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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佬變傑青 梁美儀

1 : GS(14)@2010-11-21 15:19:59

2010-11-18 NM

年年都有十大傑青,最騎呢的要算是他。

個個得獎者有名有姓,他性別身份都給弄錯。

樣子似豬頭,會考唔出色,從小就淹沒人海。

「估唔到發晒新聞稿,仍然突圍不了。」

再次受訪。

「因為我係雙魚座,不切實際唔信邪。」

正如當年讀書沒好結果,今日拿個博士學位回來。

他是四十歲的梁美儀,香港大學生物科學學院副教授,今屆十大傑青得獎人。

他說他也不想拿傑青,「我怕出名,以後唔可以在街邊篤魚蛋。」

搞環保要錢,要人脈,「藉傑青之名討經費啦。」

八九年政府加強對抗香港的污染問題,港大開辦環境管理學碩士,這日在灣仔六國酒店搞「珠江三角洲環境管理研討會」,有陸恭蕙、天文台長李本瀅等講者,「租酒店搞晚餐也要錢,原收千三蚊全日。反應冷淡,現減一半,才有人來。」

他的人生,永遠錯摸。

上有八個姐姐,父母期望生個美麗兒子。

父親是海事處的「大偈」,負責斟油,母親是家庭主婦,讀書不多,美兒變美儀。

「個個以為我是女仔。」

英文名Kenneth。

「解英俊,但同學說我似豬肉佬。」

鄰居偷嘢,食白粉。

梁美儀耳濡目染,去士多偷玩具。

「小學三年班,偷了個膠士兵,俾士多老闆打了一身。」

唸黃大仙官立小學。

「成績表喜氣洋洋。」

永遠有點紅(肥佬),小學轉了兩次校。

「新蒲崗官立小學畢業。」

派到伯特利中學。

「Band 5學校,一級四班,我唸D班,全級最差。」

日日上演,師生開片。

梁美儀一米七,重九十千克,又肥又矮,飾演丑角。

「那時家家戶戶訂火水,我橫放火水桶,站上去邊滾邊走。」

同學整蠱,大力踢開油桶。

「失平衡倒下,左手骨凸了出來。」

生於一九七○,屬狗。

「生性純良,才沒報仇。」

老師找他做班長。

頭一次被睇起,人生開始有希望。

「由沒志願到做消防員。

「成績由最差的D班,升到尾二差的C班,已是最大成就。」

八六年會考,二D五E一F。

「成績超班(當年中三畢業可考消防員),但戴眼鏡唔收。」

頭一次領略坎坷。

「從黃大仙跑到九龍城再去調景嶺,也沒學校收。」

梁美儀八個姐姐,有的做文員,更多在工廠打工。

「環境不好,年長的姐姐沒機會升學,八個異口同聲:『肥仔,輪到你(當家)啦。』」

也去新蒲崗剪線頭。

「自小玩民安隊,一九八七年,更從二千多名隊員中,被選為全港十大傑出民安隊少年團團員。」

以為手腳靈活,收入竟然少過阿婆。

「好唔甘心。」

去樂善堂余近卿夜中學重讀中五。

「八七年重考會考,拿二C四D。」

廣東新會人——

「父母廣東話不正,我說話也帶鄉音。」

英文更糟糕。

「我唸中文中學,信耶穌,學英文。美北浸信宣道會在七層大廈天台義務幫同學補習英文,會考英文才合格。」

回母校唸中六,考高級程度會考,英文、化學也不出色,沒大學肯收。

「當年工業學院新增廢料回收課程。」

從小被指廢柴,對「廢」字情有獨鍾。

「廢料都有價值,二話不說報名。」

柴灣工業學院卻只收他唸配藥。

開學不久,又收回他。

「原來真有廢料回收。」

第一份功課,去可風中學度噪音。

「當時可風附近有修路工程,噪音超過七十分貝,正常是七十以下。」

他的調查,令可風成功申請冷氣安裝,減低噪音滋擾。

「給我強烈訊息,絕處也可逢生。」

兩年文憑課程,年年名列前茅,有五百元獎學金。

「以前環境,個個低下,沒有role model,唔知目標set在哪。」

發現自己以後,無廢不歡。

去城大讀高級文憑課程,到南山邨垃圾房搞人工堆填,研究垃圾與酸雨的化學特性。

「日日從頭到腳,一大陣垃圾味。」

那是九○至九二年,他一百人考第一,譚鳳儀(城市大學生物及化學系講座教授)鼓勵他去英國讀一年,拿學士學位。

「英國南部Portsmouth大學,與城大有伙伴關係,肯收城大的高級文憑學生。」

那年,父親剛退休,有退休金四萬,全家有積蓄八萬,夠他留學一年。

「一級榮譽畢業(一九九三年),工業學院找我做講師。」

死清光

同事工餘炒股票,看八卦雜誌。

「讓我想起我中學時代的老師,同學上堂挑釁,老師體罰學生,武力不行,趕其出校,沒愛心教好學生。」

英國的教授,陪他飲酒,帶他去圖書館找資料。

「我英文不好,milestone(里程碑),我說成millstone(重擔),教授執着手教,都是有心人。」

少年時期,混沌度日,成年後不要如此。

投考環保署,名落孫山,回城大唸碩士。那是一九九四年,教書人工二萬,入研究院有資助,每月萬六。

「鑽研科學化養魚。」

在吉澳漁農自然護理署研究站養魚,九五年冬天,一夜凍死所有魚,沒研究可做。

「當年教授,也是我的傑青提名人胡紹燊(香港大學生物科學學院院長)說,有個範疇,被人忽略,就是研究環境科學。」

