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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馮鑫深聊4小時!暴風連續30個漲停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來源: http://newshtml.iheima.com/2015/0507/149779.html

黑馬說:40天前,暴風科技打響了“棄美從A”第一槍。上市一周前,創始人馮鑫接受了《創業家》長達四個鐘頭的獨家采訪,剖白創業心境和財富觀。

40天後,這家公司在上市後連拉30個漲停板,成為名副其實的“A股漲停王”,市值狂飆至200億人民幣。可以預見,暴風爾後將是一系列收購,最後變成華誼、樂視、藍標這樣的創業板指標公司。當然,馮鑫內心得足夠彪悍,產業格局足夠開闊,資本手段足夠硬蠻。

近期,黑馬學院將邀請馮鑫和大黑馬們小範圍交流,手把手教你拆VIE結構改A上市的竅門。現在開始接受報名,感興趣的同學請看文尾的課程概要。

文 | 本刊記者 雷曉宇



且看一個人在瘋狂命運的前夕,如何試圖保持清醒

 


馮 鑫

 

還有整整7天,馮鑫就要跑到深圳敲鐘去了。聽說,A股是好幾家公司一起敲,這事頓時好像沒那麽刺激了。但又聽說,紐交所其實連鐘都沒有一個,只有一只帶顏色的按鈕。這麽說來,這事好像又值得期待。

 

無論如何,我看得出來,馮鑫確實處於某種亢奮之中。再早上5天,我在王微的《小門神》發布會上遇到他,那天正好是暴風科技啟動新股申購的日子。當時,他就著一桌素食大談A股的神秘、粗暴和瘋狂。他列舉了一組數字,然後又列舉了另外一組數字,一切顯然叫他相當滿意,但他又像個剛交了好運的人那樣,死活有點摸不著頭腦。於是我就知道,他可不是吃素的。我甚至有點嘀咕,當他談到理想的時候,內心是否被結結實實的欲望吹得鼓起了邊兒。

 

幾天之後,我在他的辦公室里再見到他,他已經安靜多了。跟幾天前相比,他已經完全明白自己正在面對的是什麽:不只是一次上市敲鐘,也不只是高市盈率和品牌價值——2015年3月24日,他,馮鑫,以及他創業十年的公司暴風科技,將在深圳躋身A股,並且成為第一家從VIE結構回歸A股的互聯網公司。同時,暴風宣稱擁有日活躍用戶5000萬,月活躍用戶2個億,加上去年10月推出的可穿戴設備“魔鏡”,也被認為是繼樂視之後A股又一家大規模的互聯網平臺公司。

 

樂視和暴風,這樣的參照物將不可避免,因為這兩家公司不僅都做在線娛樂,而且都在中國內地上市。要想知道敲鐘之後的暴風會如何,不妨就拿樂視做個參考。暴風2014年利潤4000萬人民幣,上市融資的估值是10億人民幣,市盈率25倍;樂視2014年利潤3.2億人民幣,市值700億人民幣,市盈率220倍——這就是說,如果暴風也能夠拿到這個市盈率,那麽,它的市值可以達到90億人民幣,相當於年利潤的200倍。

 

猝不及防,但終於輪到馮鑫交好運了。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個超級樂觀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要能開玩笑,就忍不住要開一個”。但他又是一個超級苦逼的人,創業十年,熱錢和幹爹無數,也只有他一個人吭哧吭哧小米加步槍地幹,沒有死,但也活得很累。總之,他是一個樂觀指數和苦逼指數成正比的人,苦盡甘來,但願前程似錦。

 

但不是每一個被餡餅砸到頭的人都能夠保持清醒。陰差陽錯,歪打正著,憑什麽馮鑫就能?說實在的,面對巨大的機會和金錢,絕大多數人感到的都會是狂喜,以及繼續攫取,而不是寧靜、清醒和憂傷。

 

我們聊了4個鐘頭。他花了一些時間,用來解釋暴風轉結構和上市的邏輯。他花了更多的時間,用來解釋自己隱秘的內心生活。在過去的一年里,他經歷了一次生死巨變——這不是一種修辭手法,而是真正的誕生,和真正的死亡。這次巨變,給他的商業和他的人生帶來的影響,大到難以預料的地步,就連他自己,也還在不斷的體會當中。

 

我隱約感受到他這幾年的變化。比如說,他瘦了很多,臉都尖了。比如說,他有了一個女兒,又有了一個兒子。再比如說,他媽媽生病,他每回見面之後的行程必然是跑醫院。還比如說,他的辦公室變得空蕩蕩的,一切不必要的東西都被清理掉了,其中包括電腦和PAD。

 

但我並不能確定,馮鑫是否做好了足夠的準備,能夠在即將到來的瘋狂中保持清醒。他提到了諸多名字,一行禪師(宗教)、薩特和加繆(哲學)、愛因斯坦(科學)、王小波(文學)……他甚至背得出竇唯的一段歌詞:“江湖中迷走,渾然身自由。”他可真是個有頭腦的人啊,為了讓自己好過點兒,一刻也沒有停止動腦筋。但我仍然不依不饒,並不滿足,不能放心。

 

一直到聊天結束之後的第三天,他在微信里告訴我,有一位朋友打算退隱江湖了,這件事對他觸動很大,若有所失。他說,他打算上市之後回到山西老家媽媽的老房子里,閉關一段時間。他會帶這麽幾本書:《刀鋒》、《約翰克里斯朵夫》和《道德經》。

 

這就是最動人的時刻,也就是我的記者生涯苦苦尋求的那一個“文學性瞬間”——在這個瞬間,你會看到,一個人在面對自己的未來時,他需要回到過去。

 

 

雷:我來之前把2011年的那篇采訪看了一遍,文章開篇就說,“2011年,暴風影音即將上市”。怎麽這一“即將”,就“即將”了快4年?

