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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51102塘西風月 與 張保仔傳奇

來源: http://www.tangsbookclub.com/2015/11/02/%e8%aa%aa%e5%8f%b2151102%e5%a1%98%e8%a5%bf%e9%a2%a8%e6%9c%88-%e8%88%87-%e5%bc%b5%e4%bf%9d%e4%bb%94%e5%82%b3%e5%a5%87/

說史151102
塘西風月 與 張保仔傳奇
Create執筆:香港地名與歷史1

經歷過殖民地時代的香港, 很多地名充滿了懷舊特色。 地名往往反映和銘記一個地方的發展過程、人物與習俗。中環與上環是港島最先開發的區域, 通俗地名也就最多, 其有關掌故也引人入勝。

〈香江風月〉
初期港島的風月區是華洋有別的。華人的在 水坑口, 洋人的則在 擺花街, 分別位於華、洋人居住區域的分界線 — 鴨巴甸街的西面與東面。

「擺花街 Lyndhurst Terrace」是貫通 威靈頓街和 荷李活道的短小街道, 其英文名稱是因19世紀中葉英國上議院長Lord Lyndhurst而來, 該路亦因地勢較高稱為Terrace (臺)而非街。起初它另有一中文譯名, 後來因該地風情而將俗名正用。

香港開埠初期, 不少澳門的西洋歌女與妓女來港謀生。稍後更有歐洲的風塵女子前來淘金,她們聚居於擺花街的洋妓院, 因她們的頭髮多為紅色或金色, 華人稱之為「紅毛嬌」。前來光顧的都是駐港英軍、外籍船員或商人, 多依洋人習俗, 攜帶鮮花來餽贈「相好」。此種需求令該街道開設了不少花店和街邊花檔,因而有「擺花街」的俗名。此名於華人圈甚為流行, 當局稍後將之列為正式中文街名。時移世易, 到了20世紀初青樓他遷, 花檔遂移至雲鹹街 Wyndham Street。

「紅毛嬌」為應酬顧客, 註重妝身, 除著西服外, 亦穿西式皮鞋。 為服務她們裁製衣裳, 修補皮鞋, 不少原居澳門的裁縫、鞋匠, 亦遷來擺花街及對下的 吉士笠街 Gutzlaff Street 開舖或擺檔。由於西洋妓女經常在該處出入, 華人便將之稱為「紅毛嬌」。

水坑口與石塘咀, 則為華人主要的「夜生活地區」。1860年代, 開始有澳門妓院遷到水坑口開業, 由於這一帶接近富庶的華人商業區「南北行」, 瞬間成為繁華的「煙花之地」。夜生活和強勁消費帶動酒樓的需求, 成為宴會、耍樂和交際的場所,最有名的是「敍馨樓」及「宴瓊林」兩間。19世紀末 , 廣東舉人入京會試者, 在港親朋多設餞別筵席於「宴瓊林」。事緣古時放榜後, 皇帝賜宴進士, 稱「瓊林宴」,樓名取其吉兆,生意滔滔。

1903年港府下令水坑口的妓院全部遷往石塘咀, 水坑口的光彩消失。在新地區, 夜生活卻更上層樓, 除了很多等級不同的妓院外, 豪華的大酒樓也紛紛開業, 更有富豪和公子們設的私人俱樂部, 稱為「館口」。「塘西風月」 盛極一時, 成為蜚聲國內、東南亞的銷金窩。所謂「塘西」, 指的是石塘咀與西營盤「龜背」(今聖類斯中學對落小山崗)以西, 即屈地街旁煤氣公司後鄰至 卑路窄街的一段 皇後大道西, 以及緃貫的 山道與及旁邊的 南里和 德輔道西。
1935年香港全面禁娼, 這批飲宴與風月場所紛紛結業, 石塘咀又慢慢變成住宅區。

〈張保仔傳奇〉
張保仔是清代中葉華南沿海的傳奇人物, 他是著名海盜首領, 最後投誠滿清政府,獲授官職,得善終。珠江口一帶甚多與他相關的傳說及遺跡。西營盤及太平山兩處地名都被指與他有關。

據說「西營盤」是張保仔一幫海盜在香港島上的兩個營寨之一; 另外一個則是「東營盤」, 有說在 七姐妹附近。 但這傳說不太可信。張保仔活躍南中國海的時代是清嘉慶十五年 (即1810年)前後。據《新安縣誌》記載, 清政府在港島上有 紅香爐汎 (水師駐防據點), 在九龍則有 九龍汎和炮臺。張保仔的大本營設於大嶼山東湧, 其船來攻打香港島則有之,但說他公然在同一島上築營, 與清水師對壘, 則較缺說服力。再者, 海盜紥點只會被稱為「山寨」, 而不會叫「營盤」。

「太平山」是上環的山坡地區, 開埠不久已有華人聚居,1889年的地圖已清晰標示其位置。但長久以來, 本港居民都把「扯旗山 Victoria Peak」及鄰近的山頂地區稱為太平山。有歷史學者指出, 西營盤後的高峰, 英文名叫「維多利亞峰 Victoria Peak」。古老相傳, 自張保仔等各幫海盜投誠清廷或被剿滅後, 島上漁民以為自此將太平無事, 遂把「硬頭山」改稱為太平山。太平山的名稱由來, 亦有指與「太平清醮」有關。

資料來源
《香港的地名與地方歷史: 港島與九龍》(2011) 饒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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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51102 西風 張保 保仔 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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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51218真.張保仔傳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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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51218
真.張保仔傳奇1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一)交趾變局

早陣子,大臺推出以 張保仔為題材的新劇。 朝日滿懷期待地扭開電視,豈料看不夠一集,即已相當失望。作為戲劇創作,若劇本精彩,不按照歷史本亦無妨。然而,若果將人物故事改得面目全非之餘,其精彩程度和噱頭卻反而不如真實歷史,那就真是…..

須知張保仔作為十八十九世紀之交華南海盜的代表人物,只要將其事蹟原原本本地呈現,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如能以真實史檔為基礎,再在史料空白之處稍加補完,定必足以成為一個「不違背歷史」之餘,又「夠爆」和「獵奇」的故事。同是《張保仔》,朝日以前看過 黃元申主演的電視劇(亞視1988年製作),以及 李元霸主演的電影(1994),內容都較為「貼近史實」,故事也相當不錯。

在說 張保仔(1786-1822)的故事之前,先得講一下這個時期「華南海盜」的一些背景。本文題目中的「華南海盜」,是指在十八世紀末至十九世紀初,在兩廣至越南沿岸活動的若幹個海盜集團。由於大海無疆,有時也會把這一時期在福建臺澎海域活動的海盜包括在內。
例如曾在 滬尾(今臺灣淡水)建立政權,號稱「鎮海威武王」,甚至自製玉璽的著名海盜 蔡牽(1761-1809,又作蔡騫),就一直與 鄭一和張保仔遙相呼應,並曾「協同行動」。

這批「華南海盜」與明中葉至明末的「海盜」性質並不相同。
明末海盜王直(《明史》作「汪直」,多數錯!)以及後來的 顏思齊和鄭芝龍等,他們所經營的其實是「跨國貿易集團」。 只不過由於擁有武裝商船,並以武力維護和壟斷其貿易網絡,按照太祖祖制「片板不得下海」,從朝廷角度看,他們下海之餘還「納埋架生」,當然是「海盜」!然而,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是「交易」,而不是「搶劫」。

那邊廂,並沒有跡象顯示「華南海盜」曾經建立過像樣的「貿易網絡」,他們主要的營生是劫掠來往的商船(甚至官船),以及勒索「行水」(過路費/保護費)。他們徹頭徹尾就是《水滸傳》中描述的「強人」,只不過在海上「做買賣」而已。

張保仔可說是這些「華南海盜」中最具代表性和名氣最大的人物,據當時一些英葡商人描述,張保仔全盛時期統領超過三百艘「戰艦」,近七萬名手下。相比之下,即使是著名的「加勒比海盜」(Johnny Depp?!),其實絕少擁有超過三艘船的規模。故此,在這些洋人眼中,「海盜王」之名,張保仔實在當之無愧。

問題來了。為何十八世紀末會「忽然」出現規模如此龐大的海盜?首先,當然是由於「搵食艱難」。 話說清朝歷經「康乾盛世」,人口不斷增加,乾隆五十五年(1790)人口已逾三億,耕地面積當然日見不足。 至嘉慶中葉,國勢似乎出現「轉角市」跡象,但人口卻繼續「馬爾薩斯式」膨脹,單廣東一省,已有近二千萬人。 內陸人民自是無計可施,但東南沿海一帶,卻還有「下海」一途。生計困難的貧民,往往被迫成為「被賤視」的漁民和小海商(水貨客)。當然,間中也會「見獵心喜」,「即興打劫」往來商船,但還沒有形成有規模的「海盜集團」。時人或稱他們為「蛋(蜑)家賊」。

這一波「集團化華南海盜」的活躍時期,大概是1780s至1810s,其實前後也不過二十多年。搵食從來都艱難,散兵遊勇後來何以會「升呢」成「大集團」,又緣何會在二十餘年之間,「其興也速,其亡也驟」呢?箇中原因實在與兩件發生在「海外」的歷史事件直接相關。
當然,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這兩件其實都是我「大中華共榮圈」的事。其一是越南的王朝更叠;其二則是臺灣的「林爽文事件」。論與「華南海盜」興衰的關係,以前者為甚。

約在十八世紀中晚期,越南名義上仍是「後黎朝」統治,但實際上北方由權臣 鄭氏,脅黎氏君主,把持朝政(背後還與「荷屬東印度公司」勾肩搭背);而南方則由 阮氏掌控。阮鄭兩家名義上同樣奉後黎朝正朔,但實際上兩家前後紛爭近一百五十年,最後由乾隆皇帝出面調停,勉強穩住局面。

南北多年相爭,導致國內經濟受到沈重打擊。尤其是南方阮氏統治的「廣南國」(請註意,由於當時越南尚未兼併占婆,故此所謂「南方」的「廣南國」,其實只是位於今天越南的中部,其首都為 富春,即今日之順化。),由於與周邊的暹羅(泰國)、真臘(柬埔寨)、占婆,甚至 哀牢(老撾)衝突頻仍,加上 阮主為籠絡國內豪強,致使土地兼併極其嚴重,平民苦不堪言。

十八世紀末期,廣南國權臣 張福巒,矯詔擁立年僅十一歲的幼主 阮福淳登位。張自恃擁立有功,專斷廟堂、貪贓枉法、殘害忠良、乜乜物物,時人稱「張秦檜」。朝政日壞,民變四起。1771年,廣南國西山邑(今越南平定省,此地素來武術風氣盛行,至今亦然。)阮氏三兄弟 阮嶽、阮侶、阮惠(後改名阮光平)揭櫫而起,並迅速得到廣大農民的支持。
起義軍勢如破竹,不旋踵即消滅廣南國。1778年,阮嶽於歸仁城(即今平定省省會)建西山朝,稱西山王。 阮惠領兵北伐,於1788年滅北方鄭主,幾近統一大越全境。阮嶽同年在歸仁稱帝,號「中央皇帝」。

那越南的政治亂局與「華南海盜」又有何關係呢?本文的的字數到此已經差不多了,且留待下回再作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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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51218 張保 保仔 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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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51229真張保仔2東海風雲

來源: http://www.tangsbookclub.com/2015/12/29/%e8%aa%aa%e5%8f%b2151229%e7%9c%9f%e5%bc%b5%e4%bf%9d%e4%bb%942%e6%9d%b1%e6%b5%b7%e9%a2%a8%e9%9b%b2/

說史151229
真.張保仔傳奇2東海風雲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二)東海風雲

上回講到,越南「後黎朝」南方的「廣南國」,有西山阮氏三雄,順天應人,揭竿而起,數年間攻滅廣南「舊阮氏」,建制稱王。

卻說西山朝在1778年已大抵平定南方,與北方 鄭氏(及後黎朝)成對峙之局,並有北伐之勢(其名義為「扶黎滅鄭」)。 越南版圖為南北狹長之形,陸上通道相對容易防守,西山朝遂想到以海路向北方進軍。而且,新王朝也亟需建立物流網絡,以運輸營建政權所需的各種物資。於是,由越南到兩廣沿岸的漁民和「蜑家賊」,就成了這個新興政權的招攬對象了。即使後來北方鄭主勢力已為西山所滅,但由於後黎朝向為清朝藩屬,西山朝還是非常仰賴南中國海上的各種「非政府海上力量」,以對抗乾隆大帝派遣的平南大軍。

當此亂世,第一個成為西山大將的「華南海盜」,就是出身廣東廉州(今廣西合浦)的陳添保。說陳添保是「海盜」,其實也不太準確,他本來只是一介漁民,未有海盜往跡,只因與妻、子出海打漁遇風,船毀而流落 昇龍城(河內)。
1783年陳添保被西山軍拉伕充軍,由於善掌舟,熟水性,不久被封為 「總兵」(這類「農民政權」的官爵一般都「惡性貶值」得很誇張。例如太平天國的「將軍」其實只是第六級爵位,王侯的數量也多如天上繁星。),並在滅鄭主之戰中立下重要功勳,火速上位。

陳添保最初招攬的目標,是江坪一帶的小規模「蜑家賊」。江坪今名「江平」,現在為中國廣西防港市所治。然而,由於周圍群山環抱,對外陸路交通相當不便,而出海卻極為便利,與越南海防隔東京灣相望。故此,自古以來就與越南關係密切,最早的居民也以越南京族人為主,甚至有相當長時間,根本就是受越南政權管轄的飛地。「江坪海盜」順理成章就成了西山朝的第一批「外籍僱傭兵」。***

1788年乾隆皇帝詔兩廣總督 孫士毅,集兩廣雲貴之兵入越平西山亂賊,以「興滅繼絕」,復後黎王統。孫士毅進兵神速,不足一個月已攻入昇龍,並打算留在城中「歡度春節」,再行南下西山朝的根據地 富春(順化)。

由於乾隆早年的「一口通商」規定,令廣州成為「天下第一大港」,來往的商船絡繹不絕,交易額龐大,故而在南中國海上,也已養活了數股稍有規模的海盜集團。 眼見西山朝國勢日盛,江坪的「同行」隨之「風生水起」,這些本身有相當實力的「蜑家賊」難免心動。方今西山朝面對清國大軍,正是用人之際,遂封陳添保為「都督」, “加大力度”支持他向這些具規模的「華南海盜」招手。陳添保不負所託,竟得到當時華南海域其中兩股最強的力量加盟。他們就是 莫觀(官)扶和 鄭七(鄭耀煌),二人相繼也被西山朝封為「總兵」。

