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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榮禍起其妻於麗芳 妻兄深度涉案並自殺身亡

記者張劍 發自北京

7月13日,最高檢察院網站發布消息稱,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十二屆全國委員會原副主席蘇榮涉嫌受賄、濫用職權、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一案,由最高檢察院指定山東省檢察院偵查終結後,移送山東省濟南市檢察院審查起訴。

近日,濟南市檢察院已向濟南市中級法院提起公訴。起訴書指控:被告人蘇榮利用擔任中共青海省委書記、中共甘肅省委書記、中共中央黨校副校長、中共江西省委書記等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巨額財物;濫用職權,致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損失,情節特別嚴重;被告人蘇榮及其家庭財產、支出明顯超過合法收入,差額特別巨大,且不能說明來源,依法應當以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此前,中紀委公開通報蘇榮案情時曾披露,蘇榮案呈現出家族式腐敗,全家幾乎全部卷入其中。蘇榮家人中總計10余人涉案,其中,蘇榮之妻於麗芳卷入最深。

有知情人士向第一財經1℃披露,蘇榮涉嫌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涉案金額或達數千萬。此外,1℃記者通過吉林省政界知情人士獲悉,在卷入蘇榮案的家族成員中,蘇榮妻兄於平安也遭調查,並於2015年3月自殺身亡。於平安亦深度卷入此案,或涉巨額索賄。

村支書出身

吉林省白城市洮南市,位於吉林省西北部,臨近內蒙古自治區興安盟。1968年,蘇榮出生在洮安縣(1987年,洮安縣更名為洮南市)的那金公社(現為那金鎮)新立村。蘇榮從這個偏遠鄉村走出,官拜副國級,他曾是當地人的驕傲。

1℃記者在新立村采訪期間,每當提起蘇榮時,村民無不感嘆,村里沒沾蘇榮什麽光。但蘇榮的為人在村里依然受到認可,當地多位熟悉蘇榮的村民表示,“人是不錯的,他落這個結果,真是不值當,聽說是讓媳婦害了”。

新立村村民王祖文今年70歲,比蘇榮大2歲,曾與蘇榮是小學同學。在王祖文看來,蘇榮能從農村走出去,成長為高官,是因為他具備一些過人之處。王祖文說:“他(蘇榮)記憶力極好,天生就聰明,是村里當時唯一的高中生”。

蘇榮1968年高中畢業後當上了村里的會計,後擔任村支部副書記。王祖文之妻回憶稱,蘇榮的兩女一子均出生在新立村,兩個女兒分別叫蘇曉波、蘇曉娟,兒子叫蘇鐵誌。1975年,蘇榮升任嶺下公社黨委書記,其全家便搬離了新立村。

公開簡歷顯示,從1980年開始,蘇榮用時10年,從洮安縣委副書記,一路攀升到正廳級的四平市委書記。幾乎是每兩年便有一次提拔。白城市政界熟識蘇榮的人士介紹,蘇榮能獲得飛速提拔,與其領導能力強、執行力高,同時又會處人際關系有很大關系,“他做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決定了的事情就必須快速去辦”。但前述人士也透露,蘇榮做在很多原則性問題上其實優柔寡斷,這是他的一個致命性缺點。

目前在遼寧沈陽工作的張鵬是蘇榮的一名遠房親屬,他告訴1℃記者,“蘇榮工作忙,疏於照顧兒女,總覺得虧欠他們,由此也對兒女的各類要求均一一滿足”。張鵬說,這實際是在放縱兒女。也由此埋下了蘇榮兒女深涉其貪腐案的禍根。

1992年,蘇榮從四平市委書記升任吉林省委常委、秘書長,躋身副省級官員行列。榮升僅一年後,蘇榮的第一任妻子任某罹患癌癥去世。當時蘇榮的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還都非常年輕,兒子蘇鐵誌僅20歲左右。

經過親戚和朋友介紹,比蘇榮小6歲,祖籍長春市的中年女子於麗芳走進了蘇榮的生活。張鵬向1℃記者介紹說,當時還未滿40歲的於麗芳在一家銀行工作,年齡與蘇榮基本相仿,容貌姣好,待人也很和藹。於麗芳除了在銀行工作,在外也有一些生意,一直單身。

兩人大約一年後正式結婚。

2001年,蘇榮升任青海省委書記,躋身正部級“封疆大吏”之列,結束了33年的吉林官場生涯。

蘇榮在青海任職期間,張鵬曾前往青海找蘇榮,希望借他的光,在青海發展。張鵬說,蘇榮在辦公室接見了他,蘇榮的辦公室較大,是一個套間,包含了會客廳、臥室。蘇榮對他說,自己沒要分配的住房,平時就住在辦公室里。

