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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受成

2003-7-24  NM


楊受成大難臨頭

英皇集團大股東楊受成,上週因涉 及娛樂圈買獎案,被廉政公署拘捕,廉署至本週二深夜仍未正式落案起訴,但調查卻有連番意外收穫,包括發現有人收買美國領事館人員,以圖替楊受成取得美國簽 證,調查行動高潮迭起。過去廿年涉及多宗案件的楊受成,不斷與執法部門交手,但警方多番出擊都未能令楊受成入罪。不過,廉署上星期展開的「舞影行動」,直 搗楊受成住所及其英皇集團大本營,大舉拘捕集團內高層及藝人等,一連串行動令楊受成亂了陣腳,要急召正在放假的御用大狀清洪回港打救。除因涉買獎案弄得周 身蟻外,這陣子的楊受成可謂大難臨頭,皆因旗下生意差不多瓣瓣觸礁。其中英皇系三間上市公司, 剛公佈業績全線見紅蝕十三億。而他私人的賭場生意亦同樣「唔掂」,事緣自從「上海首富」周正毅在上海落網後,大陸「富豪」聞風喪膽,已鮮有到賭廳捧場。正 四面楚歌的楊受成,更還要為兩筆被走數的賭債填數達數千萬元。廉署上週三展開的「舞影行動」,早於半年前已作部署。調查工作最初由廉署執行處B隊,即調查 前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偷步買車事件的調查隊負責。兩個多月前,調查行動升級,執行處A及Z兩組隊員也相繼加入;而廉署屬下的國際調查組,也負責到澳門廉政公 署攞料。上星期,調查稍有眉目,廉署便部署大規模拘捕行動,特別派出首席調查主任吳炳國,和總調查主任黃國樑作現場指揮,二人屬廉署元老級人馬,曾參與調 查七九年告東尼傷人案,及其後楊受成妨礙司法公正案。兩名元老級人馬領軍上陣,頓時令所有調查人員士氣高漲。上星期三,廉署正式行動拉人。參與拘捕行動的 調查員超過三百人,連車隊也不敷應用,要預先向大昌行租入數十部私家車、七人車及二十四座小巴。早上八時左右,一隊調查人員到楊受成位於淺水灣麗景道的 「楊楊居」,把他帶返灣仔英皇集團中心的辦公室協助調查,另一隊則前往楊受成的賭業場所搜查。

兵分多路高調拉人各報館及電子傳媒在個多小時 後已收到楊受成被捕消息,於是蜂擁至英皇集團總部守候。十一時許,廉署一行七架車的車隊從停車場駛出,打頭陣的一輛藍色日產Cefiro載著楊受成,廉署 的司機相當合作,稍停下來讓記者拍攝。車隊返回金鐘廉署總部途中,一直被傳媒追訪,引來途人及其他司機張望,甚至向記者打聽發生什麼事情。同一時間,調查 員分頭到將軍澳電視廣播公司,拘捕無線製作部助理總監何麗全;而英皇藝員總監霍紋希、環 球唱片總裁陳少寶、歌手麥浚龍及其父,中建電訊主席麥紹棠,亦先後被廉署人員從家中帶返總部,令位於金鐘的廉署總部,熱鬧起來。至上週六,廉署總共拘捕了 二十八人。事件中楊受成最初涉嫌提供利益予電視台高層,以令旗下英皇娛樂歌手,在樂壇頒獎禮中獲獎,但調查期間,廉署再發現有人涉嫌行賄兩名東南亞國家的 美國領事館人員,以協助楊受成取得美國簽證。楊受成在廉署逗留近三十八小時,代表他的資深大律師胡漢清及戴啟思,曾向最高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最後於上週 四晚上九時許,楊受成獲准以二十萬元保釋外出。

強攻律師保護網這次廉署總動員出擊,目標之一的楊受成,以往廿多年屢惹官非,除八一年被控妨 礙司法公正被判入獄九個月外,其餘大多數案件,如涉嫌刑事恐嚇及非法禁錮前僱員林義鈞(失憶證人)、藝人梁思浩掌摑案及曾志偉遇襲案等,警方都無法令他入 罪,這與英皇集團內一直有超過十名律師坐鎮有關。廉署要攻破楊受成的律師防衞網,不得不拉長戰線,故今次一次過拘捕二十多名涉案人士。這招似乎頗有效,由 於太多英皇系職員、藝人被捕,英皇律師分身不暇,原本正乘郵輪在加勒比海度假、被稱為英皇御用大狀的清洪,也匆忙被召飛返香港急謀對策。楊受成在上週四保 釋後,由保鑣接返淺水灣的大宅,與太太陸小曼和兒子楊政龍吃晚飯,其間他不斷接聽手提電話,這頓飯他斷斷續續吃了約半句鐘,其間顯得心緒不寧。當天,他整 晚留在家中休息,至上週五下午二時許,才離開住所外出。他乘坐一架裝有窗簾的七人車,直駛到跑馬地養和醫院,沿途被傳媒的車隊跟蹤,原來他要探望御用風水 師陳伯,可惜這位楊受成深信不疑的「高人」,亦身患重病入住深切治療部,未能替楊受成指點迷津,楊受成逗留片刻便離去。