莫觀扶和鄭七在西山朝廷的支援下,不斷騷擾南中國海沿岸,甚至攻擊清軍據點。另一方面,也積極參與西山朝平定南方「舊阮」殘餘勢力的戰鬥。

在西山朝海上力量不斷加強的同時,清越之間陸上戰場的形勢有變,西山軍反攻收復昇龍,孫士毅全軍覆沒,甚至連印信節鉞也為西山軍所獲。乾隆怒貶孫士毅,改派愛將 福康安主理越南戰線。福康安(在收到西山朝三十萬兩餽贈後)判定西山勢大而後黎力弱,建議乾隆不妨接受安南易主的事實,正式冊封西山朝。乾隆遂下詔,以後黎朝已「兩失其國,昭示天命已易」,封西山阮惠為「安南王」。西山朝雖然得勝,但亦未敢與清為敵,加上與暹羅交惡,恐兩面受敵,於是也樂於上表稱臣。乾隆皇帝(竟然無恥地)將此次「入越平南」之事歸入自己的「十全武功」之中。

雖然西山朝名義上已向清稱臣,但對陳添保等「華南海盜」的支援從未間斷。按著季風的節奏,他們每年於農曆三四月從越南本土或江坪啟航,洗劫廣東、福建,甚至遠至江浙,九至十月回航。對中國東南沿海一帶造成重大打擊,也間接舒緩了清廷對越南的軍事壓力。***

1786年臺灣發生「林爽文事件」,天地會林爽文率眾號稱五十萬起事,波及全臺。閩浙總督 常青派兵鎮壓未果,最後還是由乾隆派 福康安率兵敉平。此事又被列入「十全武功」。林爽文雖被押至北京淩遲處死,但其餘黨中多有海上豪傑,自然也成為陳添保、莫觀扶和鄭七的招攬對象。

得到西山朝支援的各支「華南海盜」勢力日益強大,莫觀扶在1794年自立門戶,受封為「東海王」(越南稱「南中國海」為「東海」)。陳添保則在1797年受封為「統善艚道各支大都督」,成為西山朝名義上的「海軍(即各路華南海盜)總司令」。

若究其出身,其實陳莫二人皆是「半途出家」,但鄭七卻是出身於「海盜世家」。 鄭七雖在廣東新安(包括今日深圳、香港等地)出生,但其祖籍為福建武平,先祖 鄭建原為鄭成功部下,自延平王遷臺後,仍一直活躍於大洋之上。鄭氏政權覆滅後,鄭建子孫遷至廣東一帶,仍以「反清復明」為旗幟,世為海盜,劫掠官商船隻。至其曾孫輩 鄭連昌、鄭連福,已是新安一帶有名的海盜。鄭耀煌即鄭連福之子,由於排名第七,故以「鄭七」之名縱橫南中國海。

三人之中,鄭七畢竟「海盜傳家」,經營最善。 1795年鄭七與 黃大興、陳長發等其他小勢力「聚義」於江坪,建立自己根據地,規模不斷增強。 鄭七素以繼承國姓爺反清復明遺誌自居,在意識形態上吸引了大量林爽文餘黨加盟,其中不乏具有航海和軍事經驗的「專業海盜」,加上鄭七善於合縱連橫,結合各路力量,並逐漸發展出「海盜聯盟」的雛型。 數年間,號為「九路盟主」的鄭七,已儼然成為華南海域中最強的海盜。

之所以特別介紹鄭七的身世,是因為我們的主角張保仔,與鄭七及其「海盜聯盟」,有著重要的傳承關係。究竟這一「波瀾壯闊」的華南海盜,後來何以相繼將根據地從越南遷回廣東一帶?張保仔又是如何成為「海盜之王」?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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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51229 真張 張保 保仔 東海 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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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0107真張保仔3 交趾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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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0107

真.張保仔傳奇3交趾再變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三)交趾再變

 

上回提到,越南西山阮氏三雄起於草莽,先後擊敗南方阮主及北方鄭主,臨朝稱制。 1788年,歲次己酉,連入越 “妄圖幹涉別國內政”的清軍,也被三阮中最英明神武的小弟 阮惠打得潰不成軍,越南史稱「Chiến thắng Kỷ Dậu戰勝己酉」

「三阮兄弟」至今在越南仍被奉為民族英雄,與「二征姊妹」(抗漢)、李常傑(抗宋)、陳興道(抗蒙元)、胡季犛(抗明)等「先賢」,同受百姓景仰。***最後迫得乾隆大帝也唯有接受既成事實,承認西山朝為「大中華共榮圈」體系中的「越南之主」。

 

雖然清與西山朝互相確認了所謂的「君臣體制」,但關係依然相當緊張。基於物流、經濟和戰略上的需要,西山朝仍然繼續(暗中)支援「華南海盜」集團在中國東南海域以至沿岸地區的寇掠活動。而隨著西山朝的勢力逐漸穩固,各大海盜集團獲得的支援也越來越強,規模和力量不斷提升。

 

上回也講到,各大海盜集團中以 “根正苗紅、盜學傳家”的 鄭七經營最善,乘時迅速擴張勢力,不久即超越其 “前上司”陳添保、莫觀扶等人,成為海域中實力最強的盜夥。據說其統領的船隻數量超過二百艘,部眾近萬,更與其他海盜勢力串連,儼然後來「華南海盜同盟」的雛型。

 

在鄭七集團的「各路海盜諸侯」中,其堂弟 鄭一所領的一旗人馬尤為矚目。鄭一本名 文顯,因排行第一,故以「鄭一」之號成名於江湖。 鄭一之父 鄭連昌,為鄭七父 鄭連福之弟,兩位老鄭先生同為當年國姓爺鄭成功舊部 鄭建之曾孫。鄭一與堂兄一樣,自小跟著父輩營運 “家族生意”。及至鄭七崛起,鄭一在其堂兄的旗下表現也相當突出,並獲西山朝封為「都督」。

 

華南海盜在西山朝的支援下, “業務”可謂蒸蒸日上。不過,就在此時,政治局勢又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話說建立西山朝的是阮氏三兄弟—阮嶽、阮侶、阮惠。 根據老掉牙的電視劇情節,「大佬」不用說當然由大佬來做,但其實最有本事的,必然是(最細的)細佬。三兄弟中阮惠年少英雄,揭竿起義時只有十九歲,至推舉大佬阮嶽為「西山王」時,亦不過二十五歲。 阮惠智勇雙全,用兵如神,西山軍各次的重大戰功幾乎都由阮惠包辦。接著再按照老套劇情的發展,大哥猜忌弟弟功高震主,欲將其翦滅,弟弟無可奈何下被迫作反,最後發展成兩兄弟分庭抗禮的局面。阮嶽已是日暮途窮,當然沒有能力對付弟弟;但力量不斷增強的阮惠,也似乎一直沒有攻打大哥的意向。於是,西山朝「二帝並立」,阮嶽在 歸仁建制,而阮惠則在 富春(順化)臨朝。獲得乾隆冊封的是弟弟阮惠。

 

兄弟鬩牆令西山朝元氣大傷,平定各地舊勢力的行動難有成效。尤其是南方「前廣南國」的舊阮勢力,在西山朝崛起後受到挫敗,一直蟄伏於鄰國暹羅。剛剛奪得大位的暹羅王 拉瑪一世,「廣南王」阮福映及其部屬安置於曼谷城郊。 阮福映在暹羅與「巴黎外方傳教會Missions étrangères de Paris(M.E.P)」傳教士 百多祿 “眉來眼去”,甚至著其傳訊予 路易十六,圖謀東山再起。

1792年阮惠在征伐舊阮時意外陣亡,西山朝的敗亡和舊阮的復辟,似乎就已經註定了。

 

1799年,同時也是嘉慶四年,乾隆大帝駕崩,嘉慶皇帝等了四年終於得以「正式」當皇帝了。也在同一年,阮福映「勾結各種外國勢力」,向西山朝發動大反攻,不旋踵即攻破 歸仁城(「富春朝廷」的阮光纘在其父阮惠死後,翌年便把「歸仁朝廷」併吞)。諸路「華南海盜」中,陳添保率領了過百艘戰船意欲支援歸仁,唯被舊阮抗擊於外江,未能阻止歸仁的陷落。

 

1801年二月,阮福映向西山朝首都 富春發動總攻擊。是役生死攸關,「華南海盜」亦幾乎全面參戰,陳添保、莫觀扶和鄭七等拚力出擊,支援這些年來一直養肥他們的老闆—「西山朝」。經過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水陸大戰,西山軍大敗,富春失守。年未及冠的西山朝皇帝 阮光纘收拾餘部,「遷都」昇龍(河內)。

 

各路華南海盜在此役中的損失非常慘重。其中「東海王」莫觀扶與手下幾員大將更在戰鬥中被俘,阮福映把他們交給清廷兩廣總督 吉慶。拷問之下,得知西山朝明裏向清稱臣,暗中卻大規模支援海盜寇掠南海。嘉慶皇帝大怒,下令「照大逆律辦」,淩遲處死。

 

「總兵」鄭七的實力亦受到重挫,心灰意冷之下決意離開越南,返回江坪。然而,在 陳添保親赴江坪 “誠意遊說”後,又毅然率部西返,繼續效忠西山朝。阮光纘見鄭七去而復返,有情有義,大喜過望,即封其為「大司馬」。

1802年二月,鄭一率西山水師與舊阮名將 阮文張決戰於 日麗江海口,再逢慘敗。同年七月,昇龍城破,西山朝滅亡。阮福映正式建立了越南史上最後一個王朝—「阮朝」。鄭七倉皇逃回江坪,不足兩個月後,阮朝派兵直搗鄭七江坪老巢。鄭七被俘,斬首示眾。

 

至於曾對鄭七「曉以大義」的「大越統善艚道各支大都督」陳添保,當看到鄭一在日麗江慘敗後,終於明白 “天命不可違”的大道理,於是帶著家眷和幾十名心腹向清廷投降。他向清廷交出西山朝封給他的「偽官印信」,並供稱自己事奉「西山偽朝」實為 “被迫”(各位還記得他最初是被西山軍「徵召入伍」的嗎?),竟然(!)得到清廷的接納。嘉慶皇帝著他在遠離海岸的粵北南雄府, “從頭開始新生活”!

 

幾大巨頭相繼 “摺埋”,這一場轟轟烈烈的「華南海盜風雲」是否就此落幕?當然不是!正所謂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接下來講的,反而才是我們向來更為熟識的「海盜故事」。在越南無處容身,「華南海盜」唯有真正「重返華南」。欲知這些海盜如何展開他們波瀾壯闊的新一頁,請看下回分解!

 

(張保仔今集都仲未出場呀!唔通真係Jeffersonisation? )

編按:朝日君的大河劇「傑弗遜傳」共製作40集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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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0107 真張 張保 保仔 交趾 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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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011真.張保仔傳奇4六色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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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011
真.張保仔傳奇4六色聯盟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四)之「六色聯盟」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話說之前蟄伏 暹羅的廣南阮氏,向內耗不斷的 西山朝發動大反攻。一直與西山朝唇齒相依的各夥「華南海盜」,亦在連場大戰中受到重挫。 阮福映消滅西山朝後建立 阮朝,對之前依附西山朝的各路華南海盜作出清算和圍剿。 身為西山朝「大司馬」的 鄭七,雖然戰敗後已倉皇逃回老巢 江坪,但仍被阮朝派水師剿滅,鄭七被俘,斬首示眾。

由於鄭七生前受封為「大司馬」,亦即西山朝名義上的「三軍總司令」,自然就成了各路歸附於西山朝的「華南海盜」的「共主」了。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海盜既然是「賊」,對這些「朝廷」給予的「名份」真的這麼重視嗎?不錯,他們對這些東西確實是非常認真的! 事實上,與一般的印象相反,越是被「建制」排擠的人,越是重視「建制」對他們的認同。正如「野人」子路臨死也是把頭冠戴好,梁山泊的不少「好漢」其實都非常渴望被招安。

對於這些「華南海盜」,能夠得到建制的認同,意義更為深遠。因此,當他們一直所認同的「建制」崩潰時,自然會因權力真空而產生失序狀態。越南阮朝的進迫,令華南海盜唯有退回兩廣沿海的「真正華南」區域,生存空間在短時間內大幅收縮。當1802年公認的盟主鄭七一死,各股勢力之間的衝突自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據記載當時的華南海盜約可粗分為十二股,經過一番兼併整合後。最後餘下七大集團。 七股力量中以鄭七的堂弟 鄭一實力最強,加以「盜學傳家」,又有堂兄「光環」,聲勢最盛。1805年在鄭一倡導下,七大幫派同意結束戰鬥,結為同盟。惟不久七人中 鄭老童降清,故鄭一遂與其餘五大勢力合組海盜聯盟。六大派分紅、黃、青、藍、黑、白 六旗,其中 紅旗鄭一實力最強,黑旗 郭婆帶及藍旗 烏石二次之。

鄭一不愧出身於海盜世家,同盟在他的帶領下,業務蒸蒸日上。整個華南海盜的作業模式,逐漸從小股的恣意「打家劫舍」,發展成有計劃有規模的「軍事行動」,與沿海居民亦能保住(相對於從前)不俗的關係。*** 在十九世紀華南海上貿易發展蓬勃的同時,華南海盜的發展更勝於昔日臣服於西山之時,可以說進入了真正的「黃金時代」。

不說其他幾旗,鄭一所轄的 紅旗幫本身已經非常強大,按照不同的史源,其所部至少有船六百艘,人二萬。*** 部分史料更稱其坐擁四萬人馬,船艦過千。由於「業務擴充」的需要,他還會在沿海擄掠脅迫年輕漁民入夥為寇。上面提到的黑旗郭婆帶,本來就是被鄭一擄劫入夥的。後來越做越成功,更得以自成一旗。不過在被擄入夥者之中,最著名的當然還得數後來成為「海盜王」的張保仔。
鄭一是一個叱咤海上的海盜盟主,但為什麼香港有張保仔洞,卻好像沒有聽過有關鄭一的遺跡或故事呢?這是因為鄭一的勢力和據點雖然遍及整個珠江流域,但在他領導下的「六色聯盟」,主要活動範圍集中在雷州半島一帶。

