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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上市「被詐騙」劫後餘生 蘇州大方納入「寶鋼系」

http://www.21cbh.com/HTML/2011-7-7/0NMzA3XzM0OTQ0NA.html

不到兩年,幾度輪迴。

2009年,蘇州大方特種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蘇州大方」)欲借殼保興發展(01141.HK)登入港交所,直至上市路演蘇州大方董事長李榮生自感被欺,並終止上市。自後,李榮生深陷牢獄之災,而蘇州大方幾度輪迴,直至最近被寶鋼集團旗下企業收購。

7 月8日,蘇州大方將就寶鋼工程入主舉辦慶典活動。而記者獲悉,事實上,早在4月27日,寶鋼集團旗下公司寶鋼工程技術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寶鋼工 程」)與蘇州大方原控股股東、法定代表人李榮生簽署了相關股權轉讓協議:寶鋼工程收購李榮生所持蘇州大方51%股權,收購完成後,李榮生將持有蘇州大方 41.02%股權,其餘7.98%股權則為蘇州大方高管持有。

緣起上市「詐騙案」

寶鋼集團入主蘇州大方緣起一起至今未果的上市「詐騙案」。

自 2009年3月起,蘇州大方因特種車業務發展迅猛,企業面臨資金瓶頸,經江蘇誠富法定代表人余秋池、江蘇津富法定代表人劉激揚提議,李榮生決定將蘇州大方 和鄭州大方捆綁赴香港上市。對資本市場一無所知的李榮生決定整個上市運作由余、劉二人負責。余與熟悉香港資本市場運作的加拿大籍華人汪曉峰建立了合作關 係。

直至2009年8月香港上市路演,李榮生才第一次得知蘇州大方和鄭州大方捆綁與香港聯交所主板上市公司保興發展控股有限公司換股上市的具體方案。

而李榮生震驚的發現,如果按照既定方案上市,自己將失去對蘇州大方和鄭州大方的控股權,之後,汪曉峰與李榮生多次磋商未果;8月24日,雙方談判徹底破裂,上市進程終止。

隨之而來的是,一場至今懸而未決的官司。

2009年9月初,汪曉峰一方向鄭州公安機關刑事舉報,而鄭州市人民檢察院於2010年2月10日以李榮生涉嫌合同詐騙罪向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2011年4月,李榮生刑事案件再次開庭,但一審依舊沒有結果。

寶鋼聯營救助

2009年蘇州大方香港上市終止後,不僅李榮生深陷牢獄,而且蘇州大方經營隨即癱瘓。

2009年9月28日,蘇州大方銀行賬戶被鄭州警方凍結,自此這家特種車業務前景頗好的擬上市公司頓時陷入絕境。

一位蘇州大方的高管對記者嘆息,「2009年是蘇州大方業績最好的一年,原本全年預計營業收入在10億左右,前三季度已實現營業收入約7億元,淨利潤7000餘萬元;而事發後,蘇州大方銀行賬戶被凍結,無流動資金可用,外部債主、客戶紛紛上門逼債。」

萬難之際,寶鋼工程旗下寶鋼集團蘇州冶金機械廠(現已改製為寶鋼蘇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簡稱 「寶鋼蘇冶」)向蘇州大方伸出了援手。

2009年底,蘇州大方與寶鋼蘇冶簽訂了聯合經營框架協議。

上述蘇州大方高管對記者透露,「2009年我們與寶鋼蘇冶採取聯合經營的方式,寶鋼蘇冶出資金和採購,我們負責管理、技術、銷售等方面,蘇州大方生產經營逐漸恢復,到2010年1月,我們有了新的訂單。」

