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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專欄#大伯

http://news.iheima.com/show-6-144017-1.html
我大伯是個草藥販子。 我太公(曾祖父)是遠近聞名的郎中,手裡有幾本醫書。他膝下無子,本事無人繼承,便從兄弟 處過繼一兒,也就是我的爺爺。爺爺對醫學全無興 趣,太公只好把希望寄託在孫輩兒身上。大伯是爺爺的長子,順理成章成為繼承者。

不過三叔說,因為大伯愚鈍,太公壓根兒就不 想把醫術傳授給大伯,而是等著一個聰明孫子的降 臨;太公死的時候,我爸和三叔年幼,大伯趁亂將 醫書佔為己有。但他沒學到太公的本事,只好照著書采賣草藥。

四叔說,三叔嫉妒大伯,不足為信。我父親的意見是,管他呢,不就幾本破書嘛。

我只知道打我記事起,大伯就是草藥販子。 一開始,大伯挑著擔子到村裡的集市賣藥,過了幾年,買了輛三輪自行車,到更遠的集市賣。 大伯擺攤,地點飄忽不定,最先在老街的供銷社旁,後來搬到新街的肉檔旁,再後來又擺到了批 發超市旁邊。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在菜市場。有時同 一天之內,他也會換好幾個地點。

有人急著買藥,碰見我媽就問:「你們家彭田螺(大伯的綽號,意為喜歡在外到處吹牛的人)今天在哪擺攤啊?」我媽就瞅瞅我,說:「我怎麼曉 得,我還找他哩。」這表明我媽要把我寄存在大伯那兒,她偶爾會這樣做。

我說:「媽,我不去大伯那兒,草藥味難聞死了。」

我媽說:「放你媽的屁,你大伯今天在水果攤旁邊。」

我不想呆在大伯那兒,是因為我媽總是忘記把我帶回家,中午又得餓肚子。大伯從不在集市上買飯吃:「這裡的飯都太髒了,不好吃,下午收了攤回家吃哈。」到了下午,趕集的人陸續散去,我提 議收攤回家,大伯卻說:「再等等,天這麼熱,搞不好有人中暑。」

大伯賣的藥,我只認識幾種常見的,譬如辣蓼草、烏桕子、苦楝子(川楝子)、野花麥(魚腥 草)等。碰到不認識的,我問他,他就支支吾吾, 半天不說。我媽說:「他只教他兒子。」

可他的兩個兒子早就夭折了,一個活了7歲, 一個活了3歲。他老說:「要是他們活著,都跟你四叔一般大了。」

養兒以防老,老家人都這麼想。沒了兒子,大伯只能靠自己。他在吃穿用度上處處節省,甚至到了吝嗇的地步,對人對己都是這樣。我媽卻說:「他才不是怕沒人養老才變小氣的,他天生就小氣。」

我也常聽人說:「要想從彭田螺那兒借點東西,難啊。」我媽老提往事:「想當年,你弟弟得 了重病,我找他借20塊錢看病,他都不肯。」我爸在一旁說:「也不是不肯,要我們把你弟弟過繼 給他,他才借。」大伯不借錢,我弟弟也沒因此病 死,只是最終還是跟了別人的姓。

有時我奶奶不舒服了,就坐在大伯家門檻上:「生福(大伯的名字)誒,腦袋有點暈,拿點野花麥給我泡茶喝哇。」

大伯便走到屋內,拿出一小包裝好的野花麥:「兩角票子。」

大伯的藥材,大部分是他和伯奶(伯母)采自田間地頭。有些稀缺的藥材,要走到深山老林裡採集。每隔三個月,他們收拾好鍋碗瓢盆、被縟蓆子,翻山越嶺,到幾十公里外的深山呆上三四天,把空竹簍塞滿後才下山。

