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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業 聚財 德式馬董事長 黃華德

2010-7-8 TNM





商機超過20億元的世足賽環保球 衣,意外讓台灣PET環保紗技術躍上國際舞台。其實,早在4年前,台灣已將寶特瓶回收做成的毛毯,用於國際賑災。幕後的推手,是知名女裝代工廠德式馬董事 長黃華德。

他出身彰化紡織世家,父親驟逝,他倉皇接下家業,卻因不諳商場惡鬥而吃上官司。他轉向國際代工,一卡皮箱打下江山,卻因年少得 志、疏於管理,落得遭親信背叛、帶走客戶。

從雲端跌落谷底,他參與慈濟國際賑災,看透人世無常、生態浩劫。回頭整合設計、市調、製程,將複 雜的環保材料簡單呈現,志業與事業,他想一次做足。

四年一屆的世足賽在南非開踢。為響應節能減碳,由NIKE贊助的巴西、美國、澳洲、 荷蘭等九國隊伍的球衣,全由寶特瓶回收製成,並委由擁有PET(Polyethylene Terephthalate。聚酯)環保紗技術的台灣全程製造。據估,這批世足環保球衣將製造逾百萬件,商機至少二十億元,讓沒有參賽的台灣,意外搭上世 足熱潮。

黃華德小檔案

出生:1946年

學歷:淡江企管系

經歷:標準服裝有限公 司、德式馬董事長

婚姻:已婚、育1兒2女

最喜歡:跟隨證嚴法師做善事

不喜歡:喝酒應酬

經 營哲學:盡心、盡力、盡本分,不要太多得失心

父逝 倉促擔家業

就在六月十一日球賽開打隔日,一群來自史瓦濟蘭、歐 洲、南非等地的環保人士,浩浩蕩蕩來到台北市內湖的環保回收站,對著撿拾寶特瓶分類清洗的志工,不停地拍照。

大愛感恩科技董事長黃華德語帶 感性地說,慈濟做環保回收已有二十年,二年前,更整合新光合纖、世堡紡織等上游紡織廠抽紗織成衣服,「平均八到十二個寶特瓶,可做成一件上衣。」「其實四 年前,我們就將環保紗織成毛毯,用於國際賑災上。」

黃華德也是服裝知名品牌GAP、ZARA、MANGO的代工廠商、德式馬的董事長。他語 重心長提及環保紗發展困境,「成本較一般紗高一到二成,即使我們致力推廣,客戶接受度仍低。」努力多年,環保紗製品不過占年營收超過三十億元的德式馬五% 業績,「還有努力空間。」

黃華德出身彰化紡織世家,他就讀淡江企管時,經營團體服事業的父親驟逝,才二十歲出頭的他,一夕扛下家業。

PET環保織品製作流程

外銷 赴歐拚江山

一次,為爭取公家團體服訂單,黃華德向銀行借貸十萬元押標金,卻 吃上綁標官司,「歷練不夠,只覺得內銷搶單實在複雜,不如做外銷代工單純點。」

一九七五年,德式馬誕生。黃華德也開始過起拎著皮箱走天涯的 貿易日子。

「第一次出國,也不曉得搭計程車要給小費,結果司機不高興,我下車行李還沒拿,他咻一下就開走了,害我追車追好久,哈哈!」某 次,他在暴風雪的夜裡抵達美國紐約,因天候不佳,幾乎每家旅館都客滿,他只好央求門房讓他在大廳窩一晚。

那是個台灣成衣外銷靠配額的年代。 黃華德說,當時美國市場雖然最大,卻也最早實施配額制度,外銷配額早被幾家大廠如遠紡、中興等掌握,黃華德轉而看上新興的歐洲市場。

他開始 勤跑歐洲參展,為爭取配額,不惜低價搶單,「一打衣服工錢才二美元,我們也做。」「當時大廠重心都在美國、日本,歐洲競爭不多,我們很快就打進去。」

自滿 雲端跌落地

一九八○年代,台灣經濟快速起飛,受不了台幣持續升值的壓力,德式馬開始分散風險到菲律賓設廠。黃華德形容,「那 時台灣全民瘋股市,對內請不到工人,對外因新台幣升值成本墊高,也接不到單。」

一九八八年,德式馬正值內憂外患,黃華德又慘遭親信背叛,帶 走整批經營團隊與客戶。「德式馬差點垮了,業績剩不到三成,我把嘉新大樓的辦公室遷回大龍峒工廠,從頭再來。」

