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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福吧,我們每一個人——從大學同學小魏突然去世說起 東方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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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痛苦艱難地寫完此文。一來擔心時間長了許多場景和細節記不清了;二來將來小魏的孩子尋根的話希望他能看到此文;三來為提醒我,也提醒所有的朋友:保重身體,惜福。

32歲生日快到了,我們畢業十週年的日子也快到了,但小魏永遠走了。

她辦公桌上的電腦還開著。走之前,她還在收發郵件。電腦右下角的QQ企鵝還在閃爍,我點開它,另一位大學同學的留言蹦出來:「親愛的,你到底在不在啊?」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過去的這幾天,我多次落淚,實在抑制不住情緒。

5月13日中午1點多,接到深圳同學麗的電話,說得到消息,小魏上午上班期間猝死,120救護車趕來的時候,她已經去世。

不敢相信!可是從麗急促的話中,我知道自己必須接受現實。大腦過電影般地出現一個場景:2011年8月底,我家小報滿月前後,小魏還和她老公一起,帶著他們快2歲多的兒子,來廣州看望我們。那個時候,並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異樣啊,她的臉上能看到幸福。她來我們家坐了坐,然後大夥兒一起去吃飯。走的時候,她還說,她家就在東莞報業集團附近,邀請我有空去玩。

沒想到那次便是永別。

 

 

我當天下午動身,開車趕往東莞。我們的另一位同學大波同時從虎門出發。大波五點到的,我到了的時候晚上七點了。小魏已被運往殯儀館。

慶幸小魏有一位在東莞政府部門工作了十多年的遠房表哥。我們晚上找到他瞭解情況。他下午去過小魏公司,獲得的信息是:小魏上午十半點左右到上班,帶了早餐,放在桌上一直沒吃。十一點半前後,坐在她前排的助手,回頭幾次不見其人影后,開始找她,遂發現她躺臥在桌子底下,一邊呼喊她的名字並進行急救,一邊打120,但她其實在被發現前,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她所在的是家總部在香港的陶瓷公司。東莞這邊是工廠,我們大學的時候是國貿專業,小魏六年前就來到這家公司做貿易,而這家公司在東莞的歷史是——七年。

我們晚上來到這家公司門口。沒能進入,也未能瞭解到更多信息。這一點我們也有所預料。我們想做的,其實是先看一眼她工作的地方、每天進出的地方、揮灑青春的地方,這也算是一種緬懷吧。

天氣炎熱,我站在那裡,突然覺得有點冷。無論是深圳還是東莞,員工死亡的事件從沒間斷過,作為一名媒體人,也早已習慣了隔三差五聽到不幸的消息。可只有當不幸發生在你身邊的人,或你的親朋好友身上時,你可能才會真切感到它是真實存在的,是令人絕望的。

第二天上午我們一早來到又來到小魏公司。得以還原她生前的一些細節。

 

小魏兩年前來廣州我家前後,一出悲劇其實已經開始上演。不久前她父親的過世,令她難過,同時她作為家裡三個孩子中的老大的唯一的大學生,從此更成為頂樑柱。

但生活的壓力,對於一位孝順的、任勞任怨的姑娘來說,並不算什麼。真正開始令她絕望的,是她的丈夫——她的前同行兼前同事——開始迷上安利。一個直銷品牌能風靡全球自然有它成功的商業邏輯,但是到了許多中國人這裡,一切都變了,變成了瘋狂的傳銷——一塊錢的東西如果你有能耐可以賣到一百塊,成為千萬富翁、億萬富翁似乎就是明天的事。

大波給我說了一件事。小魏在和丈夫分開之前,一次和他見面(有推銷產品的意思)。大波反感和吃驚的,不是眼前這位兄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而是他把自己的六十多歲的父親,也拉了進來。

從老人家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來看,兒了的洗腦工作做的比較成功。大波能夠感受到,小魏對丈夫的作法很不認同或者說同樣反感,但作為一家人,彼時也希望能夠幫丈夫一把。

後來他們的離婚應該與此有關。小魏忍無可忍。

但是,令我們難過的,是一直到小魏去世,除了她的母親,沒有人知道她早在近兩年前已經離異。小魏公司同事在小魏去世後翻看她手機通訊錄,沒發現其中有「媽媽」等字眼,所以首先重點給其中的譚姓人士撥過去(他們聽說小魏丈夫姓譚),但幾個電話,要麼是無人接聽,更有甚者回答說「我不認識她(小魏)」。