然而,蘇州大方與寶鋼蘇冶聯合經營並非長遠之計。

「寶鋼蘇冶從聯合經營中需要拿走一部分利潤,這不利於蘇州大方進一步恢復生產,因此聯合經營只能暫時幫助蘇州大方渡過困難期。」上述蘇州大方高管又對記者坦言。

股權收購一波三折

伴隨著蘇州大方與寶鋼蘇冶聯合經營,寶鋼工程與李榮生的代表就收購蘇州大方股權事宜的談判亦同時進行。

寶鋼工程成立於2010年4月16日,是寶鋼集團為整合相關工程技術業務而搭建的平台,而寶鋼蘇冶也相應成了寶鋼工程的子公司。

2010年上半年,寶鋼工程聘請評估機構對蘇州大方進行了相關的資產評估。然而,李榮生與寶鋼工程之間的股權收購進程緩慢,直到2011年4月27日雙方才正式簽署股權轉讓協議。

這整整一年間到底什麼影響了股權收購進度?

記者從本次股權收購的知情人士處獲悉,導致收購案一拖再拖的原因之一在於李榮生刑事案件依舊懸而未決。

這位知情人士告訴記者,「李榮生個人刑事案件本身對蘇州大方主體並無影響,但刑事案件去年3月份開庭到目前一審還沒出結果,增加了未知因素,某種程度上會間接影響蘇州大方股權的收購價格等交易條件。」

對此,蘇州大方總經理李榮才(李榮生的弟弟)則對記者表示,「當初雙方是想等刑事案件出結果,而刑事案件沒有定論導致談判一拖再拖;直到今年上半年刑事案件一審還是未出結果,只能加快與寶鋼工程的合作進程。」

另據記者瞭解,2008年蘇州大方引進的三傢俬募股權投資基金也是影響本次股權收購的關鍵「絆腳石」。

2008年,蘇州大方引進江蘇誠富成長創業投資有限公司、江蘇鑫富成長創業投資有限公司、江蘇津富成長創業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三富公司」)三傢俬募股權投資基金。三富公司出資1億元取得蘇州大方18.02%的股權。

三富公司的角色頗為蹊蹺,既是蘇州大方的投資者,又是蘇州大方和鄭州大方捆綁赴香港上市的「實際操辦人」。「李榮生跟汪曉峰一共才碰面兩次,上市具體事項均由余秋池等人中間接頭。」 蘇州大方總經理李榮才對記者表示。

2009年底,李榮生刑事案件發生後,蘇州大方陷入資不抵債的困境,三富公司持有的蘇州大方18.02%股權亦分文不值。

參與李榮生與寶鋼工程股權收購談判的律師稱,「寶鋼工程收購蘇州大方控股權的前提條件是,李榮生必須在寶鋼工程入主前收購三富公司的股權。」

「對 於三富公司而言,也有兩種選擇:或是不接受李榮生收購股權,這種情況下,寶鋼工程進不來,蘇州大方死掉,(三富公司)自己的1億元投資成本一分收不回;或 是接受李榮生收購股權,退出蘇州大方,這樣可以收回一些投資成本,但問題在於,李榮生根本無資金收購三富公司的股權。」上述律師亦對記者分析。

這樣,三富公司問題成了寶鋼工程是否能順利入主蘇州大方的關鍵。

「最 後,三方各自妥協,李榮生先與寶鋼工程簽署股權轉讓協議,寶鋼工程收購李榮生持有的蘇州大方51%股權;李榮生再與三富公司簽訂股權收購協議,李榮生收購 三富公司持有的蘇州大方18.02%股權。寶鋼工程提供李榮生收購三富公司股權的資金,這樣,李榮生用寶鋼工程應當支付的股權轉讓款中的部分資金收購了三 富公司股權,三富公司也可以順利退出而不至於血本無歸。」上述律師對記者坦言。

