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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府像皇宮 工人住廢墟

2011-8-22  TCW




第三站,商周團隊從內蒙的黃土高 原穿越整個中國到達最南邊的廣西自治區,目的地是中國共產黨革命聖地廣西自治區百色市平果縣,這裡有一個媲美北京天安門的廣場。

百色市平果 縣,被中國政府列為國家級貧困縣,是中國政府積極扶貧的地方,但這個地方也蓋起了豪華縣政府與廣場。

我們站在廣場望著縣政府,直線距離超過 一公里、寬達五百公尺以上,比北京天安門廣場絲毫不遜色;平果縣政府大樓跟廣場之間,還特別建了護城河與拱橋,有如古代的皇城,讓平果縣的廣場跟縣政大 樓,更像天安門廣場與北京皇城。

富在官府,窮在民 縣年收入十二億,民月入沒兩千

這個縣花了人民幣近三億元蓋縣政府大樓與廣 場,每年卻還可以從中央政府領扶貧補助。這是商周團隊看到的中國新怪象:官富民窮。

中國的地方政府、國企越來越有錢,財富被高度集中,但人 民與私人中小企業卻越來越窮,嚴重的貧富差距與分配不均問題正在中國快速蔓延,甚至是中國各地一連串暴亂與騷動的導火線。

台灣人對平果很陌 生,但在中國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我們一到了平果縣的地標,第一眼看到的是鄧小平題的字:「平果鋁要搞」,意思就是平果要積極開採當地蘊藏豐富的鋁礦。 縣的地標由國家領導人題字的並不多,更能看出平果的不同。

原來一九二九年,鄧小平就是在百色指導發動百色起義,是當年共產黨起家的主要運動 之一,成了共產黨的革命聖地,鄧小平主政之後,更是特別關心這個地方。

只是,後來平果發展鋁業了,但當地農民卻依然很貧窮,被稱為是「老邊 窮」,意思就是革命老區、邊疆與少數民族居住又貧窮的地方。我們遇到了少數民族壯族的婦女,她一早摘菜挑了兩擔菜要去賣,一斤菜賣人民幣一元,兩擔六十斤 只能賣六十元,即便扣除所有的成本,她一個月也賺不到人民幣兩千元。

但平果這個縣的財政收入卻很高,能找到的最近期資料是二○○七年的,平 果該年財政收入超越人民幣十二億元,但同樣是百色市的其他農業縣平均都在人民幣五億元左右,甚至只有一億元的。

為何其他縣都很窮,原來挖鋁 礦讓平果有錢,搞農業卻讓農民還是窮。再深一層看是官跟國企有錢了,可以蓋豪華廣場,但農民依然窮到要領國家補助。

一條街,兩個世界 一邊月租三百,一邊每坪賣六萬六

於是平果的豪華建設成為一個大諷刺,反映的是中國當前普遍的社會問題,快速的經濟成長,讓少部分人富起來, 但其他大部分人卻可能永遠富不起來。

到底廣西農民有多窮?我們來到了廣西自治區的省會南寧,遇到了剛來南寧謀生不到一週的農民工,他就住在 緊鄰南寧新區的東郊,他說,來南寧找到的工作是月薪人民幣一千元,但房租就要三百,還不含水電等費用,扣下來只剩七百元還要支付一個月的吃喝與開銷。我很 難想像,他還能剩下多少錢寄回老家。

求了很久,請他讓我們進去他家參觀;看到了他一個月三百元租的房子,原來只有空蕩蕩的牆壁與地板,有窗 有水有浴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睡覺就躺在撿來的木板,冷了就蓋滿是髒汙的衣服。只是,再算算他的收入,別說買家具了,連吃飯都是問 題,到這裡,我真正的能體會周星馳曾在電影《長江七號》扮演中國農民工,到垃圾場撿電視、撿電風扇,甚至撿爛蘋果給兒子吃的劇情都是真的,因為在中國就有 許多農民工就是過這樣的生活。

我和這位農民工一起到了頂樓,隔著六十米的馬路外,是南寧的新區,廣西台商李明章說,這裡有歐式豪宅,一坪要 價新台幣三十萬元(約合人民幣六萬六千元)以上,他接著說,這裡五年前,一坪還不到新台幣十萬元。

中國一夕致富的傳奇不斷發生,但農民工打 工一輩子,別說買得房子,就連物價上漲的速度也跟不上。

想借錢,得看身分 國企利率六%,中小企業一八%

但物價能夠繼續壓、 銀根還要緊縮?兩年前,中國還撥了人民幣四兆元來救經濟,錢拚命放出去,造成了乘數效應,導致中國資金氾濫,是中國物價指數高漲的元凶之一,於是有人認為 中國必須把錢收回去,緊縮銀根才能阻止中國經濟硬著陸。

在廣西,我們看到了另一個現象,在台商介紹下,我們認識了當地銀行基層放款人員黃 東,她說,現在錢只能借給政府單位跟國企,中小企業想貸款就要加碼,行情從加一○○%或二○○%都有,也就是說,國企借錢的利率是六%,中小企業變成一 八%。緊縮銀根竟然變成有資源的人上下其手,成為高利貸溫床 。

資金緊縮借不到錢,中小企業倒閉潮正在中國各地蔓延。但在廣西南寧,我們看 到一個超巨大工地,是中國大型國企華潤集團在南寧開發的萬象城,總開發面積約三十萬坪。不是緊縮銀根、勸阻國企投入房地產嗎?實情是,國企在南寧的一個開 發案就相當於兩個半的高雄夢時代。

有錢的國企跟政府拚命借錢投入房地產開發,拉高房價與物價,富了政府與國企,窮了農民與中小企業,惡性循 環似乎找不到解方。

八月三日,中國社科院發表二○一一 年《城市藍皮書》指出,中國城市貧困人口數約為五千萬人,貧困人口規模擴張及問題複雜化,已成影響城市穩定的一大隱憂。

這個報告來得太晚, 六月,一起官方城管取締四川外地人攤位的小事件,引起廣州增城發生大規模衝突,動員近三千名解放軍進入增城鎮壓,才沒讓事態更加嚴重。七月十八日,內蒙也 發生上千名牧民抗議土地被強制徵收,遭到強制鎮壓。

八月四日,江西南昌發生集體自殺抗議事件,五百名農民工及地產開發員工,頭戴白布準備集 體跳橋自殺。

由南到北、從東到西,到處都有暴動與抗議事件,讓中國富人與窮人的鴻溝更大,衝突與矛盾也越嚴重。

樂觀的人說, 中國政府只要讓中國經濟繼續高成長,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但就因要經濟高成長,才有中國處處是白宮的地方債怪象,就是要一邊高成長,一邊又緊縮銀根與壓抑物 價,才造成更嚴重的貧富與分配不均問題。隱藏在城市間不安情緒蔓延,讓中國高度成長的經濟數字背後,賠上的是不斷引發的暴動與社會對立。

【延 伸閱讀】第3站-平果國家級貧困縣上層奢華:花人民幣3億元蓋奢華廣場,每坪房價新台幣30萬 下層心酸:農民工月入人民幣1,000元,住的房間,除了牆壁,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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