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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南奇:如果我要上刑台 也要按我的方法走

2015-04-20  TCW  
 

 

「他是央行的佛陀!」(Buddha in central banking)這是美國前財政部長蓋特納(Tim Geithner),對柏南奇的評價。

他們不僅是朋友,更是戰友。在二○○八年到二○一三年期間,兩人一起攜手,挑燈夜戰、商討對策,把世界從崩潰的邊緣救回來;海嘯肆虐過後,又齊心重建百廢待舉的美國經濟。

去年中,蓋特納把這些過程整理出來,記錄在自己的回憶錄《壓力測試》(Stress Test)中。書裡,蓋特納深刻描寫跟柏南奇在關鍵時刻的共事經驗,他不只一次形容柏南奇冷靜、沉靜,「他對我有一種安靜的力量,」他說。

更重要的,書中見證了柏南奇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中,從溫和轉為強硬的過程,讓世人了解表面溫和的柏老,果決、無畏的一面;也間接證實,聯準會決定利率的閉門過程中,鴿派及鷹派之間傾軋,他們不只有歧見,更存在深深的不信任。以下是《壓力測試》一書重點摘要。

那些鷹派人士,根本是住在杜拜豪宅的有錢人

背景一:二○○七年八月,一些經營次級房貸的影子銀行倒閉,柏南奇為主的鴿派主張降息,鷹派卻不肯。

聯準會是合議制,在FOMC利率決策會議之前,通常都會由柏南奇、我及聯準會另外一個理事成員華許(Kevin Warsh)等,開一個會前會,擬好會後聲明,再跟FOMC其他成員講,這樣的安排,其實無可避免的埋下衝突的種子。

在那次聲明中,提到經濟下滑的力道已經明顯察覺(appreciably),關於另外一派對通貨膨脹的顧慮,在聲明中隻字未提。

FOMC成員雷克(Jeffrey Lacker)看了看草擬聲明,非常不滿,語帶諷刺的責問:「這聲明應該缺了些什麼吧?」只見柏南奇冷冷回應:「沒有。」

雷克是有名的鷹派,其他包括達拉斯分行的費雪(Richard Fisher)、堪薩斯分行的宏尼格(Thomas Hoenig)等,他們都是通貨膨脹的捍衛者,根本不認為經濟開始轉壞,也不相信房貸市場出現問題。

雷克不客氣的說:「在某種程度上,我認為這根本是華爾街設計的騙局!」若聯準會貿然出手,「外界一定會認為我們在幫銀行賺錢。」他們認為,聯準會此時降息,會犧牲納稅人的利益,幫助做錯事的金融業者,陷入「道德風險」(Moral hazard)。

我們的認知則大不同,當時,經濟衰退的威脅顯然已高過通貨膨脹,隔夜拆款市場利率轉為緊俏,房地產及信用泡沫越吹越大,一旦破滅,不只金融業會受傷,一定也會央及所有市場。

我在金融海嘯時期,常私底下開玩笑說,那些鷹派人士,根本是一群在油價高漲時期,住在杜拜豪宅裡的有錢人。聯準會必須開始動作。

班恩(柏南奇)有一種低調、沉靜的特質,一旦該出手捍衛金融體系,他絕不會退縮。他知道當風暴來臨時,傷害絕對不會只局限在華爾街,他說過:「當大象倒下時,草地會被壓爛!」

然而,與葛林斯班(Alan Greenspan)強勢領導風格不同,班恩總是希望透過討論,化解歧見。

連好友都指責我們,你無法想像,做這決定有多困難

背景二:二○○八年一月,英國北岩信貸銀行四個月前發生擠兌,多國央行開始聯手緩解次貸違約。

這回班恩受不了了,他在一月初打電話給我,與他慣有的沉靜、鎮定口氣完全不同,他說,之前的FOMC會議一直受制於鷹派,降息無法到位,假如鷹派對降息幅度不願妥協,大可發表不同意見書,這次,他絕對不會妥協,「如果我要上行刑台,也要依我的方法走上去,我可不願依他們的判斷,決定我的生死!」

我聽了這句話,非常高興,如果我們想要做對事,就不該被所謂的「共識決」綁住手腳。

不過,班恩態度轉趨強硬的第一仗,我們打得不順利。

他逮到一個公開場合,暗示FOMC的下次會議,將會降息,此話一出,全球股市狂瀉,但美國礙於當時是馬丁路德紀念日,市場休息,只得看著歐洲市場大跌。

收假之後,班恩乾脆在FOMC開會前,立刻宣布下調基準利率三碼,到○.七五%,幅度之大,堪稱一九八二年以來之最,也是自九一一事件以來,在沒有召開FOMC會議的情況下,就逕自下調利率。隔天罵聲大作,市場認為我們這樣激烈調整利率,簡直是無的放矢、見了影子就開槍。

我們並沒有就此打住,在接下來的FOMC正式會議後,再調降兩碼,到○.五%。

當年一月,我去瑞士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年會,會中滿是對聯準會魯莽行事的批評,我反駁,目前全球經濟的風險,已經急速往衰退及金融崩壞靠攏,當時我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能正確的看到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決策過程中,我們一定會犯錯,但我們可以選擇,把那些錯誤造成的損傷,減到最小!」

指責我們不負責任的聲浪,仍然充斥達沃斯會場,但最令我難過的是,我的好友、也是前任財政部長桑默斯(Larry Summers),對我們的無情批判。

我還記得,我們在旅館走廊上大聲爭辯,我跟他說,你身為美國前財政部長,不應該在不了解實際情況下,就公開對後任者提出無端的質疑,「你沒有辦法想像,做這樣的決定,有多困難!」我最後只能對桑默斯這樣說。

柏南 南奇 如果 我要 上刑 也要 要按 按我 我的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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