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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窮困而暴富 因失去健康而投身公益 反核急先鋒 陳錫南的感悟人生

2011-11-14  TCW




曾經家貧如洗,在三十歲時賺進一輩子也用不完的財富,卻在人生巔峰時罹患帕金森氏症;從商人轉變成反核急先鋒,宜蘭人文基金會董事長陳錫南的人生,每次擺 盪的幅度都讓人心驚。

撰文‧張瀞文

第一次見到陳錫南,是在今年六月底第二次民間國是論壇上。

那一天,他是主辦論壇的主人,但身體狀況不好,全身動彈不得,會場又沒有無障礙設施,面對全場數百人,幾個工作人員奮力想要連著輪椅一起將他扛進會場。這 場景,在我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

再一次見陳錫南,已經是初秋十月,地點也從嚴肅的研討會現場轉換成他的家、他的故鄉「宜蘭人文基金會」辦公室。

他穿了成套淺綠色的唐裝,由於剛剛才從烏克蘭接受幹細胞治療返台,加上有充分休息,他精神、氣色相當好,不僅可以侃侃而談,甚至已可矯捷地自己上下樓梯, 與三個月前國是論壇上的情景,簡直判若兩人。

從基金會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宜蘭的精神指標──龜山島就在正前方,陳錫南望著被細雨籠罩、霧濛濛的龜山島,細數這些年來他從一心只想賺錢的商人,轉而放下 一切,回到故鄉投入「非核家園、環保運動」的心路歷程。他的情緒,隨著回憶所及而起起落落,不過眼神始終透露著對理想所抱持的堅持信念。

巔峰時刻卻罹病

生病後警覺人生的意義

陳錫南人生的巨變,是發生在十五年前一場高爾夫球球敘上。

過去任何運動都難不倒他,與好友揮桿切磋球技更是他的拿手強項。不過,這場與朋友的球敘中,他竟發現自己跟不上眾人腳步,不僅揮桿動作慢半拍,也顯得力不 從心。這時候,他驚覺自己身體出了狀況,但一檢查,居然被醫生宣布得了帕金森氏症。

陳錫南出生在宜蘭羅東五結鄉,從小生活貧苦,年輕時為了擺脫貧窮、在人前爭一口氣,一度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事業上,常常為了趕訂單、搶出貨,吃、住、睡都在 工廠辦公室裡解決。但怎麼也無法想像,自己才四十五歲就得這種病。

一開始,陳錫南的病情並不太嚴重,還是可以到處跑,所以他也沒太在意。不過隨著病情慢慢惡化,他急了起來,遍尋藥方想要對抗病魔,結果卻適得其反,「越反 抗反而越沒有用,」陳錫南說。

過去閒不住的他,面對逐漸不聽使喚、動彈不得、甚至連吃飯都需要旁人協助的身體,曾經一度很消沉。與陳錫南熟識十多年的老友會計師洪再德說,「有好一段時 間,陳錫南把自己藏起來,躲在家裡。」一直到七、八年前,他慢慢接受「生病」這個事實,才開始認真想自己這一生該做些什麼事。面對過去的汲汲營營,陳錫南 幽幽地說,「上山容易、下山難」,生病後才發覺,過去所追求的東西都不重要了!他想回故鄉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在生病之前,陳錫南相當活躍,上山下海都很在行。」洪再德說,當時陳錫南心中想的,都是如何賺錢及衝刺事業,甚至曾因利益糾紛遭到綁架,也一度想搶下私 立景文高中的經營權,而捲入當年轟動一時的「景文案」。

「剛開始認識他時,覺得這個人很霸氣,而且不近人情。」洪再德說,在商場講求的就是快、狠、準,在處理事情時,就算面對朋友,陳錫南也採取「就事論事」、 「不鄉愿」的作法,很多朋友會覺得他不留情面,因此常在無形中得罪人。

不過陳錫南雖霸氣,卻很有一套。洪再德就說,陳錫南雖然學歷不高,但是任何他想了解的事,一定會尋求各種管道或透過專業人才協助,自己再從中吸收,融會貫 通成自己的東西,然後在那個領域成為專家。在老友口中,他就像練了「吸星大法」,可以吸走別人高強的武功,是個難得的「鬼才」。

