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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銀圈二王一后 脫掉西裝賣豬肉

2014-09-01  TCW
 
 

 

外銀教父陳聖德、購併天王郭明鑑、投銀天后余佩佩,外銀圈「二王一后」國際大咖,近期一起創業,募集國際錢來投資台灣中小企業。到底,他們看到什麼機會?

陳聖德是台灣第一代外匯交易員,三十年金融機構資歷,當到花旗銀行台灣區總經理,中信金控總經理;曾被點名為央行副總裁、金管會副主委人選。他最後投效新加坡政府投資的淡馬錫集團,擔任子公司富登金融控股北亞及大中華區總裁,足跡遍及中國與亞洲。

郭明鑑,有「購併金童」之稱,他曾主導過幾件驚動市場的大案子,像國泰與世華銀行合併,國巨以一百八十億元買下飛利浦被動元件部門,東元、聲寶合併,堪稱台灣參與最多購併案的人之一。十幾年前舉家遷居香港,在漢鼎投資機構擔任負責人,後來落腳美國私募基金黑石集團,擔任大中華區副主席。

余佩佩,高盛證券台灣及香港前總經理,她是高盛亞洲地區第一位女性負責人,曾創下上市公司海外承銷規模第一的紀錄。在她的領軍下,高盛交出亮眼的成績單,海外承銷金額第一名,往來客戶均是台灣重量級上市公司:鴻海、台積電、中華電信等。

這三位昔日花旗銀行的長官部屬,一年前成立卓毅資本,以私募基金(編按:私募基金公司成立基金,向投資人募集資金,連同本身的資本和借貸資金進行投資,通常投資於價值被低估或表現落後的企業)方式募集海外資金,預計今年底募集到三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九十億元),專投中小企業。

他們以前會穿上名牌西裝、打上領帶,跟台灣前十大、百大企業打交道,現在則是脫掉正式服裝,一身休閒服,「現在跟中小企業打交道,要有親和力一點。」陳聖德笑著說。

大咖聯手:專挑台味企業首波五家,囊括食品、女裝與機械等

卓毅成立以來,團隊已經看過上百家中小企業,最後敲定投資五家公司:做鳳梨酥的維格餅家、做香腸火腿的台畜、上海女裝品牌粉紅瑪麗、台中大甲的工具機廠百德,及在台灣、中國、香港和日本均有據點的金融軟體服務公司柯萊特科技,預計投資五到六年。

這五家公司看似天南地北,沒有關聯,但,卻有卓毅挑選公司的四個基本門檻:

一、台灣元素:台畜、維格、百德均是台灣土生土長的企業,粉紅瑪麗則是台北出身的女裝台商,柯萊特則有台灣股東。

二、行業領頭羊:台畜是台灣首家肉品加工廠,也是首家銷日豬肉商;百德做出台灣最貴工具機;維格則是台灣「鳳梨酥三雄」(其他兩家為微熱山丘、佳德)之一。

三、營收十億到五十億元:粉紅瑪麗營收新台幣四十億元,百德營收也有將近十七億元、維格逾十二億元。

四、歷史悠久:像台畜成立四十七年,百德二十三年,柯萊特約二十年。

兩年前,在一堂知名的心靈成長課——圓桌課程中,種下三人合作創業的契機。

郭明鑑回憶,「我非常記得Eric(陳聖德英文名)前年找我,」那次在圓桌位於香港三天兩夜的課程,兩人都有參加,一次下課休息時,陳聖德對郭明鑑說:「Andrew(郭明鑑英文名),你不覺得台灣人才,好像越來越失去競爭力???我們畢竟都是從台灣做起來的,我們都應該要回去看一看。」

老大一句話,觸動了郭明鑑,他開始招兵買馬,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人在上海的余佩佩。

余佩佩回憶:「那天晚上(郭明鑑)給我打電話,當晚就決定了。」在中國多年的她,早就看到很多台商的需要,「那已是天時、地利了,人(指陳、郭)自己送上門,就不用考慮。人對了,就做了!」她說,做這件事,「是天時、地利、人和。」

何謂天時、地利?

「如果十年前問我,機會多不多?我不太確定,但現在很確定,機會是巨大的。」陳聖德說。

時機到了:企業有變大必要光台資企業就有八萬家,生意做不完

機會巨大可以分兩方面來看:一是企業的需求,不論在台灣或中國的中小企業,都有轉型需求。二是需轉型的企業家數眾多,生意做不完。

他認為,從市場趨勢來看,中國從世界工廠,轉變成世界市場,台灣貼近這個巨大、又正在崛起的市場,又同文同種,很難在這波趨勢中缺席。

十年前,中國還是一個成本取勝的地方,中國市場在世界的地位沒有現在這麼清楚,台商也不見得碰得到第一流的競爭對手,今天,中國變大,全世界的競爭者都來了,對台商而言,經營環境比過去嚴峻。

「以前你想投它(台商)是沒有機會的,」余佩佩認為,「現在(台商)碰到問題,就代表機會來了。」七、八年前轉戰大中華區,多年下來,她看到投資台商的機會來臨:一、很好的台商沒被關注到,二,台商面臨問題、困難,他們在尋求解決方案。

升級、轉型、規模、接班,就是他們共同發現的中小企業需求。

轉型需求:主要是出口轉內需,建立品牌。「台商原本做好一個產品,賣到美國,結果,隔壁村子就有人要買,那我為什麼不賣給他?」郭明鑑說,過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台商都做出口,因為土地、人力、貨幣都便宜,但人民幣在九年前開始升值,出口優勢不見,加上人力、土地成本變貴,內需市場上來,這是台商沒碰過的挑戰。