藥材短缺時,他寧願不做生意也不向其他藥販子採購,覺得那樣做沒什麼利潤。他反倒樂意讓我們這幫小孩幫著蒐集藥材,比如以每個2分錢的價格從我們手中收購知了殼(蟬蛻),又或者以每隻1毛錢收購蟾蜍,重量要求半斤以上。他自己也種一些藥材,比如菖蒲、艾草等,這些品種存活率高,而且不佔用耕地。耕地嘛,自然要用來種水稻。

同村還有一位藥販子——徐賴來,兩家人挨 著住,中間不過幾十步路程,但從未有生意往來。 徐賴來年紀比大伯大,輩分也高兩輩,但入行時間晚,主要從事草藥批發,部分零售。堂哥說從兩人房子的寬敞程度可以看生意手段的高低。

大伯的房子是老式的土木結構,由於建房時資金不足,傳統的四室一廳變成了兩室一廳, 另外一半的地基裸露在外, 他乾脆拿木頭圈起來種藥、養豬。

我問大伯:「你怎麼不 錢多啊。」大伯鼓著眼睛瞪我:「你當人買藥當 飯吃啊。」

不過大伯仍算得上有錢人。大家都說:「彭田螺可是萬元戶哦,就是小氣。」

日薄西山,收攤回家。我坐在後面車座上, 大伯弓著背在前面蹬。他照常是光著腳穿一雙解放 鞋,四季如此。一根麻繩綁著一條黑色西裝褲,上身穿一件白色襯衫,衣領發黑。這套衣服是大伯專 門買來趕集時穿的,花了30元。衣服買回來那天, 三嬸就說:「哎呀,哥,今天晚上你要心疼得睡不 著覺了哇!」伯奶就在一旁使勁兒翻白眼。

路過一個大水庫,大伯扭頭盯著岸邊看。他在尋找死魚。

大伯喜歡撿死魚吃這件事情遭到不少人的嘲笑, 包括我媽。大部分時候,他都能做到置之不理,有時 也分辯幾句:「死魚怎麼了,活魚不也要殺死了才能 炒了吃麼,更不用講高溫還可以殺毒哩。

我爸曾養過一段時間鴨子,有時鴨子死了,我爸吩咐我:「趕緊拿去埋了,別被你大伯看到了。」

但不是每次都能如願,那段時間,大伯他們家又吃了不少死鴨子。禮尚往來,有時大伯給我拎上一條魚,當然是死的,我媽拿了剁碎了喂鴨子,還說:「這也是積德的事情啊。」

大伯吃了很多死魚、死鴨子,他的家人也跟著 吃了很多死魚、死鴨子,好像也沒什麼事兒。

坐大伯的三輪車回家,意味著有機會騎上一會 兒。趁他搬藥材進屋的間隙,我就在曬穀坪上溜上 幾圈,其他小夥伴豔羨不已,其中有人想拿10顆玻璃珠跟我交換,被我斷然拒絕。我媽看到我 騎三輪車,開口就罵:「糞箕 子,學了這個三輪的,以後 你就學不會兩輪單車了。」 大伯就說:「胡說八道,這小子聰明著呢,不至於。」這時候,我對他還挺有好感的。 空閒的日子,大伯會邀上一幫 家裡唱古文(當地民間曲藝的一 表演,又唱又說,以二胡、南竹 板伴奏,內容以歷史題材和民間故事為主),每次都要唱到深夜,我對此深惡痛絕。 大伯拿手的項目是二胡,老家人稱之為鉤筒。

鉤筒由他自己做,就地取材:琴筒用的是粗壯的毛竹,琴皮則採用蛇皮,有時是蟾蜍皮,弓子是堅韌的 茶樹枝,只有不容易自制的琴絃和松香,才花錢買。

有一回,我心血來潮,想要學習拉二胡,他還給我做了一把小號的。我練了一會兒,發不出聲音,還給了他。

平常的夜裡,大伯偶爾搬個小板凳坐在曬穀坪上,自己獨自拉唱。鄰居們聽見了,就隔著窗子說 上幾句:「拉拉拉,拉什麼拉,明天還下不下地干 活了?」他便回屋繼續拉。

有時,鄰居又會圍坐在他家門口,說:「生福誒,拉上一段兒?」大伯就把碗筷一放,坐到人群 中間拉起來。拉累了,大家又讓他說段書,他從不拒絕。

大伯當時經常說的書有《三國演義》、《兒女英雄傳》、《七俠五義》等。他講起書來,面無表 情,句句平淡,我聽著煞是無趣。隔壁本家的爺爺 是個小學教師,卻說:「別看生福沒上過幾年學, 像個文化人哦。」大家哄堂大笑。