有知情人士告訴記者,「寶鋼工程收購蘇州大方51%股權後,李榮生仍持有蘇州大方41.02%股權,其餘7.98%為蘇州大方高管持有。」

此人還稱,「李榮生以8000餘萬元收購三富公司所持有的18.02%股權,而低價轉讓給寶鋼工程,其中差價約1500萬。」

海外 上市 詐騙 劫後 餘生 蘇州 大方 納入 寶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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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金夢 中國淘金人劫後重返加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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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曾經援助非洲很多國家,現在又投資很多大型項目,但普通加納人接觸不到這些,相反每天都能接觸到非法採金人。中國小企業在非洲很多,如果鼓勵他們遵守當地法律和信用,等於扶持眾多民間大使,中國成功的機會可能更多。

重返非洲

這是一個悶熱潮濕的星期一。加納。一隊身著藍色制服和黑色長靴的國家軍警,向可可林深處的一處隱蔽金礦進軍。

距離金礦1公里時他們下了車,徒步穿過一個被重型機械碾壓過的土坡,拐過一條芭蕉葉覆蓋的小路,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一座用木板搭建的工棚,矗立在開闊地中央。軍警們在工棚裡發現了大約十幾名中國人。這些人全是來自中國廣西上林的採金人。在這個閉塞的荒郊野外,生產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工棚有發電機,木桌上擺著中國香煙、牙籤和稱重器,角落是木板圍起的洗金池,每天傍晚,中國工人鎖上門,在這裡洗金。簡易廚房的冰櫃塞著一隻宰好的凍雞和中國罐頭。工人的房間是木板隔成的一個個憋悶的空間,床上都罩著蚊帳。一名工人的床下,警察搜出了一支七連發獵槍。

中國人的全部生活來源就在工棚外200米遠的露天工地,過去這裡是成片的可可林,現在砍伐殆盡,四五台大型挖掘機正在作業,地面挖出足球場大的坑,鉤機把砂石傾倒在傳輸帶上,再通過砂泵源源不斷輸送到溜槽,中國人監督三名黑人工人用水槍沖洗,泥漿四濺,周圍沙地變得非常稀軟,人踩上去,腳立刻陷進去。經過8小時不間斷沖洗,傍晚能洗出150克左右的黃金。

一名隨行加納記者拍攝的上述執法視頻顯示:軍警把眾人圍攏在一起,核對身份,填寫表格,四處搜查,指控工人們非法在加納採金。有人把槍塞在採金人手裡拍照,中國人沉默不語。然後軍警把他們押上一輛開往首都阿克拉移民局監獄的卡車。有人用火機點燃了工棚和遺留物品。

最近3年以來,加納執法部門屢次突襲過中國人聚集的小金礦。2013年6月該國實施了最大規模的一次清理行動,幾乎徹底瓦解了中國人在加納建立起的採金系統。此前,加納國土資源部部長阿哈吉表示,外國人在加納非法採金破壞了森林和水源,嚴重影響了加納人民的正常生活,希望揪出支持這些非法採金者的幕後黑手,按照法律給予嚴厲制裁。

這場打擊摧毀了這些中國人的事業。執法視頻中清查的是42歲的金礦主蘇震宇的礦場,除了工棚付之一炬,他的從中國運來的設備被哄搶,機械被扣押。

隨大批被驅逐的廣西採金人一起,蘇震宇在2013年6月回國。5個月時間過去了,風聲暫平,他選擇重返加納。蘇外表精明強悍,是最早一批到加納淘金的廣西人。他在加納不斷擴展自己的事業,還娶了一個漂亮的加納妻子。

2013年11月的一個晚上,身著加納民族服裝的蘇震宇,駕著越野車行駛在連接阿克拉的高速路上。過去,每當夕陽西下,中國採金人的皮卡車裝著當天挖的金子,在這條路上往來奔馳,現在盛景不再。一小時後,汽車駛入港口城市特馬一棟有鐵絲網圍牆的院落,這是蘇震宇的HANSOL Mining公司。為了避免引起注意,公司牌子倒著豎在牆角。他關上車燈,四周陷入寂靜。「加納經濟會因為中國人的離去付出代價。」蘇震宇說,「中國人都離開了,這裡也就沒有一點希望了。」