離婚對小魏來說本應是一種解脫。但問題是,他們兩歲的兒子,判給了男方。真正的悲劇其實是從這裡開始的。

兩歲的孩子,已經開始非常粘媽媽了,但又是「健忘」的,注意力仍會被新事物吸引過去。和兒子分開,等於將小魏的心割走了一半,卻還要面對兒子慢慢會忘了她、不認她的痛苦。

她從此之後很少見到兒子、甚至不允許見到兒子——尤其是前夫不久再婚之後,她見兒子簡直比登天還難。

我兒子現在快兩歲了。我是個超級奶爸,兒子一直也很粘我,但現在他每天媽媽媽媽叫個不停,難過的時候、半夜醒來的時候,都是要找媽媽。所以我非常能夠體會到母子分開意味著什麼。我能想像小魏朝思暮想的等待、期盼和售後,以及一次又一次從失望到絕望。

小魏在廣東肇慶打工的的弟弟楓告訴我,一次他的兒子到東莞,作為姑姑的小魏很開心,想著也接自己兒子出來,讓倆小傢伙一起玩,但最終這一願望沒有實現。而2013年春節,小魏本打算帶兒子到肇慶呆幾天,前夫也答應了。但最後出現在肇慶的,是小魏一個人。她看姐姐情緒很不好,問她兒子為什麼沒來,小魏回了一句:沒來就是沒來。

而在此之前的一個多月,大波最後一次見小魏。下樓見到她的時候大吃一驚,「人瘦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從一樓爬到五樓,她累到上氣不接下氣。」從那次開始,大波每次在QQ上或電話裡和小魏說話,總會說一句:要保重身體啊。

令人唏噓的是,5月15日,小魏家人從公安那裡拿到了她隨身的包包,發現裡面有許多購買安利產品的收據。也就是說,她和前夫已經離婚快兩年了,但一直在默默無聞地支持他。就算是出於希望孩子過得好一點的初衷,她的善良和單純也讓所有人感動。

 

前華爾街日報記者張彤禾在《打工女孩》一書中寫道,「(東莞)這座城市是為機器建造的,而不是為了人……高速公路的下坡出口消失在雜草叢生的沼澤地,從一個全新的企業總部望出去,四周是稻田、魚塘、鴨場。真是一個奇蹟。」

張彤禾是2004年開始觀察東莞的。近十年過去了,我開車或走在大街小巷,這裡除了有更多的工廠、企業基地、產業園,以及為了修建地鐵到底挖掘的土坑和漫天飛揚的塵土外,其它並沒有什麼實質的改變。這是誕生過中國首富,但擁有最多的,是打工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是機器。

小魏在東莞沒有朋友,也很難交到朋友。她不是工廠女工,不用在流水線上三班倒,但在這裡呆久了,壓抑的情緒自然滋生。她一年會和表哥見幾次面,聊聊工作,但很少聊到生活;她偶爾也會和大波等幾個同學打電話訴苦,說公司裡一些煩心事。但也都是點到為止。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狀態。有時還會誤會她。大波頗感內疚的是,早些時候一次小魏說希望媽媽再過來陪她一段時間,大波在電話裡批評了她,說都是成年人了,「別異想天開」,可後來再聯繫她的時候,她像沒事一樣,但也什麼都不說。

小魏的助理——一個來自河南平頂上的90後女孩兒告訴我,今年五一過後,小魏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喉嚨不舒服,老咳嗽。」醫生建議她少講話。於是,所以原本在公司就言語不多的她,從此不再開口。有電話打過來,助理接,有事需要告訴助理的時候,雖然一前一後,也是用發郵件的方式。

再到後來,大家聽說小魏有些肺熱。但應該並不嚴重。5月9日(週四)正常上班,10日請假沒來,本週一,即5月13日她回來上班了,但坐下來半個多小時,她就去世了。

我翻看小魏手機的通話記錄。有一條是5月9日和我們另一個大學同學立的通話。我打電話給在江蘇無錫工作的立,他講了那天的經過:打電話給小魏,電話接通,但小魏沒出聲。後來掛掉電話,立又發短信,仍未回覆,遂又不屈不撓,在QQ上問:你怎麼不理我啊,怎麼了?這個時候,小魏終於打了一行字:你神經病啊!

那個時候,應當是小魏身心最差的時候。生性要強,需要什麼事自己一個人扛的她,不再願意和任何人分享任何事,尤其是喉嚨疼痛,肺部發熱,她就是想說也說不出來。

她那個時候,一定會想念兒子,那是她最大的心理寄託。可這基本上只是一個夢。所有這些因素疊加,讓小魏無法承受——她關上了心門。但內心的撕裂和刀絞般痛苦,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

小魏手機裡留存的為數不多的短信裡,還有今年春節我群發給朋友們的一條,我說近幾個月耳鳴不止,正好春節,回河南農村老家靜養,向大家拜年,也敬請注意身體。小魏回覆:保重身體,蛇年大吉!