等到電視開始普及,大家不找大伯拉琴說書 了。很快他又弄了台電視機,我三天兩頭往他家 跑,我媽煩我時就說:「天天跑你大伯家幹嗎,不怕草藥味啦?」

大伯屋子逼仄。土灶建在客廳,做飯、吃飯在客廳,沒處理好的草藥到處都是。房間裡堆滿了各 種物件,包括農具。

所以大伯屋子裡遠遠不止草藥這一種味道,還有煙草味兒、油煙味兒、汗臭味兒……這幾種味道 碰在一起,聞起來像是死老鼠味兒。不過大伯說, 他什麼味兒都聞不到。

我也曾一度把大伯看成文化人。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屋子裡,躡手躡腳地打開一個小櫃子,捧出來幾本發黃的書,最上面那本封皮都不見了,看著有些年頭。我翻了翻,是他經常說的那幾本書。 他說:「嘿嘿,你現在都讀四年級了,該看些厲害的書了。」我滿心歡喜,就要抱走,他說:「一次只能拿一本,還一本借一本。」我挑了一本《三國 演義》。臨走時,我又瞅了瞅箱底,是幾本醫書, 他擺擺手:「這個不借的哈,還有別讓你媽知道 了。」

第二天,我媽就知道了。她找到大伯:「你個死彭田螺,怎麼讓小孩看課外書。」伯奶堆著笑臉附和道:「誰說不是呢,不教好。」此事就此了結。直到初二,我才看完《三國演義》,那時,我媽早已不知去向。

過了好幾年,四叔準備自己做生意,成功地向 大伯借到了一萬塊錢。那天晚上,四叔說:「哥哥變 了,懂得照顧兄弟情誼了。」四嬸說:「他才不是變 了,他之前把錢借給了別人(沒有親情關係的人),這回不好意思罷了,下回討債估計要叫上你。」 大伯把錢借給別人,栽了個大跟頭。


村裡來了個養殖戶,雙手殘廢,聽說是在河裡炸魚時把自己給炸了。村裡人管他叫「夾手」。這個夾手把村裡一片不適宜種植水稻的冷水田承包下 來,規模化養殖鴨子。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和大伯打上交道的。

有一天我奶奶說:「你大伯借了錢給那個夾 手,借了好幾萬。」我們都驚訝不已。

半年後,夾手的養殖場破產,大伯血本無歸, 心裡著急,跑來問他的兩個兄弟要對策。

四叔說:「你為什麼把錢借給他?」

大伯說:「一年8分息。」 我爸說:「這下好了,他破產了,錢你是拿不回來了。」

他又去找本家一個在公安局工作的叔叔,那位叔叔說:「你這是私自放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的。」

大伯聽完,板著臉抽起煙絲來:「誰知道他 會破產,當時看著他買了幾萬隻小鴨子,好幾萬隻啊。」

此後幾年,大伯走上了追債路,期間試過各種 方法。到夾手家鬧事、靜坐、絕食;聽說夾手東山再 起,又帶著一家人上門要拿人家鴨子抵債,我爸說:「你要鴨子幹什麼呀,你會養麼?你放哪裡養?」

大伯把煙斗摔地上,說:「這個王八蛋就沒打 算還我錢。」

現在,大伯死了,夾手也死了,那筆錢仍然沒還上。

我上大一那年,放寒假時見到大伯,他患上了面部皮膚癌。半張臉已經癱瘓,灰黑色的,左眼眼 皮耷拉下來幾乎遮住了整隻眼睛,得斜著右眼才能 視物。屋裡頭,草藥筐還在三輪車上,佈滿灰塵。 車身鏽跡斑斑,車胎也是癟的。

