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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女」徐楓寸出禍

2007-6-14  NM




隨着國務院副總理黃菊去世,前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下台,中央開始清算涉及龐大利益的地產發展商。上週二,上海當局突然點名批評,由湯臣發展的豪宅「湯臣一品」,涉嫌製造假成交自我炒作,即時派人調查。

有 「俠女」之稱的息影女星、湯臣主席徐楓,事後竟飛到歐洲風流快活去。就是她這種「有恃無恐」的態度,辣㷫了中央。過去中央實施宏觀調控,湯臣卻在賣樓時高 調自稱創出天價;中央三令五申平價房政策,要人人有屋住,湯臣則高呼「只獻給巔峰世界的傑出人物」。它與中央對着幹,在槍打出頭鳥下,自然成為上海領導新 班子的「祭旗」對象。

上海天價豪宅湯臣一品,自前年十月開售以來風波不斷。集團主席徐楓(中)帶着兩名兒子湯子嘉(右)及珈鋮(左),與中央對着幹,結果「寸」出個大頭佛。(《蘋果日報》圖片)

在 宏觀調控的陰霾下,上海樓市依然活躍。過去週六、日,當地發展商如常賣樓,其中由瑞安房地產發展的上海新天地翠湖天地二期,賣得盆滿鉢滿。當地的地產代理 說,售價介乎四百萬至一千萬元人民幣(下同)的豪宅,依然渴市:「上星期六,瑞安推售嘅翠湖天地八號樓,二十四個單位,三個鐘頭就賣晒。」

另一邊廂,同樣是頂級豪宅,由湯臣發展的湯臣一品,卻顯得異常冷清,出入樓盤的都只是職員,且神色凝重。

房地局點名批評

就在上週初,上海市房屋土地資源管理局突然發出告示,表示要整頓樓市,將於近期對上海發展商進行專項調查,還點名批評天價樓盤湯臣一品,指其涉嫌「虛假銷售」。

不 到三天,當局已採取行動。上星期四早上十時多,當地傳媒收到風聲,上海房地局等相關部門會登門到湯臣調查。記者來到,只見樓盤大閘左右停泊了數部車,並有 司機在內等候。當中一位自稱物價局司機的男人表示,他們早上九點多已到達,除了物價局,還有房地局和工商局,一行總共十幾人。政府調查人員一直逗留至中午 十二時,才浩浩蕩蕩地分批乘坐四部車離開。

同日湯臣亦出通告反擊,指去年八月的確有買家簽訂協議,購入三個湯臣一品單位,並且付了訂金,但在去年八月取消所有交易。不過,到去年十一月,該買家又肯簽約購買其中一個單位。計及其他買家已購入的兩個單位,湯臣一品共售出單位三個,總售價為二點八四億元。

公司正 捲入風眼,但集團主席徐楓卻「印印腳」飛往歐洲。記者致電她的手機,其助手接聽後說:「徐小姐現正在歐洲,到七月才會回來,她在外地是不會開手機的。」徐 楓對湯臣一品被查,表現得非常從容。她對台灣的《聯合報》表示:「這簡直是『仇富』心理!只要有錢,哪裡不能投資?有什麼好怕的!」

湯臣與中央對着幹

徐楓擺出一副「真金不怕洪爐火」的態度,不過外間一直流傳,湯臣一品其實一個單位也沒賣出去。這個位於浦東陸家咀金融貿易區的項目,由兩幢樓高四十層及兩幢樓高四十四層的建築物組成。

前年十月推出時,中央針對樓市的宏調措施已經出台,但樓盤仍標價每平方米十一萬元(約每呎萬多元),比起瑞安在上海新天地的頂級公寓華府天地,賣每平方米五萬八千元,還要貴近一倍,即湯臣一品每套房售價可上億元,結果即時榮登全上海、甚至全中國最貴的豪宅。