鄭一雄才大略,華南海盜王國在其領導下,形勢本來一片大好。然而,天妒英才。1807年底,鄭一在靠近越南沿海一帶「作業」,與越南阮朝官軍發生遭遇戰,中流彈身亡,(一說遇颱風翻船墮海而死),年僅四十二歲。
鄭一死後,其餘各色旗自然是蠢蠢欲動,覬覦盟主之位,不過紅旗勢力始終為各旗之首,也不敢貿然發作。只是,在鄭一原本直轄的紅旗之內,卻也是暗湧處處。經過各大勢力一番較勁之後,最後由鄭一的遺孀,年僅三十出頭的 鄭一嫂,以「阿嫂」之名,接管紅旗龍頭之位。

鄭一嫂原姓石,乳名為「香姑」(亦作「秀姑」),一說其本名「石陽」。(1988亞視劇《張保仔》中由 苗可秀飾演,劇中名「石蘭」;2015年無記劇由 邵美琪飾演,名「石嬌」;1994年電影由 葉童飾演,名「石晴」,三個名字俱史無可考),一般以「鄭一嫂」之名行於江湖。其在西方的名聲比中國還要大。她以Madame Ching或Ching Shih之名出現在外國商人的記述之中,並得到「Queen of Pirate」之稱號。 這也難怪,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婦女,竟然統領著數萬人馬的海盜帝國,實在非常震撼,也讓人有更多浪漫的遐想。是以鄭一嫂在西方受到的關註,遠超其夫鄭一,甚至後來的「海盜之王」張保仔。荷里活大片《加勒比海盜:魔盜王終極之戰》(即第三集)中,有資格出席「世界海盜聯席會議」的九大海盜之一,唯一一個女子,她就是Madame Ching了。
鄭一嫂應為蜑家出身,有史料謂其原為妓女。不過,由於「蜑民」與「妓女」均為「賤籍」,而沿海一帶的妓女中,蜑民出身者又確是為數不少,故也有可能是記事者「想當然」之說。因為從她後來的作為看來,似乎也識幾個字,而「蜑妓」為各類妓女中檔次最低者,當無識字之理。故可能其雖出身蜑籍,但少時家境尚可,故而稍識之無。

據載石氏於廣州灣(湛江)南端的東海村嫁鄭一為妻,其時鄭一還只是一個小頭目。鄭一為西山朝效力之時,鄭一嫂已在其左右輔助。由此推之,她在「海盜業」也有一定的資歷。從各種的史料參証得知,儘管鄭一嫂身型嬌小,皮膚黝黑,但也不失為一個美人,更重要的是她能文能武,有勇有謀,除為鄭一打理業務,出謀劃策外,在外國商人的記載中,我們知道她甚至在執行「海盜軍事行動」時,也能夠獨當一面,擔任前線指揮,親身攻上敵船,實女中豪傑也。

雖然以鄭一嫂的才能聲望,以及「龍嫂」的名號,尚能穩住紅旗和其他各路人馬。不過,她到底還是一個女人,她面前這群連驚濤駭浪也視如無物的亡命之徒,始終需要一個男人去做他們的首領。鄭一兩個親子 英石、雄石,年紀尚幼,本來還有一個侄子 安邦,無奈此子生性膽怯,據說連放炮也要別過頭去掩著雙耳,也著實非「大佬」之器也!

可幸,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就大剌剌地擺在鄭一嫂的眼前。於是,一顆華南,以至世界海盜界的超新星橫空出世。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帥哥,就是後來被稱為「海盜之王」的 張保仔了。
到了第四集末段,「主角」張保仔終於出場。欲知後事如何,又或是想知道還會繼續拖多少集才肯罷休,還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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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011 張保 保仔 傳奇 六色 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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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018真.張保仔傳奇5 海盜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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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018
真.張保仔傳奇5 海盜盟主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五)海盜盟主

話說西山國亡之後,大司馬總兵官鄭七(被)「以身殉國」。華南海盜群無首,經過一番攻伐兼併,合縱連橫之後,各大勢力終於在 紅旗幫主鄭一的主導下,結成「彩虹聯盟」。鄭一成為盟主,號令南海,莫敢不從。無奈天妒英才,鄭一辛辛苦苦建立海盜聯盟後的兩年,意外身亡。維繫偌大海盜王國重擔,就落他遺孀 鄭一嫂毫不寬闊的肩膊上了。

鄭一嫂文武雙全,有勇有謀,鄭一建立的功業,本來就有她一的一份。然而,畢竟一介女流,坐上龍頭之位,終有人口服心不服。為此,她需要一個「合法」的承繼者,去接管鄭一留下來龐大的「紅旗幫」,以及更龐大的海盜王國。
年青有為的張保仔,明顯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在此想先澄清一個影視作品經常讓人產生的誤會。大多數以「張保仔」為題材的影視作品,都把鄭一描述成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鄭一嫂的形象,則通常是與鄭一年齡差別很大的美少婦,而張保仔的年齡,一般的設定也會是與鄭一嫂相若或稍小幾歲。(黃元坤版甚至將二人設定為「青梅竹馬」。)事實上,鄭一死時年僅四十有二,當此盛年,進可以身先士卒,退可以運籌帳幄,正是作為一個海盜集團CEO的黃金年歲。鄭一嫂比鄭一年輕十年,即使在現代也是十分常見的夫妻年齡差。張保仔則比鄭一嫂少十一歲,以現代的眼光看來,也是一個年紀差距頗大的姊弟戀。

張保仔原名「張保」,也有資料稱為「張寶」,「仔」是後來關係親善的沿海百姓對他的暱稱。。與大多數出身「賤籍」的「蜑家賊」海盜不同,他本是是廣東新會人,良籍出身,無奈生活所迫,自父輩開始以捕魚為業。張保仔十五歲那年隨父出海,在江門水域遇鄭一劫掠,被擄走後加入海盜行列。

坊間流傳鄭一實有龍陽之癖,娶石氏為妻不過是為了「符合社會期望」,其對鄭一嫂一直只以心腹戰友視之。他擄劫張保仔入夥,是看中他少年俊美,對他照顧有加,不旋踵即收為義子,出則同舟,入則同寢。事實上,張保仔的俊美並非無跡可尋。 根據一名曾被張保仔綁架索贖的英國商人記述,張保仔「身材高大強壯,而且是我所見過最漂亮的中國人,以至於只要看過一眼,就必然不會忘記他的樣子。」是否當真如此誇張自是不得而知,鬼佬的審美觀與我們也應該有些分別,但可以肯定張保仔的賣相「有番咁上下」。
不過說鄭一是同性戀者,似乎也不全對。因為他與鄭一嫂其實也育有兩子,所以最多也只能說他是「雙性戀者」。

由於張保仔如此靚仔,連男人也心動,何況女人呢?除了「契爺」鄭一外,「契媽」鄭一嫂對這塊小鮮肉也是一見傾心。靠著這種「父母子」三角戀的特殊關係,加上張保仔本身聰明伶俐,口才又好,入夥後在集團中扶搖直上。鄭一死時,張保仔已是紅旗幫中的一路頭目了。

鄭一死後,鄭一嫂雖名義上接掌集團業務,但幫中潛伏的暗湧不少。於是鄭一嫂決定扶植張保仔上位,他年青,有魅力,有能力,加上與鄭一和鄭一嫂自己的「特殊關係」,更重要的是,張保仔作為鄭一的「義子」,絕對有資格成為鄭一的「合法承繼人」。

關於張保仔的領導才能,《江門市誌》有這樣一個故事。話說紅旗幫每遇形勢不利,或有大事待決時,張保仔都會召集各大小頭目到「神樓船」舉行「董事局大會」,各人在會上提出意見,然後交由「神明」決定。「神明」每次的決定總是與張保仔「暗合」。而且,大家按照「神意」執行時,又總是無往而不利。如此這般,幫眾對張保仔又豈能不心悅誠服。古人雲:「國之大事,唯祀與戎。」「海盜王國」的「大事」大概也是一樣吧!張保仔年紀輕輕,兩者就已經如此出色,應該算是一個天生的領袖吧!

在鄭一嫂的幫助下,加上個人能力委實出眾,張保仔不久就以若冠之年,得到紅旗幫眾的擁戴,成為紅旗幫主,同時也坐上了華南海盜盟主之位。***
相比鄭一領導的時期,張保仔正式接掌紅旗幫後,有兩樣重要的「業務轉型」。其一是業務區域。鄭一畢竟曾效力西山朝,與江坪海盜也有相當的淵源,所以他的主要業務地域集中於東京灣(即今越南北部灣)至廣州灣(即今湛江)一帶。張保仔本是新會漁民,執掌紅旗後,雖仍將「總部」,包括船塢、兵工廠、神樓等設於潿洲和硇洲這兩個分別位於今日湛江市(雷州半島)東西兩邊的小島上,但主要的業務區域則東移至自己更熟悉的海域。

於乾隆年間曾任東莞及番禺知縣的 仲振履,著有《虎門勝覽》一書,其雲:「東莞、番禺、順德、香山、新安瀕海之地,去縣鸞遠……以致張保、郭學顯(即黑旗郭婆帶)、麥得勝(即藍旗「烏石二」麥有金)諸匪橫行無忌。」顯然,當時這一帶的「市場潛力」更大。我們所處的港九新界,當時皆屬「新安縣」所轄。張保仔的東端前哨指揮站,有可能設在「屯門」,具體位置大概應在今日大嶼山東湧。

這裏不妨稍加說明。須知「屯門」這個名字雖然在《新唐書》已有記載,但指的位置很可能並非我們今天認知作為十八區之一的「屯門」。廣義的「屯門」當指今日位於珠江出海口,由內伶仃島、大嶼山與今日「屯門」之間的海域。這裏扼廣州出海必經之路,故自唐代始即為「屯兵之門」。而東湧的位置(在赤鱲角未填海前)正好迎著船隻從珠江而出,加上背後有山勢保護,水陸二路皆進退有據,自是屯兵理想之地。

除了業務區域的轉變外,紅旗在張保仔的領導下,業務性質也發生了變化。鄭一時代由於海上形勢尚處於混亂狀態,故其領導的紅旗以搶劫大小商船和攻掠沿海村鎮為主要業務。至張保仔接手後,由於海面局勢大體「受控」,故改以收受「號稅」、「港規」、「洋稅」等各種名目的「保護費」,而且有有規有矩,如「凡商船出洋者勒稅番銀四百元,回船倍之」,明碼實價。海上劫掠,則以官商船隻為主;登陸作戰,亦以官倉富戶為目標,避免騷擾一般百姓。
鄭一時期與沿海百姓的關係也不太差,但張保仔與沿海居民的關係更佳。其深明「好兔不吃窩邊草」的道理,沿海「奸民」為張的集團提供物質及情報支援,而張保仔則為他們提供保護和接濟。(應該說,其實很多沿海居民子弟,根本就是張保仔的部下。)從「公眾史學」角度,今日留下這許多(傳說)與張保仔有關的遺跡,正正說明他的「民間形象」相當正面。

據說張保仔也非常重視部下的紀律,立下「違令者斬」、敢「於專權者斬」、「私藏財寶(戰利品)者斬」、「強姦女票(綁回來的「票」,即人質)者斬」、「臨陣退縮者割耳」等軍令。很明顯,他們雖目無法紀,但卻是一支有規矩,有紀律的「海軍」。

張保仔終於成了海盜盟主,但他的偉大航程還只是剛剛起步。到底他有多厲害,以至被洋人奉為「海盜之王」。張保仔在南海呼風喚雨,朝廷難道又會坐視不理嗎?張保仔的結局又會如何?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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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018 張保 保仔 傳奇 海盜 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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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102真張保仔傳奇6 威鎮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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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102
真.張保仔傳奇6 威鎮南海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六)威鎮南海

上回講到,紅旗幫龍頭兼華南海盜六旗盟主鄭一英年早逝,其「契仔」張保仔在「契媽」鄭一嫂的幫助下,憑藉過人的魅力和傑出的領導能力,接任紅旗的新任幫主,也順理成章地成為華南海盜的盟主。此時約為嘉慶十三年(1808)初。

運氣往往是成功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尤其是對於新上任的年輕大集團CEO而言。張保仔執掌紅旗不久,就在一次似乎沒有特定目標的行動中,俘獲了一艘由越南國(這是當時阮朝的正式國號)駛往大清的貢船「鵬發」。從天而降的大筆現金流,令紅旗業務得以爆炸性擴展,人員物資大幅增加。
不旋踵,由北部灣、廣州灣至香港島海域中所有重要島嶼,都看到紅旗的人馬在「扯旗」。當時大清全境理論上只有廣州一口通商,而這條則是經珠江口入廣州最重要的航道。 本已是眾旗之首的紅旗,勢力更為膨脹。有鬼佬記述其全盛之時,有大船八百、小船逾千,人逾七萬,雖然不無誇張(也可能是「六旗」總和),但其勢力之大,可想而知。如此,一方面令紅旗與其他各旗的關係日趨緊張,另一方面亦招來朝廷的註意。

該年朝廷見華南海盜聲勢日大,竟然連貢船也敢搶,決定採取行動,並指令老將左翼鎮總兵 林國良出兵剿盜。
憑藉遍布各鄉鎮乃至衙門的線眼,張保仔對於這個消息當然早已知曉,並決定先在戰略上示弱以驕敵。《清史稿.許松年傳》: 「粵匪張保仔竄閩洋金門、廈門,松年遣漁船誘之,以舟師圍擊,獲船七,沈船六,被優敘。」 這次勝利鼓舞了林國良,於是根據《廣州府誌》雲:「七月,虎門鎮林國良率師出海勦捕」。

不過,這位總兵大人在「情報戰」上已失去了先機。「張保諜知官軍至,預伏戰艦於別港,先以數舟迎之,佯敗。」 林國良顯然嚴重低估了張保仔的實力,竟然「覘其舟少,以二十五艘追之,及孖洲洋。」張保仔見官軍中計,一聲令下,「賊舟遽合,繞國良舟三匝。」林國良唯有死命突圍,「自辰至未」,打足六粒鐘,「國良不能出,致死奮戰。」

