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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互插 扭計師爺抽水大王火併


2002-12-05  NextMagazine

上市公司股東之間爭拗的故事有很多,像國際融資(國融)這一齣,鬥足一年還好戲連場的,則比較罕見。這故事的兩位主角,絕非泛泛之輩:一個是新晉「抽水大王」,大凌集團大股東張志誠;另一個是專度橋替上市公司抽水的「扭計師爺」,國融主席許尊健(Dan Hui)。兩人同樣善於財技,本來惺惺相惜。前年更雙劍合璧,組成國融在創業板上市,希望攜手闖一番世界。然而上市僅三天,二人卻因為一千八百萬而反目。這邊廂,張志誠出暗招,搵人敵意收購國融;另一邊廂,許尊健自稱有劉鑾雄及向華勝「照住」,還向證監會「爆大鑊」,雙方火併互插,仍未平息。本週一,在中環麗嘉酒店召開的國融股東特別大會,由張志誠的親信梁玉潔等人要求召開,希望委派七人入董事局,以奪取國融的話事權。接近三時半,股東陸續到場登記。場外有一名懷疑是國融聘請的攝影師,利用手提攝錄機,將過程全部拍下。而在酒店門外,有四名酷似江湖人士的男子徘徊,且不停打手機,像要通風報信。當股東會結束,許尊健從酒店後門乘的士離開後,這班人亦散去。據佔逾百分之三的股東梁玉潔描述,股東會內氣氛緊張。在此之前,張志誠一夥並無代表在國融董事局內,她今次是動議自己與另六名人士入董事局,均被許尊健阻撓。「他指我與數字地球和朱靄雲,是一致行動人士,所以我們的票不計算在內,但在場有股東叫他致電證監問清楚,另有人質疑公司的現金去向,他都不發一言。點完票後,就從後門走。」梁玉潔表示,動議結果被否決,「現唯一可以做是交俾聯交所判決。」

砂煲兄弟金融結義國融爭拗擾攘近一年,張志誠和許尊健近十年的友情,從此畫上句號。大凌集團大股東張志誠,被金融界稱為大凌張,活躍於買賣三、四線股份,在「金魚缸」內甚有影響力。他旗下的大凌集團於九一年上市,本從事貿易生意,直至九五年買入長雄證券,才進軍金融界。此後公司不斷向小股東伸手集資,至今供股「抽水」累積達十億,被封為新晉「抽水大王」。只中學畢業的大凌張,突然由廠家佬搖身變成「抽水大王」,只因認識了許尊健。比大凌張年輕十二年的許尊健,畢業於牛津大學工程科學系,回港後加入英高財務,拜財技大師祈立德(Stephen Clark)為師。兩年後,許轉投吳鴻生的南華融資,專責企業融資,曾替向華勝的永盛集團、劉鑾雄的華置系,以及官永義的永義國際,策劃配股,一做便八年,在金融界逐步上位。許尊健遇上對財技趨之若鶩的廠佬大凌張,一個出腦一個出錢,兩人一拍即合。大凌張表示:「我於九三、九四年認識阿Dan,之後大凌供股的事全部都是他策劃的。合作了多年,他很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的起居飲食習慣。」

齊齊度橋搵世界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大凌張、許尊健這兩個靠財技食「大茶飯」的砂煲兄弟,決定雙劍合璧搵世界。前年四月,許尊健離開南華自立門戶,夥拍前同事兼上海紡織大亨雷振範的兒子雷秉堅,大凌張也派出得力助手梁玉潔過檔幫手,張的好友朱靄雲亦出面投資;兩夥人合資約一千萬創辦國際融資。當中許尊健佔大股約三成,大凌張與一眾好友則間接持有約三成六股權。專替客戶上市的國融,主要大客是大凌張。第一單生意於去年六月,替大凌旗下的山河控股在創業板上市,不久再協助大凌的彩虹國際和活力世界掛牌。國融稍有點業績,大凌張及許尊健便將國融上市,由張氏召集好友支持。「有一次大凌張與一班做企業財務的行家到澳門玩,猛推介國融,話睇好這股份上市後一定有水位。」一企業銀行家說。國融於去年十一月底於創業板上市,許尊健和雷秉堅分別擔任主席及副主席;而大凌張那邊的梁玉潔和朱靄雲則未有加入董事局。首天掛牌,國融股價由招股價八毫四仙,上升兩成至一元一仙收市。公司市值三億二千多萬,許尊健頓然成為坐擁一億身家的富豪;大凌張一夥亦相當和味,持股票價值一億二千萬。