張鵬說,蘇榮還算平易近人,在詢問過張鵬的想法後,蘇榮表示,“可以來青海發展,但要憑本事吃飯,只要符合條件,做生意遇到了困難,他可以幫忙。但如果不符合條件,向他提非分的要求,他絕對不幫忙。”

妻兄深度涉案並自殺身亡

隨著蘇榮的官職不斷晉升,蘇榮的一些家人也得到了蘇榮的蔭蔽,實現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於麗芳之兄於平安便是一個典型代表。

吉林知情人士介紹說,於麗芳1994年與蘇榮結婚之前,於平安經營一些小生意,事業發展一般。於麗芳與蘇榮結婚後,並未上過警校,也沒有在公安系統任職過的的於平安,進入吉林省公安交警系統工作,並獲得飛速提升。也正因為攀上了蘇榮這棵大樹,於平安找到了一名歌舞劇院的演員為妻,此人後來也當上了獄警。

2005年左右,吉林省交警系統發生一起重大貪腐窩案,多名交警被查處。經調查,於平安也卷入到這起案件中,最終受到處理,隨後便賦閑在家。前述知情人士說,蘇榮升任副國級的全國政協副主席後,於麗芳從2013年開始,密集返回長春,希望能恢複於平安的公職及薪資待遇。2014年6月14日,蘇榮被中紀委“雙規”後,正在長春辦理此事的於麗芳被中紀委帶走調查。於平安也被調查,一度失聯很久。

2015年年初,又有人見到於平安出現在長春市。2015年3月的一個早晨,在位於長春市人民大街的兒童公園內,打掃衛生的清潔工發現公園一角的一個長椅上坐著一個人,當清潔工靠近時,發現是一個中老年男子,頭耷拉著。清潔工向男子打招呼,未見回應,感覺到不對頭,馬上報了警。趕到現場的急救人員檢查確認,該男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此人正是於平安。知情人士稱,於平安應該是前一晚服用了大量安眠藥物。3月的吉林,夜間溫度有零下20多度,寒冷夾雜著安眠藥物作用,於平安用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1℃記者從多名知情人士處獲悉,於平安卷入蘇榮貪腐案,曾與於麗芳一起向一名私營企業主巨額索賄。

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涉案或達數千萬

2007年11月,蘇榮從中央黨校副校長轉任江西省委書記。此時,於麗芳已經退休,隨蘇榮一起前往江西。於麗芳到江西後,不久便聲名鵲起,在江西官場被稱為“於姐”。

於麗芳將自己包裝為“藝術家”,對外自稱少時喜愛文學藝術,一直習寫梅蘭竹菊,以景德鎮傳統青花裝飾的畫風為特色。於麗芳很快成為景德鎮陶瓷藝術文化研究所藝術顧問、江西省美術家協會會員。

根據已公開的資料,江西省內官員向蘇榮行賄,很多是通過於麗芳。於麗芳收錢收物毫不避諱,蘇榮對此知情但不加阻止。於麗芳收錢後,直接出面找江西的各級地方官員,插手城市建設、土地開發、礦產開發,甚至插手官員晉升,很多官員不敢拒絕,對“於姐”的指示一一照辦。一些官員還盯緊“於姐”的藝術愛好,向她贈送瓷器、書畫等“雅賄”。已落馬的江西省原副省長姚木根、江西省原政協副主席許愛民、江西省發改委原主任李安澤,都曾經向於麗芳贈送了瓷板畫、書畫等物,其中李安澤贈送給於麗芳一副傅抱石山水畫,價值或達千萬之巨。

已公開的案情顯示,2013年以來,中央紀委查處的原江西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陳安眾、江西省委原常委、秘書長趙智勇、江西省政協原副主席劉禮祖也曾向蘇榮送錢送物。蘇榮在懺悔錄中提到,江西省副廳級以上幹部,給他送錢款和貴重物品的達40多人。

中紀委公布的蘇榮案警示錄提到,蘇榮賣官,什麽人的都收,上至省級幹部下至副縣級幹部;什麽東西都要,既有巨額現金也有名貴字畫、瓷器,連價值僅千元的小擺件也來者不拒;辦成的收,辦不成的也收,還有收錢不辦事的。專案組從蘇榮及其親友處共扣瓷板畫200塊,瓷瓶和其他瓷器319件。由於送錢送物的數量太多太大,蘇榮和於麗芳已經無法記住有些錢物是何人在何時所送。因此,在檢方對蘇榮的指控中,包含了巨額財產來源不明這一罪名。

多個權威信源向第一財經1℃記者分析,僅從公開資料來看,蘇榮涉嫌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涉案金額或高達數千萬。

蘇榮 禍起 其妻 麗芳 妻兄 深度 涉案 自殺 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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