 

馮:這中間,A股停了兩年半,一直到2014年春天才重新開始審批。從2011年下半年到2013年,證監會換了主席,停止審批,所有人都掛那兒了。很多公司自己撤材料了,熬不住了。還有些公司很多人都辭職了,因為沒項目了。

 

雷:現在來看,2010年你就動手,把暴風從美元結構轉成人民幣結構,是先見之明呢,還是歪打正著?

 

馮:就是歪打正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但你要說我完全傻乎乎的一點都不想,那也不至於。

 

當時的情況是,2009年拿了一筆錢(註:這是暴風的C輪融資,1500萬美元,來自經緯中國與IDG),那是特別差的時候。拿完以後,2010年我就碰到這麽一個機會:中信找我。

 

這件事,其實就一個點吸引我。綜合來講,暴風在視頻領域跟優酷他們競爭,壓力已經非常大了。他們剛上市,我們壓力非常大,資源和實力是不夠的。但是說實話,在中國互聯網不當第一是沒得玩的,或者沒什麽趣味。我在國外上市,作為一個客戶端本來美國就不喜歡,然後你再不如它(優酷),那就更沒意義了。就像後來上市的土豆、56,命運都很差。

 

國內上市,是一個變數。創業板我第一個註意到華誼,2009年才開盤的。華誼兄弟一上市就立刻像明星企業一樣,估值也很高,這個企業突然就社會知名了,所以它有巨大的品牌效應。還有樂視也是個例子,上市以後,叮叮當當也成為了互聯網的重要企業。這倆給我影響蠻大的,我就知道暴風如果能上,確實品牌獲得了收益,是在美國上不可能有的。所以我就想,如果這個事可行,我是願意的。

 

另外一個很無聊的心態就跟你玩拼圖對縫一樣。在A股上市恰好是一個條件很複雜的事情,前面兩三年要盈利。我們又恰好在一個很奇怪的領域,這個領域太燒錢了,可就因為他們燒太狠了,我就不能那麽跟他們打了,只好往別的路走了,所以我就開始賺錢了。我滿足這個條件,感覺對縫也對得上。你想,別人對不上,你莫名其妙感覺自己對得上,這是值得你做決定的一個條件,然後就下定決心往回做。

 

今天上市了,大部分人會說,哎呀你運氣太好了。但上市之前這三年,熬得非常苦。國內上市是蠻痛苦的,要求比在美國上市高多了。美國是披露制,你該幹嘛幹嘛,只要披露就好了。國內要求很多,利潤啊什麽的,導致你發展處處受影響。比如說,你可能要為了保持利潤,在投入上縮手縮腳;或者你怕違規,所以在版權問題上會比別人嚴苛,一點不敢出事;諸如此類的,包括內控,很多事你要去做,成本多了去了。

 

這三年蠻苦的,中間一直在熬,也不斷有人來談收購。我過去說過的話,我自己清楚。有時候,我會把我們那次采訪的文章找出來看。我說過,我要把暴風擬人化,把它賣掉賺點錢,這太無聊了。只有能夠讓它更好,我才賣。但是,能夠讓暴風更好的買賣幾乎是沒有的,基本都是從暴風身上抽血。

 

雷:有特別讓你心動的機會嗎?

 

馮:有。2013年底,和阿里已經談得很深了。我去了杭州兩三次,他們也過來N次,陸兆禧在前頭做這件事。當時談得很狠,大量股份被他們拿掉,但是約定未來幾年投差不多9億美金做這件事,阿里再跟我們資源互換一下。我對馬雲還是蠻喜歡的,一起工作可能受不了,但這個人做的事情我還是很認同。這是我唯一松口的,談了兩個多月。具體什麽原因談不攏,都說不清楚了。我覺得有我們主動的,也有他們主動的,談到最後大夥老談不舒服。

 

年底的時候,正跟阿里談著呢,我去成都參加廣電總局的一個會,晚上跟人在咖啡館里坐著,突然就收到一個短信,說,A股要開鎖了。

 

 

雷:當時是毫不猶豫奔A股?

 

馮:當時說實話,即使開鎖了,能不能上,能不能審批過,還是未知數。而且即使我在國內上,也拿不到9億美金,還拿不到阿里的資源。如果談判很順利,我可能還是會投降。但不一樣的是,那邊畢竟大頭是阿里的,這個還是自己在玩,有區別,也符合我過去對公司未來的設定。最後我沒有投降,也沒有違背過去對暴風的承諾。

 

雷: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轉回來了,又被鎖上了,還鎖了兩年半,這中間特迷茫吧。

 

馮:說實話,和孫陶然一次無意中的溝通最打動我。大概是2012年,我覺得這事太無聊了,幹成這個樣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開,開了以後什麽樣,根本不清楚,有點渺茫。也有人說讓我們轉香港……又轉啊?我不喜歡那麽折騰,但是好多人勸你。而且香港上的話,就失去我想象中所有的意味了,沒有高倍PE,也沒有品牌,就只是圖個上。