張保仔算準對方已是強弩之末,華麗登場。「保立陣前,國良發巨炮擊保,其彈子及保身向瀉,眾驚以為神。」簡直就像鬥牛士挑撥蠻牛擦身而過一般,有型到痹!顯然,張保仔坐擁主場之利,加上強大的情報網,對水流風向,以至官軍的裝備規格皆了然於胸。(當然除了「有謀」以外,「有勇」也相當重要。)
張保仔見「心理戰」已對敵我雙方的士氣產生了關鍵性影響,即把握時機,下令進攻。「賊逼國良舟,保先鋒梁皮保先飛過船,眾蜂擁而過。」勝負無疑已分,但林國良仍浴血奮戰,「率軍士苦戰竟日,殺賊無算。」又堅持了大約兩個小時,「日將晡(下午茶時間)賊發炮擊碎我舟,軍士死者不計其數,被賊搶去十五舟。」林國良亦已經走投無路了,「保欲降國良,國良切齒狂罵,賊以刃刺之,遂死,時年七十。」一位古稀老將,鐵錚錚的硬骨頭,就此一死以報皇恩,好不悲壯。

張保仔贏了漂亮一仗。同年八月,乘勝追擊,再把由清參將 林發帶領,林國良餘下的的艦隊,徹底擊潰。

按清朝的武官編制,林國良的「總兵」是正二品,是武官的第二階,已經相當高了。要知道大清全國只有「總兵」定額(也就是說未必滿員)八十三名,而其中七十名是陸軍,「水師總兵」只有十三名。故此,「總兵戰死殉國」是一件大事。朝廷也意識到這群「蜑家賊」的勢力竟然如此強大。

朝廷決心投放更大的力量,於是決定調集幾路水師合圍張保仔。 嘉慶十三年底(或十四年初),由浙江水師和廣東水師組成「聯合艦隊」,浙江水師提督 徐廷雄協同廣東水師提督 孫全謀攻擊張保仔的主部。另遣剛接替林國良總兵職的 許廷桂,進迫盤據於上川島附近的白旗 梁寶(外號「總兵寶」),以切斷張保仔與廣州灣後方的聯繫。

「提督」為清朝武官之最高階,從一品(「從一品」的文官即為「協辦大學士」或「尚書」)。大清全國提督共陸路提督十二名,水師提督僅三名。朝廷是役聯合兩支水師,兩名提督,一員總兵,對張保仔的「接待規格」不可謂不高了。

有所謂「買得大,賠得大」,不過輸的時候也輸得更大。張保仔得天時、地利、人和,此戰再次大獲全勝。此役具體戰況不明,徐廷雄可能是輕敵冒進,加上對海域水文不熟悉,戰死於珠江口。孫全謀見形勢不妙,急領所部稍退至外海,與張保仔大戰於萬山群島,不敵。又令艦隊再退,被張保仔追及,再戰,孫全謀軍潰滅,敗逃。
那邊廂總兵許廷桂在上川本已將白旗梁寶所部擊潰,並成包圍之勢。豈料張保仔殲滅孫全謀後火速回師(可見其情報系統非常出色),對許廷桂進行反包圍。許氏被困於上川桅夾門,內外受迫,又驚聞徐孫所部皆已潰滅,自刎而亡。

面對官軍的圍剿,張保仔連戰連勝。清廷前後折損一名提督,二名總兵,兵力輜重損失不計其數。1809年初,清廷將兩廣總督 吳熊光降職調戍伊犁,以 永保接替,但永保在赴任途中病卒。

張保仔聲勢大盛,固然視官軍如無物,連洋人的大商船也成為他的目標。 嘉慶十四年(1809)初,張保仔劫掠了一艘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商船,並把船主和部分客商扣為人質,「得贖金萬元及鴉片煙土和火藥各兩箱」。
事件引起東印度公司的高度關註,結果促成英國、葡萄牙及清廷聯合艦隊對張保仔進行圍剿。這就是相當有名的「赤鱲角之戰」。是戰雙方投入兵力逾二萬,戰事前後持續九日,而且使用的都是當時較先進的武器,是近代以前少見的大規模海戰。

按照「大國」的正統史觀,張保仔既打擊殖民主義的侵略,又反抗封建皇朝的剝削,自是「愛國海盜」無疑。只是縱觀歷史,「愛國」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張保仔又能否倖免?面對封建統治者勾結外國侵略者的瘋狂圍剿,張保仔又將如何應對呢?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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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102 真張 張保 保仔 傳奇 威鎮 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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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107真.張保仔傳奇7赤瀝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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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107
真.張保仔傳奇7赤瀝鏖戰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七)赤瀝鏖戰

上回講到,以張保仔為首的華南海盜連番重挫清廷水師,又接連劫掠官船和洋商。似乎成為了一隻 “幽靈”,在南中國海的水域盤旋。於是,為了對他進行神聖的圍剿,封建主義的清廷、帝國主義的英國,還有殖民主義的葡萄牙,都聯合起來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海上大戰,似乎已是不可避免了。

這場海上大戰的細節與張保仔的事跡之所以得以流傳至今,並為西方所知曉,主要是因為一個洋人,他的名字叫做 格拉斯普Richard Glasspoole。
格先生是其中一名被 紅旗扣押作人質的英國商人, (他自稱付了7,654「佛頭銀」,也就是西班牙銀元贖身,但這個數量稍嫌誇張,當是「自擡身價」。)獲釋返回倫敦後出版了一本回憶錄,詳述了他在中國的經歷,尤其是與「King of pirate」和「Queen of pirate」共處的這段 “神奇時光”。 據格先生所言,由於價錢談不攏,所以張保仔最初只釋放了部分的俘虜,而格先生則是被留下的人質之一。不過,這些海盜對他們相當友好,平時在船上甚至可以自由行動。在「赤瀝(鱲)角海戰」之時,他亦身在其中一艘海盜船中, “有幸” 親歷這場翻江倒海的激戰。後世史家講述「赤瀝角大戰」,除使用清方和英葡海軍的紀錄外,格先生的記述也提供了另一個重要的視角。

戰事由張保仔發動的一次登陸作戰開始。《新會縣誌》載,嘉慶十四年(1809) 「五月初九日,海賊 鄭一嫂、張保將犯境,署縣 沈寶善親往江門堵禦。十三日賊轉入 沿窖口。十四日賊劫 牛渚灣、復興墟。」「蜑家賊」一直在潭江和西江水域竄擾,豈料,這原來只是張保仔「聲西擊東」之計。他將官軍的註意力集中到江門,但其真正的目標,原來是「天下第一大港」— 廣州城!

就在「分遣部隊」於 江門天翻地覆之際,張保仔與鄭一嫂的紅旗幫主力部隊,已集結在伶仃洋海域,整裝待發。嘉慶十四年秋,鄭一嫂領後軍駐前線基地 大嶼山附近,以資策應。 張保仔則率領精銳主力,直取廣州最重要的門戶──虎門。

面對張保仔的閃電突襲,這個珠江口的要塞也是遽不及防,頃刻之間已被夷平,總兵戰死。(總兵真係好易死呀!)虎門陷落,紅旗幫沿珠江溯流而上,長驅直進,一路劫掠。(咦?不是說好不擾百姓嗎?這個留待稍後再解釋。)按照格拉斯普的說法:「難民成群結隊地往廣州方向逃跑,蜑家賊把兩個死者的頭顱用辮子結在一起掛在脖子上,在難民後面瘋狂地追趕。」只幾日的光景,張保仔的部眾已在黃埔登陸,離廣州城東門不過數公里之遙。隆隆炮聲,清晰可聞,省城之內,人心惶惶。

廣州恃城堅糧足,死守孤城數月,然援軍卻是望穿秋水而未至。朝廷都是靠不住的!可幸,廣州還有一樣終極武器,這就是「錢」!沒有兵,可以買。十一月,省城內各界紳商不旋踵即達成協議,以白銀 八萬兩,向外夷救援。英葡兩國本亦身受海盜其害,現在還有大把銀子,焉有不答應之理?(英艦其時數量很少,所以此戰其實以葡軍為主。)

這錢也不是白花的,洋人倒是真有兩下子。英葡其實早於開戰之初,已經密切關註雙方的行動。故此,他們只派了少數戰艦佯作封鎖黃埔,卻派主力以圍魏救趙之計,與大清水師合兵直取鄭一嫂坐鎮的大嶼山。
不過,鄭一嫂也不愧為一個身經百戰的 “海軍將領”。 面對三國聯合艦隊的進迫,一方面利用地形優勢,迴避與對方正面交鋒,另一方面火速派人通知張保仔回防後方。張保仔收到消息,知道這將是一場生死之戰,火速回防之餘,亦下令其餘各旗派兵增援大嶼山。當時最接近大嶼山而較有實力的,是 黑旗郭婆帶所部。

嘉慶十四年(1809)十一月底(有說為1810年1月),紅旗幫兩支斥候船隊,與聯合艦隊在大嶼山 赤瀝角附近海面相遇,不旋踵被擊沈。張保仔於是率領主力部隊戰船三百艘前赴戰場。雙方排開陣勢,大戰一觸即發。雖說是「聯合艦隊」,但英艦原來只有一艘,而大清水師的戰力也是「如此這般」,所以張保仔認定是役的主要對手,其實是葡國海軍。
張保仔軍有戰船三百餘艘,火炮一千五百門,兵力二萬有餘,數量上明顯佔優;但葡萄牙戰艦在噸位、炮火射程和威力上,也是擁有絕對優勢。張保仔將全軍分為六小隊,每小隊圍攻一艘葡軍主力戰艦,圖以人海戰術,強行登船進行白刃戰。這是他們對付外國船的一貫戰術,而且往往亦能湊效。

豈料,本來不被寄予厚望的「大清水師」,竟在此間發生關鍵作用。清軍的數量雖然不如紅旗軍,但相比葡軍,也「不在少數」。他們早已熟知海盜對付洋艦的基本戰術,並想到與洋艦協同作戰的方法。

根據格拉斯普的記述,他當時就在其中一艘海盜船上,目睹清軍「(火攻船)兩隻一隊,魚貫衝入海盜艦隊中央,火勢大作。有一隻火攻船迫近我所在船隻的旁邊,但是被海盜成功地隔開了。該火攻船看上去大約有30噸重;其船艙裝備了柴草木料,甲板上放置了易燃物的小箱子,它們在與我們的船擦肩而過時不斷爆炸……」
這些清軍的「火攻船」雖然未能對海盜造成嚴重的打擊,但作為「卡位屏障」,卻為葡艦提供了更大的空間,並得以密集交互炮火,阻擊海盜船迫近。雙方時戰時休,陷於對峙膠著狀態,一直持續了多日。

戰事來到第九天,戰情出現突破。正當雙方激戰之間,一艘葡艦發現海盜艦隊中有一艘大船的裝飾與別不同,認定其就是供神的「神樓船」。(八卦一句,張保仔拜的不是天後,而是「三婆」。據說是天後 林默娘的親姐,澳門氹仔今存「三婆廟」遺跡。碑記上雲,「三婆」最擅長的就是保佑漁民及沿海居民「不受海盜侵襲」!)所有葡艦即集中向「神樓船」發動猛攻,眾海盜雖傾全軍之力以護衛,「神樓船」最終仍被擊沈,一眾「喃嘸佬」與漆金的神像落入海中。海盜見狀,士氣大受打擊,無心戀戰,張保仔率眾撤退。葡軍乘勝追擊,將張保仔軍封鎖於東湧灣之內。

張保仔似乎已成甕中之鱉,難道一代「海盜之王」就這樣栽在區區洋鬼子手中?究竟張保仔能否化險為夷?他的海盜事業又是否已屆窮途末道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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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107 張保 保仔 傳奇 赤瀝 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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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117真.張保仔傳奇8月滿則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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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117
真.張保仔傳奇8月滿則虧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八)月滿則虧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 上回講到張保仔率領紅旗幫眾,與英葡清三國聯合艦隊會戰於赤瀝角海面。經過九日盤腸大戰,葡國軍艦發現紅旗「旗艦」神樓船所在,猛攻將其擊沈。紅旗軍心動搖,張保仔遂下令撤軍。聯合艦隊乘勝追擊,把紅旗大部封鎖在東湧灣之內。張保仔與鄭一嫂身陷困境,形勢相當兇險。

在這個十萬火急的時刻,讓我們稍稍喘一口氣。不妨先離開戰場熾熱的炮火,對這場大戰的勝負做一個較為冷靜的分析。 觀乎往績,張保仔智勇雙全,用兵如神,加上熟知氣象海流,又掌握強大的情報網,可謂集天時地利人和。何以今日竟然會陷入如此窘局呢?
最直接的原因,顯然就是今次面對的敵人比以往都要強大!當然,張保仔並非沒有對付西洋戰艦的經驗。他在不久前劫掠的那一票英國東印度公司商船,本身就是一艘戰鬥力強大的武裝商船。其單獨戰力相比今次張保仔面對的葡萄牙戰艦,也許尤有過之。船上裝備的廿四磅重炮,還是當時最先進的艦炮,對紅旗造成相當大的損失,令張保仔對之驚嘆不已。除此以外,張保仔劫掠其他小型洋船的經驗也不少,因此他與西洋戰艦的交鋒機會並不算少。

不過,張保仔之前劫掠的目標,以落單的商船或小型船隊為主。因此,海盜們真正缺乏的,是應付「艦隊序列編隊」的經驗和能力。海盜方面向來以強攻登艦白刃戰作為主要戰術。由於他們具有數量上的絕對優勢,所以只要突破了對方戰艦的「炮火線」,基本上就已能依仗「人海戰術」穩操勝券。***
然而,當面對一隊「戰艦序列」時,由於洋艦炮火的射程、準繩和威力都是絕對優勢,只要各艦維持一定的距離和隊形互相掩護,就能把各自的「炮火線」交織成一個「炮火網」。海盜不再有一條可突破的「線」,相反,整個戰場都是一個被炮火覆蓋的「面」。*** 清朝水師的「火攻船」,從戰術角度而言,更拉闊了整個戰場的「接戰空間」,這令本來就擁有「炮火優勢」的葡國戰艦,能夠更有效地控制戰鬥空間和距離。這種「不同兵種」產生的「協同效應」,也許並非「聯合艦隊」的預想,但產生的戰術效果意外突出,顯然也出乎張保仔的意料,成為他在這場大戰中戰術失利的一個重要原因。

張保仔在本場大戰中失利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缺乏其他各旗盟友的支持。上回提到,在大戰前夕,張保仔曾向整個「彩虹聯盟」發出「動員令」,召令其他各旗派兵到赤瀝角支援,合兵共抗「聯合艦隊」。然而,各旗雖多數也有響應「盟主」號召,但整體反應並不熱衷。其中實力最強,離戰場最近的黑旗 郭婆帶,更視盟主號令如無物,對紅旗與聯合艦隊的大戰作壁上觀。