生病後,陳錫南全心投入社會公益,決定要將餘生奉獻給台灣這塊土地。

他不諱言,當年景文案讓他背了黑鍋,也因為景文案,讓他非常重視國會監督。因此,他主動登門找上公民督導國會聯盟(簡稱公督盟),希望出錢出力,可以對國 會監督貢獻一己之力。

凡事劍及履及

因與蘋果官司而聲名大噪

公督盟執行長顧忠華回憶起與陳錫南接觸的過程說,陳錫南確實很阿莎力,因為有他,︽公督盟週報︾才得以改為現在的雙週刊發行,而且「陳錫南雖然贊助雙週 刊,但並不干涉刊物內容,相當尊重公督盟的自主性。」或許是因為身體的疾病,讓陳錫南做任何事都顯得很有急迫性。顧忠華觀察,他就算生了病,腦筋還是不停 在轉動,幾乎是「劍及履及」,一想到什麼,馬上就去做,這也成就了他多姿多彩的人生。

小時候,陳錫南父親數度創業失敗,一度到瑞芳當礦工,後來又輾轉到南方澳捕魚。就在他八歲那一年,父親出海失蹤,從此沒再回過家,一家五口生活陷入困頓, 母親尤其辛苦。想起過去的種種,他現在還會忍不住落淚。

九歲時,因為依親上台北,母親與姊姊從事幫傭,一家五口才結束流浪生活。而小小年紀的他,因為一心想掙錢減輕家中負擔,放棄半工半讀,直接就進「社會大 學」搏輸贏,不管是機器維修員、水電工、火險保險員等,他都做過。

一直到當兵退伍之後,他找到一份專門進口錄音機、汽車音響的貿易公司工作,才正式開啟他的創業人生。

陳錫南說,他進公司就發現老板不懂技術、專業知識也不夠,以致無法判斷市場需求,常常存貨一堆,最後都是由他挨家挨戶沿路把東西賣掉,才能換取現金。

不過,也因為這個逐門逐戶賣東西的經驗,培養出他精準掌握市場需求的敏銳度,可以在第一時間了解市場喜好,因此,二十三歲的他選擇獨立創業,就從他熟悉的 音響批發起步。

當市場流行玩音響時,他從日本雜誌吸收知識,自己做實驗設計,開始組音響(真空管)。後來市場又流行電玩,他也透過朋友從日本進口一台電玩成品,拆開後研 究零件,他改賣電玩IC材料,組裝成半成品再出售。

他開始摸索邏輯IC,甚至在美國蘋果電腦推出第一台個人電腦Apple 2後,因Apple 2主機板在日本被仿製出來,他也透過關係,從日本買到Apple 2的板子,開始自己組裝及複製Apple 2,「我把Apple 2倒過來叫做Elppa 2,真正的蘋果標誌咬右邊,我則是左邊缺一口的蘋果!」「而這個Elppa 2品牌讓我成了台灣首度被蘋果電腦控告的八家廠商之一,雖然最後官司被判易科罰金,沒有其他民事賠償,但也因為這官司讓我聲名大噪。」講到這裡,陳錫南語 氣轉為輕鬆,眼裡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陳錫南不以仿冒為業,他決定開始修改蘋果的作業系統,以規避台灣跟美國的法律問題,同時開發出自有品牌Orang Plus,這在當時是唯一合法可出口到美國的電腦品牌。Elppa 2及Orang Plus的成功,讓三十歲的陳錫南身價幾乎可列入台灣前十大財富榜。

之後發生的美、日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DRAM)戰爭,陳錫南也沒缺席。

陳錫南回憶,當年為了搶商機,他隻身前往日本,在新宿一住就是一年。那時他透過與日本半導體大廠良好的關係,取得充足的貨源,再轉賣給台灣廠商以半成品方 式出口到美國,「因為市場DRAM大缺,大家都搶著跟我買貨,當時每天結帳的金額都是『天文數字』!」

失去健康之後

致力非核家園捍衛台灣土地不過,就在事業如日中天時,陳錫南發現自己得了帕金森氏症,隨著病情加重,他陸續結束手邊事業,把資金轉入投資房地產。

現在行天宮附近的民權東路、松江路,光華商場、龍江街,甚至當時他在永和、中和的電子公司廠房,都可以看到他大手筆置產的身影。

現在的他,已擁有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與當年的窮小子不可同日而語。但有了財富,他卻失去了健康。