 

當時孫陶然跟我說,這種事,一條道跑到黑,想都不要想,就是你今年不上明年上,明年不上後年上,五年不上十年上,就是死磕,你不要左一下右一下,當年金山一會兒香港一會兒日本,胡扯,最後就這麽折騰死的。我覺得,孫陶然這話符合我的調調,來勁。他說完我就不想了,受限就受限,我盡可能不受限,我就幹我的活兒,一直到現在。

 

雷:總算被你扛到現在,但現在的A股也太神奇了吧。

 

馮:真是充滿了神奇。這次的保薦是中金幫我們做的,我給你看他們發來的郵件。你看,他們總結的,創業板有史以來網上有效申購戶數第二名。藍思科技那個女的第一,可她體量特別大,我們才2億。

 

雷:2010年轉結構的時候,沒想到A股會火爆成這樣吧?

 

馮:那當然。我知道它有3、40倍PE,5、60倍也是有希望的。這在美國是沒有的,美國最多20倍PE。國內上市的PE值一般高出美國兩三倍。但其實在2012、2013年,樂視已經顯示出100倍PE的水平。現在,樂視是260倍PE,市值700多億人民幣。真的瘋了。我只想到會有很大的品牌價值、不錯的PE,但沒想到過是一個瘋狂的PE。

 

雷:這幾年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馮:首先,現在中國的經濟結構必須轉型,最有可行性的點就是互聯網。中國互聯網是明顯有戲的,其他的制造業要轉型也是靠互聯網+。包括藍思科技,它其實是制造業,是被互聯網改造的供應商。這塊肯定是最大的動力,也是最大的背書。國家會支持互聯網,這是百分之百的,沒什麽可說的,而且中國互聯網已經驗證了它在世界上的領先地位了。

 

我之前是不炒股的,老覺得這事是穩中求勝。但你真進去之後就會發現,里面所有人最大的動機就是找到一只焦點的股票。十幾年前,我在山西陽泉礦務局研究過一陣子股票,當時所有人都炒中石化。當時我不懂,但如果有機會回到那個歷史時間,我一定會去算數:總共有多少基金在炒股,中石化占了多少百分比的配置,又占了多少百分比的股民配置。百分比很重要。這世界上有100只股票,100個人炒股,可能100個人平均持有的股票只有十幾只,或者二十幾只,但是其中人人必炒的股票,不會超過三只。所有流動的錢都需要一個聚焦點,在每個階段,這個聚焦點不會超過三個。

 

雷:所以這次暴風上市,會是一個標誌性事件。首先,這是樂視之後第一家A股上市的互聯網公司。第二,這是第一家主動轉換資本結構回來上市的互聯網公司。

 

馮:絕對是標誌。一定會百分百帶來一個所謂的互聯網回歸的潮流。只要我們表現仍然很牛逼,大家都會這樣。比如有的公司,美國VC作價很高,跟上市差不多,所以在美國上市沒什麽價值,大家夥覺得還不如不上市待著還自由點,但他們回國內就不一樣了。

 

準確來講,我覺得互聯網公司回歸A股,我們算第一個。

 

互聯網公司的概念也蠻簡單,就是提供海量的免費服務,有相當的用戶規模,然後再用廣告和增值服務獲取收入,這是一個典型的互聯網公司。我們日活躍用戶五千萬,月活躍用戶兩個億。這種規模在海外不算最大,但是在中國前所未有——有誰帶過一千萬日活躍用戶回到A股?我們是A股里面第一個大規模互聯網平臺。

 

雷:在A股照這個趨勢下去,你覺得能到多少?

 

馮:不敢想象。現在看,300倍都不是夢。

 

雷:你怕嗎?

 

馮:我不怕。我心里一點怕的感覺都沒有。我同事有。有人覺得,怎麽就這樣了,我們有這麽值錢嗎?我其實沒有。你要問我為什麽沒有,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我真是沒有。

 

雷:這兩年,上市的過程對你應該是個掃盲吧。

 

馮:完全是。

 

第一件事情是關於上市流程的掃盲。以前我也不管它,那麽厚的招股書我肯定不想看,但一定得看,因為他們老出問題。去年夏天,我開始接過來,包括招股書怎麽寫,我現在都能寫得比他們好。說實話,大多數是專業名詞而已,我們稍微一學就很容易清楚。而且跟OFFICE職場的人相比,心里沒障礙,所以大部分時候是我在操盤,對於A股上市的流程理解了一點。

 

有一陣,我幾乎每天都去證監會大樓。每周去兩三次,堅持了兩三個月。在那排隊的都是公司老板,希望預審員和處長他們理解你、信任你,進行各種各樣的溝通。我還好,沒什麽可拎的,他們有人是要拿產品的,你就會看到有人拎著齒輪、零件什麽的,擱那排隊。

 

然後你就過了。過了之後,其實也沒多想,覺得也就是100億的公司。但後來一些信息,讓你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我才發現,原來回來以後不只是一點品牌和高PE的事——你將獲得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成功。

 

雷:你怎麽意識到這一點的?