因財反目連環互插


不過股價高位曇花一現後,至第三個交易日,卻突然掉頭大瀉,更跌穿招股價至七毫二仙。市場傳聞,股價大瀉是股東分錢不勻,有人刻意拋售所致,而許尊健與大凌張亦從此反目成仇。事緣國融上市集資了四千萬,大凌張自覺出錢出力最多,便向許尊健索回一千八百萬元顧問費,然而許尊健對公司坐擁的四千萬攬住不放。「第三日有人『隊』殘股價,嚇一嚇Dan許。怎料Dan許無反應,於是國融第四日起,再無人維持股價秩序。」知情人士說。鬧翻後,許尊健馬上孤立大凌張親信梁玉潔,不許她過問國融業務半句。然後許於自己的私人辦公室裝上密碼鎖,而閉路電視則影着走廊,除了許和秘書以外,其他人全部不准內進。梁玉潔卒於四月初離開公司。大凌張眼見許尊健步步進迫,於是內外夾攻。首先他的好朋友劉智傑(滙豐銀行前副總經理)率先發招,代表第三者以每股一仙敵意收購國融。接着,持有國融股份的梁玉潔及數字地球(大凌系內公司),又聯署要求召開特別股東大會,並動議委派包括梁玉潔等七人進入董事局。

互燒後欄一拍兩散


但第一回合大凌張無功而回,事關創業板規定,公司新上市一年內,大股東不可賣股,換言之,一仙收購無可能成事。許尊健於是部署反擊,踢爆有人暗中持有國融超過三成股份不報,明顯是針對大凌張。另外,他到江蘇某縣糾集投資基金,來港默默收集大凌股份,意圖火燒大凌後欄。而兩位江蘇人士於八月中公佈,共持有大凌兩成股權。此後事情越鬧越僵,還牽涉江湖中人。「Dan許被人在天后廟道屋企樓下貼街招,他驚得馬上報警,並把老婆仔女送去外國,還請了保鑣,又向外話,向華勝與劉鑾雄都撐佢。其實向是Dan許的舊客,大劉的媽媽與Dan許的媽媽是手帕交,兩人便相識,但唔熟。」知情人士並透露,O記及證監會已就此開了檔案,國融有關人士亦曾協助調查。一方面,大凌張等人千方百計,希望奪回國融控制權;另一方面,許尊健則忙於為國融那四千萬現金尋「出路」。結果許尊健於上月公佈,公司只使剩三百六十萬。其中花掉二千零二十萬,來支付給一間剛於九月才成立的眾佳公司,以作為在北京、上海、廣州、大連及深圳五地,開設辦事處的經費。而餘下的一千一百多萬,則以貸款形式,借予一間JQK Investment公司。如此狠絕招數一出,令大凌張暫時無符。

許尊健出手闊綽


現年卅七歲的許尊健,能與城中猛人為伍,全因為人豪爽。「Dan許轉數快,而且氹人好叻,例如你說起一部新款手機好靚,當日下晝便會有人放一部在你枱面;加上他喜歡將是非當人情賣,不少老細都給他冧掂。」一位接近許氏的好友說。除廣交城中猛人外,許氏與不少江湖人物亦關係友好,加上他的外公是退休探長,每當他遇上麻煩,總有老友出手相助。據說,許尊健身上還有一張同相貌而不同名字的大陸身份證,可見他與大陸人士亦有交情。許氏育有一子一女,還有一位亞姐太太黎虹讌。夫婦二人都愛排場,「行入中環的名店,個個都識叫許生許太。」至於對朋友伙記,他都很疏爽,例如去年聖誕節,就叫太太為每個國融伙記送上一個LV袋作禮物。