警方長期實連「陳伯」這一線希望都變成泡影,楊受成真是頭頭碰著黑。其實楊受成的公司已 成為政府多個執法部門重點留意目標。早於「舞影行動」前一星期,商業罪案調查科一行三十人,踩上英皇集團,在二十三樓金融證券及投資部調查,帶走多個證物 箱,事件與英皇財務在九六至九七年間,是否涉及銀行業條例的監管問題;商罪科的行動雖然未有拘捕任何人,但警方對英皇集團關注並未鬆懈。就如他旗下跑馬地 英皇駿景酒店,原本歌舞昇平,附近不時泊有來尋歡作樂的客人的房車,近幾個月,這一帶卻常見交通警巡邏,有時還長泊一輛巡邏車在附近。住在區內的街坊說: 「呢條街現在好清靜,有時半夜一點半回家,也見到警察抄牌。」此外,楊的上市旗艦包括英皇集團、英皇中國及英皇娛樂近日公佈業績,三間公司全線見紅共蝕十三億,虧蝕為歷年之冠。而三間公司去年度負債高達十七億,情況水浸眼眉,皆因英皇系旗下經營的國內房地產,出版、電影娛樂、酒店及傢俬零售,差不多瓣瓣皆蝕。

資 產離奇失蹤物業發展方面,英皇本地項目如大埔龍城堡及南灣御園帶來四千萬利潤,但來自中國的物業撥備卻高達六億多元。英皇中國在九七年底,透過發行新股及 可換股債券形式,以九億二千多萬代價,向一名叫趙超榮人士,購入位於北京的酒店及服務式住宅項目八成股權,項目名為牡丹園。其後英皇中國披露牡丹園公司的管理層,並不承認其控制權,雙方過去兩年為此周旋不果。英皇中國本月發通告指,牡丹園的全部權益,已被牡丹園管理層轉移予不知名之某一方,英皇因此要撥備六億二千萬,導致剛公佈英皇中國業績虧蝕五億九千多萬。物業業權突然人間蒸發,實在令人懷疑,記者致電英皇中國之公司秘書查詢,對方不願評論只說:「你睇業績內文件啦,再沒有其他資料提供。」而翻看九七年的交易文件,當中沒有交待趙超榮的背景,只指他是與英皇無關的獨立第三者。

《東 週刊》蝕過億英皇系另一主要業務——出版及印刷,也流血不止,○三年度蝕掉五千二百萬,其中大部分虧損乃來自《東周刊》。前年英皇用六千五百萬元,向東方 報業購入《東周刊》及《東方新地》。易手後,《東周刊》每月蝕八百萬元,至去年十一月,因刊登女星被虐裸照,惹起公憤被迫停刊。英皇經營《東周刊》十四個 月來,共蝕一億一。至今年四月《東周刊》以八百萬元,售予由何柱國控制的泛華集團。英皇其餘刊物只有《新假期》錄得利潤,其他《新Monday》、《東方 新地》及《新報》也仍未止血。至於印刷業務,則有穩定利潤,但金額不詳。

娛樂事業有名無利至於從事娛樂事業,在創業板上市的 英皇娛樂,去年度也蝕一千五百多萬元,其中影片製作蝕掉二千八百萬元。近年英皇不斷以低成本開拍電影,如《常在我心》、《熱血青年》、《完美情人》等,不 時大派免費戲票以谷票房,但成績依然不理想。而唱片業務,由於宣傳費用龐大,且唱片銷量麻麻,也無甚進賬。目前英皇的主要盈利來自藝人佣金及演唱會收入, 去年微賺一千八百萬元,但旗下部分藝人,如何超儀、陳奕迅正部署蟬過別枝,有意解約。其餘濕碎業務,如歐化傢俬去年亦蝕四百多萬;銷售水產約微賺百四萬; 至於英皇駿景酒店,去年度蝕七百七十多萬,今年七月酒店還要裁員以減低成本。事實上,這個藝人娛賓蒲點,因交通不便,平日甚少本地客人幫襯,酒店內的西餐 廳,即使沙士前也曾每日做不到五千元生意;沙士期間更不消提。酒店除接待大陸旅行團,主要靠老闆楊受成,經常帶同「英皇小花」,在貴賓房與楊的客人狂歡盡 興。