 

馮:就是一點點信息告訴我的。中金的老大就說,我們保薦了這麽多年公司,從來就沒有那麽多大基金的總監來詢問我們一只股票。我說,是嗎?總監厲害嗎?他說,以前最多是買手詢問,好點的股票是項目經理詢問,總監幾乎沒有。我說,那以前這種狀況在什麽時候發生過?他回憶半天沒想出來,然後給我舉了個例子,我也忘記了。

我一聽,就立刻意識到,手里握有巨大現金的操盤者對暴風的關註是非常大的力量。

 

雷:好魔幻啊。

 

馮:就是這種感覺。後來的一些信息驗證了這種感覺。申購前,我就詢問過中金他們預估是多少,結果遠遠超過預期。最後平均一個基金只能購買一萬股。散戶成功率是0.34%,每人只能拿到500股。這樣的數量相信他們很難滿足。敲鐘後到底會有多少個漲停,是否又會創紀錄,我們誰也不知道。

 

雷:所以上次你說,根本沒辦法理解那種“上市沒什麽,僅僅是一個逗號”的說法。

 

馮:我覺得太扯了。對我們來說,這等於重新掌握了一樣核武器。我創業十年,從來就沒有過核武器,從來就是小米加步槍,一槍一個子彈的。突然給你一個,你一按,就有巨大的威力。

 

雷:你突然被無數個餡餅砸到了頭。當你真的意識到這種傳說原來就發生在我馮鑫身上,是怎樣一個時刻?

 

馮:大概就是上個禮拜,有天晚上,我把樂視從頭到尾閱讀了一遍。我以前從來不看的。我用手機查了三個多小時,看到股價的變化,越查越敏感,所有的事一再推理,意識到越來越多的東西。那個時候,輪廓基本上全出來了,我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以前是覺得有味道了,但總覺得奇怪。但這個晚上,輪廓非常清晰,暴風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雷:時來運轉,你準備好了嗎?

 

馮:過去幾年,我們一直都很艱難。一直都是用最低的成本做一個盡可能創新的東西,背後蘊含著非常大的勞動,而且一定要找出競爭對手,布幾個點,找縫隙。這里頭的事情,超難。我現在做的事情,對我來說十分之一的功力,太簡單了。我就負責把這羅盤一個一個點亮就好了。

 

當然,容易是相對的,它消耗的時間精力不會少。一切都是機緣。魔鏡這個事,讓我對企業有了一個新的認識。魔鏡這個買賣,其實把我過去所有的缺陷全改了。

 

我做企業十年,幾大缺陷是非常明顯的。一點都不懂管理,也不學。不會融資。其實還有一個,從來沒去找大風口。我看到的機會都是這種,比如說,這次產品做得不好,怎麽做得更好;要這麽做下載才會成功;視頻從客戶端切入效率更高……我會這樣去做事情,更像是個商業操盤手。我從來沒想過這個事情到底有多大,心胸沒那麽大,一想,覺得夠大就好了。我能在基礎服務里爭取第一,但你沒有再往遠看一點。像馬雲、小米這樣的戰略意識,我是沒有的。

 

所以,我不找大風口、不懂管理、不懂融資,這三大缺陷,魔鏡全都解決了。到了魔鏡,我完全不一樣了,我拋棄了所有公司的想法,只是按照一個很對的心去做它就好了。魔鏡一開始我是當成一個項目在做,慢慢就很明確要做成一個獨立的公司。

 

因為你放開了手腳,再也不受任何人影響了,所以這個公司其實很簡單,就是找一個最大的未來,融最多的錢,找最優秀的人才,然後它就壓根兒不要變成一個公司,要變成最快速度的組織。

 

最快速度的組織,小時候覺得就是加里森敢死隊,大了其實就是美國西部大開發和鄧小平南巡,就是你給個機制。你知道嗎?去年 12月我決定對外社會招聘,招十個合夥人做項目,我們當時五六十人,招完這十個人,9個人到崗,我們就有一百多人了。為什麽?其中有三個是創業公司,把它們收了,直接進來工作了。以前任何招聘是做不到的,我們真的做到了。

 

做到的原因很簡單,這家公司做了一個奇怪的機制。沒有任何合夥人。除了我,沒有股東,沒有VP,也沒有合夥人。我一個人說了算,然後全是項目經理。我也管不了你們,連立項怎麽做我都不管,我只管驗收最後的結果。結果我只是找一些數據來看,我找一個管理組織部,這個管理組織部拿結果以後,給大家制定兩個機制。

 

第一,每年拿10%的股權,不管你幹得怎麽樣都給你,因為我相信速度。10%的股權,而且沒有成熟期,你今天做到就給你了。得平均分以上的人一塊分錢,分全年公司工資50%,拿到錢的人是少數人,百分之二三十的人,就能拿到兩年到三年的工資。這已經很多了,然後再拿10%的股權,沒有成熟期,就給你,不要等上市也不要等我們收購。

 

第二,我們再每次融資要求新的VC必須買他們的10%,其實就是買1%,這樣大夥兒就年年兌現了。這是一個孵化器,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公司,大夥兒所有人都在自己創業。

 

我就不做管理了,我以前還管理一點,管的不好,我現在一點都不管。

 

這個公司如果做得成,它是沒有邊界的。它是個試驗田,根本不是一家公司。如果做得成功,我覺得很瘋狂,一年就可以做到一百億,兩年一百億美金。做這個心態很輕松,我再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談心了,任何人我都不在意了。我就把這個給你,你自己想去,連你做什麽項目,我也不跟你說做得好壞。以前還有一個規則,我經常要求你做得好做得不好,我們還討論半天。現在變了,你要做什麽我不管你,你要想來找我詢問,我要收你顧問費的。風格變了,雖然現在沒有完全做到那樣,但是以後一定會這樣。整個方式、價值觀、立場,全部都變了。

 

雷:我還是對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感興趣——魔鏡這件事和你媽媽有什麽關系?