升級需求:面對國際大廠進軍中國,台商必須購買機器設備、經營團隊裡要增加管理銷售人才,這不只跟中國本土企業的競爭,是國際規格的競爭。

規模變大的需求:台灣中小企業為數眾多,但,規模都不大,面對國際大廠的大投資,企業都有變大的必要。

傳承需求:這是目前多數台灣中小企業面臨的問題。

「以前,我們做購併時,問,要不要賣公司,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說,『你是我朋友嗎?』開玩笑!誰要賣呀,但是,現在朋友很多都會說,我要怎麼安排接班……,」郭明鑑說。

台灣老闆大部分都屬於嬰兒潮世代,目前這些老闆的頭痛問題是,如果下一代不願意接班,要怎麼交棒?怎麼退場?美國管理協會台灣總經理李志華曾指出,國內八成以上的中小企業將無法成功交棒。

「ten years later就是ten years older嘛(十年後就老十歲了),更接近退休的時間,傳承的壓力就越大。」陳聖德說,這就是他們要做私募基金的原因之一,協助企業傳承。

「怎麼讓這些公司變年輕,重新找到成長的drive(動能)。」他說,不管從技術、規模、成長、轉型,帶進新的領導階層,改進這家公司,就是他們要做的事。

商機巨大的另一個理由是,中小企業家數眾多。台商在中國的台商協會有一百三十多個、台資企業家數八萬家,「很少國家像台灣一樣,有這麼多中小企業能夠到海外發展。」郭明鑑說,這些台商都面臨問題,而這些就是私募基金的機會。

機會很多:台灣企業多被低估因規模不大,成國際資金遺漏的一群

這段時間,經常拜訪中小企業,接觸這些老闆,陳聖德開心的談他的心得:「這幾個月,我覺得滿有趣的,滿exciting(興奮)的就是,台灣公司真的不錯,他們的價值,就像經濟部講的,叫隱形冠軍。」

他指的是台中的工具機聚落,黑手出身的老闆,勤樸實在,終其一生都在琢磨技術,追求萬分之一的精準度,像百德做工具機,老闆謝瑞木在這個領域超過四十年,花了二十年時間,精準度才進步萬分之一公分,終於達到德國、日本廠的世界頂級水準。

執著,是陳聖德觀察到的企業家精神。因為執著,台灣才能誕生為數不少的隱形冠軍,因為企業規模不大,在一般國際私募基金裡,是沒被注意到,被遺漏的一群。

務實,則是余佩佩觀察到的特質。她說,中國很多企業,有三分錢,就想做十分事情,會想要跑馬圈地,是機會主義者;台灣企業家,有十分錢,只做三分、五分的事情,就一步一腳印的去做。

這是因為台灣二、三十年來,碰過很多次的轉型,包括新台幣大幅升值,要不斷尋求機會、尋求轉型,中國看不到這樣的狀況,他們看到的是快速經濟成長,台灣的產業景氣一直是上上下下的,這就是中小企業老闆務實保守的原因。

陳聖德今年七月當上台畜董事長,管銀行的教父,變成「賣豬肉」的董事長,感想如何?「我覺得他們的產品,比知名度好得多,他們是一個老實的公司。」它是台灣第一家引進CAS系統的工廠,首批加入安心履歷工廠,也是第一家引進高壓滅菌技術的工廠,但是,消費者卻不太知道這些事。他認為,像台畜這種台灣製造、台灣品牌,在中國是有市場的。

當上台畜董事長後,他不止「專心的吃(台畜香腸火腿)」,還會叫太太拿香腸去學校給學生吃,順便做市調,問一問:「你覺得好不好吃?這是哪一家的?」他以前看的是匯率升貶、利率漲跌,經手的案子動輒上億起跳,現在卻在意一條香腸好不好吃,並樂在其中。

陳聖德大學畢業時,西洋政治思想史的老師,在他的畢業紀念冊上寫下四個字:多管閒事,「So far,我很服膺他的這幾個字。」他說,成立卓毅,多少也受這四個字影響,「我們希望建立一個平台,把中小企業和原來不會注意到它們的人,能夠拉在一起。」他說。

「機會很多,世界很大。」郭明鑑強調。台灣中小企業擁有很好的基礎,尚缺臨門一腳就能躍進世界舞台,他們看到了機會,中小企業老闆們也看到了。

【延伸閱讀】從火腿、工具機到女裝,發現台灣隱形冠軍——卓毅首波投資5家公司

●維格餅家:

產品/地位鳳梨酥

台灣「鳳梨酥三雄」之一成立時間:2003年總部:台北市營收:新台幣12.4億元

●粉紅瑪麗

產品/地位女裝品牌

台北發跡,據點占據中國各一線城市百貨,分店超過300家成立時間:2003年總部:中國上海營收:新台幣40億元

●柯萊特科技

產品/地位金融軟體服務

2009年中國銀行櫃員系統及供應鏈金融領域市占第1、中國IT服務公司赴美最大IPO案成立時間:1994年總部:中國北京營收:新台幣76.6億元

●台畜

產品/地位香腸火腿

台灣首家肉品加工廠、首家銷日豬肉商成立時間:1967年總部:台北市營收:新台幣13億元

●百德

產品/地位:工具機

生產台灣最貴工具機,為歐日第一大品牌代工,並有自有品牌成立時間:1991年總部:台中市營收:新台幣16.6億元

註:1.粉紅瑪麗為台北熊之物語開發公司在中國設立女裝品牌;2.柯萊特於2010年於紐約證交所掛牌,2014年3月下市;3.除柯萊特為2012年營收,其他企業均為2013年營收

資料來源:Google Finance 整理:趙于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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