紅旗的整體戰力,當然不只在赤瀝角海面的這些。只是海洋面積廣大,「地形」複雜,溝通調度不易。因此得到分佈各處「彩虹盟友」的「適時支援」,在各種瞬息萬變的海上作戰行動中,顯得尤其重要。紅旗幫失去盟友的支援,在海戰中落於下風,實非意外。

除此以外,情報系統失靈也是張保仔兵敗赤瀝角一個相當重要的原因。管你是兵是賊,反正一切海上作業/戰/案,成敗固然取決於力量,但更重要的是「情報」。一直以來,相對於官軍和洋人,張保仔在「情報戰」上一直佔據上風。不過在這次戰役中,張保仔的「情報系統」明顯失靈了。

張保仔的原始戰略構想,是採取「聲西擊東」之計。先遣分隊佯攻江門,分散官軍註意,再帶領主力強攻廣州城。按照這個戰略,速戰速決是關鍵,必須在官軍發現他真正的戰略意圖,向廣州城完成集結之前,完成戰略目標—可能是攻陷廣州城,也可能是向廣州勒索大筆的「贖城費」。 張保仔的確成功地迅速突破虎門,並閃電登陸黃埔,然而卻在廣州城數公里外盤桓數月而未得寸進,這顯然出乎其意料之外。無論這個結果來源於過度低估廣州的城防,抑或城中細作內應未能發揮作用,都反映出一種「情報失靈」,致使張保仔所領的紅旗主力陷入進退維谷的局面。

洋人派「重兵」參戰,顯然也不見於張保仔最初的戰略藍圖。更重要的是,英國人和葡萄牙人決定參戰後,並沒有應廣州方面的要求,直接攻擊正在圍城的海盜,反而「攻其所必救」,奔襲張保仔的大嶼山基地。張保仔別無選擇,唯有撤圍支援後方。
在接戰過程中,葡萄牙戰艦發現「神樓船」固然有幸運成份,但真正重點是他們知道「神樓船」的重要性。相反,張保仔軍對葡國艦隊的序列,旗艦所在等方面,並沒有相應的認知。顯然,在這場戰役中,洋人的「情報工作」更為出色。

相當時日以來,相對於官軍和洋人,張保仔掌握著明顯的「情報優勢」。不過,從這次廣州圍城戰到赤瀝角海戰的失敗來看,他的情報優勢已逐漸被逆轉,甚至崩潰了。和沿海水陸居民的關係,就是張保仔整個「情報系統」得以有效運作的一個重要基礎。不過,這種良好的關係已發生結構性變化。

張保仔登上盟主寶座不久,就劫掠了貢船「鵬發」號。這一票「大魚」,令張保仔得到大批「意外之財」,並以此為資本,大肆擴張集團規模。不過,正所謂「水滿則溢,月滿則虧」。用生態學的說法,紅旗幫短時間內的大幅度膨脹,完全超過了當時華南水域的「生態承載能力」。當真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也!張保仔的紅旗幫向來以「紀律嚴明」,「不擾百姓」,乃至「劫富濟貧」作為「企業形象」。 但這個強調「社會責任」的「市場策略」,必需建基於在「劫掠官洋船」和「收受行水」兩大業務有足夠的營收。華南海上貿易的線性增長,絕對趕不上紅旗企業規模短時間內的爆炸性膨脹。
那邊廂,不知是巧合抑或神機妙算,當時新上任的兩廣總督 百齡,有見大清水師在海上連番失利,決定採取「堅壁清野」的方略,不顧成本高昂,將大量本來使用水運的物資改用陸運。***
業務規模擴張卻碰上市場大幅萎縮,紅旗業務於是瞬間陷入「唔夠食」的瓶頸。更致命的是,企業規模增長過速,新入夥的「弟兄」質素自是良莠不齊,往往根本不能(或不認同)紅旗本身的「企業文化」,還有規模膨脹後以幾何級數上升的「資訊溝通障礙」,這些都令紅旗的企業運作模式逐漸變質。

本來海盜與沿海居民都是「一家人」。現在「唔夠飯開」,各「小分隊」也不惜寇掠(不是自己家鄉的)村鎮了,於是又難免引起其他「小分隊」的「復仇性寇掠」,嚴重破壞組織內部團結。*** 又例如以前付了「行水」,買了「路票」,就可以通行無阻,現在卻忽然增加了很多關卡。這種竭澤而漁的的操作方式,當然嚴重影響與沿海居民的關係,直接減弱「情報系統」的力量,反過來又會影響集團「食大茶飯」的核心業務營收,導致更加「唔夠飯開」。如是者惡性循環,令紅旗業務出現空前危機。

從這個角度看,張保仔這次竟敢以廣州城為目標,也可以看作是一次「戰略冒險」。省城實在太富裕了,只要拿下這「五隻肥羊」,必能大大緩解紅旗當前面對的業務危機。可惜,財不入急門,是次拚力出擊非但未能達到戰略目標,更讓自己身陷更大的即時危機。

說了這麼多,張保仔不覺已被聯合艦隊困於東湧灣內數天,似乎仍是一籌莫展。難道他就真的如此坐以待斃嗎?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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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117 張保 保仔 傳奇 月滿 滿則 則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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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203真.張保仔傳奇10 紅黑恩怨

來源: http://www.tangsbookclub.com/2016/12/03/%e8%aa%aa%e5%8f%b2161203%e7%9c%9f%ef%bc%8e%e5%bc%b5%e4%bf%9d%e4%bb%94%e5%82%b3%e5%a5%8710-%e7%b4%85%e9%bb%91%e6%81%a9%e6%80%a8/

說史161203
真.張保仔傳奇10 紅黑恩怨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紅黑恩怨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 張保仔乘大霧突圍,雖然脫離險境,主力部隊元氣亦未大損,但也是人困舟乏。不過,到底是心有不甘,況且空手而回,也不好向兄弟交代。張保仔暗惴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竟決定回頭向珠江方向殺一個回馬槍。於是,他一邊收拾之前散叠的殘部,一邊向珠江口進發。

有道是冤家路窄,正當張保仔北上至 大星洋水域(今深圳赤灣附近),竟然遇上黑旗郭婆帶大隊。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張保仔當即躍上船頭,大聲質問郭婆帶何以背信棄義。
郭婆帶如何回答,甚至有否回答,如今我們不得而知,但他到底何以不肯出兵支援張保仔,則不妨探討一下。(1988年亞視版《張保仔》郭婆帶由資深演員甘山飾演;1994年電影版由盧惠光飾演;至於2015年無記版則無此角色,不過有李天翔飾演的「黑旗首領」黃義)

與張保仔一樣,郭婆帶也是「良籍」出身,「入夥」的過程也很相似。郭婆帶的家境大概不錯,自幼就喜歡讀書,一心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惜天意弄人,十五歲時(又是十五歲?hehe!)出海遇上 鄭一劫掠,被擄入夥成為海盜,當時鄭一還只是鄭七手下的一個小頭目。鄭一比郭婆帶年長五歲,見他一表人才,而且還識幾個字,因此對他非常器重,親若兄弟。郭婆帶擁有的學識,大概也確為鄭一提供了不少幫助。鄭一集團迅速壯大,郭婆帶不久即被提拔為一路頭目,後來更自立門戶,成為六旗之一的「黑旗」之首。有不少文獻記載,他就算當了海盜,仍不忘讀書,麾下船隊中甚至有一艘專門用作放置書籍的「書庫船」,每日必讀一卷,也算是相當有型。

按此,郭婆帶對鄭一的「霸業」也算得上有輔弼之功,與張保仔也稱得上是「叔侄之誼」。不過,張保仔入夥後,除了高大靚仔、口甜舌滑、精乖伶俐之餘,更表現出高度的作戰能力和領導才能,人氣迅速超越「書呆子」阿叔郭婆帶,很快搶走鄭一所有的「關愛」,更收為「義子」,隱然成了「公認的接班人」。這一切郭婆帶看在眼裏,當然不是味兒。

這還不止,根據所有「偶像劇」的公式,男一,男二和男三……反正所有主要男角都必然是愛上女主角的。又根據多種不同的記述,郭婆帶其實也早就垂涎鄭一嫂的美色,但如前回所述,鄭一嫂心儀的(竟然又)是小鮮肉張保仔!故此,在這場「父叔母子」的混亂四角戀中,郭婆帶是最受傷的一個— 他跟隨「大佬」二十幾年,暗戀了「大嫂」十幾年,卻被一個入夥只有五六年的「死僆仔」,把這一切一切—「大佬」的關註,「嫂嫂」的愛情,以至整個(自己有份建立的)海盜王國的統治權,一下子通通都搶走了!悲劇呀!

往事暫時說到這裏,現在先回到紅黑二旗相遇的現場。 卻說張保仔責問郭婆帶失信,不對其小懲大戒,何以服眾,於是下令攻擊。不過此舉未免過於衝動,須知紅旗與官軍及聯合艦隊接戰連連,早已是軍容不整,人困船乏,彈藥不繼。相反,黑旗實力本亦不俗,加上以逸待勞,自是穩佔上風。郭婆帶與張保仔素有夙怨,無奈實力不足,唯有一直啞忍。今日天賜良機,當然不會放過,於是也下令全力攻擊紅旗,絕不留手。
經過又一場驚心動魄的海上大戰,張保仔大敗,紅旗被擊殺及落水而死者逾千人,被俘者三百餘人,損失比之前的赤瀝角海戰還要慘烈。張保仔拼死突圍,狼狽逃遁,部眾散逸於今香港一帶諸島休整。是役張保仔及紅旗,無論在力量和威望上,都受到極沈重的打擊。

話說回來,郭婆帶所部何以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大星洋面?原來他們與張保仔本是同路,都是打算沿珠江溯流直上廣州城。不同的是,郭婆帶是打算率眾向兩廣總督 百齡投降的!
按《香山縣鄉土誌》雲:「嘉慶十四年……十二月(1810年1月),賊 郭學顯(即郭婆帶,「從良」後改名。)歸正,授 把總銜。」又瑞典首任駐華領事 龍思泰Anders Ljungstedt所著An Historical Sketch of the Portuguese Settlements in China, and of the Roman Catholic Church and Mission in China; a Supplementary Chapter, Description of the City of Canton(《早期澳門史》)一書亦言:「1810年1月(郭婆帶)率同船隊向兩廣總督投降。」兩相對證,事實和時間當是正確無誤。

率眾投誠當然不可能是「即興」行動,必然是之前已與朝廷達成協議。事實上,新任的兩廣總督 百齡甫一到任,就已經積極執行一系列應對海盜的政策,其一正是以「肥雞餐」招安。 郭婆帶本是讀書人出身,當初下海為寇也是迫不得已,一副「宋江格局」,心中其實還是念念不忘「忠君愛國」。不消說,當然就是招安的頭號目標。於是,百齡遂以區區一個「把總」(清武官體制中的最基層正規軍官,正九品,約相當於今日之「沙展」。),將其招降。這也解釋了他在赤瀝角海戰之時何以袖手旁觀—原來除了昔日的種種恩怨情仇外,還因為他早已「背叛了革命」,做了二五仔!

之前提過,由於剿滅海盜的行動連番失敗,損兵折將,清廷連連撤換兩廣總督。總兵 林國良戰死,兩廣總督 吳熊光即被貶伊犂。當然,枱面的理由是「接待英夷禮數不當,有失體統」。不過,接任的 永保,還未到廣東就已經病逝途中,與此同時清水師又再歷一次慘敗,提督 徐廷雄及總兵 許廷桂戰死。就在如此的局面之下,年過花甲的 百齡受命接任兩廣總督,前往廣東收拾這個爛攤子。

百齡本姓張,字菊溪。(各影視作品均沒有這個角色!)然因是 漢軍正黃旗,故按旗人習慣,不言其姓。 乾隆三十七年進士(24歲),選庶吉士,授翰林編修,當時已得到翰林掌院(後來官至武英殿大學士兼首席軍機大臣的) 阿桂,給予「公,輔器也!」的高度評價。及後先後出任湖南按察使、雲南布政使、山東巡撫、廣西巡撫、廣東巡撫、湖廣總督等職,地方行政經驗非常豐富,也熟知兩廣情況。又曾主理鹽政漕運職務,對「物流管理」有相當了解,更曾在閩浙打擊海盜,成效斐然。今日南來,百齡也是全力以赴,有備而來,須知他已是年逾花甲,如欲更上層樓,就要好好把握每一個機會了。

張保仔在海上連番戰敗,究竟他是否就從此一蹶不振呢?然而,就算能夠重張旗鼓,面對百齡這個老謀深算的強勁對手,張保仔又將如何應對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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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203 張保 保仔 傳奇 10 紅黑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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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209真.張保仔傳奇11 總督百齡

來源: http://www.tangsbookclub.com/2016/12/09/%e8%aa%aa%e5%8f%b2161209%e7%9c%9f%ef%bc%8e%e5%bc%b5%e4%bf%9d%e4%bb%94%e5%82%b3%e5%a5%8711-%e7%b8%bd%e7%9d%a3%e7%99%be%e9%bd%a1/

說史161209
真.張保仔傳奇11 總督百齡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一)總督百齡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張保仔在 赤瀝角之戰孤立無援,遭逢敗績,及後又再在 大星洋大敗於黑旗郭婆帶。原來這一切,背後都有新任兩廣總督 百齡的身影。

嘉慶十四年(1809)初,百齡赴任兩廣總督。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就是處理華南沿岸一眾勢力強大的海盜。事實上,《清史稿.百齡傳》中對他在兩廣總督任內的記載,全部都是關於對付海盜的事跡。

百齡甫到任,即一改其前任主動出擊剿盜之策,轉而準備與海盜打一場持久戰。他下令「沿海商船,改鹽運由陸,禁銷贓、接濟水米諸弊。」這招「堅壁清野」斷海寇財路的做法,是清初 康熙大帝對付臺灣鄭氏的老辦法。這個老辦法後來被證明非常有效。利用水路運輸的物資和財貨大減,致令張保仔等海盜「收受行水」、「擄人越貨」等主要「業務」的營業額嚴重下跌。

之前說過,張保仔上任之初,大力擴充「生產營業團隊」。現在面對市場大幅萎縮,自然倍感壓力。有心也好,無意也好,集團業務被迫逐步轉型,以致出現「殺雞取卵」、「竭澤而漁」的惡性經營模式,登陸沿海村鎮燒殺搶掠作案。如此,對於海盜方而言,不但影響長久以來建立的「企業正面形象」,破壞了本來透過「良好公關」構成的強大情報支援系統;更因牽涉「同鄉之誼」,令集團內部出現「地域族群對立」,損害集團內部團結。*** 另一方面,由於「生存空間」縮減,令紅旗和其他各旗的關係日趨緊張,令聯盟暗伏分裂的危機。大嶼山海戰中各旗對「盟主」的號令虛以委蛇,甚至置若罔聞,正是這種危機的表面化。
對於被寇掠的村鎮,也(在百齡的鼓勵協助下,)組織起越來越強的地方團練力量,大大加重了海盜往後「作業」的成本。

百齡上任之前,大清水師屢戰屢敗,損兵折將,士氣低落。是以百齡到任之後,首要就是重整軍容。先是恩恤死傷士卒及家眷,並奏請朝廷,謚封戰死的幾員大將,又以「水師提督 孫全謀失機,劾逮治罪。」褒揚死戰之勇,貶抑偷生之念,其意甚明。另一方面,百齡提高士兵待遇(減少剋扣?),「籌餉練水師,懲貪去懦」。據說經其整頓後,水師「每一檄下,耳目震新。巡哨周嚴,遇盜輒擊之沈海!」秉承紀傳體「正史」的傳統,《清史稿》百齡本傳中對他的描述當然難免有些誇張,但經百齡整頓後,水師的戰鬥力,至少是戰意方面,似乎也當真提升不少。在赤瀝角海戰中,清軍表現出少見的勇毅,其執行的火攻船突擊戰術,對聯合艦隊最終獲勝,也是功不可抹。

百齡各種舉措的成效是毫無疑問的,這得到對手「張保仔」的認證。不止一份史料提到,張保仔曾遣人向百齡「摸底」,希望與總督大人「交個朋友」,「誠意金」高達白銀三十萬兩(購買力約相當於今日六千萬)!百齡對來使甚為客氣,但卻明確拒絕了張保仔的提議。百齡是一個有野心,幹大事的人,這三十萬買不起他!