可是小魏啊,最應該保重身體的是你自己!

我打開小魏的QQ空間,2013年4月26日,她寫道:「只要心不走在絕路上,生活就不會把你推向絕路。」

 

 

小魏在公司的二樓工作。二樓包括她在內一共有六個人,即六個女孩子。5月14日上午我們到的時候,其他五位正忙著從二樓搬到一樓去。「她們都比較害怕。」公司的一位阿姨說。

一二樓的樓道處,掛著一幅字畫——上面寫著偌大的「樂觀」二字。可是,樂觀似乎只是「世界工廠」裡人們偶爾的荷爾蒙活動。

小魏是個愛乾淨的人。桌上的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條。早餐的袋子還擺在一旁,她沒來得及吃一口。桌下襬著一雙白色涼鞋,也頭尾擺得整整齊齊。她的電腦還開著,那是一台泛舊的老式台式機,顯示器是三星的。我想打開電腦,蹲下去的時候,才發現主機電源是開著的。

我敲了一下鍵盤,屏幕亮了。電腦桌面上是正在處理的工作郵件——幾乎全是英文的詢價以及香港總部的指示性郵件,最後一封發來的時間是2013年5月13日10:25,小魏還沒來得及打開。

右下角閃爍的QQ,和隨即跳出來來自在山東工作的我們一位大學女同學靜的問候,時間是下午1點半左右。應當是聽到小魏去世的噩耗後發的。「親愛的,你到底在不在啊。」

企鵝在跳動,她的QQ頭像一直是亮著的,但是她已經去到另外一個世界。靜後來說,她也好久沒有跟小魏聯繫了,沒想到……

在機器轟鳴聲中,我們去到了小魏在公司的宿舍,位於宿舍區五樓的一個單間。一張上下鋪的床位的下鋪,掛著一個蚊帳,床上很乾淨。她只是在這裡午休。平時在外面租房子住, 但除了她媽媽,沒有人知道她租房的具體位置。

14日下午,我們得以和小魏公司的相關負責人開始正式溝通。令人欣慰的是,他們的態度還算積極。建議先向社保部門申請工傷,然後再談公司補償事宜。

而向社保部門申請,甚至必須在48小時內申請開具的死亡證明,皆只能由直系親屬出面辦理。小魏的直系親屬只剩母親了,弟弟不算。而當時魏阿姨,從河南出發,已經走了一天一夜,彼時離到達東莞還有200公里的路程。魏阿姨情緒很差,始終不肯進食。而即使她本人到了現場,也需要出具文件,證明她和逝者是母女關係。可是小魏的戶口早已遷出老家。她想到家裡還有舊戶口本,上面能證明這些,但需要做的,是到當地派出所開一紙證明然後快遞過來。

與此同時,我根據小魏身份證上的戶籍地址,查到她的戶口仍掛靠在河南人才交流中心。14:40打電話過去,電話自動回覆說「現在是午休下班時間」。苦等到時候3點之後再打,得知需要小魏本人的身份證,以及代辦人的身份證,才可以將小魏的戶口卡取出來,上面有其母親的信息,可證明母女關係。

作為我們讀大學的老本營,現在還有不少同學在鄭州工作。麗第一時間在班級的QQ群裡問誰在時間代取戶口卡,盈響應。這個時間我們驅車趕到東莞當地派出所,將小魏身份證原件取出來,然後填單,隨後大波跑到順豐快遞,特別叮囑這是特別急件,優先處理。當晚郵件就從深圳機場空運到鄭州。這一切就像是一場接力賽。

跑這些部門的兩三個小時裡,車行駛在東莞坑坑窪窪的路上,時而開闊大路,時而狹窄村道。我又想到張彤禾的形容:「這裡是一個奇蹟,也是一個矛盾體。」

而我更感慨的是,此時此刻,一個生命結束了,我們大都沒能見上逝死最後一面,現在的重心,卻只能——也不得不落在到諸多政府部門填表蓋章上。

在中國,生和死,其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馬上畢業十週年了。一些同學在QQ群裡嚷著聚會的事。大家都三十出頭,不算老,想著喝一杯,「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可是現在的小魏,青春還在,人逝去了。

我們大學的班裡有50號人左右。QQ群裡有30多位。小魏的事情發生後,大家皆難以接受,深受刺激。QQ群裡一改平時零星的發言和聊天,大家都空前地活躍——先是痛悼,後盤算著做些什麼。「想想她年邁的母親,才四歲多的兒子,她們是多麼不幸,又會是多艱難。」麗說。