但對於那次的員工背叛,他只 說:「感恩!失敗讓我看到自己缺點。」

「那時太年輕,有點成就就洋洋得意,每天應酬,吃喝嫖賭樣樣來。鄰居都叫我Mr. Good Morning,因為我總是天亮才回到家。」黃華德說。

「而且我的脾氣很壞。」一回,他與客戶打高爾夫球,客戶卻在他推桿時抽雪茄高談闊 論,害他失誤,他當場丟下球桿,指著客戶的鼻子大罵:「You shut up!」他說:「想想看,我對客戶都如此,對員工態度能好嗎?」

從 雲端跌落谷底,他受妻子李時影響,開始加入慈濟出國賑災,「從印尼到菲律賓,看到那麼多人無家可歸、吃不飽穿不暖,才懂得自己擁有的很多。」他開始調整心 態,「珍惜每個員工,每張訂單、每個客戶。」

環保紗減碳5成

資料:大愛感恩科技

轉型 服務再進化

一九九四年,德式馬又慢慢從谷底翻身,陸續到菲律賓、大陸、印尼等地設廠。業績成長,他也面臨事業與志業的抉擇。一回,他參與慈濟大陸 賑災,臨行前,卻接獲國外大客戶將來台下單的通知。

「我很猶豫,仍決定去賑災,畢竟是先答應的。」黃華德原已做好訂單流失心理準備,沒料到 客戶最後仍把一千萬美元的大訂單給了德式馬,「這是我們的轉捩點,從那之後,我們越做越順。」

「改變自己,無形中也改變命運。」黃華德習慣 把成就歸於慈濟,其實,面對成衣代工競爭日益激烈,他帶領德式馬歷經幾次轉型,「紡織配額取消後,客戶全球比價,光靠低人力成本的代工很危險,必須想辦法 墊高技術門檻,提供附加價值。」

德式馬除了主動往上替客戶設計衣服、做市場調查、評估每季銷量,更往下到提供倉儲、發貨的服務,「我們替品 牌客戶在美國蓋倉庫,還幫他預估每季市場銷量、發貨等。服務越多,客戶越離不開你。」

回收 事業兼志業

但代工利潤越 來越薄,「淨利不到五%。」黃華德一度想自創品牌,評估後卻打消念頭,「我們專長在製造,品牌、通路並非一蹴可及,還是做好本業。」他自嘲年紀越大越保 守。

對品牌夢想的熱情,卻在接觸慈濟寶特瓶回收後重新點燃。「寶特瓶與衣服原料都是石油,寶特瓶抽紗再利用的技術十幾年前就有,卻不夠成 熟,只能做成地毯等低階紡織品。」

「一開始,是上人(證嚴法師)要求我們將寶特瓶回收做成毛毯賑災。」黃華德因為對紡織市場的靈敏,嗅到其 中的商機,「做事業要考量客戶、市場,難與善業結合,這是難得的好機會,能化商機為善機。」

二○○八年大愛感恩科技公司成立,研發環保紗, 「PET環保紗之所以不普及,因為回收人力成本過高,比一般紗貴。」

最困難的部分,在慈濟志工動員下,雖迎刃而解,年回收寶特瓶量達二千三 百公噸。但實際生產仍考驗不斷,「初期寶特瓶回收沒分類處理好,瓶蓋、線圈雜質多,紡紗過程易堵塞、斷紗,耗損高達七成。」

品牌 原色更耀眼

經二年研發改良,良率已達八成,技術與日本並列世界前二。除賑災用毛毯、也陸續推出排汗衫、嬰兒鞋等產品,卻因堅持不染色, 僅做白、綠、灰等原色,市場反應不如預期,黃華德卻說:「染一公斤布要用掉一百公斤水,非常不環保,我們堅持不染,這點連NIKE都做不到。」

「這 是台灣的驕傲,小小一個島,連國外環保人士都來取經。」黃華德語氣高亢,眼神欣喜,這個他六十多歲才催生的品牌,為他的志業與事業,帶入另一個歡喜的循 環。

後記

壹週刊之前陸續踢爆過慈濟的種種內幕。面對採訪,黃華德第一句話:「我很感恩,你們是很有影響力的雜誌,更 要好好珍惜、善用。」

辦公桌旁掛了一幅證嚴法師的相片,他說:「警惕自己,起心動念都要謹慎,不起貪、嗔。」

記者參加公司的 朝會,貴賓一見就說:「記得報導前先許下善願。」我心想,難道要渡化狗仔媒體嗎?直到跟員工聊起,黃華德舉辦端午節感恩餐會,桌上擺的就是素粽。可見他執 行宗教意念的軟實力,雖看不見,卻招招都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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