除了減少海盜的生存空間,分化海盜同盟,以及提升大清水師的戰鬥力外,百齡比前任還有一另高明之處,就是他深諳剛柔互濟之道,實行剿撫並施之策。其實百齡上任之前,也如其前任一般,打算以鐵腕鎮壓。唯到任之後,打探了兩廣民情,卻認為「粵人苦盜久矣!不坦懷待之,海氛何由息?」(《清史稿.百齡傳》)故此斷海盜生計之餘,也要給他們留一條退路,否則窮鼠嚙貍,反而不妙。

因此,他上任後即不斷放風,向諸旗海盜招安。懂得由黑旗郭婆帶入手,表示百齡對諸幫海盜的情況,也有一定了解。結果,與紅旗張保仔素有心病,而且向來酷愛讀書,一副「宋江格局」的郭婆帶,果然率眾投誠。其間更「戴罪立功」,重擊張保仔一夥。

嘉慶十五年(1810)初,郭婆帶在大星洋以重擊張保仔立下「投名狀」後,正式接受朝廷招安,同行的還有黃旗的一個大頭目 馮超群。二人合共交出幫眾五千五百餘人、船一百餘艘、火炮五百門。郭婆帶改名為 郭學顯(實在很反映他的「平生素願」),獲授正七品「把總」之職,算是相當優厚了。
郭學顯就任朝廷命官後,本來也想協助朝廷出海剿盜,建功立業。可惜其昔日為盜之時,燒殺同鄉,名聲太差,以致各地紳民對他在地方任官極為反感。郭學顯無奈,唯有辭官歸隱田園,潛心讀書,據說後來還成了軍中一位教兵卒識字的先生。

《清史稿.百齡傳》載,張保仔兵敗赤瀝角後,「群魁奪氣,始有投誠意。」尤其是其餘各旗海盜,眼見黑旗郭婆帶投誠後待遇似乎也不錯,「好過去搶」。相反在海上「搵食」越見艱難,殺人越貨畢竟也非長久之計。由黑旗接受招安引起的「漣漪效應」逐漸擴散,不足一個月內,各旗竟有逾九千人向官府投案,以求寬貸。「二五仔轉軚」一方面令官軍和海盜聯盟的勢力此消彼長;另一方面,他們提供的各種情報,也令海盜一方的形勢越見不利。張保仔和鄭一嫂現在完全處於被動的地位,似乎也不得不把放棄海盜生涯,接受朝廷招安,視為一個值得考慮的選項了。

張保仔的處境和想法,老謀深算的百齡當然也是心中有數。他見時機成熟,決定向張保仔伸出朝廷寬大的「和平之手」。百齡派人到澳門召來一個名叫 周飛熊(或作「周飛鴻」)的郎中,他難道想看病嗎?原來這個周飛熊是廣東水師中的一名「千總」(六品),由於被人告發他與張保仔「私交甚密」而被革職。雖然小命得保,如今只能在澳門販藥為生。百齡今次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百齡令周飛熊為信使,與張保仔相約見面談判,並許以招安事成之後,保奏朝廷授周飛熊 縣丞之職。百齡對他算是不薄,須知縣丞為縣令之佐貳,且僅大縣有設(《光緒會典》載清代置縣1314個,僅345設縣丞一職),為正八品。大家不要忘記郭婆帶率領幾千人投誠,也不過得到一個七品「把總」,還是武官。由此可見,百齡對張保仔極度重視,而且也是「誌在必得」。另一方面,也看得出百齡是一個處事靈活,兼且極度自信的人。一名朝廷重臣、「封疆大吏」,竟肯(敢)與一個窮兇極惡的汪洋大盜相約面談,實在不拘一格,亦是膽色過人。

總督大人許下如此重諾,周飛熊又豈有不答應之理?他受命前訪張保仔,多番勸說,張保仔和鄭一嫂亦表現出有投誠之意,唯具體條件還當面談商議。經過幾回奔走,雙方終於就見面的時間、地點、方式達成共識。

在百齡大人的軟硬兼施下,張保仔已萌「棄暗投明」之意,並約定和談,相議招安條件。事已至此,是否接近尾聲?朝日故事系列峰迴路轉,當然不甘如此簡單收場。那到底還可以再拖幾集呢?張保仔最終的結局又將如何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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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209 張保 保仔 傳奇 11 總督 百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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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216真.張保仔傳奇12 和談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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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216
真.張保仔傳奇12 和談破局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二)和談破局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兩廣總督 百齡精明練達,剛柔並濟,新官上任即雷厲風行,對海盜採恩威兼施之策。 他一方面減少使用海路運送官民物資,縮減海盜的生存空間,同時提升官兵及鄉勇的戰力,增加海盜的「作業」成本;另一方面,也許以厚利,積極拉攏和招安各旗海盜,以瓦解和分化這個龐大的海上王國。

張保仔在大嶼山受挫後,眼看 “搵食”越見艱難,同盟中也有不少弟兄陸續投官,心中亦明白做海盜並非長久之計,反覆思量之後,也生 “棄暗投明”之念。正當此時,曾被他連累丟官的 周飛熊,以「總督密使」的身份造訪,乃請其相約百齡大人共商投誠之事。

嘉慶十五年(1810)正月十八,穿鼻洋(又稱「川鼻」,今東莞威遠島對開海面)上,海不揚波。到了約定時間,只見年方廿四的海盜盟主張保仔,雄姿英發,親率戰船二百六十艘,自南方浩浩蕩蕩駛至,座南面北,背倚外洋列陣;年逾花甲的兩廣總督大人,卻只帶了幾艘官船,順珠江而下,座北向南,靠著背後虎門的一系列炮臺,在近海下錨。驟眼看來,這是一個主弱客強的場面,但事實上,由此反映出百齡的從容和自信,其有型有款之程度,令張保仔佩服大人風度之餘,甚至暗生疑竇。

二人一則始終身分有別,二來初次碰頭,當然不可能有百分百的互信,所以整場和談雙方並不直接見面談話。為此,他們請了德高望重的 亞利鴉架Arriaga法官(今天澳門有「亞利鴉架街」),為他們作「傳話人」。法官是當時澳門的「議事亭判事」(Ouvidor又稱「城市檢查員」,即澳門「議事公局」的議長),頗有聲望。澳門華人以此職近於「監察禦史」,雅稱「肅政廉訪司」,故又尊稱法官大人為「雅廉訪」(以「雅」為其姓),今日澳門尚存「雅廉訪大馬路」。

整場談判就是由 雅廉訪大人及其扈從,乘著小艇往復於百齡及張保仔兩方,來回傳話。如此操作,效率低下自是情理之中,和談如是者一直持續了三天之久。雙方大體上達成共識,唯有最後一項分歧爭持不下。張保仔要求接受招安後,仍保留五千「親兵」及戰船八十艘—從小聽說書多了,朝廷都是不能盡信的嘛!對於這個條件,百齡很難答應。官位可以再給大一點;財寶也可以再給多一點;但要求保留一支力量如此強大的武裝,實在沒有商量的餘地—招安的目的就是要你「解除武裝」嘛!

雅廉訪多番往來,但雙方仍在最後這一條件上僵持不下。到了第三天的黃昏時份,忽然驚聞隆隆炮響,自遠而近。紅旗哨兵回報,有約十艘英國大船,正以滿帆全速駛近穿鼻水域。紅旗部眾當即鼓噪起來,怒斥朝廷再與洋人勾結,要求立刻先發制人,向百齡船隊發動攻擊。張保仔見此,心中亦不免疑慮。然而,若在事態未明之際,即武斷朝廷背信,炮擊官船,或許失諸魯莽。權衡之下,張保仔下令立即撤退,如此得保安全之下,亦未至於與朝廷正面決裂。

於是,制臺大人及其僚屬在滿腹狐疑之下,目送張保仔船隊的點點漁火,在闇弱的暮光中徐徐遠去。雙方的首度和談,就這樣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戛然而終。事後得知,原來那十艘只是要趕在日落前入港的英國商船,因為近港水道複雜,加上天色漸暗而它們又滿帆航行,故鳴空炮示意其他往來船隻。不過,和談被如此硬生生地中斷,再次約會恐怕就更困難了。

談判在猜疑的氣氛中遽然中止,紅旗幫中的「少壯派」對張保仔沒有即時對「背信」的百齡作出攻擊相當不滿,竟然私下組織了一次「報復性劫掠」。《新會縣誌》載:「(嘉慶)十五年二月初十(談判破裂後約十餘日),海賊毀虎坑水柵,直入長沙,燒鋪戶二百二十餘間。時新會沿海村鄉燒劫甚眾,九如鄉及慕山死者擄者尤多。」擺明是要向朝廷示威。
百齡很清楚,要「撫盜」之策得以奏效,就先要展現出「剿盜」的強大力量和決心,於是也開始調動各地兵力,準備發動大規模的反擊。

這個局面令張保仔陷於被動。之前在赤瀝角和大星洋之敗,已對其領導威信造成相當打擊,現在若對幫中「鷹派」自把自為的行動不加追究,則作為盟主的顏面何存?另一方面,與朝廷在此時大規模開戰,也不利於短時間內重建互信,再啟和談。於是張保仔當機立斷,在官軍出擊之前,先以「不聽號令」、「濫殺無辜」的罪名,將策劃那場「示威行動」的一眾「少壯派」頭目擒拿,家法侍候,並將此事廣為宣傳,以向朝廷表示誠意。

張保仔此舉用意昭然若揭,百齡老謀深算,當然也是心領神會,但更老謀深算的是,他竟然整整一個月均無任何動靜。百齡洞若觀火,心知形勢主動權已在自己一方,再消磨多一點時日,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他當初「堅壁清野」,本來就計劃打持久戰了,老人家就是有耐性。
百齡一直沒有任何表示,這下子,年輕的張保仔真的著急了,事實上也不由得他不急。眼下紅旗儲備的物資糧草逐漸減少,若現在率眾到沿海村鎮「強制補給」的話,之前好不容易向朝廷伸出「友誼之手」的一切努力,都會化為烏有。然而若一直按兵不動,難免坐吃山空。當真是進退維谷呀!

少年實在太年輕了!關鍵時候還是得靠「媽媽」擺平。 就在張保仔一籌莫展之際,他的「契媽」兼「老契」鄭一嫂挺身而出,將張保仔與整個紅旗所面臨的危機漂亮地化解了。
回看之前幾回,鄭一嫂智勇雙全,兼且頗具姿色,皆是殆無疑問。鄭一遽然而逝之際,她執掌大局,力挺張保仔順利接班,已可見其膽色風範著實不同凡響。究竟這位女中豪傑,面對今次窘困之局,又會有何驚人之舉呢?張保仔的命運又將如何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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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61216 張保 保仔 傳奇 12 和談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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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224真.張保仔傳奇13 女中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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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61224
真.張保仔傳奇13 女中豪傑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三)女中豪傑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張保仔與 百齡在穿鼻洋上的談判,因為幾艘英國商船的「亂入」,意外中止。張保仔為保持與朝廷繼續談判的機會,只能按兵不動。眼見糧草物資逐漸減少,心中不免著急。然而,百齡卻似乎未有任何動靜,致使張保仔及紅旗陷入進退維谷的局面。當此危急存亡之際,一位女中豪傑,挺身而出。

嘉慶十五年(1810)三月十四,晨光熹微,兩廣總督如常早起,處理公務。正當制臺大人埋首批閱公文之際,忽聞門吏來報,有婦孺一十八人,聚於行轅門外。百齡心中疑惑,急問其詳。門吏回報,為首一婦,三十餘歲,皮膚黝黑,雖身形嬌小,然態度從容自若,正立門前,奉帖求見。
百齡一臉狐疑地從門吏手中接過名帖,打開看過姓名,心中不免一驚。稍稍定過神來,復又輕笑幾聲,便讓人將門外眾婦孺請入總督府中。稍事準備,即親往偏廳(相當於「會客室」或「會議室」)接見。

各位看倌沒有猜錯,為首一婦正是 鄭一嫂,而其餘的婦孺都是紅旗幾個重要頭目的妻小。鄭一嫂今次帶同一群婦孺輕裝入城,一不帶兵器,二不先打招呼,直叩總督府門,實在非常有型有款!或者正確來說,應該是有膽有色。根據《大清律例》,海盜匪首,論罪當誅。而鄭一嫂,正是當時「海盜通緝榜」上僅次於張保仔的「榜眼」!
不過,百齡也是通達之人,不拘小節,反倒是相當欣賞鄭一嫂有如此膽氣,對其以禮相待。百齡與鄭一嫂,俱一流之人物也。