「不完全是毛主席的中國了」

據加納當地官員估計,過去7年裡,大概有數千名到1萬名中國採金人在加納非法工作。加納是非洲第二大產金國,金礦在15世紀歐洲人到來之前一直是加納最重要的礦產。歐洲人稱之為黃金海岸。過去,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瑞典人盯著這裡的礦藏,現在輪到了中國人。

黃金大部分來自中部雨林的小溪和河流的沖積層礦床,以及海岸的沙土中。加納人用鐵鍁和赤手,在河道旁進行小型採金。這套簡陋的傳統技藝連同淘金者本人,獲得了一個流行廣泛但是不雅的名字:加拉姆西(galamsey)。現在,「galamsey」成了那些破壞森林河流的中國採金人的專用名詞。中國的加拉姆西帶來了更高效、快速的生產方式。同樣一塊25英畝的礦,加納人要開採數年,中國人的重型機械半年就挖完了。中國人追求產金數量,不求精耕細作,一旦開採量不佳,馬上轉戰另一塊土地。從根本上改變了加納政府為保護本地加拉姆西而設立的遊戲規則。

蘇躍華是一個長相威嚴的中國人,他是加納華商會的會長。據他介紹,最早一批來加納的是台灣和香港人,多經營紡織廠和餐飲。在1990年代,一批浙江商販開始把廉價「中國製造」帶入加納,此後,本地人和中國商販曾經有過幾次衝突。加納人指責中國人搶走了本地人的飯碗。而中國人說,他們受到了嫉妒和排擠。最近7年,大批採金者湧入加納,帶來了先進的設備,也被認為破壞了這個國家的環境,黃金聚集之地還導致治安惡化。2012年加納總統選舉時,執政黨全國民主大會黨NDC和反對黨新愛國黨NPP角逐。執政黨回應選民的抱怨,開始對非法小金礦實施一次比一次嚴厲的清理措施。

最大的行動由一個總統特別工作組實施,移民局、礦業委員會、環境等部門參與。他們多次召集軍警出動,以工人沒有合法身份,非法採金為由,關閉工棚,查封設備,把中國礦工移送到移民局。

在採金者聚集的敦誇市,當地社區對中國人敵意暗生。但問題是,中國連續多年是對加納投資項目最多的國家,截至2013年8月投資8000萬美金,投資額也位列前十位。2010年9月加納與中方簽訂了30億美元貸款的框架協議。現任總統馬哈馬屢次視察中國建設的大型項目,讚揚中國為加納經濟做出的貢獻。來自加納的香港大學非洲研究課程主任博艾敦教授說:「中國這10年來對加納的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非常多,超過了英國在加納百年來的建設。」加納政府小心翼翼把這次清理行動說成是針對外國人的非法小金礦,而沒有特指中國人。但是誰都知道,俄羅斯人、菲律賓人、保加利亞人,加起來也不及上林人的零頭多。

無論如何,中國在非洲商業、社會和文化方面的影響都在不斷增加。中國人向治理不善的非洲注入了雄厚的資本與剩餘勞動力,這種正在世界各地尋找機會的擴張往往會令當地原有利益受損,引發本地人的擔憂也就不足為怪。過去中國和非洲是一對窮哥們,現在中國則成了非洲的老師。中國援建了加納國家大劇院、外交部和國防部大樓,以及中加友好醫院,派遣了來自廣東的醫療隊,這些援助曾帶有明顯的意識形態因素;現在中國的「走出去」戰略更加追求經濟效益的平衡。非洲人的情緒百感交集。對非洲國家來說,中國已經不完全是毛主席年代的中國了。

中國人改變了遊戲規則

蘇震宇生活的特馬市,空氣中瀰漫著金子的氣息。本地特有的磚紅色土壤的公路邊,沿途可見特馬國際大酒店、金門KTV、豐收農場超市這些中文招牌,很多都是中國人的產業,因金礦而興。夜總會門前的黑人保安對中國人恭敬有加,用標準的普通話說「老闆」。金礦主聚在一起推杯換盞,交換白天的信息,然後來到餐廳2樓,繼續喝茶抽煙,吞云吐霧中一樁買賣就談妥了,第二天就進入了實施階段。中國人的到來帶來了生機,整個城市呈現一種西部拓荒式的繁榮。

