸距離最遠可達50公里,傳輸速度比3G快上37倍,還提供影音即時傳輸服務,建置成本卻只有光纖的1∕10。但主導WiMAX開發的英特爾,遭傳統電信業者抵制,2010年宣布退出,WiMAX後續的發展不如預期,這2年全球電信業幾乎都朝4G LTE技術發展,包括韓國、日本等國都協助WiMAX業者技術升級到LTE或與其他4G業者整併。

賴富源 小檔案

出生:一九五五年學歷:員林高農現職:午陽集團董事長、威達雲端董事長、台北市電腦公會行動寬頻聯盟會長家庭:妻鄭麗芬任威達雲端董事、育有一子一女經歷:曾任包裝工、五金零件貿易商,一九八七年創午陽建設,一九九七年設大平有線電視(威達前身)。

NCC回應 業者完成建設 可換照

NCC副主委虞孝成表示,大同電信無法換照,是依無線寬頻接取管理規定中,無正當理由,未完成系統建設計畫不予換照,將來其他業者符合管理規定,就可以順利換照。針對WiMAX業者能否升級4G一事,他表示NCC尚在研議中。

政府 玩殘 WiMAX 午陽 陽賴 富源 泣訴 慘賠 賠百 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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