兩年後的暑假,堂弟跟我說,大伯去世了。 他說:「大伯死之前,我見過他一面,他半躺在床上,屋子裡漆黑一片,他叫我一句,我仔細一看, 媽呀整張臉都不見了。」

大伯死後,他收養的女兒16歲了,跟人去廣東打工。伯奶怕她跟了男人不回家,第二年就把她嫁了出去。現在,我的這個堂妹已經是兩個小孩的媽媽了。伯奶上個月也去世了,沒人問起那幾本醫書的下落。

小六 專欄 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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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婦攜家婆大伯改嫁

1 : GS(14)@2016-03-15 15:08:03

四川瀘州市瀘縣奇峰鎮漁慶村村婦謝平芬(圖左)13年前丈夫去世,留下年邁的家婆和多病未娶獨身的大伯。當時僅34歲的謝帶着兩人一起出嫁,而現任丈夫也樂意接受,並把他們當親人看待,一家和睦相處。近日謝婦被當地官方提名為「道德模範」。謝平芬丈夫2003年因意外去世,其時親友都勸她趁年輕改嫁謀後路,但她覺得兒子已16歲很快可獨立工作,亦捨不得丟下除她外無依靠的年邁家婆及體弱多病的大伯,於是決定不改嫁供養二人。過了三四年,謝平芬認識了同村的裝修工人楊尚明,兩人相戀決定成家;謝平芬執意要帶家婆和大伯出嫁,楊起初不同意,後來被謝的行為所感動,願意照顧他們。謝平芬十分感激丈夫沒有私心,把他們視作親人看待,一家四口一同生活。華西都巿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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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婦 家婆 大伯 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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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梁錦松搞生意JM男友揭秘 大伯為吳康民

1 : GS(14)@2016-10-21 05:28:06

■JM最近拍拖頻頻被偷拍,戀情忽然變高調。資料圖片



文詠珊(Janice Man)說話時喜歡加入英文單字,其「JM Tone」最近更成為網民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不過,JM一於少理,密密在內地賺人仔搵真銀,有時間就跟被指「富二代」的男友吳啟楠(Carl)甜蜜蜜拍拖。本報收到消息,與JM拍拖兩年多、現年33歲的Carl原來不單是富二代,更加是「官」二代,前港區人大代表吳康民是他大伯。據知,前財政司司長梁錦松亦因為看中Carl這個背景,一直跟他保持緊密合作,最近兩人還合作成立一間創業投資公司。雖然,梁錦松被問及會否參選特首時曾表示要待上帝決定,但據悉過去一年,他相當積極鋪橋搭路,Carl為幫老友兼生意拍檔亦不介意助他穿針引線,之前怕怕醜醜,出街被拍到的他,最近亦變得高調,經常與JM親密出巡。



■JM被網民模仿她用「JM Tone」講英語。資料圖片

■有傳梁錦松(中)因為看中JM男友吳啟楠(左)背景,故一直跟他保持緊密合作關係。資料圖片

■JM男友吳啟楠的大伯正是前港區人大代表吳康民(圖)。資料圖片


隨時幫梁錦松

知情者向本報透露:「佢(Carl)想高調番啲嘛,一來要做生意,二來又隨時準備幫梁錦松造勢,JM亦好幫男友,唔介意俾記者影到佢哋拍拖!」吳康民是著名左派「元老」,92年成為民建聯創黨黨員,97年獲委任為全國人大常委會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委員。2013年曾力撐人大釋法捱轟,去年曾撰文指「梁振英是連任特首的理想人選」,又公開讚梁振英為政府「頂子彈」;惟今年再被問到梁振英能否連任特首時,吳康民只說要看民意及中央想法,未有再力挺。採訪:林立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entertainment/art/20161021/19807183
與梁 梁錦 錦松 松搞 生意 JM 男友 揭秘 大伯 吳康民
PermaLink: https://articles.zkiz.com/?id=31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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