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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岳仔負累 林伯分身家

2002-8-1  NM




八十八歲的林百欣(林伯),最廣為人知的,是他有一間一年曾蝕六十八億,創香港蝕錢最高紀錄的上市公司—— 麗新發展;一個屢闖大禍,要他執拾爛攤子的兒子——林建岳;以及他自己一星期填得密密麻麻的——工作時間表。上星期,他終於把負債纍纍的麗新發展,送給林 建岳,兩父子分身家,劃清界線。還留給自己的,是工作。外人以為他從此可以甩難,但他根本苦無接班人。八十八歲的老人家,依舊一星期工作七天。而且更為孤 獨的,是他雖然有四妻三子四女,但每日放工後,沒有妻兒願意陪伴吃餐住家飯!上週四,麗新製衣國際(麗國)和麗新發展(麗展),發出聯合聲明,指麗國主席 林百欣,送二億現金與次子林建岳,讓他買下麗國所持麗展四成二股份。兩間公司由是脫離從屬關係,其中林百欣只持有麗國,旗下業務有鱷魚恤及大陸房地產的麗 豐;而林建岳則接掌從事房地產的麗展。是項交易,顯示林百欣正式與兒子分家。週六,記者到長沙灣麗新總部,向林伯求證分家原委,老人家見記者便大吐心聲。 「我這邊(麗國)是一路發展出來的,我要保護自己嘅嘢。我都要顧住名譽㗎!我要賺錢,要派息。如果那邊(麗展)再有問題,會拖死我。」分家前,林伯佔大股 的麗國,持有麗展四成二的股份,麗展賺蝕,都會反映在麗國的賬目內。而由林建岳執政的麗展,近年連年虧損,拖累麗國。如九九年麗展因物業跌值大幅撇賬,勁 蝕六十八億,麗國難獨善其身,也蝕了三十多億。麗展至今仍負債四十多億,而林伯的上市身家亦縮水至六千五百萬,另有一些零碎的香港及大陸商場,故此他唯有 棄車保帥。「兩年前還希望他(岳仔)可以做好些,但現在都唔好搞我啦!他的想法和我不同,後生仔始終意見多,而我又保守,所以他決定的事,一直都不會問 我,但我唔可以唔尊重他意見,他的想法或者係啱呢!」

自把自為無眼睇麗展旗下有一間上市公司豐 德麗,近期瞓身搞娛樂事業,如投資開拍電影《無間行者》,林伯對此毫不知情:「佢拍電影咩?(梁朝偉、劉德華有份做㗎!)卡士幾好喎!」說罷便再無評論。 林建岳自八七年回港,替老父打理生意後,曾闖了兩次禍,一次比一次大鑊。第一次是八八年,與鄭裕彤大仔家純拍檔,向邱德根買入亞視。兩名太子爺一心想成為 電視大亨,但十多年下來,蝕了林伯及上市公司三十幾億。最大鑊一次,當然是九七年六月, 以六十九億高價,購入中區富麗華酒店,令麗展負債暴漲至一百億。屢犯大錯的林建岳,並未體恤父親。九七年底,林伯因涉及台灣土地貪污案,滯留在台一年多, 其間林建岳出售亞視三成四股權予封小平及劉長樂。上月份,在沒有知會老父的情況下,計劃賣掉餘下亞視股權給TOM.COM,林伯那三十多億投資付諸流水。

大仔姪仔無得分雖然已將麗展分給林建岳,但林伯未有打算將餘下的三間上市公司, 麗國、鱷魚恤及麗豐,分給另外的兒女。「建名(六十五歲)仲未得,他頭腦簡單,又容易信人,要等多幾年讓我觀察吓。現在他幫我跟廣州那邊的生意,我做他跟 尾,他決定的每一件事,都要我簽名。」林伯還暗示,不會輕易放手給建名獨自負責廣州項目。「廣州那邊我有二百個員工㗎!」大仔建名未能大器晚成,林伯現寄 望他的姪兒建康。「他做得幾好,他做的事我不用擔心。我現在將上海的閘北、香港廣場和長寧區生意,都交給他打理。」林伯笑着道:「他日日都會有電話俾我, 我們亦日日都在一齊。」建康是林伯大哥的兒子,由於大哥早逝,所以建康自小就跟他住,細細個已喊他為「爹哋」。建康在他心中地位超然,今年林伯八十八歲大 壽,建康一直陪在他左右,其妻黃寧艷亦侍候林伯最寵愛的二太太余寶珠身旁。雖然林伯盛讚建康,但對於這位三十四歲,歸隊只短短三年的過繼兒子,至今仍未完 全放手給他:「我已經俾咗好多嘢他管啦!成個上海他睇晒喎!他還要返律師行呢!」於是乎,林伯八十幾歲人,仍要一個星期工作七天,差不多天天朝九晚七,只 因他相信:「什麼事都要靠自己。」