7年前,蘇震宇和家鄉的三個上林人簽訂了一份在加納合夥採金的協議。帶動了上林人赴加納的淘金潮。2010年,上林人開始把大型挖掘機引入加納,加上上林人擅長的砂泵技術,一下把採金效率提高了10倍。開始他們一天頂多挖15克金,後來則是150克。大批上林人持旅遊簽證來到加納,馬上進入了同鄉的金礦。那些年隨著國際金價上漲,蘇震宇賺了錢,成立了公司、增添了設備。他購買了一塊800平方公里的地,和上林人簽訂掛靠協議,採金者在他的地上採金,每月繳納7000賽地管理服務費和10%的收益提成。公司協助辦理工作簽證以及協調與加納政府的關係,保證股東正常經營。

中國社區逐漸壯大。庫馬西有一家採金人聚集的上林賓館,女老闆莫妮卡也是上林人,在北京讀過大學。上林人聚集之地推高了物價,帶動了消費,跟中國人合作的加納人得到了實惠並因此表示歡迎,而反對聲音也開始加強。加納大學研究中非貿易的學者Mark Obeng對我說:「你注意到了嗎?加納沒有唐人街。」在海外華人社會這非常少見。由於此前發生了中國商人和加納商人在零售領域的幾次衝突,中國人籌備的唐人街無疾而終。作為第一個獲得獨立的非洲國家,加納似乎對外來勢力抱有一種下意識的審視。

加納經濟在過去幾年取得了引人注目的發展。2011年GDP增速高達14.9%、位列世界第一。首都阿克拉隨處可見高高的腳手架,到處大興土木。塵土飛揚的高速公路邊,有一座西非最大的超市Accra Mall,南非投資興建,貨架上很多商品則來自中國。

加納開國總統恩克魯瑪執政後期帶領國家「左轉」,對金礦實施國有化。因為糟糕的經濟治理和獨裁,1966年恩克魯瑪被政變推翻,當時他正在北京出訪。此後加納政局幾度變遷,形成目前比較穩定的兩黨制政治,加納經濟逐漸穩中趨好。1986年7月,加納頒佈和實施了礦業法,對採金業開始實行私有化,1989年,成立了小型工業管理局,允許個人開採小金礦。

加納礦業委員會位於阿克拉市中心一座歐式花園,該委員會執掌著加納金礦的開採審批權。小金礦部的經理助理Tetteh受訪時告訴我,加納法律允許個人開採小金礦,用意是保護本國傳統加拉姆西的飯碗,外國人進入這個領域,改變了加納保護小金礦開採的初衷。

加納礦權分大礦和小礦,外國投資者必須達到一定投資規模才可以開採,25英畝以下的小礦批文只能給本國人。法律只允許外國人為小金礦提供諮詢、資金和機械,不允許直接開採。隨後中國人成立了為小金礦提供服務的公司,實際上仍是中國人自己在採金。加納政府發現外國人利用了這條政策,於是重新修訂了法律,2012年以後外國人連外包服務也不允許了。

加納土地私有而礦產國有,法律規定小礦開採需要本國人到礦業委員會申領執照,並取得環評資質。有的地主謊稱擁有礦權和完整手續,和中國人簽訂了合同。也有中國人直接找到酋長和地主,給他們一筆錢,就把機器開進森林開始挖礦。酋長和地主拿到錢很配合地趕走了土地上的農民。在過去幾年,這種情況愈演愈烈。

恩克魯瑪時期曾經削弱酋長的權力,但酋長的影響力仍然很大,按說酋長是精神和傳統的守護者、不可以參與商業活動,但很多酋長都參與了中國人的非法生意。迄今並沒有一個酋長因此受到指控。執法部門倒是經常光顧這些小礦,接過塞來的鈔票後,什麼也不做就悄悄離開了。