 

馮:去年春節,大年初一,我媽在家“哐”就倒下了。那一下打擊實在是很重,重到我都失控了。我原來不喜歡的人的各種各樣的缺點,我都產生了。孔子說顏回有兩大優點,不他罪,不二過。我那時候就有他罪,因為心里有極大的委屈,就對他人有憤恨。

 

還有就是恐懼,巨大的恐懼。我媽在ICU住了二十多天,外面的人全都進不去,隨時接到死亡通知書,那種恐懼實在太誇張了。

 

還有就是對過去的悔恨。總在想那天我為什麽沒多陪她說說話,或者一起出去散散步……就是祥林嫂思維。這三個都是很差的狀態,我那會兒全出現了。

 

還有就是疲憊不堪。我每天來回跑,一天假沒請。因為不能進ICU病房,只能去上班。上班我也不說話,每天開著車到南三環,晚上回來都瘋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三個月左右。我真的差點兒得抑郁癥。有一個周日,我進去我媽那屋待會兒,然後就在那待著,四五個小時,沒抽煙,也沒喝水。那天我真有那種感覺,就是你一動也動不了。一個姿勢非常難受,但是你動不了。其實你心里知道,所有這些事你都想不通,所有這些事你都拿不起來,但是所有這些事你也都放不下,你就感覺抑郁了。抑郁癥是什麽?就是你心里有件事,既拿不起也放不下,既解決不了也沒法跟人談。

 

雷:你那會兒怕什麽?是害怕失去媽媽,還是跟其他的狀態也有關系?

 

馮:的確害怕失去媽媽,那是最嚴重的。即使我媽活過來,我也害怕我媽那個狀態。我無法設身處地去思考,在那種狀態下,她如何設想自己過去、現在和未來。

 

我跟我媽感情特別深。我是一個很年輕的時候就跟我媽常在一起的人。他們有人不願意,我就願意。我放假不怎麽出門,就在家看書。我媽在那扒拉菜,我就在那坐著看書。每年春節,都是我們倆在過年。大年三十晚上,我們會有很多交談,大部分都是她這一年遇到什麽問題,我幫她解決。

 

但是那一年沒有。我會後悔,那天我是不是有些事沒做好?也許那天帶我媽出去幹點什麽,可能就沒事了?或者她暈倒那一下,我反應再快點?這種後悔,一直到今年春節,我在我媽出事的同一時間,打了很久的坐,才徹底化解掉。

 

以前,我每年都帶我媽出去旅遊,就我們倆。後來我創業了就比較忙,有了娃就更忙,所以最近三四年沒做這個事情。我一想著,可能忙過了,回頭老天爺不給你機會呢?我就挺氣憤的。

 

雷:值得嗎?

 

馮:我倒沒問值不值得。以前我老覺得自己運氣好,後來我仔細回顧了一下,我覺得我運氣其實一點都不好,我從來就沒趕上過好運氣,只是我自己太樂觀了而已。老天爺壓根也沒對我真好過,我很大的努力被回報一點,就覺得他對我好。

 

我媽的事,讓我徹底不覺得我運氣好。我眼睛受過傷,每次都是別人先賺了很多錢,我也不賺錢。賺錢了瞬間也都沒了,都是給別人了……這些事全都想出來了,就很恐怖。

 

雷:懷疑人生了。

 

馮:最大的懷疑是對自己。原來覺得自己多牛逼,發現都不行。原來自己有那麽多惡念。在一個巨大的外部環境之下,你暴露了非常多的問題,然後你再也無法控制它。

 

直到夏天的時候,我去程苓峰的私董會。酒店里有個大湖,湖里有荷葉。我請一個老中醫給我媽看病,他對著荷葉說了一句話,特別無聊,聽過一百遍了:放下。其實這詞沒什麽,但我當時覺得恍然大悟。

 

從那時開始到今天,我回憶過去的我,最大的變化在於,以前我是什麽都不在乎,現在有些事,我在乎。比如說公司,比如說我媽,我是在乎的。以前我覺得,我就在乎真善美。現在我要學會把很在乎的東西全部放下,扔掉它,然後再拿起。放下之後再拿起,就不一樣了。

 

當你全部放下之後,你會發現很多事情都放下了。比如說,我以前的工作習慣是全才,搞新聞、搞銷售、搞產品,好象都行,因為我覺得沒有難事,只要動腦鉆研就好了。每回跟大家談事情,我總是能夠想得很全面,然後立刻重點排序,在里面找因果關系,找實際步驟,中間心里還做測試,很快就完成了。

 

那時候開發布會,下屬給你報了一個方案。我一看,第一賣點不突出,這五十萬其中有三十萬不值得花,我就告訴他一個花二十萬能做得更好的方案,他就很受打擊。因為手里拿著一個本領,這個本領到哪兒都想用。如果有一天你把這個本領扔掉了,那就好辦了。原來,我因為這個本領,導致了一堆問題。導致了眼界很窄,導致了在管理上碰很多障礙,導致了搭不了班子……很多問題。有一天,你把這個扔掉,扔掉以後再看這個事情,和原來你拿著那個武器時是不一樣的。

 

雷:之前你完全是從自己出發來看世界的。

 

馮:對。我覺得我看得很客觀,但是我的客觀主要是以自己為標準。我現在考慮任何事情都先問一句,我是不是先放下了。放下了,再拿起,一身輕松。就像竇唯《迷走江湖》里唱的,“江湖中你走,渾然身自由”的感覺。我覺得我自由了。

 

雷:你不是有特別強大的閱讀習慣嗎,這中間有什麽書能幫到你?