他說,不管人生還能活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兩年、三年,錢擺著就是錢而已,發揮不了太大作用,在照顧家人之餘,他要把這些錢用在更有利於台灣這塊土地的事情 上。而「建立非核家園,核一、核二、核三關廠,核四停建,貢寮再造、北宜直線鐵路通車」就是他現階段訴求的理念。

他說,「政府做不做我管不了,但是我必須要做我該做的事情!」陳錫南對捍衛台灣這片土地有急迫性,對照國內常不能就事論事,動不動就因擁核、反核而被貼上 藍綠標籤,看來他的「非核家園」這一條路,似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陳錫南

出生:1952年

現職:宜蘭人文基金會董事長經歷:自有品牌ORANGE PLUS電腦

學歷:淡江電子肄業


窮困 暴富 失去 健康 投身 公益 反核 急先鋒 陳錫 南的 感悟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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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義雄絕食掀起公民反核一周年大檢視 兩件事 戳破政府非核家園假承諾

2015-05-18  TWM

美國電動車龍頭特斯拉新推出家用蓄電池,一上市就在全球掀起旋風,而台灣期待已久的「能源革命」何時啟動?從近日的核廢料立法草案爭議,與全台第一座「公民風場」澎湖能源公司未發電即熄燈的過程看來,答案似乎不樂觀。

撰文•何欣潔

二○一四年四月,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宣布以無限期禁食方式,訴求核四停建,並號召社會大眾以行動響應,當時因太陽花學運而騷動不安的台灣社會,旋即再度掀起「反核」熱浪。在當時強大的社會壓力下,總統馬英九宣布核四封存、停工不停建來回應訴求。

核廢料立法爭議

政院推「行政法人」逃避監督學者版排除場址居民公投權然而,一周年過去,台灣是否真往非核家園的夢想邁進?又或者,除了換得核四暫時停工之外,台灣的能源轉型之路仍然持續原地踏步?從兩個近日發生的能源議題,或許可以窺見問題的答案。

四月二十四日,正值「反核運動占領忠孝西路」行動一周年前夕,知名反核作家劉黎兒,發出了一封憂心忡忡的信件:「請千萬注意核廢料管理立法的問題!」指核一、核二廠燃料棒貯存池早已放滿,即將尋覓核廢料地點,行政院卻打算以「行政法人」方式成立專責機構來解決核廢料,恐將使核廢料處置過程脫離國會監督。

目前已送立法院審議的核廢料立法草案,有行政院所提的「行政法人放射性廢棄物管理中心設置條例」草案,以及由中研院院士李遠哲等學者領銜連署、透過立委黃昭順提出的「放射性廢棄物管理法」草案,兩個版本均各有爭議。

行政院版草案以成立行政法人做為解決核廢料的機構,業務範圍包括最終處置設施選址、設計、建造、運轉、維護等;而爭議性極高的「境外再處理」條款,也在其中。草案明訂,該行政法人未來可接管三千億元核電後端營運基金,核撥經費不受《預算法》、《政府採購法》限制,僅須受經濟部監督,不受立法院的審查,遭反核團體形容為「錢坑黑洞」。

嫻熟行政法的環保律師蔡雅瀅分析,在過往經驗中,行政法人本來就很容易產生濫權、不受監督的風險,「現在的行政院版本,更是漏洞百出,恐怕會生出一個核廢處置怪獸!」而另一個學者版草案,同樣引起爭議。雖然草案提出了核廢料基金法制化、建立專責處理機構等設計,解決部分行政院版本所造成的問題,但在眾所矚目的核廢料候選場址中,卻規定僅由地方議會同意,即可成為候選場址,並由「放射性廢棄物資訊交流委員會」就候選場址,行使最後同意權。

這形同完全取消當地居民公投反核廢的機制,不僅幾個候選場址的居民急得跳腳,反核團體也毫不留情地痛批:「(學者版草案)大開民主倒車!」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副祕書長洪申翰表示,「全國廢核行動平台(由反核團體共同成立的組識)的立場很簡單:目前的兩個版本都有問題,不應倉促通過。回到問題的根本來說,如果政府不願意全面廢核,核廢料問題根本無法得到解決。」他認為,政府該做的,是先讓所有核電機組停下來,確定核廢料的總量,然後才能明確討論核廢料處理的方式、場址與經費問題。