許多加納人沒有直面本國治理的腐敗和低效,反倒採取了本土主義的立場,他們認為中國人正在掠奪最有價值的資源。這種對抗情緒體現在持續不斷查抄中國金礦上,也體現在加納兩黨競爭的政治中。

我問加納礦業委員會小金礦部經理助理Tetteh,為什麼這次行動第一個查抄了HANSOL Mining公司名下的AKONTA礦。眾所周知,蘇震宇聘請了一位加納人Bernard做公司CEO,Bernard是反對黨NPP在庫馬西的一名成員,HANSOL Mining被指向反對黨輸送了政治資金,打擊這家公司是否有傳聞中的政治意圖?

他清晰而簡短地回答:「不。」礦業委員會的法律顧問Afeku在一旁說:「主要還是因為外國人的金礦越來越多,已經到了失控的程度。」

礦業委員會的公關關係官員Abraham強調,「加納不能把經濟發展建立在一個非法產業上。小金礦帶來治安惡化和剝削勞工問題,很多學生輟學到金礦工作,農業產量受到影響,為了清潔河水所使用的化學物品,是以前的4倍。」

「外國人為加納帶來了科技,但是大型作業機器對森林和土地破壞也非常快。」結束採訪前,Tetteh先生用充滿感情的語氣說,「你去看一看我們讓採金破壞的普拉河水,你的心裡也會流淚的!」

淘金者的內外交困

在加納移民總局,公關部負責人Palmdeti說,「2013年5月底到6月初,我們已經遣返了大概600多中國人,至少1500到2000名中國人自願離境,他們很多都參與了非法金礦的活動。」中國大使館官員提供的數據更多:回國的採金人大概五六千,目前加納還剩下一千左右淘金者。

Palmdeti是個溫和的大塊頭,他說,普通加納人對中國人的意見就是,覺得他們來到這裡就是破壞環境。在他看來,大批中國人湧入的背後,隱藏著一個運轉完善的系統。「很多中國人申請了去利比亞的簽證,在加納過境轉機時,在當地人的接應下就徑直走出機場,直接去了金礦。」

有些中國工人儘管提供了工作簽證,但是在移民局找不到入境記錄。疑點指向一些加納官員。隨後,加納移民局有4名高級官員被開除或停職,他們被指控收受了賄賂,給這些非法入境者私自蓋上工作簽。其中一人是副局級,另有2個是區級的最高負責人。Palmdeti說:「被撤職的官員有些是上一屆政府任命的。大多數人都在誠實工作,腐敗尚在可控程度。」

一批批的採金人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廣西上林。2013年6月我去了上林。上林是國家貧困縣,採金是當地人謀生的飯碗。採金帶來了環境問題,並被中國政府禁止,上林的剩餘勞動力輾轉到東部沿海城市打工,直至非洲的黃金召喚他們重拾舊業。他們之前從沒有聽說過加納,支付給中介一筆錢,或者借錢合夥購買大型挖掘機,裝上集裝箱,就漂洋過海到了非洲。因為把賺到的錢都投入了新的設備,所以後來非洲的上林人都沒怎麼賺到錢,相反還背負著債務。

加納報紙一度把蘇震宇說成是販賣他的上林老鄉的蛇頭,他們發現幾乎每一個在加納的中國人都有蘇的電話。蘇震宇2012年成立了加納-中國礦業協會,但是被驅逐的採金人指責該協會只收保護費而未能提供承諾的保護。中國大使館劉書軍說,外國人在加納採金是非法的,因此更不能認可一個基於非法行為上的協會。一時蘇震宇內外交困。