此價一出,全國震驚,當時傳聞,參觀示範單位者,須有資產四千萬,還要放下按金二百萬才有得睇,這做法擺明與中央對着幹。

而 這個天價豪宅,亦一如外間所料,發售超過十個月仍乏人問津,事關該盤「兩頭不到岸」。「上海最受歡迎的豪宅大多在二百至二百五十平方米之間,因為如果係內 地富豪,一般係三口之家,好少聘用留宿的工人。外國人則大都喜歡住獨立洋房,像西郊花園,附近仲有六間國際學校。」上海中原地產黃浦區總監岳小龍說。

雙方招來招往

不 過湯臣開價依然企硬,去年八月及十一月,湯臣便自稱已經以天價售出兩個單位,內地政府亦隨之出手。新華社此時發表一篇題為《「湯臣一品」是個什麼「品」》 的文章,讓各地傳媒加以發布。文中批評樓盤九四年已取得土地,但到○五年才開盤發售,十一年的開發期未免有囤積土地之嫌;並對其高達每平方米均價十一萬 元,竟然可通過官員審批,甚為詫異。不過湯臣一於少理,今年二月又透露以天價賣出第三個單位。

「其實中央已俾咗好多訊號,希望湯臣低調處理 樓盤,對方偏偏唔理。加上其時中央同上海幫政治鬥爭白熱化,湯臣一品就成為權力鬥爭的『磨心』。」一名地產界人士說。本週二,新華社再發表「文字」攻勢, 撰文批評湯臣負責人態度強硬,又說何時終結「湯臣一品」式的鬧劇,將拭目以待。

徐楓其實錯估形勢,去年十月,前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被捕,由習近平接任。習近平是中共元老習仲勛兒子,曾任福建省省長,出任上海市委書記前是浙江省委書記,「中央安排習近平做上海市委書記,目的是要平衡上海幫勢力。」一全國政協委員說。

習近平今年上任時,講明「與黨中央保持一致,跟着黨走」,而十數個上海官員商人亦相繼被捕,連國務院副總理,曾任上海市市長的黃菊也在本月初去世,當年捧起湯臣的上海幫勢力皆煙消雲散。

開發浦東第一人

湯臣集團早於九十年代初已進駐上海,創辦人即徐楓的丈夫湯君年,正是上海浦東出生。他五十年代來港,後到台灣從事印製窗簾布的生意。八十年代創辦了湯臣集團,投資台灣寫字樓、住宅和商場,後來回港投資,並曾邀請賭王何鴻燊入股已上市的湯臣及當集團主席。其後他因涉嫌在股市舞弊,官司纏身,遂轉戰上海浦東。

「當 時八九民運之後,無外資肯上來投資,所以上海政府好歡迎湯君年。湯君年想開發嘅浦東區,以前只係一片蘆葦,極之荒蕪。當時嘅上海市市長黃菊,及負責浦東發 展嘅上海市副市長兼浦東新區黨工委書記趙啟正(現為全國政協外事委員會副主任),對佢好支持。可以話湯君年要幾多地,出幾多錢買,上海政府都肯盡量配 合。」一名地產界人士說。

湯臣物業重駐浦東

 

只識應酬不懂商場

其後湯臣集團發展迅速,但湯臣掌舵人湯君年突然過身,成為公司的致命傷。○四年十月,湯君年因糖尿病引發心臟病發,突然猝死,享年五十六歲。曾經建立的人際關係,亦頃刻瓦解。

一名地產界人士說:「內地做生意,八個字講晒:『人在情在,人亡情亡』。講的是個人建立的關係。人死了,就好像洗過牌,一切從頭開始。就好似內地的銀行行長出事,新行長來到,都必定要清算咗舊賬,先肯再重新借錢給你,以免惹禍上身。」