 

馮:我以前看《道德經》,對佛是有一點排斥的。但是當時因為我在反複閱讀死亡,佛就能幫我解讀得很清楚。確實有一段時間,我恐懼我媽的死亡,會去看我媽種的花花草草,會去看我們一起散步時摸過的樹,想起她在那兒教我念過什麽經。遺傳學說,男孩的智商只源於媽媽,和爸爸無關。我很心疼我媽。我和我媽很像,連眉毛和頭發的漩渦都一模一樣。

 

雷:佛家相信輪回,靈魂是不滅的。

 

馮:佛告訴我,生命不會消失,它只是變了一種形態。我覺得我媽一直活著,她在我心里一直活著,我對她好,我有一天能找到我媽,我也碰到過我媽,我覺得她還在。後來打坐,我基本上能和她融為一體,她身上有我,我能夠和她一起面對那些痛楚和孤獨。我就每次都這麽打坐,換到她的身體里面去思考。

 

對於這些東西,佛家確實解讀得非常清楚。我看過一行禪師的《佛陀傳》,講佛陀的一生。這本書讓我對佛教不太有質疑。還有一本《死亡的尊嚴和生命的尊嚴》,是臺灣學者寫的,研究人的死亡,這本書也幫助了我。

 

我現在狀態是,我希望任何事都不重,所有事我都應該放下,包括自己的子女。說實話,我打坐都會想我的孩子死亡,我都設想這個事情發生,我後來就會把所有事情的利益放下了。

 

雷:你希望所有事情都不重,其實魔鏡的機制就是個輕公司。你在媽媽這件事之前,沒法這麽做吧?

 

馮:以前我隱約有感覺,但是第一是社會對我的壓力,公司怎麽做,人應該怎麽養,結果又做不好。這是我以前最大的問題,後來見到你之後,我稍微釋放了一點,但是即使釋放,還是不行。後來第二個問題是,你太會做事了,你手里拿著一個做事的方法論,你覺得你無往而不利。

 

雷:你這樣,對你的同事、下屬,其實是很大的壓力。

 

馮:是。而且你會發現,每年公司所創的一點成績,都是你一個人幹的。所以當時我曾經跟雷軍說,我說我不是一個企業家,我是一個事業部總經理。我真的是那種心態。但我後來發現,我可以顯得比你更安靜,因為我什麽都不要,而且一旦我所有的規則都不要,邊界也就不存在了。

 

雷:但光是放下,能夠讓你在接下來的瘋狂中保持理性嗎?

 

馮:我真是一個富貴不壓身的人。我內心深處知道自己毫無壓力,也不會因此背上包袱。

 

以前,周鴻祎教過我一個“墨菲定律”,我特別相信。就是說,只要你擔心什麽事,它就一定會發生。我已經扔掉這個定律了。自從我去年過完那陣以後,因為你什麽都不想要了,那就什麽都不擔心了,懶得擔心。那個是成功學、叢林法則,你想成名,就一定要隨時記住這些東西。當有一天你眼里真的沒有叢林的時候,就無所謂了。比如說,暴風到時候價值一千億、兩千億,能不能做得成,我擔心嗎?我不擔心。哪怕一百億都不到了,這和我什麽關系呢?這個是老天爺給的。

 

雷:你這種力量從哪來?這世界上99%的人要是跟你一樣被這麽多餡餅同時砸到了頭,可能都暈菜了。

 

馮:我相信很多人會的。我手下有個女孩,跟了我很多年,昨天我們還聊這個話題,而且特別巧,我們可能是心有靈犀。

 

周末的時候,我開車去天通苑。有人闖紅燈,我就停在那,開著窗。路邊有個大媽做生意,帶著12、3歲的兒子。兒子對媽媽說,我不累,你坐吧。我當時什麽心態呢?這些人為掙錢千方百計付出非常多,而且很大的壓力,但其實他們不知道錢應該怎麽掙。像我們做的事情,錢太容易掙了,有一種不公平感,感覺很誇張,你會有一種悲傷。

 

那個女孩也是。她上周去買衣服,也是碰到一個小商販,買得一點都不快樂,那幾件衣服是隨便買的,不快樂。這種東西我也會有。比如說財富,我付出更多的勞動,擁有更多的錢,可是有什麽道理呢?也是不應該獲得的。

 

雷:至少是不相稱的。

 

馮:對,不相稱的。我當時對這個事情是這麽理解的:的確不相稱,但是那些十億一百億的人就比我更相稱?沒有。世界就是有這種偶然性。

 

有個人問一行禪師:我是做核武器工藝的,就是以追求成本效率最高為目的,我是不是要辭掉工作?禪師一下被難住了,回去想了一天,說,還是算了,別辭了,回去幹吧,因為這個事總要有人幹的,而你在這個位置上會比別人更好一些。我這麽想的話,事情是不是簡單些?