梁美儀人棄我取。

「像三丁錫(tributyltin),遊艇防污常用物料,使海螺變性,人類吃海螺,以後或生癌等。」

九六年拿環境科學哲學碩士,教授鼓勵他拿獎學金到英國唸博士。

「申請五間,五間敗北。」

梁美儀的父親是足球員,曾幫東方踢前鋒。

「足球要搵齊人才可落場。」

梁美儀打籃球。

「三五知己也可搓波。

「籃球訓練,教了我無論輸贏,下一場又是新挑戰。」

屢敗屢戰,終考獲太古公司獎學金James Henry Scott PHD Scholarship,赴蘇格蘭的Glasgow大學修讀海洋環境毒理學博士。

同學紛紛投身商業世界,幫卡拉OK場鑽研塑膠吸震,減少噪音等。梁美儀申請歐盟的研究資助,到冰島作海洋環境污染研究及考察。

「研究環境可承受多少污染物,與污染物共存。」

着迷與廢料共存,因為當年跟他一樣被視為廢柴的,今日也與精英共存。

「很多會考揸兜(unclassified)的,都有好專業,有個做了註冊護士,有個是海關沙展。

「廢柴得關注,其實也不廢。」

他關注被唾棄的人和事。

「世界不能消毒,我們只能與污染物並存,我協助制訂指標,容許污染物去到某一個程度。」

○○年拿海洋環境毒理學博士,到倫敦大學從事環境風險評估及管理的科研。多次應聯合國和其他國際環保學術組織邀請,赴中國內地、韓國、泰國、菲律賓、巴布亞新畿內亞及澳洲等,向官員及環保工作者傳授與廢料並存的知識及應用,協助提升亞太各地環境管理水平。

「○二年回港,太古獎學金要求得獎人貢獻香港。」

上舞台

在港大任教,從助理教授做起。是太古海洋科學研究科學家,國際環境毒理及化學協會亞太區總幹事,發明人工青口,獲歐美、澳紐、亞洲及非洲各國廣泛應用,將香港的環境科學研究推上國際舞台。

「香港是其中一個以青口量度水裡有多少有毒化學污染物的城市,這個測試須以同等體積青口作化驗。西貢青口,三年才長大,維多利亞港資源豐富,青口半年已長大,海水污染,同等體積意味着,一隻已吸污三年,一隻只吸污半年,結果自然偏差。」

摸酒杯底,接觸到化學專家。

「跟他們腦震盪,發明了人工青口,以樹脂作測試,便沒了偏差。」

投身教育,因為香港出生率低,大陸又一孩政策,太多年輕精英,自以為是。

「成績好的,自己叻晒,拒絕合作。

「社會是個群體,溝通、合作,避免不了。」

英國興happy hour,就是讓不同階層,不同學系的人有交流,教授,學生齊飲酒,互補不足,他希望將這風氣帶到香港校園。

梁美儀○七年結婚。

○六年青協找我當logo設計比賽「拯救海豚」評判,第一次見她,與她整天共處一室。

太太江雪儀,是香港教育學院學系高級主任導師, 二人育有一女,取名源芝。

「源頭的靈芝,不用天賦條件,自己創造機會。」

當年到冰島做研究,大學在Vitinn餐廳包伙食。

「包食物不包飲品,冰島啤酒很貴,我自己創造環境 —— 週末幫餐廳老闆做中菜,他給我免費酒飲。

「他們滾水烚魚,我整甜酸魚,他們燒雞,我整芋頭雞……上晒當地報紙。

「老闆受惠,我又得益。」

冰島冷,植物少。

「癌症特別多,尤其腸癌。」

冰島人有幽默感。

「最難忘有個女士問我有沒有摸過老虎,我搖頭。她拉開衣服,露出老虎bra。」

苦中作樂,他希望女兒也會。

「做人,很難。

「人事際遇掌握之外,讀書是唯一控制得到的,卻又不是人人於在學時開竅。

「怨天怨地,錯失更多。」

外國人不吃雞翼,內臟。

「英國人更只吃雞胸,雞翼也不愛。」

他留學時,專挑這些來買,省卻開支。

手緊又要做科研,挑殘車來買。

「科研多在郊區,沒車不行,用二百鎊買Austin Metropolitan,沒倒後鏡,車底穿窿,可代步,又沒影響科研結果。」

香港○一年推出混能車,沒人垂青。

翌年大減價,梁美儀入貨。

「才八萬,還終生保用電池。」

參選傑青,是為提醒——

「有啲嘢表面睇嚟好糟糕,但總有靚的一面。」

昔日他是俾人唾棄的籮底橙,今日,他正協助政府為香港海洋重訂海水水質標準。研究結果將作為立法及管理基石,對未來保育及海洋資源管理有深遠影響。

「人生是場馬拉松,即使欠缺爆炸力,慢慢調適,一樣可跑畢全程。」
2 : abbychau(1)@2010-11-22 00:4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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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S(14)@2010-11-22 22:07:56

幾勵志
豬肉 佬變 變傑 傑青 梁美 美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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