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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童年 一只花蛤

來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9b8db20102w9br.html

每每一到兒童節,我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兒時,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小學三年級前,我一直在老家跟隨我的祖父和祖母。那是一九七〇年代,當時我的父母在外地工作,他們工作繁忙,又有兩歲的妹妹,因此無暇帶上我。於是,我就從一年級讀到了三年級。

小學距離我家的房子很近,百米不到。這座小學興建於民國時代,系由海外華僑捐資而成。村子周圍方圓十多里,只有這座小學,因此鄰村的孩子都在這里上學。校舍有兩座,相對而立,每座有四間教室,還有一座教師辦公用房。中間是一座祠堂。走進祠堂大門,擺放著一臺乒乓球桌,其中有天井,有偏房,最後是兩間教室。祠堂正中前有操場,有兩個籃球場。北邊教室外有一個池塘,一條小渠流水潺潺,將清澈的水註入其中,然後又從池塘的另一個出口蜿蜒地向前方流去。池塘旁邊聳立著幾顆大柳樹,春天時,柳芽初展,一片嫩綠,映著池水,風景如畫。

那時雖然仍在文革時期,但是革命的風暴在這里似乎都偃旗息鼓了,因此教學井然有序。教我語文的是道添老師,教我算術的是美勇老師,雖然他們都是民辦教師,但是教學水平並不低。道添老師教我們拼音時,要求我們朗讀並背誦字母表和拼寫規則,由於每天都在讀,到後來大家都倒背如流了。直到今天,我用的就是拼音輸入法,使用起來得心應手,這與道添老師的用心教授分不開。道添老師在教我們寫字時,會把筆畫筆順講得一清二楚,然後又讓我們每天朗讀背誦口訣。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字要寫得好看,筆畫筆順不能寫錯。今天我的字也寫得不錯,但這一切仍然要歸功於道添老師。美勇老師教算術時,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他讓我們大家朗讀乘法口訣,上課時大家放開喉嚨大聲讀,讓人仿佛置身於語文課中。到最後可想而知,口訣自然也是倒背如流了。

那時候,我的學習成績優異,其實我並不聰明,只是我喜歡上他們的課罷了。每天傍晚黃昏時分,我都會搬一條板凳當做書桌,再搬一條小凳子,認認真真做作業,如果沒有做完便不吃飯。這時候,我的祖母總會說,勤心讀書會做官。有一個同學叫光章的,住在同一個院子,他在上房,我在下房。光章的大姐非常關心光章的學習,每次考試以後,他的大姐總要偷偷問我考幾分。似乎我每次都要考得比光章好兩三分,而每次光章似乎都被他的大姐罵一頓。光章的父親是理發的,母親是聾啞人。但就在這個家庭,恢複高考後,光章和他的哥哥同時考上大學,他的哥哥考上了廈門大學,而光章考上了鋼鐵學院。

因為我那時學習良好,所以道添和美勇老師也特別喜歡我。記得有一次,我得了麻疹,道添老師讓我回家養病,足足有三四天。而在這幾天里,道添老師怕我功課到時跟不上,竟然連新課都不上了。至今想來,我仍然感激道添老師。美勇老師有時會跟我開玩笑,有一次在辦公室里,他問我,男人和女人有什麽區別。我的回答是,女人有長發,男人沒有。辦公室里的老師都笑了,美勇老師也笑了,我也傻傻的跟著笑。美勇老師經常在上課的時候表揚我字寫得好,答題認真,因此將我的試卷張貼在墻上讓同學們學習,這樣的舉動又不斷增強我的學習信心。

我幼年時曾經得過一場大病,我的父母起先懷疑我的學習能力,可是我的祖父幾次將我的學期成績單寄給他們後,他們終於對自己的判斷發生了動搖,從此以後不再懷疑了。其實那時根本沒有人逼我讀書,老師的教學也很寬松,學生沒有考試壓力,祖父、祖母和我的父母也不指望我書讀到那里,但是我就是喜歡讀書,每天都盼望著道添老師和美勇老師能給我上課,並且最好沒有星期天。

那時候,沒有上課的日子更值得我懷念。我會跟著小夥伴爬到山上去抓地鱉蟲。地鱉蟲,一種中藥材,長得與蟑螂差不多,但個頭比蟑螂小,全身光滑,深棕色,生活在石縫里或石頭下。我們或用鐵鉤將地鱉蟲從石縫里鉤出,或搬開石頭直接捕抓,一個上午可以抓到一小袋,然後賣給藥材商。有一次幾個人搬開一塊大石頭,里面的地鱉蟲密密麻麻,大夥歡呼雀躍,抓也抓不完。還有一次,我翻來一塊石頭,其中竟然有一條小蛇,嚇得我一溜煙跑了。

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去扒柴。說是柴,其實就是落在地上的松針,顏色是枯黃枯黃的,放進竈里一燃即著。我會和小夥伴們往往一去就是一個上午,扒滿一籮筐背在身上回家,這時候,祖母是滿心的歡喜,一個勁地贊揚我,我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勞動的無上光榮。最喜歡做的事是抓魚。抓魚不用走很遠的地方。在我的祖屋的背後,有一條小渠。這條小渠通向池塘。我們會選取一段小渠,在首尾築起一條“水壩”,將其中的水舀幹,魚蝦於是就直接暴露在我們面前,任憑我們抓捕,那種快樂無法用言辭表達。

時光荏苒,幾十年彈指之間。我們再也不可能回到少年時代了,但是我仍然無比懷念那個已經逝去了似乎是很遙遠的時代。僅此紀念六一國際兒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