根據洪申翰的觀察,「政府動作很多,一面想推動核一、核二、核三延役,同時也從沒放棄過重啟核四;另外一手又希望以行政法人方式來處理核廢料問題,是非常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廢核誠意,卻只希望把核廢料處理「外包」給不受監督的行政法人;政府回應民間廢核力量,仍被認為是虛應故事、誠意不足。

澎湖風能夭折

投報率灌水 台汽電拒增資

首批綠電公民股東變泡影

第二個與非核家園有關的議題,則是在今年四月,台灣第一座公民風場胎死腹中。「綠能取代核能」的夢想,始終無法上路。

一四年中,澎湖縣政府宣稱,為開發澎湖縣境內充沛的風力發電資源,以官民共同入股方式,成立澎湖開發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又稱澎湖風能公司)。縣政府和台汽電各認股二五%、中興電工二○%,其餘開放給縣民認股,澎湖縣共有一千四百多位縣民表達入股意願,最後有八百一十位幸運兒中籤。原本有望成為台灣第一批「綠電公民股東」,創造典範,未料在一五年初,最大股東台汽電拒絕增資,讓美夢化為泡影。

台汽電表示,不增資的主要原因,是澎湖風場的經濟規模無法達到當初預期的最低報酬率,「原本聽澎湖縣政府講得很不錯,但後來發現,與實際狀況恐怕有一段不小距離。」再者,澎湖風能公司未來所發電力,無法與台電的既有線路並聯,若公司要自行架設電網,約需經費三十億元,台汽電董事會評估非澎湖風能公司所能負擔,最後決定放棄。

台汽電不願再增資的原因,說得委婉,但從澎湖縣政府所引起的連串風波可以窺見,地方政府推動公民風場事業,仍難免出現公司治理能力不足、「小孩開大車」的窘態,這恐怕才是台汽電撤資主因。

不僅事前欠缺周詳計畫即開始集資,澎湖風能公司揭牌成立時,內部僅有桌椅,無人員與設備進駐,遭鄉民譏為「膨風公司」。當地退休公務員、土木技師郁國麟痛批,澎湖風能當初計算投資報酬率時,未計入濱海風機鏽蝕故障的維修費用,也未考量風機設置地點的環評問題,「若要達到公司向縣民承諾的利潤,澎湖全島幾乎都會設滿風力機組,衍生的噪音、景觀、居民抗爭問題,也完全沒有處理;我早就說過,這是一個超大型詐騙計畫。」此外,縣政府表現荒腔走板、人事問題複雜,也影響台灣第一間公民綠能公司的命運。

綠能革命淪為口號

台灣應拿出魄力積極面對

澎湖風能公司原由國民黨籍的前任縣長王乾發所推動設立,未料一四年底民進黨籍縣長陳光復上任,「改朝換代」後,計畫推動過程看起來更不順利;在台汽電表明不增資後,還衍生出「新縣長不知情」的羅生門。

新任縣長陳光復對外指稱,自己並未在第一時間得知台汽電不增資消息,指責王乾發任內即擔任風能公司推手的建設處處長葉國清,未立即呈報訊息,涉嫌故意隱匿,但遭葉國清否認,暗指遭新縣長誣賴,決定提前退休,以示清白。

雖然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卻讓不少有意投資的縣民心驚,認為綠能事業與地方政治勾連過深,「下次有人再提倡什麼公民風場,澎湖人恐怕已經不會買單。」一名縣民股東表示。

郁國麟批評,從澎湖的例子可知,地方政府根本不具備經營綠能事業的視野與能力,「如果根本沒能力做,就該放手給民間業者經營,並給予最大的協助。」澎湖風能公司的失敗經驗,凸顯地方政府投資新創事業能力不足,重創台灣綠能發展士氣。不過,知名風機廠商英華威公司未放棄,仍試圖在雲林麥寮等地推動「公民風場」,卻同樣必須面對法令不友善、輸配電成本過高、居民抗爭的問題,前景難以樂觀。

歷經去年的反核熱潮後,台灣本有走向能源轉型的契機,政府卻沒有適時把握,該負起責任的核廢料工作,意圖用行政法人來規避監督;該放手鼓勵民間發展綠能時,卻又放任地方政府「自理」。

當美國電動車龍頭特斯拉公司,以家用蓄電池在全世界掀起旋風時,令人不禁要問:台灣期待已久的「能源革命」,究竟何時會來?