公司千瘡百孔目前正水深火熱的國融,寫字樓位於交易廣場二期,是與英高財務分租,內裡只有許尊健、一名秘書和一名接待員辦公,「間中還有兼職,負責碎文件和清洗電腦資料。」一位知情人士說。記者上週五特意到國際融資的辦公室登門造訪,誰料甫出四十樓電梯,便與剛從走廊洗手間回辦公室的許尊健碰個正着,記者立即趨前大叫:「許生。」但他頭也不回,一個箭步衝回公司。其間有速遞員剛巧到上址送掛號信,但許尊健毫不理會,閉門不納。該速遞員表示,原來當日早上她已來過,但公司拒絕接收那封由證監會送來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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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師爺.阿董智囊 李業廣

2003-11-20  NM




香港交易所主席李業廣當上藝術節主席,有人質疑,他懂藝術麼?六十七歲的李業廣笑着招認:「我不懂藝術,藝術由發燒友許仕仁(前強積金行政總裁)負責。我只管錢。」結果,他上場只兩個月,已籌足藝術節一年的贊助費。搵錢,是李業廣的強項。七二年幫李嘉誠的長實上市,奠定「長江一號」地位。不收錢做公職,令李業廣自豪。他本週一赴京主持港交所北京辦事處開幕,吸引國企來港上市, 履行他「股壇教父」的神聖任務。去年才卸任平機會委員的李業廣,主動提及黯然下台的王見秋說:「一受薪,便不那麼瀟灑了。」李業廣以「由三歲到八十歲都不 會得罪」的好好先生形象,行走江湖三十五年。連他自己也皺着眉笑說:「係呀,啲職員有困難都會同我講㗎。」在財金界,他是由大富豪到小經紀都俾面的大哥 大。

說四種方言,左右逢源上海出生的李業廣,三歲前有口難言,因為母親講廣東話,父親講潮汕話,奶媽講上海話,幼稚園裡講國語!直到某天, 舌頭像按鈕一樣,一切方言都通了。「朱鎔基一見我,就說上海話。」李業廣說。同大客仔李嘉誠,可以講潮汕話,和董特首就上海話對答。嘴巴僅是溝通的一半, 另一半是耳朵。「公職王」李業廣自認過去兩大挑戰之一,就是憑溝通打勝仗。「九九年,曾蔭權定下聯合交易所和期貨交易所合併,並要由會員制,走向股份 化。」李業廣形容曾蔭權親臨灣仔會展,主持武林大會,誰知經紀會員群起反對。「曾蔭權面都黑晒,諗住再傾唔掂,就行Plan B,即是強行立法。曾蔭權同我講:『你一定要同我搞掂。』」當時,李業廣只有兩、三個月時間。「聯交所五百個會員、期交所一百二十個會員,我幾十人逐批 見。我發現他們一半是憂慮,一半才是問題,問題之中有很多是細微嘢,改改就可以。剩下的原則性問題,是會員擔心股票不值錢,於是我大膽建議,可以用現金同 你買番。結果,曾蔭權都好支持我這個建議。」經他兩邊奔走,到九月開會員大會時,「期交所百分百贊成晒,聯交所百分之九十八都贊成。」

令李業廣最感辛苦的是,同一時間他又要籌備積金局的成立,這是第二大挑戰。「一切由零開始,但政府只借得十來人給我。由機構有幾多人、工作範圍、薪金都要 決定。最重要十個職位,每組五、六個應徵者,連續幾個禮拜全部由我見,因為這是影響三百幾萬人的福利。」他現時藝術節的拍檔許仕仁,早在積金局成立時,已 一齊共事,許仕仁當上行政總裁。問李業廣,董特首可有找他出任問責局長?他略一遲疑說:「他不會找我,因為有人工的我不做。一受薪就冇咁瀟灑。」記者再 問:「你怎樣看董特首常常受市民批評?」李業廣呼了一口氣:「這要留待歷史來評定。」可會是溝通的問題?「所謂listening without hearing.」(聽不入耳),但李業廣不願深談。

李業廣小檔案●年齡●67歲1936:上海出生,父親李湘祿經營船隊做貨運1949:來港定居,就讀九龍華仁書院1968:倫敦經濟政治學院法律碩士1968-73:香港公司法 檢討委員會秘書1970:孖士打律師行律師1973:胡關李羅律師行創始人之一1988-91:聯交所理事1992-94:聯交所主席1995-96:公 益金籌款委員會主席1996-02:平機會委員1997-02:行政會議成員1998:強積金管理局主席2000:香港交易所主席2003:藝術節主席

