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離港外遊,這星期找來著名對冲基金經理詹姆斯.西蒙斯(James Simons)的故事,作為「名人的足跡」專欄內的《西蒙斯小傳》。這「小傳」的內容主要取材/校訂自信報專欄作家楊良河、林建在2012年10月發表的「數裏見真章」文章。
在眾多對沖基金中,量化成分(quantitative component)最重的,當數享負盛名的文藝復興科技公司(RenaissanceTechnologies)旗下的基金。基金的管理人詹姆斯.西蒙斯(James Simons)於1982年創立了該公司後,旗下的對沖基金表現非常優越,其旗艦產品──大獎章基金(Medallionfund)成立於1988年,該基金於1993年主動把現金退回給投資者,停止接受新資金,期間,基金的年回報率超逾30%。
西蒙斯自稱他的人生可分為三個階段:早期是一個數學家,中期是對沖基金經理,後期是一個慈善家。以筆者看來,他人生中這三個階段,都有一個主線貫徹其間:這個主線就是「數學」。其實他的一生都與數學在打交道,更難得的是,他以實際行動,通過量化基金的表現,去證明「數裏能見真章」這個命題。
西蒙斯少時就很愛思考數學問題,一生與數學打交道據說他3歲時就曾問過以下一個問題:「當汽車用完半缸油後,還剩下一半,再用一半後,還剩下1/4缸,如此類推,油不會用完,那汽車便不用再加油了」。從小時開始,西蒙斯便有要進麻省理工學院(MIT)讀數學的宏願,他在14歲的時候,找到一份臨時性的工作,由於對工作環境並不熟習,被老闆降了他的職務。離職時他和老闆道別。老闆問他將來有何打算,他說他要入MIT攻讀數學。老闆聞後認為非常滑稽:一個不記得東西放在哪裏的小男孩,又怎可以在頂級大學攻讀艱深的數學科呢!
到了要報讀大學的時候了,他申請了入讀MIT並且被取錄了,但同時又收到衞斯理大學(Wesleyan University,一所相當出名的Liberal Arts University,《福布斯》2012年全美頂尖大學排名21)的一個電話,邀請他到訪學校並為他設計了行程。受到衞斯理大學的重視,加上受美麗的校園所感染,西蒙斯也申請了衞斯理,但後來衞斯理卻沒有取錄他。「我是命中注定要來MIT的」──西蒙斯是這樣地描述他的抉擇。
西蒙斯在1955年入讀MIT,第一年就選修了一科研究生科目(graduate course)。西蒙斯戲稱:「這科目是聲明沒有pre-requisite的」。有趣的是:當西蒙斯在MIT就讀時,他屬於「狂讀、狂玩」(worked hard, played hard)的一群,與數位數學好友於深夜時分開其撲克賭局(poker game),凌晨1時赴小店消夜後再挑燈夜讀。西蒙斯以下的一段說話,可為上述現象作一詮釋:「對美的追求,是一個極大的原動力。我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說是有美的成分。創立一所公司及買賣債券,何美之有?但如果你是第一個把東西做對的人,你會感覺良好,正如解决了一個數學難題一樣快樂。」對賭局及炒賣發生興趣,是因為一方面他不嫌世俗,另一方面他利用這些來檢驗數學模型的準確性,也令西蒙斯覺得對數學的探索是世界上最過癮的一回事。
三年後他取得學士學位,在MIT修讀一年的研究院後,便轉到加州柏克萊大學攻讀數學博士。在加州大學攻讀博士的西蒙斯,選了一個非常難的題目來做論文,他的導師有點不以為然,認為題材過深,但西蒙斯只用了少於兩年的時間便解決了這個難題,24歲就出任哈佛大學數學系教授。
1964年,西蒙斯進入美國國防部屬下的國防分析學院(Institute for Defense Analysis)做事,該學院給予西蒙斯很優厚的條件,高薪之外,又容許他用一半時間做自己的研究,只要花一半時間做機構指定的工作便可。這段期間,他的數學研究進展得非常順利,但後來因在報章發表與老闆相左的反戰言論,而被老闆終止合約。經一事,長一智,西蒙斯深明「話事權」的重要性,於是在1968年他毅然接受紐約州立石溪大學(Stony Brook University)的聘請,出任數學系主任。
在石溪大學的八年,西蒙斯的研究更上了一個台階,於1974年,他和數學家陳省身發表了著名的Chern-Simon theory,並於1976年獲得美國數學學會頒發的維布倫獎(Oswald Veblen Prize)在接受石溪大學的聘請前,西蒙斯就請教過他的老師。老師對他的忠告是:「加入石溪大學可以,但做系主任卻不必,煩重的行政工作對數學研究是一個負累」。這位老師回憶舊事時補充:「西蒙斯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他當然沒有聽命於我的意見」。
一方面對一塵不染的數學情有獨鍾,另一方面又願意接受管理庸俗事務的挑戰,正好是一個成功的量化基金經理背後所要求的原動力。下文會介紹西蒙斯如何把雲端的數學拉回塵世,成為尖端的對沖基金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