核廢料管理立法 兩版本草案都惹議版本 行政院版 學者版(中研院院士李遠哲領銜連署)草案名稱 行政法人放射性廢棄物管理中心設置條例放射性廢棄物管理法爭議●以行政法人為解決核廢機構,缺乏立法院監督●3000億元核電後端營運基金不受《預算法》與《政府採購法》限制,遭質疑為錢坑、黑洞僅由地方議會同意,即可

成為核廢料處置候選

場址,完全取消當

地居民公投反核廢

的機制

??分鐘認識「澎湖風能」

完整名稱:

澎湖開發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實收資本額:1400萬元

股權結構:

澎湖縣政府25%、台汽電25%、中興電工20%、縣民認股30% 預期發電量:12.48萬千瓦核准成立:2014年7月清算與解散:2015年4月


林義 絕食 掀起 公民 反核 核一 一周 周年 年大 檢視 兩件 件事 戳破 政府 非核 家園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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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後一哩路 自己決定怎麼走 醫囑現場》當反核導演柯一正 遇上安寧醫師黃勝堅

2016-06-06  TWM

一位是罹癌後,在社運街頭重尋生命力的導演; 一位是從偏鄉到首都,閱歷近六千名死亡的安寧醫師。 一紙「預立醫囑」,讓兩人激盪出生命思辨,透過尊嚴告別的整理, 讓活著的人生更精采、踏實。

柯導的告別式

不要儀式,留幾瓶酒,

給心愛的朋友……

柯一正(以下簡稱柯):先說清楚喔,我不要告別式,簡單即可,骨灰燒完,就撒在家中花園的那兩株龍眼樹,我一直想在樹上蓋樹屋,躺在上面看書。

劉知容(柯太太,以下簡稱劉):這算是植栽吧,但會不會影響殯葬管理法規?(柯導:那就把骨灰偷偷帶回家撒……, 不用報備啦!)法鼓山聖嚴法師交代身後,將骨灰分裝成九小包,不立碑,分散樹葬各區,以免信徒祭拜。當時我們看到新聞時,第一次討論彼此的身後事,聖嚴法師生前推廣樹葬,他用自己的葬禮來實踐給信徒的生命教育,給生者很大的感動。

柯:化成土,回歸自然,生命自有它的循環。

劉:你不要告別式,要先跟你的朋友講,你朋友這麼多,又愛辦活動,萬一大家知道你沒有告別式,可能又用什麼追思晚會名義,把事情搞大……。

柯:那還是通知幾個朋友來家裡就好,也不要什麼儀式了,就把我收藏的幾瓶好酒,拿出來暢飲。我雖然不太能喝酒,但是我喜歡看朋友喝酒開心的樣子。

黃勝堅(以下簡稱黃):講到酒友,我昨天剛去參加一位企業老闆的告別式,擺在遺像前不是香案,而是三支酒杯。

我鞠躬後要走時,他公司的部屬喚住我:「院長,老闆有交代,酒友來,要敬他一杯,才能走。」「威士忌、紅酒、啤酒」三款酒擺在靈堂旁,我當然選最貴的威士忌喝啊。朋友的遺照採電子相框播放,輪流跑著生前最喜愛的三張照片,螢幕上的他,拿著不同的酒杯微笑著,像是跟我們對飲,一如生前的爽朗、豪邁,那種感覺非常好。

生命中,苦難的牽絆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會放棄所有痛苦的治療 ……黃:柯導,你十年前曾經罹患大腸癌,現在控制得如何?如果又復發?你會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面臨生命的艱難?

柯:我覺得生命是非常脆弱的,隨時都可以結束,生命不是自己決定,或是醫師可控制的。(黃:沒錯,什麼時候回去當神仙,是老天爺決定的。)我一直都是隨遇而安,十年前罹患癌症,我也沒有自怨自艾,碰到了,就交給老天爺與醫師來處理。反正我對這輩子,已經很滿意了,人生,沒有什麼遺憾。

劉:當時還沒有反核,他覺得這輩子活夠爽快了,老天爺要收回去,他也沒意見。

柯:是啊,現在是比較有使命感,留下生命,應該要多做些什麼。

黃:你的身體若再出現疾病,你對延命的態度是什麼?

