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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污志工:環委沒讀資料 竟可決定我們生死

2015-04-06  TCW
 
 

 

這一天,「要健康婆婆媽媽團」的成員興奮極了。原本要在水源保護區興建日月潭空中纜車、大型旅館的「水里大灣」開發案,因為她們近兩個月的努力,終於暫停!

執行長顏淑女回到家裡,兒子對她說,媽媽你好棒!環保專業越來越厲害了!然而旋即兒子又補上一句:「但是妳這星期只煮了兩次飯……,」讓她哭笑不得。

這,是「要健康婆婆媽媽團」極少見的大勝利。打從二○一○年反國光石化開始,這群醫生娘、家庭主婦、退休老師、上班族等不同背景,卻同樣想守護環境的婆婆媽媽們就自組成團,只要是有危害環境疑慮的開發案,她們幾乎無役不與。

從台中高鐵站往彰化市區的路上,工廠煙囪冒出濃煙,飄著一股異味。約莫十分鐘車程外是一間國小,每天早上七點五十分,三、四十位有氣喘病的學童就會到健保室,讓「要健康婆婆媽媽團」團長張淑芬協助做吹氣測驗,氣喘發作機率高,就要趕緊服藥。

張淑芬的孩子之前好幾次肺炎發作,婆婆媽媽團裡有人家族三人罹癌……,這些成了她們站出來的動力。「我們要捍衛家人、捍衛回家的路!」張淑芬大喊著,如今北中南加起來,成員已近兩百人。

原本用來煮飯、洗衣服、與家人相處的時間,這群婆婆媽媽們拿來研究環評資料,開記者會。她們早上四、五點就起床,自掏腰包趕搭國光號到台北環保署參加環評會,會議結束還要開檢討會,哪些立場該堅持沒堅持?哪些細節疏漏了?回到家,往往已是半夜時分。

寒心!頻頻出席環評會,成不受歡迎人物

但並不是出席就有用,像「水里大灣」這樣成功擋下的,說實在的只有一件;其他有破壞環境疑慮的開發案,例如六輕擴廠案,婆婆媽媽們就只能增加它的過關難度、拉長過關時間。

這讓她們成了環評會的「不受歡迎人物」,遭受各種刁難,有一次一個環評文件故意把資料順序弄亂,顏淑女和退休老師吳麗慧花了二十個小時重新排序、驗算,終於找出漏洞;還有幾次是環評報告無視於開會前七天上傳的規定,拖到前一天才上傳,讓她們來不及準備。

最讓張淑芬寒心的,一次她提出質疑,環評委員竟然低著頭說,「不好意思,我沒有讀資料。」

「你沒讀,竟然可以決定我們的健康跟生死?」張淑芬不可置信,對方只是默然,最後還投贊成票。

委屈!門外漢被瞧不起,遇上「聯軍」扭轉劣勢

為了不被官員與開發商瞧不起,婆婆媽媽們互相教育,找教授、醫師問,上網學習,現在核心團員講起環保專業頭頭是道;然而,當她們在環評會上偶遇另一個彰化捍衛空氣的組織時,仍然宛如看到救星一般。

因為,這個自稱「台灣空氣聯盟」的兩位發起人具有完整專業背景,一位是彰化基督教醫院主治醫師葉光芃,一位是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化學博士楊澤民。

葉光芃為了反對國光石化而開始研究環境數據,這才發現,原來彰化是空氣污染重災區,「連我是醫生都不知道了,更何況是一般民眾?」

楊澤民原是員林客運董事長,生活無虞,現在卻願意專心在環保等公益事務上;葉光芃則是把門診數陸續減少,才能抽身參加環評會等重大事件,經常是早上衝到台北開會,晚上回來仍要巡房,救大家共有的空氣、也要救一般小民。

葉光芃拿出做學問的精神,上網找國外對照資料回頭與台灣做比較,他以美國、加拿大為樣本,概算台灣每年因空氣污染而死亡的人數約在三萬人至六萬人之間,「等於一年發生一次二二八事件(死亡人數約三萬人)!」楊澤民說。

兩人為了讓鄉親們了解自己正身處空氣污染的環境、尊卑貴賤都是受害者,特別花了三十萬元印製宣傳手冊,召開記者會、參加重大議題的環評會、靜坐等活動都來;有時候的確能帶動議題討論,但旋即又被遺忘。

沮喪、灰心是免不了的,兩人有時也會自問,這樣做,有用嗎?「但葉醫師一直保持著積極的態度,我就像風中的揚塵,只要風再吹起來,我也被吹起來,繼續奮鬥。」楊澤民說,「總是,不能夠『能做的不做』。」

「空氣污染就像一隻大怪獸,如果你不懂得謙卑、不敬畏它,就會被打敗!」葉光芃大聲疾呼,希望政府除了注重經濟成長率的增加之外,也不要忘記因為各種污染所帶來的龐大社會成本;後者雖然看似寂靜無聲,但整個國家實際要付出的,可能要比經濟數據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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