蘇震宇認為他和中國人都被妖魔化了,「上林人的金礦和單個加納人合作,錢進了個人的口袋,而國際大礦的錢則是進了加納政府的口袋。現在到了重新洗牌的時候。說白了,中國人成了犧牲品。」中國社科院非洲研究所的研究員袁武分析說,過去加納執法不嚴,現在開始執行更嚴格的法律。而且很多中國金礦都擁槍自衛,激化了矛盾,執政黨勢必嚴格清理非法金礦問題。

上林人的遭遇已經不可避免在加納和中國人之間埋下了陰影。加納華商會會長蘇躍華說,中國曾經援助非洲很多國家,現在又投資很多大型項目,但是很多普通加納人接觸不到這些,相反,每天都能接觸到非法採金人,加上非洲人非常容易接受西方媒體的觀點,很容易就擴大針對中國的負面情緒。

蘇躍華說,「我認為中國的『走出去戰略』整體沒錯,但是還要考慮能不能給非洲帶來發展機會。中國現在從非洲大型能源項目著手,可以快速做一個交易。但是得利的可能只是中國公司和加納少數人。中國小企業在非洲很多,這些小企業和個人,天天跟非洲人生活在一起。投資一個大項目失敗了就是全盤皆輸,而投資100個小企業,如果鼓勵他們遵守當地法律和信用,等於扶持了100個民間大使,中國成功的機會可能更多。」

阿克拉的中國人徐勤偉的故事就很典型。中國援建的中加友好醫院建成後移交給加納,但是醫院運行出了問題,加納方面又倒回去找中國解決,援建並沒有起到理想效果。在山東就經營醫院的徐勤偉聯繫中非發展基金,希望投資入股收購這家加納醫院,改善經營。中非發展基金起初對這個投援結合的想法很感興趣,雙方做了大量前期準備,徐勤偉投入數百萬的設備來到加納後,這個計劃卻中止了。如今徐勤偉暫時在阿克拉弟弟開的醫院辦公。

中非基金目前在加納投資了三個項目。投資1億美元在特馬建了深能源電廠、海南航空公司投資3300萬美元組建了加納兩條國內航線、投資1.5億美元建了一個鋼管廠。徐勤偉說:「中非基金成立之初的宗旨是扶持中小企業走出去,但是最終扶持的還是大型能源項目。因為它能更快見到效益。」

「他們一點也不感激我們」

蘇震宇聘請律師團隊,向加納高等法院上訴,指控執法部門在2013年6月3日的清理非法小金礦行動中給公司資產造成損失。一份由加納記者拍攝的軍警縱火點燃礦地工棚的視頻成為重要證據。2013年8月法院判決,HANSOL Mining公司擁有合法執照,軍警不可以進入公司作業礦地,但是也承認這次行動得到了政府授權,最終判處賠付HANSOL Mining公司1000賽地。這些錢連支付律師費也不夠。

6月以後,很多上林人人已經轉戰喀麥隆、馬里,大型採金設備陸續轉移出了加納。還有一些失意的金礦主決意挽回損失,繼續潛伏在加納。在加納的最後幾天,我來到一處中國人仍在繼續作業的金礦。

這個金礦是幾名上林人和湖南陳老闆合作。下午3點,皮卡車從庫馬西駛上一條通往敦誇的公路。經過一個公路檢查站時,一名荷槍士兵攔下車。他穿著土黃色迷彩服、戰鬥靴,望著駕駛室的四個人:除了司機是加納黑人,其他三個都是中國人。「你們的身份證。」他輕聲細語地說。

我從上衣掏出一張讓汗水浸濕的採訪證,這是頭幾天在阿克拉的國家新聞部申請的,這會兒派上了用場。我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說:「加納政府批准我到你的國家採訪。」年輕的士兵看了看採訪證,試探性地念出了我的名字拼音,擺擺手放行了。