柯:我會聽取醫師的建議,若他有把握治療,我就參與治療,若他沒把握治好,要老實跟我講,不要在醫院耗費太多醫療資源,我自己會計畫餘命的日子。

我不是「生命教材」的模範,十年前得知罹癌時,晚上睡覺前,浮上腦海的對白是:下周去看門診報告,若醫師說:「你只剩九十天生命。」我要怎麼辦?

這個生命課題,三天我就想出來,就是「快樂地去旅行,然後什麼都不做,爽活九十天後,等著老天爺來接你回去……。」結果醫師的答案是:「你要接受四個月化療。」每天在醫院躺椅躺一上午打點滴,那是我最討厭的事情,旁邊病友點滴中,各種化療藥物味道綜合,鑽入鼻內,非常難受。我向醫師要求,不打點滴了,請改藥物治療。醫師也傻眼。

劉:這位病人夠任性吧?醫師說從沒有病人自己更改醫療方式,討價還價。

我們為此大吵一架,因為吃藥的效果沒有打針好,我很焦慮,擔心他放棄治療。

但我知道,身體是他的,痛苦也是他,旁人無法代勞,只能陪伴與支持。後來,柯一正對我說:「若不是因為妳,我對一切治療都嫌麻煩。」黃:有位朋友得了食道癌,治療過程很痛苦,他原本不要,但太太反對。後來他說:「為了展現我對你的愛,我接受治療,但若是撐不過去,請你不要再勉強我了……。」那已經不是個人病痛的治療,而是夫妻互重、互惜的情分了。在那段痛苦的治療過程中,朋友說 :「不知道要感謝?還是怨恨上帝?要不是這場病,我還不好意思對老婆說這種話……。」那一輩的人,示愛都是非常矜持的。

只有死亡將屆,才會想到人生的四道手續尚未完成,就是「道謝、道愛、道歉、道別」,一一走完,人生才算圓滿。

醫囑代理人,重啟信任按鈕死亡,是修補家庭關係的開始柯:我的醫囑代理人是我太太,簽訂後,還要再跟其他親族或子女交代醫囑內容嗎?

黃:法律上,醫療委任代理人條件是配偶或是二親等,任一人擔任,若當事人不找家屬,想找信任的朋友也可以,但我們仍希望在簽署的當下,家人是知情,並清楚你的醫囑主張,親戚才不會在醫療現場,七嘴八舌,意見分歧,讓委任代理人為難。

依照我過去的經驗,建議讓子女或其他家屬知道。有些人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但我們還是要拷貝醫囑給子女知道。

我們在台大醫院金山分院的時候,甚至還要給里長知道,若長輩有主張,子女沒參與,會被指指點點,流言蜚語,活人會活得很辛苦,醫療團隊要善盡職責,提醒病人與家屬的溝通。

我們遇過家族會議時,國外的子女拿平板電腦一起參與,透過討論,達到協議。

劉:若是找朋友當醫囑代理人,家屬在醫療現場又翻案、反對,吵起來怎麼辦?

黃:醫療委任代理人不是包山包海 ,僅在你無法執行時,幫你監督醫療團隊有沒有按照醫囑去執行 。現代人家庭關係淡薄,有人不喜歡找家屬參與醫囑制定,但我們仍希望意願人可以找家屬(二親等內) 一起協商,不然這個法律又產生更多問題出來,這不符合我們「預防身心靈受苦」的初衷。

雖然這部《病人自主權利法》是採取美國的個人主義精神,也就是自己說了算,但台灣社會還是比較傾向「家族共決」,我們常規勸意願人,應該把「醫囑諮商」當作「修補家庭關係」的一門課。

我曾經遇過一位腦死的父親,昏迷多時,家中十個小孩陸續到加護病房探望,沒有一個願意簽署拔呼吸器。後來我跟大哥講,「你們家屬都不敢決定,那只有靠不相干的路人甲,也就是醫療團隊幫你爸爸做決定囉?」後來他勉強簽署,隨後其他子女,連女婿都跑來簽同意書(只要一名家屬簽名即生效),大哥「咚」一聲,跪在爸爸床前哭了起來……。

我參加了告別式,才知道這個家族非常富有,因爭產子女早不相往來,爸爸的放棄治療同意書,是大家唯一共同簽署的文件。大兒子說:「父親用生命,教我們認清手足血緣情分。」

堅叔的四點醫囑

我清楚地離去,

避免你受苦地活著

柯:《病人自主權利法》也鼓勵健康的人來簽署嗎?