二人談判的具體細節,我們今天當然是不得而知,但從各種史料記述推敲,大概也應該與之前的「海上之盟」所差不多。不過,這次面談雙方更為坦誠直率,鄭一嫂直言為海盜者,生計日困,實非長遠之計,故與張保仔實早有投誠之心。若朝廷不允其請,亦唯有魚死網破一途。百齡敬其氣概,悅其坦率,亦對招安條件多有讓步。雙方達成初步協議,並約定時日,由百齡與張保仔在澳門見面,作最後的確認。
為表誠意,鄭一嫂主動提出,讓自己與一眾婦孺留於總督府內為質,直至招安事成,此亦其一行前來之目的。唯百齡卻認為只留鄭一嫂一人足矣,乃放其餘眾人回去報信。

三日之後,十數個人影,出現在澳門 望廈山炮臺下的一座古廟之中。在如雪皎月之下,可以看到中坐的正是兩廣總督百齡大人。他雖然身穿正裝,但神態卻顯得從容自若。旁邊有 雅廉訪大法官—澳門也算是他的地方,由他繼續擔當主持一職,實在再合適不過。背後站著的是他們的隨從。當然,還有鄭一嫂。
約定的時間到了,只見張保仔頭裹黑方巾,身著紫綢長衫,恭敬施禮而來。一派儒雅風度之餘,眉目間還有幾分少年英氣。他這次前來,還得到英國印度總督及東印度公司大班的信函作保。與總督大人一樣,張保仔也是只帶了幾名隨從,且無任何兵器。賓主寒暄幾句之後,談判正式開始。這是百齡與張保仔第一次見面,他對張保仔的印象似乎相當不錯(再次證明張保仔「真係好靚仔!」),加上頗驚喜於他竟然能夠得到(被其多番劫掠的)洋人保舉,贊其「外交手腕」之練達,暗生愛才之心,招安條件上也多有讓步。言談之間,甚至摒棄官民之別,以伯侄相稱,令張保仔受寵若驚。

談判在相當和諧的氣氛下進行,雙方也顯示出最大的誠意。過不了多久,二人就已經對招安的主要條件達成協議,大體內容如下。
朝廷敕封張保仔為正六品「千總」,並撥地出資為他在陸上興建宅邸。這已是相當優厚的條件了。不過最要緊的,是百齡還容許張保仔如願保留「私人武裝」—不過規模需減少為船艦三十艘(大概也有近千人),並許以食鹽販運之特權!(清代的「鹽」向來是禁榷之物!)
作為交換條件,張保仔麾下均須解除武裝,向官府投誠。前此所為,既往不咎,若本為賤籍者,更可易籍為良人,編戶齊民,重新成為大清的好子民。(明明雍正爺時,已下令取消所謂的「賤籍」,但卻不知道何以過了近百年,世上還是有各種「生而為賤人」。不過你看印度今天還有「種姓問題」,就知道「法律」在「傳統」面前的乏力了。)
嗚呼!朝廷仁厚恩深,可謂至矣!嘩!咁著數!梗係飛身

說史 161224 張保 保仔 傳奇 13 女中 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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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70111真.張保仔傳奇16 眾怒難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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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70111
真.張保仔傳奇16 眾怒難犯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六)眾怒難犯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張保仔自從招安以來,屢立戰功,加以恩師百齡的庇蔭,接連超升。還不到十年時間,已經升至從二品「澎湖協副將」,獨當一面,坐鎮軍事要衝。至於與其「終成眷屬」的石氏,也是妻憑夫貴,以「賤籍」出身,得封「誥命夫人」,極盡榮耀。

雖然其恩師百齡已然仙遊,但按照朝廷的「考功制度」,文官三年一考,武官五年一遷。只要無風無浪,時日一到,論資排輩,他還是有機會「更上層樓」。張寶當時還只是三十三歲的年紀,若要升至一品提督,位極武班,以其出身機會也許有點難度,但再升一級,當個正二品「總兵」(不錯,就是當年朝廷每次派兵圍剿他,都必然會殉國的那個職位。),大概也不成問題。
不過,嘉慶二十五年(1820),卻出現了一點小意外,有人向皇上參了張寶一本,令他失去了繼續升遷的機會。而這個「阻人發達」的,就是後來大名鼎鼎,青史流芳的 林則徐!

當然,這樣的說法對林則徐並不公道。須知張保仔出於草莽,卻得以超升連連,出於眼紅也好,出於對其座主百齡的攻擊也好,甚或秉持「正義」也好,朝野內外對其不滿者實在比比皆是。前此張寶尚在廣東之時,也是因為朝中之議,始將其調離本鄉。不過由於其時百齡恩寵正隆,故該次調動反成張寶超升之契機。今日林則徐之議,亦不過舊事重提。況且參奏張寶者,亦不獨林則徐一人,只是林則徐後來成了歷史名人,方才讓人特別挖出他與張保仔的這一段恩怨往事而已。

翻查史冊,原來林則徐與張保仔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入仕」的。張保仔在嘉慶十五年(1810)年接受百齡招安,而林則徐則在嘉慶十六年(1811),考中殿試二甲第四名(即總排名第七)。其恩師來頭也不少,就是後來官拜「武英殿大學士」,人稱為「公之福祉,三百年一人已」的 潘世恩。

當張保仔在海上為朝廷屢立奇功,而得以節節高升的同時,林則徐的官運也算不上太差。他在嘉慶十八年(1813)成為翰林庶吉士,後升為編修,前後在翰林院中待了七年,期間曾被派往江西、雲南等地主持鄉試,也試過在會試大比中擔任校對職務。嘉慶二十五年(1820),林則徐正式從翰林院「畢業」,授從五品「江南道監察禦史」,品秩雖不算很高,但掌糾察彈劾之權,也相當有型。
等了七年,終於畢業可以正式做官,三十六歲的林則徐自是躊躇滿誌,非常熱血。他一上任,即上書彈劾正黃旗世襲一等男爵、河南巡撫 琦善監修河南缺堤不力,致使水患成災,千里汪洋,百姓流離。大家是否覺得「琦善」這個名字好像很眼熟?不錯,他就是「鴉片戰爭」後,接替林則徐兩廣總督之任,並與 義律簽訂《穿鼻草約》的那位,二人的恩怨就是在這時開始的。

林則徐如此正氣澟然,連「上三旗」滿洲貴族也敢參奏,區區一個出身汪洋的小海盜,他當然不會放在眼內。他與張保仔本來也是無仇無怨,只不過大概是感懷自己童蒙始讀聖賢之書,寒窗二十年,再幾經奮鬥,今日方得到一個從五品禦史。眼看那個年紀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張保仔,起於草莽,不學無術,竟得以在數年之間,升為二品大員,如今看著還有機會論秩封為正二品總兵,坐鎮一路主帥,心中當然非常不是味兒。不過,與其說這是林則徐個人的「紅眼病」,毋寧說是整個士人群體的集體不滿—張保仔的「特殊待遇」,是對體制的衝擊、對禮教的損害、對綱常的破壞—如今必須要「撥亂反正」,此為天道,Nothing Personal!

於是,嘉慶二十五年(1820)二月,林則徐在彈劾琦善的同時,還向皇上呈上另一封《副將張保不宜駐守澎湖並請限制投誠人員品位摺》:
「江南道監察禦史林則徐跪奏:為投誠出身之水師副將駐守海外要地,恐屬非宜。請旨酌令改移,並量以升轉限制……臣查現任該協副將張保,即係廣東投誠之張保仔,從前在洋為匪……鎮將大員屢被戕害……旋即疊次超升……距悔罪乞降之始,未屆十年,而在營遷轉之階已躋二品。從此升任之速,未有過於此者……若以投誠未久之人,膺隔海偏師之寄……安能深信其無他……」

稍加註意,即會發現其實通篇奏摺,並無一處語及張寶為官失職,又或是品行有虧。亦未具體指出張寶的升遷有何不合程序之處。可見林則徐對這份奏摺沒有花太多時間和心力「做功課」。(要做當然也是做「琦善」那一份功課了!)綜觀全文,其實只有兩個論點。一是攻擊張保仔的出身,指出其過去的「劣行」(「招安」時明明說是「既往不咎」嘛!),從而暗示其忠誠度成疑;二是指出其「升任之速,未有過於此者!」一個出身草莽的汪洋大盜,竟然「疊次超升」,是否合乎法理和程序,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張保仔現象」對一眾包括林則徐本人在內,寒窗苦讀,宦海浮沈數十載,兼且飽讀詩書、道德高尚的「(正途出身)公務員」的士氣,造成沈重打擊。以現在香港的公關辭令,已經不是「表示遺憾」,而是「深感憤怒」和「強烈譴責」了!

張保仔數年前才被朝廷由廣東調到福建,雖然「大海無疆」,閩浙沿海對他而言,也並非完全陌生的海域,但畢竟並非「主場」。然而,他在新的工作崗位仍得以不斷「超升」,可見其能力必有過人之處。然而,在中國數千年的官場文化中,「能力」從來只是一個非常次要的「評核標準」。張寶的出身是「永恆的虧欠」,「能力」越高只會招來越大的「體制反彈」,對自己與下屬的「放縱」也令他經常為士大夫所非議。我們可以合理猜想,林則徐絕對不是第一個對他不滿,以至第一個向皇帝上奏的「體制捍衛者」,他只是名氣最大,以及時機最恰應的一位而已—要是早幾年的話,要求扳倒張寶就是對百齡的挑釁,必然在朝中掀起一番風浪。

嘉慶皇帝收到了林則徐參奏琦善和張寶的兩份奏摺,事有輕重緩急,當然優先處理「大事」。皇上派人核實河南水患災情,查明林則徐所言非虛。不過,皇上雖下令將琦善「撤職」,但仍保有「工部主事」銜,繼續督工河堤,事實上就是沒有懲罰了!不久,琦善又重新被任為「河南按察使」,翌年更被調升為「山東巡撫」,即使其老爸病逝,也能夠得皇帝禦準「奪情」(不服丁憂),襲一等男爵,繼續步步高升。有背景的就是不同!
相反,上奏彈劾琦善的林則徐,雖然奏議被皇上採納,但卻讓其與同僚鬧得很不愉快。翌年,更疑因不堪壓力,以照顧病重老父為由,辭官回鄉。

至於張保仔,嘉慶皇帝又如何看待呢?皇上會接納林則徐對他的奏議嗎?已經「沒有背景」的張保仔大概不會像琦善一樣,「越彈越高」吧?那到底他又能否闖過這一關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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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70111 張保 保仔 傳奇 16 眾怒 難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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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70120真.張保仔傳奇17 龍遊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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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70120
真.張保仔傳奇17 龍遊淺水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七)龍遊淺水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張保仔自從受招安以來,屢立戰功,由是連連超升。不過十年之間,已獲封為「從二品澎湖協副將」之職。以其當時不過三十餘歲,更上層樓,也是指日可待。

不過,張保仔的節節上升,並不符合傳統士大夫所認識的「體統」,因而招來了不滿。於是,新官上任,性情剛直的「江南道禦史」林則徐,遂挺身而出,充當「體制捍衛者」的代表,向 嘉慶皇帝表達了這一種「士人的共識」。

對於皇上來說,個別將領的實務能力,以至於整個水師是否有足夠人才,固然值得考慮。然而,若與「整體公務員」士氣相比,顯然就變得毫不重要了。「有信」是比「足食」和「足兵」更加重要的。要維持文官系統的穩定和信心,必要時甚至犧牲整個國防系統的人員配置亦在所不惜。又何必為了區區一個海盜出身的武官,得罪天下士人呢?不過,要動手的話,總得有一些至少是「莫須有」的罪名吧!既然林則徐的「功課」做得不周全,那就唯有由皇上親自開金口好了。

嘉慶二十五年(1820)二月,皇帝接到林則徐的奏章後,當即以高規格頒下諭令,據《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嘉慶二十五年》載:
「諭軍機大臣等:福建澎湖協水師副將,前經該省以張保題升。張保系由海盜投誠之人。澎湖孤懸海外,地方險要。副將統轄舟師責任綦重,張保在彼究屬非宜…..若張保系盜賊出身,從前聚眾至一萬七千餘人之多,戕害生靈無算,恐其舊性未馴。且朕聞該員常食鴉片煙、不知禮節、諸多任性,所屬舟師亦不能約束,時有賭博姦淫訛詐逼嚇之事,若在任日久,恐所屬備弁心懷不服、別生枝節。著 董教增接奉此旨,即密行訪查張保在任有何恣縱劣跡,即他無確據,其服食鴉片煙已屬有玷官箴,一面以商辦公事為名,先將該員調至省城再行具摺劾參。將此諭令知之。」

皇上的諭令也真的很少會這般清楚明白了。就是張保仔此人,反正是一定要「整治」的了!現在密令 董教增(時任「閩浙總督」,即張保仔的頂頭上司)盡力蒐集張保仔在任內的各種「罪證」,以便對其開刀。若是當真找不到的話,隨便「服食鴉片」也足夠「入佢」了!先決定入罪再找證據,而非先有證據才定罪!這是「中國式操作」的典範,鬼佬那些什麼「理論先於觀察」全部靠邊站。「服食鴉片」是什麼東西呀?前幾回也提過,雖然早於雍正年間已有明令禁止鴉片,但從後來歷朝間中都會再下「禁煙令」來看,就知道其實從來也沒有嚴格執行過。事實上,不少貴族名流,甚至嘉慶的皇子道光尚在潛邸之時,也雅好這種吞雲吐霧的玩意。由此可見,嘉慶皇帝「整治」張保仔的「決心」了!皇上甚至還怕董教增想得不夠周全,還特別指令他要先以「商辦公事」之名,請君入甕,把張保仔誘至省城福州,再慢慢「炮製」。連具體的執行細節也要顧及,皇上也是夠煩心了。

從諭令可見,嘉慶對張保仔的各種事宜,並非全無知覺。很明顯,他早已收過其他對張保仔不滿的奏摺,因此對張保仔「常食鴉片煙、不知禮節、諸多任性」等劣行,還有「所屬舟師亦不能約束,時有賭博姦淫訛詐逼嚇之事」亦早有所聞。之所以沒有動作,一來固然是因為從前還得顧及 百齡的面子,二來是對此根本不以為意。