大客不喜歡我做公職年輕時已獲得會計師牌照的他,何以再赴英讀法律呢?「我好難想像自己做會計做一世。」他說。六八年,卅二歲的李業廣從倫敦大學修畢法律回港,以政府律師身份入註冊總署,當公司法修訂委員會的秘書,結識從膠花轉戰地產的李嘉誠。「七○年第一份公司法修訂報告出爐時,我已離開政府,但我唔怕艱難,繼續免費幫佢哋,做埋七二年出嘅第二份報告。」這份「義工」,令兼具會計師資歷的李業廣,成為香港公司法專家,最擅長和李嘉誠等華資企業家「講錢」。「當年同銀行借兩三年錢,係好大件事。如果起樓收租,可以考慮上市集資。上市的資金不用還,洹俾股東又不用扣稅,發展可以好快。相反,放喺銀行的錢就要俾稅。」七二年,李業廣助長實上市,獲李嘉誠邀請進入長實董事局,綽號「長江一號」。其他華資企業家,如新地等也紛紛邀他入董事局。李業廣說:「他們搵我坐喺度,因為我會提醒他們,不要行差踏錯。」李業廣和胡寶星等七三年創立的胡關李羅律師行,三十年來一直是長實、新地的御用律師行。

早十年李業廣已懂得利用背靠大陸,開拓「水源」。「九二年做聯交所主席時,我看到在香港上市公司局面好窄,來來去去都係地產,工業股佔總市值好細。再不向外走,死路一條。由九三年至今,香港為內地企業籌集了七千五百億資金。內地公司的成交量,佔香港股市比例超過四成。」他說:「透過上市過程與市場監管,迫使國企提升管理與訊息披露水平。十年來,在港上市的二百幾間內地公司,種類很多元化。香港匯集大批專業人員,如基金管理人員、分析員,保持做國際金融中心,是互惠雙贏。」自此,李業廣贏得「股壇教父」的威名,亦令他在中港的政經界同樣吃得開。九七年,他獲委為行政會議成員,為此他一口氣辭去廿幾家上市公司董事職務,包括做了廿六年的長實董事、胡關李羅律師行高級合夥人的職位,幾乎和商界一刀兩斷。他笑着搖頭說:「大客唔鍾意我做公職,話搵唔到我。做公職要脫離商業行為,避開利益衝突。」他現在唯一受薪的公職是聯交所主席,一年董事袍金十萬元。「連這十萬元我也捐了給公益金。」李業廣說。

講 完錢,才講藝術今年「沙士」肆虐、馬會資助減少,令藝術節籌款分外艱難。「我哋唔係維港巨星匯,冇政府包底!」李業廣邊說邊笑:「五千八百萬經費支付三、 四十個節目,政府僅資助一千七百萬元,其餘四千一百萬元要自負盈虧。」他娓娓道來,像個持家的小媳婦:「其中二千五百萬靠賣票,一千六百萬靠贊助。」但政 經界人人俾面的李業廣,上場才兩個月,已經交足一千六百多萬元的「功課」。他卻把功勞留給藝術節同人:「都係節目好!」「我們會花多些時間去大陸宣傳,叫 珠江三角洲有興趣的人,自由行來港看藝術節。我們請藝團又希望同北京、上海連線。就算你是響噹噹的倫敦交響樂團,價錢可以壓低些,而我要你彈乜嘢就乜 嘢!」李業廣愈說愈興奮。

李業廣(右一)陪五個寶貝外孫,在溫哥華滑雪聖地Whistler踩單車:「幾乎踩死我呀!兩個幾鐘頭攀山越嶺。(指着最左的第五外孫)呢個小豆丁真厲害。」第六外孫僅三歲多,騎不上單車。長孫(右二)已十六歲,六個寶貝都是長女Mona所出。

後 記血腥的笑話李業廣說話圓融,幾乎沒有稜角。提及維港巨星匯有包底而藝術節冇,他不忘為巨星匯辯護:「他們時間急。」想向政府爭取取消藝術節上繳盈餘時, 他委婉地解釋:「好多贊助商有意見,話早知俾少啲錢咪仲好。」訪問中,唯一血腥的是笑話。熱愛潛水的李業廣,在水底的經歷,與股壇一樣,兇險無比,「兇猛 的大白鯊我倒見過一次,在夏威夷。記住,鯊魚嗜血。」他說時閃出頑皮的目光問:「可知道潛水時為何帶刀?」「當身體被水草纏着時,斬掉脫身囉。」記者說。 他陰陰笑說:「當鯊魚逼近,你用刀插同伴至出血,便可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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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籽】玉器市場另類專業 報稅師爺