黃:當然,健康的人要從「無常」的角度來看待死亡。像我的醫囑五年前就簽好了,每年會拿出來修訂一下。

四項主張分別是:「我的最後一程是死在金山醫院(現在改在市立聯合醫院)」、「骨灰植存」、「不要以植物人的方式存活」、「六十歲以後不接受器官捐贈,我不願意兒子因器捐,讓身體承受損傷的風險。如果我必須接受器捐才能活,我拒絕,應該把器官留給年輕人用。」我跟太太說,我若不決定,受苦的是妳, 我不要把外面的壓力,加諸在親人身上。預立醫囑,先把外在狀況解除,大家活著比較沒負擔。

劉:簽醫囑對我們而言,比較沒爭議,若碰到醫療極限,啟動臨終不急救,倒也乾脆。艱難的是,罹病初期,四處求醫的無助,還可以活多久?是不是還有其他治療方式?這都是醫師才能判斷的?病患與醫囑代理人要何時啟動「放棄治療」的按鈕?

黃:通常末期病人,是指生命週期僅剩半年到一年的患者,醫師應該主動告知病情,醫病關係中,訊息要對等。

常常在家庭會議上看到,病患的問題不清不楚,醫師的回答模模糊糊,我都會急著跳出化身為家屬,關於「是否繼續治療」對醫師提四個問題:「治療下去有什麼好處?」「治療的風險是什麼?」「治療後,會不會更痛苦?」「因治療而延長的生命品質是什麼?」例如:鼻胃管插上去,可以延長三個月壽命,但卻得臥床,這些醫師都要說明清楚;若這位醫師沒有把握,家屬就不要做治療,或是再找其他團隊諮詢。

柯:舉棋不定的醫療諮詢,是最折騰人的,她的生命觀,就是一直救一直救……。(望向太太)我家的狗,就有轉過十家醫院的紀錄。

黃:夫人對寵物的生命觀?

劉:(笑)因為我家狗狗命運多舛,有一回生病了,第一家獸醫驗血說沒事;隔兩天沒好轉,我又送第二家獸醫,照X光,說是長骨刺,得去大醫院診治;回家後,我又看了牠表情怪怪的。

隔天,我送去台大(動物醫院)準備開刀時,醫師突然問:「要不要再驗一次血?」結果,牠不是骨刺,而是得了「焦蟲病」,後來緊急輸血,才救回一命。

「如果沒有再驗一次血,我的狗是否就回不來了?」這種經驗一直牽引著我。

柯:(驚)所以,你千萬不要把我送十幾家醫院。

劉:對,柯一正很怕我給他送十家醫院,很怕麻煩人家,被長期照顧,如果病情是不可逆,那當然就不用救了。但像漸凍人霍金博士也是不可逆的病情,在別人照顧下,他還是做出很重要的學術貢獻啊!

柯:霍金腦袋還很好用,但我的腦袋不管用。

黃:對於病情不可逆的病患,我們有三大治療原則:「尊嚴、高興、舒適」。肺癌末期的病人想哈一支菸,醫師給不給?當然給啊,難道那時候你還要對他做衛教健康宣導嗎?

我曾遇過肝硬化末期的病人,要求喝啤酒,他的弟弟緊張地跑來問,我馬上叫護士買一打。醫院間交頭接耳:「只有安寧病房的醫師敢讓病人喝酒」。

弟弟幫他拍下暢飲的笑容,三天後,人往生了,弟弟跑來致謝:「南部的媽媽,看到哥哥拿著酒杯開心的照片,相信兒子是離苦得樂,到天上當菩薩了。」

金山阿嬤給醫師的一堂課

自然死亡,是平靜的凋零黃:柯導對「做神仙」的場所,有沒有主張?