坐在皮卡車後排的陳老闆的嫂子周女士負責給礦工做飯送物資,她說,「今天運氣好,他們沒索要小費。」她只會說一些簡單英語,為了彌補損失的時間,她讓黑人司機「go fast!」車子從大道拐入一條崎嶇小路,經過芭蕉林和頭頂重物的加納婦女,然後來到奧布阿西附近的一個村莊,她指著圍在井邊的村民說:「我們已經為這個村子修了三口井,還修了路,但是他們扣押了我們的一台機器,目的只是向我們要錢。他們好像一點也不感激我們。」

5點半左右,我們到的時候,當天最後一道工序洗金,正在這個金礦的簡易工棚進行。上林工人從渾濁水池仔細地搖出金沙,鋪在鐵皮簸箕裡,所有在場的中國人都圍攏過來,有人說:「每天這個時候看到金子,覺得冒再多的風險都值得。」

金沙在煤氣爐上蒸乾水分。放到計量器上稱重,「144克」。根據測算,這樣一塊工地,每天生產40克黃金就能保本。礦場老闆的女友把金沙攏到一張白紙上,折好,用膠帶貼牢。金子會藏在一個不為外人知的地方,累積到一定份量再鑄成金磚,賣給庫馬西的印度人,換來的美元通過河南人和浙江人的地下錢莊,三天左右匯回中國。

金沙洗完時,幾名黑人工人闖進了工棚外面用鐵皮桶圍起的院子。上林老闆唐先生咆哮著衝出去,命令工人立即離開這個院子。最後一道洗金工序,嚴格遵循只允許中國人在場的規矩。黑人解釋,他們到院子只是尋找不慎丟失的私人物品,對峙隨即解除。

晚上8點,皮卡車從工地返回庫馬西。經過一天顛簸,精力充沛的周女士在後座昏昏睡去。經過一條芭蕉樹掩蓋的羊腸小道,一輛亮著大燈的的士停在前方,車裡有三個黑人。皮卡司機明顯減慢了速度,似乎想和的士司機搭話。坐在副駕的陳老闆變得非常緊張,他厲聲用英語命令司機:「不要停!快走!」後來他說,挖出黃金的晚上,經常有持槍劫匪在中國採金人必經之路搶劫,有不少中國人遭到了暗算。

中國人的皮卡車像叢林裡一隻被驚飛的野鳥,驚惶失措消失在漆黑夜色裡。

(南非金山大學中非報導項目對本文亦有幫助)

重溫 金夢 中國 淘金 劫後 重返 加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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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學堂:港股劫後未餘生?

1 : GS(14)@2018-02-13 03:47:34

今次美股的大跌市早有先兆,筆者在上周初跌市前,已在facebook指出大跌市將臨,上周美國期權市場亦突然出現大量淡倉盤,反映炒家已先行造淡!將這次跌市歸咎於衍生工具及槓桿等因素引致,亦不無道理,因為自去年初美股持續上升,不少歐美的投資者以衍生工具來增加利潤,由最初的沽出正股改買Call,繼而較風險的以沽Put的資金買Call,甚至長沽VIX賺期權金等。早前美股持續上升,VIX長期處於極低水平,期間並沒有出現較大波動,這些策略確實利潤不俗,遂吸引越來越多投資者參與。日前的大跌市,勢觸發這些衍生工具被Call Margin及斬倉,引發拋售潮!以恒指由去年12月低位28134點,勁升至上月高位33484點這升浪計算,調整0.618位為30177點,雖然近期的急瀉,港股已逼近這水平,漸滿足一個調整的需求,但以恒指近日的形態來看,筆者估計後市仍有一跌,才完成調整。同時內地股市在下周四開始春節長假期,A股一向有假期前腳軟的毛病,相信短期A股將進一步偏軟,拖累港股。至於股份方面,筆者最留意的當然是騰訊(700),尤其是騰訊的100天線。過往多年騰訊出現調整時,大都會跌破100天線,才結束跌浪,近日騰訊距100天線393元尚遠,欲買貨的朋友不妨稍等。譚紹興財經評論員
mailto:ricky@rickytam.com本欄逢周五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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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 學堂 港股 劫後 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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