1 : GS(14)@2016-02-18 08:57:38

陳球用由親友送的打字機,替公司打損益表及資產負債表。



【專題籽:舖仔小店】稅關如鬼門關,打工仔注定逃不過,收到稅單便愁爆,條文繁複,迫不得已要看着小冊子乖乖填寫。六、七十年代,教育尚未普及,稅單上的名詞,令低下階層愁爆,需找專業人士代勞填寫。這時幫大家一把的,是精通英文的平民師爺。這班平民師爺曾於油麻地叱咤一時,全盛時期有三十多間寫信及報稅攤檔聚集於油麻地雲南里,守在郵局外成「書信街」,並於八十年代初遷入玉器市場。今日,報稅程序方便得多,甚至可上網辦妥,平民師爺彷彿被遺棄,現時在玉器市場只剩七檔,生意淡靜。他,朝十晚六如常默默耕耘,平易近人,有客如常接待,聊天亦無任歡迎。這位隱世高人,精通四國語言,幫過大公司打工,更曾於越南當兵做繙譯。招牌上的「梁老易」不是他的本名,他其實叫陳球。


單看以上簡介,便覺得球伯型到裂,當中最型的,就是他竟然懂得法文!71歲的他中氣十足地說:「報稅的法文係impôt de déclaration。」身為越南土生土長的華僑,求學正值法國殖民地時期,學懂法文及越南文。不過在香港用途不大,他說近40年的平民師爺生涯,只做過三四單法國客人生意。別以為球伯學歷高,其實他只念到中二,幾十年前來說已相當不錯,家道中落仍好學不倦。深諳語言是煞食的搵食工具,遂進修英文。他善用讀書所學的會計知識,於美國哥倫比亞電影公司越南分部當過約十年會計文員,負責點算戲票數目,以及向總部匯報業務等工作,對於當時的工作,他說:「好他條,下午五點收工。」隨後當地徵兵,球伯驗身後本因近視不被取錄,「後來考官話識英文就可以考繙譯員,問我以前做乜,一提舊公司即入選。」說時滿臉自豪。1967年入伍,看到南越無心戀戰,深感政權遲早倒台,五年後經台灣偷渡來港,尋找新生活。



報稅檔和玉器市場看似毫無關連,自成一隅。

寫滿字的木凳由從事裝修的客人送贈,比摺凳闊落,客人坐得舒服。



陳球覺得用算盤更得心應手,滴滴答答聲清脆利落。

為了遷就桌子的高度,陳球把家用椅子墊高,墊子陳舊也沒想過換張可調校高度的椅子。

文件及信件依照客人中文姓氏排列好,以便查閱。



風光八十年代 好搵過做教師

來到香港,第一份工竟是在尖沙嘴當酒保,認真估佢唔到。有幸朋友識貨,得悉他懂英文,無謂嘥料,即刻介紹「秘撈」給球伯,1976年到油麻地雲南里兼職替人報稅。當年填稅表每份30元起,有前途更有錢途,三年後索性轉全職。由雲南里搬至廣東道地攤,八十年代搬入玉器市場,跟拍檔梁老易共同經營,亦是報稅行業最鼎盛的時期。梁老易逝世後,他才全權接手。每年4月至10月是報稅旺季,平時都是遲交稅、新店開張或清盤的客人,「做呢行好困身,要聯絡客人同稅局,又要幫客人執手尾。文件從稅局來來回回,至少做七至八小時,有時仲喺屋企OT。」除了幫打工仔或公司報稅,他還會替客人寫法庭信件。「報稅係基層幫襯多,如的士或小巴司機,裝修工人等,最勁試過每月賺兩萬幾蚊。」八十年代初普通教師月薪五千,對比下絕對是天文數字,不用憂柴憂米,太太專心在家照顧小孩。他把會計的技能應用於報稅上,何解不索性考會計師牌,他慨嘆,「呢行到稅季就好忙,哪有時間讀書,無謂追夢啦。」多美好的夢,敵不過殘酷現實。九七回歸後,找他報稅的人越來越少,法庭書信也可用中文書寫。行業式微不要緊,一對子女已長大成人,現時球伯順其自然,開舖只當打發時間,「唔覺可惜,到時年老轉數慢,都唔到你做落去。」