柯:我最喜歡的日劇《風之花園》就是探討死亡,劇中男主角罹癌,返回北海道老家待死,最後的日子,他躺在客廳,周遭布滿花朵,沖淡身體衰敗發出的氣味。

若在醫院中,花可能被認為是過敏原,應該不會讓你擺在床邊吧。

劉:我們就選在家裡吧。

黃:我四歲時,初次遇到死亡經驗,也在家裡,就是我阿公。

他躺在家中等死,醫師幾天才來巡視一下,也沒做什麼積極治療,鄉下地方,他就這樣安詳地走了。

等我當醫師時,在急診處看的都是「加工後的死亡」,因為醫學的進步,患者在醫院,死亡前都已經套上各種維生儀器,瀕死者喘不過氣來,用加壓氧氣罩套上去,氧氣濃度開到最高,氧氣罩摘下時,口鼻間都烏青、脫皮了,如同蓋上一記死亡的印章,令人難受。

我在台大醫院金山分院推廣在家安寧時,有一天,到宅探望的醫師緊急打電話:「院長,怎麼辦?阿嬤量不到血壓,但卻意識清楚,這是什麼狀況啊?」我也很驚訝,因為我們在醫院對死亡的判斷是儀器上的「數字管理」,量不到血壓數字,怎麼判定生命跡象?

後來,我趕到阿嬤家,她笑咪咪說:「醫生,真多謝你這些日子照顧,我要返去做仙(往生)了……。」傍晚,阿嬤辭世了,原來,自然死亡是如此平靜的凋零,這種狀態是我們在醫院看不到的,當時,我向天上的阿嬤說:「謝謝您,給我們醫師上了一堂課。」黃:柯導要不要器官捐贈?或大體捐贈?

柯:好啊,骨灰除了撒在家裡龍眼樹下,可以幫我撒在海邊嗎?

黃:如果你有此需求,我們可以幫你圓夢……。

劉:(搖手)他這輩子不需要圓夢了,想衝立法院就衝,想上街頭就去,人生沒有遺憾了。

柯:有啊,我想去當不老騎士,騎車環島,就被拒絕。況且當大體老師後,教學團體還會幫忙處理骨灰,你又可以省一筆火化費。

劉:你喜歡就好……。

柯:我要選擇樹葬,不要告別式喔!

劉:到時候,一定會有上百通電話打給我,你的朋友又會想幫你辦追思音樂會……。

撰文 / 整理•陳玉華、楊明方 攝影•攝影組

人生 最後 一哩 哩路 自己 決定 怎麼 醫囑 現場 當反 反核 導演 一正 遇上 安寧 醫師 黃勝 勝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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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助北韓「求安全」堅決反核

1 : GS(14)@2016-03-09 16:24:54

中朝(朝鮮/北韓)關係成王毅記者會的焦點,被問中國會否再次「抗美援朝」(韓戰),王說不會坐視中國安全利益受損,願幫助北韓「求安全」。對此內地網民意見分歧,有的反對援朝:「金三無賴早就該垮台了!」也有揚言:「中國應趁機拿下整個北韓。」



指半島局勢劍拔弩張

南韓廣播電視台記者問中國外長,中國將怎樣有效履行聯合國史上最嚴厲的對朝制裁決議?王毅沒有具體回應,僅強調中國有能力執行涉朝決議,又重申不光着眼制裁,他說:「中方認為制裁是必要手段,維穩是當務之急,談判是根本之道。」王指目前半島局勢劍拔弩張,充滿火藥味,中方不會坐視半島穩定受破壞、中方的安全利益受損。敦促各方克制,不要再激化矛盾。北京《環球時報》記者續問,是不是意味着一旦發生戰爭,中國會再來一次『抗美援朝』」?王毅答稱:「如果朝鮮要謀發展、求安全,我們願意提供支援和幫助。」被問中國是把北韓當盟國?戰略屏障還是包袱?王強調中國重情義,也講原則,珍視同朝鮮的傳統友好,願意幫朝鮮發展,但同時對朝方推進核導計劃,不會遷就,敦促把半島核問題拉回談判桌。南韓與美國上周重啟薩德(THAAD)導彈防禦系統部署會議,以因應日益升溫的北韓威脅。中國認為該系統會監控到中方軍事活動,危害國安,堅決反對。新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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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助 北韓 安全 堅決 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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