事無大小都要管麗新系內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他親自出馬。例如九九年由台灣返港,正是香港業務大跌時,而 他亦疲於奔命。他發現麗豐集團在廣州興建的天河娛樂廣場,原來投資五年來,一直沒有租金收入,他唯有急忙趕去廣州處理。「我太忙,太多事做,所以一直交給 內地人朱文睇。我心諗大陸樓盤,梗係搵大陸人睇番啦!」林伯說。天河娛樂廣場五層商場,其中有酒樓及夜總會共十一萬多呎,月租一百二十萬,全部租給一名國 內人,後來林伯才發現,這名租客已有一年沒交租。「朱文及他底下的人,只要有得玩有得食,就唔記得要收租。年多前我炒晒那班人,再另請人管理,現在我一日 至少打十個電話過去。。我相信半年內,一定可以做番好。」當林伯開始留意自己大陸的業務時,他才發現連廣州的鱷魚恤,生意亦比同行差。「鱷魚恤一向都交給 程太(副行政總裁程林舜儀)打理,他們就是欠缺衝力,所以我現在要程太及其他管理層,每個星期至少見我一次。」林伯說得口沫橫飛。

羨慕田二 少本事除了整頓管理層,他還要鱷魚恤生產女裝及年青休閒服裝。「北京路有一間佐丹奴,生意好好;但點解同樣在北京路的鱷魚恤,就無乜生意呢?」林伯頓了一 頓,又說:「別人賺咁多,點解自己賺得咁少?要檢討自己。」林伯在製衣界打滾六十年,至今仍為鱷魚恤生意煩惱。所以當提及行家,萬泰製衣創辦人田元灝,有 兩名得力的兒子時,他即時雙眼閃閃發光:「田元灝兩個仔都好叻,尤其是第二個(田北辰),畢業後在百貨公司打工,然後又自己開U2同G2000。」林伯直 豎拇指。當記者問他與兒子的關係時,他幾次都想揮袖而去。「我現在不想這種事,我的頭腦只用來想生意的事。」林伯避而不談,令人相信他與兒女們「無偈 傾」。

與兒女感情澹薄林伯大兒子建名,為元配賴元芳所生。三年前他接受本刊訪問時就曾表示,十多歲時已與母親搬開住,與父親感情澹薄:「我 們從未試過一家人食飯,爸爸更從未到過我家。我六十歲大壽時,他都沒有來。」林伯與最疼愛的二子建岳,亦不見得親密。「岳少從來不會在林伯這裡(長沙灣麗 新商業大廈)出現。」一名麗新員工說。令人最匪夷所思的,是每次林建岳有重大交易,林伯都是最後一個知道,而且沒有兒子的手提電話號碼!本月中,有大批記 者曾到麗新,詢問林伯關於出售亞視股權一事,林伯表示毫不知情。記者要求林伯致電兒子詢問,林伯才道:「我都無他的手提電話,我只有他的公司電話。」林伯 的三子林偉鈞在證券行工作,沒有興趣插手麗新事務。至於他最疼愛的女兒明珠,在今年五月,為了上海一幢「芝大廈」而與父親對簿公堂。問林伯與女兒和好了沒 有,他無奈地說:「未,我打電話去她也不接,還說有什麼事和律師講就得啦,就收我線。」

寂寞的八十八歲林伯雖然有四個太太、三個兒子、四個 女兒,還有至少十個孫,看上去家族昌盛,但他卻常孤單一人。他每晚工作至七點,據貼身服侍的麗新職員表示,林伯每晚都會在外吃完晚飯才回家。「我回去已經 很晚了,不好叫他們等我吃飯。」他起初答得很勉強,其後補充,「他們亦有自己的生活呀!」林伯愈說愈細聲。記者曾造訪二奶余寶珠家,發現工人約在晚上七時 才買菜回家。林伯與家人關係,顯然頗為冷漠。雖然林伯死口不認,但他心裡卻很怕寂寞,故此每晚都要找員工陪他吃飯。「邊個在就叫邊個,我總不會一個人吃 飯。」林伯黯然地說。據悉,公司若是沒有人,林伯會叫司機陪他吃。每晚,他不是在公司樓下的好彩酒樓,便是跑到星光行金島潮州酒家醫肚。他愛吃蘇眉魚: 「但蒸魚要湊夠人先食得,因為蘇眉要大條先好食,肉夠實,起碼要四個人,每人五百幾蚊,唔係成日有四個人。」林伯擠眉弄眼的告訴記者,他連食飯亦數口好 精,又靜悄悄地說,他在樓下的好彩酒家食魚,比別人去平一半。林伯一大把年紀,至今仍要營營役役,記者也替他覺得頗慘,「咩叫做退休?我覺得我而家退緊 休!咩叫做享福,我咁樣唔叫享福?我而家最驚無嘢做!每個人(對慘)的定義都不同。」說時,他不敢看記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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