陳球為了精益求精,用字準確,檔口放着英法及英英辭典。

這隻玉龜由一名法國客人送贈,只值20元,陳球卻珍而重之。

全盛時期,陳球靠報稅可養家,絕對是有錢途之行業。



老實盡責 裝修東主幫襯廿年

雖是夕陽行業,但總有知音人。採訪當天大年初八,玉器市場部份檔口已啟市,有位男士在球伯檔口徘徊,正是從事裝修工程生意的李先生,我立刻暫停訪問,讓這位光顧20年的熟客坐下。為免偷聽別人私隱,只退後到玉器檔攤觀察。見球伯拿着一堆文件細看,像中醫及病人般望聞問切,「問吓交通費、有冇請夥計等,仲有工具損耗等。」經過一番「打爛沙盆」後,李先生大讚球伯,「喺大埔幫襯過其他報稅舖會呃人,佢會檢查清楚文件,好盡責,有啲行家都搵佢。」現在報稅十分方便,或網上已辦妥,「我對文件唔熟,焗住要搵佢。」李先生無奈道。幸好有球伯這個好幫手,雖然他的聽力有點衰退,但魄力不減。30分鐘後,又有一名女士於這列報稅寫信攤檔徘徊,似是有意光顧,攝影師問:「不如先停機,好嗎?」球伯竟瀟灑地說:「照拍啦,個客係你嘅就係你嘅。」30多年來,沒視相鄰檔口為競爭對手,君子氣度,始終如一,收費便宜,個人薪俸稅約數十至100元,公司約600至1,000元左右。最重要是他老實又細心,怪不得人緣甚佳。



陳球於越南讀中學時學過書法,這個招牌出自他的手筆,年紀漸大怕手震,已少寫。

寫信及報稅檔位於玉器市場A區,即油麻地街市斜對面天橋底。



搵食架生殘舊 不離不棄

伴隨球伯並肩作戰的,還有很多「老朋友」。最估唔到有至少放了20年的辭典,英漢、英法、英英一應俱全。「文字耐冇用就會醒唔起,攞本字典參考吓好啲。」球伯說,有個學問水平很高的客人,跟他討論英文用法。還有一部笨重、佈滿銹迹的打字機,從搬進玉器市場擺檔一直沿用至今,「好難會壞,噴除銹劑,即潤滑油就得,維修師傅退埋休,壞咗惟有自己整,哈哈。」他嫌棄電子產品易壞,枱頭明明放了計算機,卻視算盤為可靠戰友,「用慣咗計加減數會快啲。」提供服務後,客人有時會送他禮物,例如其中一位法國客人送了一隻玉龜,更有裝修師傅客人送了張椅子,包免費送貨,球伯不勝感激。行業可能被時代淘汰,人情卻永不褪色。或許未必有人記起,曾經有種行業叫報稅,但球伯告訴我們,有一種執着叫惜物,用壞了,修補它,變醜了仍不離不棄。



從事裝修工程的李先生是熟客,大年初八專程光顧。

71歲的陳球老當益壯,採訪當天只得攝氏十多度,也不用穿厚褸。



梁老易專一報稅油麻地玉器市場A區11號檔(甘肅街及廣東道交界)



由一封家書開始

香港掌故專家鄭寶鴻表示,油麻地的報稅檔原本只替客人寫家書回鄉,二次世界大戰後才增設報稅、代寫英文信等服務。最初集中於雲南里開檔,即是當時郵政局一帶,高峯期多達數十檔。1967年郵局關閉,報稅攤檔依舊,至1978年,檔攤遷往油麻地停車場大廈的一塊拆卸了唐樓空地,1982年再遷入玉器市場,形成一條報稅小巷。



寫信檔早於戰前已有,當時市民教育水平低,需要專人代勞寫家書及處理契約文件。圖片由鄭寶鴻提供

油麻地玉器市場只剩七間報稅檔口,集中在同一條橫巷,平日客人不多。



記者:梁慧琳攝影:林栢鈞編輯:黃仲兒美術:吳子豪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 ... t/20160218/19494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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