替人填數幾千萬而楊受成私人賭場生意,近幾月亦開始走下坡。楊受成在澳門涉足的賭業分為三瓣,有賭廳、賭船和足球博彩。楊受成與賭王何鴻燊合作的足球博彩公司,前年因楊受成的馬仔在電腦做手腳,穿櫃桶底,騙走賭波公司兩 億元,令何鴻燊勃然大怒。據知楊受成私底下與何鴻燊「拆掂數」,今年初「啃下」數千萬元來填數,令本來不算富有的楊受成財政重傷。而楊受成在澳門葡京五樓 經營的貴賓會,也收入大減。以往他以謝賢為公關大使,帶東南亞及大陸賭客到來賭錢,但大陸「富豪」自發生周正毅與劉金寶被捕一事後,聞風色變減少踏足賭 場。「好多大陸所謂富豪,都係攞阿公或者銀行啲錢去賭,上落數百萬甚至幾千萬,不過周正毅被拉後,楊受成都少咗好多這類賭客。」一前賭廳廳主說。據知,現 正在北京被扣查的新萬泰主席錢永偉,透過「上海首富」周正毅引路,以往經常往楊受成賭廳賭錢,且輸掉數千萬元,而另一中資上市公司主 席亦欠下以千萬元計賭債。「以往佢哋輸咗錢先記帳簽張單,容後再找數,但依家想追都難,實收唔返,唔通搵江湖人士去追咩。」知情者說。由於賭廳與澳娛以四 點二五方式分賬,即賭場每十元收益,廳主可分四元二角五仙。故此大陸富豪欠下楊受成賭廳的賭債,按一般做法楊受成得要「嘔」出款項上繳澳娛。

賭 船隻有師奶客大陸廉正風暴,對經營賭廳的楊受成打擊甚大。上週六晚,本應是大陸豪客過江賭錢的日子,在貴賓會內,卻只有七、八名賭客在搏殺,每鋪下注兩萬 元,從賭枱籌碼計算,當天最豪客人也只上落幾十萬。而三張賭枱中,其中一張更是空無一人,只有荷官和職員百無聊賴地談天消磨時間。有荷官說,經常帶客來豪 賭的謝賢,近數月已不見蹤影。楊受成一向與「上海首富」周正毅關係密切,兩年前二人合作經營賭船「金公主號」,還聲稱投資達兩億元。開幕當日,周正毅、毛 玉萍、玩具大王蔡志明等人都到齊慶賀。其實該艘已有三十年船齡的賭船,只是租過來而已。隨著周正毅被捕,大陸「富豪」也變得謹慎,不敢露面賭錢,「金公主 號」唯有降格改為吸引師奶兵團。為吸引師奶客,近數月來「金公主號」在香港大派船飛,遠至元朗的地產代理,甚至到九龍城吃一隻路邊雞,都送包三餐一宿的船 票。

美國司法部關注楊受成早於九三年,楊受成已涉嫌以特別途逕取得外國簽證,且牽連到美國眾議院議員Stephen Solarz。Solarz因與楊受成有業務關係,遭司法部調查,最後因落選已離開國會,記者致電Solarz查詢,他說:「我曾協助楊受成申請進入一些 國家,究竟是哪些國家我不便說。我因此而在九三年遭美國司法部徹查。司法部懷疑楊受成有黑社會背景。我馬上向好幾個渠道查證,其中美國駐港總領事 Richard Williams告訴我,他們亦懷疑楊受成是黑幫分子。雖然楊極力否認,但從九三年起,我切斷和他的一切關係。」

上週三晚記者登船採訪,發現二百多乘客中,八成都是師奶和婆婆,只有十來個是大陸賭客。船內設施已相當殘舊,如電子遊樂機,只有十多台,閱覽室充其量是個 排了三、四份報紙的「閱讀架」,游泳池正維修關閉,電梯亦已停止服務。乘客一上船,便衝向提供自助餐的西餐廳搶食。雖然船上提供的只是白切雞、炒菜、炒飯 等普通菜式,但由於免費,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當船隻駛出公海後,乘客立刻擁去船上的賭場。這個賭場只有約十張賭枱,提供百家樂、廿一點、大小等玩意。師 奶賭客每鋪只落注百多二百元,有阿婆輸了千多元已大嗌肉痛;至於十多個大陸客,注碼較大,但也只每鋪四、五百元。據船上的職員說,在賭場內另有一貴賓廳, 每注要一萬元以上,但由於無豪客出現,已暫停開放。「金公主號」每次出海的開支如油錢、人工等已達二十五萬元,這批只是小賭的客人難以維持賭船開支。無論上市業務,還是私人生意,均面臨財政考驗,楊受成今天正是四面楚歌。「楊受成單是喺澳門就要養幾百個馬仔,開支都唔少,呢次廉署咁高調拉佢,賭客又少咗,佢都幾難捱。」楊氏一友人稱。