也許,朝廷當初讓張保仔節節高升,除了因為百齡和張保仔各自的「努力」以外,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希望樹立一個「象徵」,一個「投誠匪首」成為「忠臣孝子」,為國立功而獲得高官厚祿的「勵誌故事」。不過,嘉慶皇帝大概也是接到林則徐的奏章,才驚覺張保仔在不知不覺間,已「超升」至「澎湖協副將」的要職。一來意識到這種「升任之速」對體制公務員士氣打擊之大,二來也喚醒了他對張保仔出身「匪首」的疑慮—這一點他早在給百齡的密諭中已經提過了。

至於張保仔,他大概也知道《水滸傳》,了解 宋江的下場,但他大概也是誤解了故事的教訓。宋江是給「奸臣」害死的,但和張保仔過不去的卻是「忠臣」。《水滸傳》並沒有教他官場最重要的道理—「槍打出頭鳥」,也沒有告誡他作為「投誠之人」的「原罪」。張保仔的能力實在太出色了,況且以他的年輕,必然希望竭盡所能,建功立業,以求不負朝廷,不辱恩師。他升官本來不是問題,問題只是「升任之速,未有過於此者。」如果他多用十年時間,到四十多歲才升至如此高位,問題就小很多了。

可以說,張保仔當日的「疊次超升」和今日受到打擊,原因都是同一個—只是「物極必反」而已!其興,是為了建立「典範」;其亡,則是為了維護另一個更重要的「典範」。***

話說承皇命「處理」張保仔的閩浙總督董教增,原來與百齡和張保仔也算有一段(花邊)因緣。當初百齡受命為兩廣總督,董教增為他餞行,並笑謂其盡可大啖嶺南佳果,好生快活雲雲。其時百齡正是滿懷壯誌,誓要以鐵腕將南海匪患全部剿滅。《清史稿.董教增傳》載:
「先是百齡銳意滅海寇,曾貽教增詩雲:『嶺南一事君堪羨,殺賊歸來啖荔支。』既而張保仔就撫,教增報書曰:『詩應改一字為「降」賊歸來也!』百齡愧之。」

從他特意寫揶揄百齡看來,其對招安張保仔一事,似乎也是不認同的。現在既有皇命,當然立刻領命行動,並按密諭指示,以「商辦公務」為名,把張保仔調入省城,削其兵權,形同「雙規」。另一方面,亦派人從各方搜羅張保仔的罪證,以便將其名正言順地治以重罪。
嘉慶二十五年(1820),張保仔被調城中,雖仍保有「澎湖協副將」之職,但已是「無兵司令」,無所作為。可憐昔日稱霸南海的六旗盟主,今日龍遊淺水,實在令人不勝唏噓!正當張保仔一案尚在調查之際,嘉慶皇帝就在此時龍禦歸天了。同年,董教增也調回京師,翌年道光元年(1821)也隨先帝去了。

張保仔兵權被削,受困城中,究竟他的命運會將如何?嘉慶皇帝與原來負責此案的董教增相繼去世,對張保仔究竟是福是禍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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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70120 張保 保仔 傳奇 17 龍遊 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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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70129真.張保仔傳奇18 英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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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170129
真.張保仔傳奇18 英雄末路
朝日執筆:十八世紀末「華南海盜」興衰史(十八)大結局— 英雄末路

前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嘉慶皇帝接到 林則徐的奏章,深感張保仔的疊次超升,實在非常傷害廣大士大夫的感情。遙想當年 康熙朝時,楊光先力拒 湯若望新曆法時的名句:「寧可使中夏無好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今日「寧可海防無好將領,不可使要職有投誠人。」整個官僚系統的士氣和穩定,當然比個別職位是否得其人,重要得多。況且,嘉慶早於張保仔招安初期,已曾密諭 百齡,表達其對「匪首」出身者的憂慮。

不過對於百齡來說,他對張保仔的「愛才之心」,當然是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他並沒有向 張保仔傳授官場中最重要的「韜光養晦」之道,反而鼓勵他不斷地立功出鋒頭,連連超升。無論「科舉」抑或「招安」,反正「門生」表現出色,節節高升,就是對「座主」當日「為國拔才」、「知人之明」的最大肯定。「門生」的功績或多或少也會算在其「恩師」頭上,很有點傳銷「上下線」的味道。至於張保仔由此招惹的多少妒忌和不滿,日後會有什麼麻煩,也就不在百齡的考慮之內了。畢竟二人的年齡相差三十餘年,張寶縱是有何報應,也大概「來不及」牽連老百齡了!

對於之前 張寶在百齡的庇蔭下步步高陞,嘉慶也是一直默許的,但如今讓張保仔掌握海防要衝,其中的風險因素委實太高。不過正如嘉慶以前所說,「繩之,又虞激變。」既然要奪他的權,就要一蹴而就。於是皇上密諭閩浙總督 董教增,以「商辦公務」為名,先把張保仔誘至省城福州,奪其兵權,再仔細調查其任內過犯。

張保仔雖仍保有「從二品副將」之名,但被軟禁城中,投閒置散。更不幸的是,嘉慶皇帝及主理此事的董教增,過了不久相繼去世,有關處理張保仔的事宜無人接手,變成「無頭公案」。加上新皇登基,大事尚且千頭萬緒,形勢也是晦暗多變,此等小事當然沒有人有閒工夫和膽量去接了。案件於是一拖再拖,此亦官場常態,不足為奇也!可憐張保仔連想得到一個痛快的發落,也變得遙遙無期。

拖沓和銷磨,大概就是對一個英雄最大的羞辱和摧殘。不過,張保仔所要面對的,還有其他有形無形的壓力。當初張保仔被調離本鄉,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他「仇口」多。只不過,他到福建後屢破大案,無可避免得罪了不少既得利益的本土勢力人士,「仇口」累積速度與其升官速度不遑多讓。之前官運正隆,重兵在握,出入前呼後擁,自是相安無事。不過今非昔比,龍困淺水,就算沒有人上門找麻煩,賦閒無事的張保仔也難免胡思亂想,杯弓蛇影,惶惶終日。加上張保仔與整個文官系統的「結構性矛盾」,他們就算沒有落井下石,冷嘲熱諷也自是不免。反正,張保仔在城中的日子絕不好過。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張保仔這些艱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多久。道光二年(1822),也就是被調回省城一年左右,張保仔就以「從二品澎湖協副將」之職,在任上暴亡,死因不明。史載其「以怨仇多,不自安……怏怏而死。」曾經叱咤南海,呼風喚雨,統領數萬部眾的海盜之王,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猝死於英年,時僅三十六歲。
昔日率領紅旗幫號令南海的幾個傳奇人物之中,鄭一與張保仔先後英年早逝,如今就只剩下 鄭一嫂,或者稱為張夫人了。我們下面也交代一下這位曾經的「海盜女王」,再度成為寡婦後的去向吧!

可幸張保仔早前在本鄉也置下了產業,加上擔任「要職」多年,也總有些積蓄。他死後,石氏就帶著他與張保仔的親子 張玉麟,回到澳門(一說廣州)定居,其故居就在今日 沙梨頭麻子街附近。據說堂上敬懸百齡畫像,早晚必領其子焚香跪拜。人死已矣,況且張保仔死時畢竟尚是「從二品副將」,朝廷也依例讓其獨子玉麟受蔭為「正六品千總」。張氏母子二人仗著官威,在澳門開賭為業,生活也算安穩。

也不知其中是否當真有不為外人所知的私怨,令張保仔「怏怏而死」的始作俑者,還是覺得正義沒有得到伸張。道光二年(1822),也就是張保仔死的同年,父親已然康復,並得道光皇帝破例重授官職的林則徐,升任「正三品江蘇按察使」。他人在江蘇,也不忘張保仔的事,乃向道光皇帝上書,謂張保仔子玉麟本蔭「千總」,但卻並未投營,更聚眾賭博,請求奪其父蔭。道光三年(1823年),兩廣總督 阮元亦上疏求奪張玉麟父蔭。可幸,道光皇帝最後還是有點人情味,並沒有削去張玉麟的官。

不過,林則徐和張石氏孤兒寡婦的恩怨並未就此完結。道光二十年(1840),廣州知府接到一宗「大案」,同時也是一宗「奇案」的呈狀。獨子剛死,老來無依的張石氏,以「二品誥命夫人」的身份,狀告「賞三品頂戴」十三行領袖 伍崇曜。狀詞稱嘉慶十五年(1810)張保仔招安上岸之初,除在澳門的朝廷賜地置產建宅外,還曾經將白銀二萬八千兩,交予伍崇曜,托其在省城代購宅邸。後來張家調遷福建,遂無跟進。如今附上伍崇曜親筆收據,要求他立即將款項歸還。

伍崇曜是 伍秉鑒的第五子。而伍秉鑒,就是中國(以至世界)首富,更曾被《亞洲華爾街日報》評為「「近千年世界最富有五十人」裏,六位華人富豪之一的「伍浩官」!伍崇曜雖然沒有乃父厲害,但也以「浩呱四世Howqua IV」之名在洋商間極有聲望,當時也是廣州首富。一方是「賞三品頂戴」省城首富,另一方是「從二品副將遺孀誥命夫人」,知府不過是從四品的「小官」,見與訟雙方「來頭」甚猛,當然秉持典型「中國式」做法,呈報上級,以作請示。

其時也正是多事之秋。去年底,中英已在虎門爆發「穿鼻海戰」(「鴉片戰爭」的前哨戰),更大規模的正式交戰只是時間問題。不過,儘管局勢如此緊張,當時駐節廣州的「查禁鴉片欽差大臣兼兩廣總督」林則徐,對此事還是費心處理。他以案情已過三十年之久,指示不予受理。而且,總督大人還註意到石氏的狀詞中,以「命婦」下款。林則徐覺得其中有所不妥。義理體統乃大是大非的問題,於是在大戰如箭在弦的當下,制臺大人還是特意為此向道光皇帝上奏,指出再嫁婦人,僭享「誥命夫人」尊號,有違禮法,故請奪其「命婦」資格。林則徐當時算是聖恩正隆,大權在握,此等小事,朝廷當然準奏。

張石氏討債(抑或敲詐?)不成,反被削爵,可謂欲哭無淚。可憐一代「Queen of the Pirate」,老來竟落得孑然一身,孤苦無依的結局,也是教人感慨良多。又過了四年,道光二十四年(1844),張石氏/鄭一嫂病逝,終年六十九歲。
華南海盜的傳奇,終於正式落幕了!

不過,正是在東南海盜一靖之時,鴉片的進口量也開始不斷增加了!由道光元年開始至鴉片戰爭前夕,鴉片進口量增加了十倍!到了「末代海盜王」徐亞保和十五仔就擒後,鴉片數量更是變本加厲。
曾經為禍數十年的南海盜患,終於沈寂下來了。只不過,大清朝的海疆,卻反而變得更熱鬧,更不得安寧了。

後記:
有謂「鴉片戰爭爆發時,鄭一嫂仍然積極抗戰,為林則徐抗擊英軍出謀劃策。」查史無據,按上面提到林則徐與張家的恩怨來看,當非事實,大概是某種「愛國史觀」的創造吧!
又,由石氏的晚景,也可以猜想所有「張保仔寶藏」的傳說,大概都是假的吧!除非,張保仔的「私己錢」真的收得這麼密,連老婆也不知道……

主要參考書目推介:
(二手研究)
Dian Murray《Pirates of the South China Coast, 1790-1810》
重點參考資料。本書由作者博士論文改寫而成,堪稱是研究十八世紀末至十九世紀初華南海盜的超經典之作。今日言鄭七、鄭一等事蹟者,無不以此書之研究為本。作者Murray(穆黛安)對中國近代民間組織研究頗精,另一本有關天地會的研究The Origin of the Tiandihui: The Chinese Triads in Legend and History亦不妨一讀。

鄭廣南《中國海盜史》
作者為福建大學歷史系教授,專研中國海上交通史。此著算是中國國內首部具分量的海盜史研究著作。鄭氏後來與上海中國航海博物館合作,將本書擴充改編為《新編中國海盜史》一書。

葉靈鳳《張保仔的傳說和真相》
一名葉林豐,蘇浙人氏,早年就學於上海,1938年開始定居香港。葉氏除文學創作外,亦為早期少數系統研究香港史的名家之一。其著作《香港方物誌》、《香島滄桑錄》至今仍有可讀之處。

蕭國健著《粵東名盜張保仔》
蕭氏現任教於香港珠海書院,為著名香港歷史及掌故專家。

(一手史料)
《清史稿》
與張保仔有關的史料散見於百齡、董教增、林則徐等人的傳中。

《香山縣誌》《番禺縣誌》《廣州府誌》《新會縣誌》等
華南海盜事蹟亦散見於沿海各府縣的地方誌中。

袁永綸《靖海氛紀》
重點參考資料。原書僅存於大英圖書館。此書篇幅不長,卻是將朝廷整個「靖海氛」過程的來龍去脈,一一仔細道來,更附有插圖及地圖。袁氏與張保仔當為同時代人,只知是順德橫岸人氏,具體身份不明。葉靈鳳謂其為百齡的幕僚,似亦不無可能,只是查史無據,葉氏也未言其說之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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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史 170129 張保 保仔 傳奇 18 英雄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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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仔慳家 舞陳年屠龍刀

1 : GS(14)@2015-09-26 08:23:26

■邵美琪演海盜石嬌,無綫是否有意讓她在尋寶過程中找到武林兵器屠龍刀?電視圖片


無綫的劇集一直被指缺乏創意兼道具穿崩,其實亦未必盡然,就像本周一開始播影,由陳凱琳、洪永城主演的劇集《張保仔》,竟跟2001年播影,由吳啟華及黎姿主演的劇集《倚天屠龍記》是貫穿的?日前有網友發現《張》劇的片頭片段中,演海盜的邵美琪曇花一現,手中並拿着一把大刀,這把刀竟然是當年吳啟華飾演的張無忌所使用過的屠龍刀!事實上似乎又講得通,《倚天》故事發生的年代是元末明初,而《張》劇就是清朝的故事,依時代發展,寶刀被海盜奪得也非絕無可能,由此可見無綫鋪排的確有一手。也有人搞笑謂《張》劇女主角陳凱琳超越時空,由現代返到滿清時期,可能是她「途經」明朝時順手拿了屠龍刀,再送給邵美琪。


■吳啟華14年前的屠龍刀圓形護手特徵十分明顯。資料圖片

楊怡大褸最環保

其實無綫劇一向環保是人所共知,特別在服飾方面經常用完再用,印象較深的是楊怡在《名媛望族》中那件褸,已先後不止一次出鏡,今趟循環再用的就是屠龍刀,而且保存得頗好,道具部應記一功。撰文:李森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entertainment/art/20150926/1931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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