湯君年死後,遺下患有抑鬱症的太太徐楓,及兩名僅二十多歲的兒子:子嘉及珈鋮。徐楓是七十年代著名的武打女演員,有「一代俠女」之稱,七九年嫁予湯君年後息影,並成立了湯臣電影事業有限公司,斥資開拍《滾滾紅塵》、《霸王別姬》等經典大片。湯君年去世後,由於徐楓營商經驗淺,當時身邊的人勸她與有經驗的人合資,或索性將公司放盤,但徐楓卻選擇一力孭起市值數十億的湯臣王國。

她的一名閨中密友說:「以前喺台灣,徐楓的確有幫湯君年傾生意。不過就係幫佢開派對,請來影壇女星同政經界人士出席。

「風花雪月佢就叻,但就唔識喺交際中幫公司爭取權益。而且佢賣樓好似做戲,一味要誇,要做市場焦點,結果搞出大頭佛啦!」

 

去年湯臣集團將「湯臣一品」其中一棟作全球招標,但最後流標收場。圖為湯珈鋮(右)和負責招標的戴德梁行主席梁振英簽訂合約時攝。(《蘋果日報》圖片)

徐家兵掌權

現時在徐楓身邊打理地產王國的亦盡是「徐家兵」。其中全力負責「湯臣一品」的上海辦事處總經理徐彬,正是徐楓的親弟,「湯君年在世時,曾經三次怒炒徐彬,都是涉及賬目的問題,但每次都在徐楓『一哭二鬧三上吊』下請番。」一名湯臣老員工說。

本週二徐彬回應記者時表現輕鬆,他面帶笑容,不慌不忙說:「我們已向(內地)當局提交報告,至於調查進展我並不知道,而物業部分單位則會轉售為租。」徐楓另一親弟徐昇及妹妹徐杰,同樣在湯臣幫手。這三人與徐楓一樣,都是電影出身。

而兩名兒子子嘉及珈鋮,都在湯臣工作,後者更是集團副主席,但兩人都只有二十多歲,非常幼嫩。當年湯君年是突然去世,根本未及傳授商場知識。子嘉在上海是有名的「二世祖」,曾請了六位保鑣跟出跟入,珈鋮則有抑鬱症,身邊還有一手湊大他的保母。

在此環境下,湯臣去年全年業績轉盈為虧,虧損五千多萬港元,其中為增值稅作全額撥備已要二億四千萬港元。而支持去年利潤來源的湯臣高爾夫別墅,則早已賣得七七八八。

湯臣出事,市場傳言部分借貸銀行已主動向集團了解情況,而地產界傳聞,集團正暗中加緊放售湯臣一品其中一幢。然而內地有傳言政府會再推出限制外資的宏調措施,加上湯臣已過於矚目,投資者暫不敢沾手。

地產界人士認為,湯臣若然再不顯「悔意」,手尾將會好長,「湯臣的增值稅可能要加緊繳交,而湯臣在金橋張江區還有項目正在動遷,能否找到銀行融資仍是問題。對於一間發展十多年,正步入收成期的公司來說,代價將是非常沉重。」

六百億項目觸礁

上 海幫掌權期間,推出大型基建項目;其中包括投資逾三百億元的上海迪士尼及三百五十億滬杭磁懸浮列車。當時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及市長韓正更繞過中央,直接拍 板搞上海迪士尼。不過,隨着陳良宇因貪污而下台,迪士尼項目亦再無下文。「我剛向浦東南匯區的領導了解過,他們的意思是,不是不搞,但也不是馬上搞,劃出 來的地仍保留着,就算不建迪士尼,也應該會建其他主題公園。」負責制定浦東新區旅遊發展規劃,上海財經大學旅遊管理系主任何建民表示。

至於五月底一度傳出緊急叫停的滬杭磁懸浮列車,上海市政府雖已作出澄清,但磁懸浮鐵路標準制定者之一,同濟大學鐵路與城市軌道交通研究院教授孫章表示,去年二月國務院批准的,只是對該項目進行可行性研究。「相關的研究仍在進行,是否動工要待研究完成,再交國務院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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