有人提議捐款,一來請律師,二來表達對小魏母親和兒子的心意見;有人對小魏前夫家的姿態表示憤慨;有人提醒說小魏母親拿到社保及公司補償後,要提防前夫以孩子撫養費的理由坐享其成——小魏母親當然有想著外孫的撫養費,但如果一筆錢過去被這不爭氣的前女婿揮霍了,就可惜了。

我勸大家不要著急,因為從當天事情一發生開始,小魏表哥就找在公安的朋友諮詢過事情處理辦法,也和一位資深律師見過面,而我們來到後,一直到深夜,以及第二天從早上到下午,隨時隨地都商量各種方案,以及可能會出現各種情況時的預案,總之希望事情向積極的方向推進。

「大家將各自的工作單位、地址和聯繫方式寫在這裡,然後整理成一個文檔大家留存吧。」突然有同學在QQ群裡說,「不要等有人出事之後,我們才在這裡感嘆疏於聯絡。」

這一建議得到了大家的積極響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一份包括全班所有同學——對,全部的同學——的一份通訊錄就誕生了。儘管有的人地址或工作單位一欄是空的,但所有人的電話號碼都有,而且是最新的、能打得通的。

「看這份通訊錄,一切恍如昨天。」一位同學說。大家在QQ群裡相互鼓勵著。逝者已逝,唯有緬懷。而警醒生者的,就是保重身體,惜福,關心關注親朋好友的情況,並注意洞察一些東西,撫慰需要撫慰的人,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儘管TA可能不會主動開口。

惜福——這個詞乾淨利落,卻是沒多少人能夠踐行的人生命題。想想看,和小魏的不幸比起來,我們平時遇到的一些困惑,焦躁或矛盾,都只是一地雞毛。我們的欲求總是太多,我們總是不安於現狀並匆匆走路,其實最重要的東西我們原本就擁有,或說並沒有那麼難企及。

 

 

5月14號下午5點多。即27個小時之後,小魏媽媽等老家親戚趕到了東莞。老人家下車第一句話就是,「三年前她爸走的時候就一句話沒有說,現在她又這樣,這日子怎麼過啊。」她又大哭起來。

我知道會是這樣,也想好馬上勸慰她。可那一瞬間,我眼淚又下來了,我趕緊轉過身去,抹掉它,再走上前。

過去這幾天,和我一樣常落淚的,有許多人——知道消息的小魏的親友,她的同事,我們的同學等等。 最先趕來的大波和我,兩個大老爺們兒,卻也是幾次控制不住情緒。

小魏的二妹和妹夫,也從武漢趕過來了。因為接下來的幾天主要工作是清點遺物,辦理一些申請,所以我決定先回廣州,過兩日再來。。我叮囑她們,你們的主要工作便是照顧媽媽,讓她吃點東西,哪怕喝點粥。

而對於小魏的弟弟楓,我建議清點遺物時,也要注意那些數字遺物,包括QQ聊天記錄,QQ空間上的文章和話,以及手機和電腦裡的私人照片等。一來這些東西記錄了她過去的喜怒哀樂,二來為孩子計。她的兒子從此之後,與魏家的聯絡會非常之少,甚至再無聯繫,但當孩子長大後,如果要尋找親生母親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會是是彌足珍貴。

我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長者的口氣,接下來語重心長對他說:我和大波不可能天天在這裡,接下來,你會非常辛苦,既要照顧到你媽那邊的情緒,也要跑系列程序,但是對於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來說,這是我們成長成熟過程中必須經歷的,儘管各家有各家的不同。「兄弟你要頂住,而且脾氣要控制好,尤其對媽媽要有耐心。」

說實話,我說這話的時候差點又落淚了。現在寫出來,一樣很難過很難過。這不是矯情,也不是擺大哥范兒,事實上這話我是同時說給自己寫給自己的,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少,我們生活和生命中會經歷許多痛苦,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不幸發生的概率降到最低,而如果不幸還是發生,一定要有擔當,勇敢面對,同時不失邏輯。

我們陪魏阿姨呆了一個小時。她情緒低落,有氣無力。中間唯一臉上掠過一秒鐘笑容的,是大波看到她從帶老家帶來的手袋,正是他公司生產、之前送給小魏的。「小魏收到包時我正好在東莞陪她,她很喜歡,覺得適合旅遊的時候用,可她也不會去旅遊,所以把包又送給了我。」

阿姨臉上那一秒鐘笑容,應該是為女兒身在他鄉,有大波這樣的同學關心而感到欣慰。

而大波卻非常難過。他的公司現在越做越大,代工之外 ,也做起了自己的品牌,可是他再也沒有機會,送給小魏適合她的包了。

(2013年5月15日寫於順德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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