麥 紹棠有排煩這次「舞影」行動的另一目標,是同樣活躍於股壇及娛樂圈的中建電訊主席麥紹棠。近期出錢力撐兒子麥浚龍在娛樂圈上位的麥紹棠,在上週三被廉署拘 捕,帶返總部調查有關買獎事件。上週六,廉署又有意外收穫,把麥紹棠旗下中建電訊律師董樹倫,集團旗下一名職員的妻子,以及一間證券行董事拘捕,事件涉及有人向證券行職員提供利益,開設多個證券戶口,以控制股價。麥紹棠旗下的中建電訊,業務主要為產銷電訊產品如室內無線電話。九七年至今連年蝕錢,累積蝕了超過十六億。中建電訊去年收購另一間同樣生產電訊產品的上市公司浩宇科技,並改名中建科技。

涉爛尾樓醜聞今年五月,中建電訊將無線電話生產業務賣給中建科技,此後兩公司的股價便突然狂升,中建科技由原本一仙二升一倍多,一度升至三仙;而中建電訊也由原來八毫升兩成至一元多。兩公司在 本週一停牌,至週三才復牌。涉嫌控制股價的麥紹棠,多年來的生意手法,屢惹爭議。他以從事電訊業起家,後涉及爛尾樓醜聞而一舉成名。九二年,麥紹棠的中翹 電訊搭上中資惠陽三和集團及中國建設銀行廣東省分行,三方合作在惠陽淡水鎮發展太陽城,中翹電訊負責在港推銷這個有二千舖位、四百住宅的工業區。當時大陸 樓市炒得㷫烚烚,樓盤賣個滿堂紅。麥紹棠藉機以旗下太陽城權益及四千多萬元,成功將中翹電訊(後改名為中建電訊)借殼上市。九六年太陽城爛尾收場,各業主不斷找麥紹棠追討都不得要領,中建最後還把旗下太陽城權益,賣回給惠陽政府,就此「過了海就神仙」。

網股熱潮狂抽水麥紹棠躋身財經界後,即大玩財技。○○年初,當科網股大熱之際,中建乘勢配股集資,當時負責替中建周圍做路演推銷新股的,就是現任商台營運總監蔡東豪,蔡當時出任中建電訊執行董事,負責投資者關係。當時他曾飛去美國推銷中建電訊新股。據有份與蔡東豪見面的分析員表示:「當時佢嚟到我哋間基金公司,還教我哋應該點樣替佢公司做 valuation(估值),但我梗係建議自己嘅fund manager(基金經理)唔好買,因為麥紹棠以前爛尾樓事件實在太深入民心。」儘管如此,在熱熾的氣氛下,中建電訊順利在○○年頭配股集資九億元,然後 四出投資互聯網,包括以一億買入一成明報網,又入股劉德華的天幕大搞andylau.com等。然而,網潮爆破,中建趕不及將互聯網業務分拆上市套現,而且更因大肆收購令其後連年蝕大錢。但麥紹棠依然快活,每年大加董事袍金,單是過去兩年便了三千四百萬。

嚇 怕劉德華麥紹棠近年大力催谷兩名兒子,他的大仔麥俊翹,人稱阿寶,對潮流玩意相當著迷。麥紹棠利用中建電訊,搞了一份《Milk》潮流雜誌,就是由阿寶主 理。麥紹棠細仔麥浚龍Juno,一心要闖入娛樂圈,麥紹棠為此找來環球簽他做歌手,又不惜大花金錢替他做宣傳,從此麥紹棠這個「星爸」就常在娛樂版出現, 其中他與劉德華的爭拗,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兩人○○年一起投資天幕,並籌備上市,但去年卻突然反面。劉德華入稟高院,向雙方合組公司追 討千五萬,麥紹棠即時反索償一億五千萬,並禁止劉在演藝界繼續工作。傳聞最後由劉德華賠償五千萬元和解。及至今年六月,麥又指劉德華發表有關天幕的言論違 反協議,要對方七日內公開道歉。最後劉依從,但麥紹棠仍窮追猛打說不大滿意。這次麥紹棠被捕後,劉德華明顯心情大佳,而他的歌迷亦在網上留言,指事件「大 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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