 

雷:我感覺,你現在好像站在程苓峰和賈躍亭的中間。就是說,在出世和入世的中間。你既想離地半尺,又想對所有人的預期負責。其實,在接下來的兩年里,你一定會更加入世。

 

馮:你剛才講的是哲學問題。在深刻的哲學問題之上,你保持清醒就夠了,你態度誠懇就夠了,你知道自己有欲望。

 

如果你有印象的話,我的哲學出發點是薩特和加繆。我在看他們之前,看的是黑格爾,看得我的心都亂走一氣。直到看了他們,我心里才釋放。存在主義其實很簡單,它告訴你,這個社會是荒誕的,所有規則都是荒誕的。

 

實際上,我們只能在混沌當中行進,我們永遠只能在混沌當中行進。我覺得,愛因斯坦如果能創造一門哲學的話,是我最喜歡的,因為我每次偶爾看到他的言語,就很中意。愛因斯坦是一個大腦太發達的人,他就不斷地尋求真理,當他一旦發現相對論以後,你想他心里會怎麽想。他會認為自己是一輩子找不到真理,一輩子找不到真理,還一個個去碰幹嘛呢?一定會很荒誕、很可笑。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好奇心驅動的,他要不斷創造,他也知道這樣很愚蠢、很可笑。

 

他保持清醒,保持善良,但是在做極愚蠢的一個事情。所以愛因斯坦最大的哲學叫幽默,我覺得如果有人真的能把幽默做成哲學,可能是我最想要的。我沒見過以幽默為哲學的東西。我覺得上帝給了我們一個思辨的頭腦,使我們痛苦,同時給我們機會相信哲學、相信宗教,讓人賴以平衡。這一切東西都像你手里抓的一個繩索,但是當有一天,有人要把它拿走,或者你自己要把它扔掉的時候,你要什麽態度呢?你不能撕心裂肺。你一定覺得這事挺扯的,就是很可笑。我覺得荒誕很重要,這世界是偶然的很重要,所以你今天看我有很多財富,我覺得很偶然,偶然又荒誕。其實無所謂。所以我不會有負擔。

 

雷:這算是你人生當中第一次遭遇荒誕嗎?

 

馮:其實荒誕在我的過去經歷當中一直都有,只是這次荒誕從常人的價值來說,評價過大,在我看來也的確過大。但是對我來講是一類,這種荒誕,就是一場鬧劇。

 

雷:我昨天晚上又把上次的采訪重新看了一遍,你知道我印象最深刻的點在哪兒呢?你這哥們兒,眼睛被打壞了,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不能打臺球了。

 

馮:這是薩特和加繆的哲學教育我的。大學被勸退那天,我站在辦公室里,夏天很熱,但我當時覺得很冷,實際是非常恐懼。我看到辦公桌上有一塊缺口,我認為這個不是刀劃的,一定是這里面有老鼠。四樓怎麽會有老鼠呢,我就一直在找老鼠洞——這是那天最大的註意力。當我捕捉到這個註意力的時候,我認為這是人正常的心理狀態。我們一定要註意到它,承認它,接受它,甚至我認為它挺重要的。

 

這是薩特和加繆教給我的東西,但其實我最喜歡的生命狀態,是拉里在《刀鋒》的那個狀態。

 

雷:拉里是一個有精神創傷的人。

 

馮:但是我覺得他生活得不悲傷。他的確覺得所有事情挺荒誕的,但是他在過程中,每件事,還是認真地用他的態度去做了,而且很美。

王小波的書對我來講也很特別,他用魔幻的方法來寫現實。王小波這個人,他的生活狀態是我特別喜歡的,他在玩味自己的智慧,他雖然知道這個東西也沒意義,但是他承認自己受束縛,他又很清醒地看到自己的狀態。我覺得。清醒誠懇很重要。大部分人對荒誕充滿了恐懼,可真正的幽默背後是豁達,之所以豁達,是因為你覺得世界是我的,就算我死了,殘廢了,還是我的。

 

雷:剛剛你講的那些,不管是兩千億還是多少億,萬一幾年之後都沒了,你會怎麽樣?

 

馮:我覺得我可能會有一點點……但是我並不擔心。我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把自己關在一個小黑屋子里堅持,然後你真的會發現,頭一兩天你不適應,但一個月過後,你一定能找到樂趣。人就是這樣一個動物,適配性非常好,所以我不擔心。

 

雷:聊到現在,你表現得這麽樂觀,似乎對於命運的安排準備得過於完好了。你現在有困惑嗎?

 

馮:目前為止,有一個。我覺得我的問題在於把時間搞得太緊湊了。我覺得這是個問題,雖然不知道問題有多嚴重,但我心里有這塊。我不應該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這麽沒有自己的時間。雖然我還是可以在無聊的工作當中度日,我也可以和大部分追名逐利的人溝通,我可以從中求真,但畢竟你太緊張了。一個人不應該這麽緊張,他應該有60%-70%的時間是閑散的,沒有目的的。這種生活狀態可能是我想要的。

 

雷:中國的這些創業家、企業家,有誰的狀態是你喜歡的、羨慕的?

 

馮:我佩服柳傳誌的革命壯誌和奉獻精神,但我並不想成為他。我很喜歡王微,也很欣賞王微,我甚至願意自己身邊都是這樣的人,但我成為不了那樣的人。要我沈進一個作品里把它做出來,我不行。還有周航,我也很喜歡,當我見到他,他的表情、眼神都是豁達的。我見過唐巖一次,聊了兩個小時,他在表演,我就看見一個人,哎呀比我還貧,我覺得很好玩。他身上無所謂的那個勁兒,跟我很像。

 

我喜歡的這些人,都沒有太分離。走到哪算哪,到哪你就說。

 

聽說,王微說過這麽一句話:馮鑫才是真小資,我是假小資。我覺得說得有道理。他怎麽看都比我小資,但是可能他對於世俗的東西,比我更現實一些。我骨子里對於現實的東西的反對和抵抗,是過分的。

 

雷:一個憤青要保持樂觀,還是需要有一個平衡。

 

馮:我過去見你的時候是這樣,到今天也還是這樣,我心里最大的東西就是不投降。只要不投降,這個事我就能堅持,我就有快感——雖然我覺得不投降也是扯淡,最終我不還得在商業里混嘛。但哪怕是我的小樂趣,我也需要它。

 

還有幽默感,這太重要了。你說,幽默感這東西是不是天生的啊?我覺得幽默是一種沖動,就是你忍不住,只要能開玩笑,就盡量要開一個。

 

雷:你馬上就要經歷自己的關鍵時刻了。未來有人寫中國互聯網史,寫到這一刻的話,你希望馮鑫這個名字怎樣被記住?

 

馮:要不然就別留下,我覺得不留下的概率高一些。但是也不一定,萬一把自己搞成大風口呢。如果留下的話,我還真心希望我能留下一些成功學以外的東西。比如說,我能留下一些你不向社會投降、更有意義、更人性化的東西,起碼讓人能看到一個另外的自己。

 

比如說,喬布斯留下不一樣的東西了,但是我覺得他的價值觀會導致人過度分等級。比如說,柳傳誌留下了一些很正的奉獻的東西,但是他太高大上了。我要留下一個讓人更能夠親近,也非常成功,但是你無需一定要像所有人夾著尾巴、繃著身子才能成功。我不喜歡成功學。雖然我也會跟人講成功學,但是我壓根從審美觀上不喜歡它。

 

雷:其實搖滾一直是反成功學的。這些年你還是一直喜歡搖滾。

 

馮:去年我跟張楚有交往,真的很舒服。原來我都到什麽程度,經常夢見竇唯他們,夢見他們過得很不好,我就很著急。我一直覺得他們過得很不好,但這兩年看到他們一一再出來,其實過得還可以,身心都比較健康。而且當他們重新出來的時候,感覺力量還在,而且沈澱了很多東西。

 

我第一次見張楚可緊張了。其實後來也挺緊張的。我最喜歡那首《愛情》,後來我問他,其實那也是他心里的那首歌。竇唯我沒見過。其實竇唯是我更害怕見的人,就像你心里那個脆弱的朋友。

 

我還要做一個快樂的事。我今天還跟同事說,幫我招個人,我想做個搖滾的基金。我也不知道怎麽做,但是我想召集年輕人來做搖滾,有什麽樂器能幫助他,甚至連生活費也能幫助他。早就想做這個事了,這是有錢的樂趣。我本來做了一個“聽道”,再做這個,都是我想要的。

 

有一天下飛機的時候,我在路上聽到張楚的新歌,基本上寫的是時間,或者寫的是偶然,寫得都很深,很美。後來他說,是這樣的,但一般人閱讀不出來。我當時在打坐,一邊打坐一邊聽,聽明白了,感覺特別好。

 

雷:你打坐這麽多年,是一種生理的需要,還是心理的,甚至是智慧的?

 

馮:你說的太準了,這三個都需要,生理、心理和智慧。我大部分時候是玩味第三個。我經常給自己參個話題,比如說,時間。只要開始安靜以後,就悟那個話題,就想到很多神奇的見解。有時候出來以後就忘掉,但是有時候也不會忘。

 

雷:你最近給自己弄的話題是什麽?

 

馮:驕傲。我覺得這還是我的一個習性,想看看驕傲背後是什麽。

 

雷:你看到什麽了?

 

馮:我還沒參透呢。但我前天又打了一個話題,關於創造和愛,關於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不是從根本上是錯了,到底背後是什麽。我參參參,參出來了這麽一個結論:選擇到了這,你就有義務創造。

 

我經常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基本上每周我都會這樣。但是因為養成習慣太久了,我就發現,無論有多大的困惑,一定會有答案出來的,所以我一點也不害怕。我自己跟自己玩得挺開心的,可爽了。

 

雷:我現在見你,其實見的是一個人暴富的前夕,對吧?假使你現在打坐,靈魂出竅到5年之後,見到今日的馮鑫,你看見的是什麽?

 

馮: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我應該回到4年前第一次見你時那樣,我一定要做到誠懇——至少當時是誠懇的,然後保持善意,還有好玩。

 

雷:你好像還是特別堅定地認為,自己絕不會被即將到來的東西改變。

 

馮:我特別信。我有錢了,可能會消費一些奇怪的東西,但不會覺得那是對我的改變。

 

雷:你不會已經想好給自己整什麽禮物了吧?

 

馮:我一想就很誇張,所以其實不可能實現的。我唯一想的是私人飛機,因為我討厭坐飛機不給我抽煙,還有坐十幾個小時飛機不自由。我覺得,有私人飛機可以躺那泡澡……我想像一下還可以,但是太誇張了,可能不會要。至於其他的房子啊遊艇啊,我一個也不想要。你體驗一下可以,但要擁有它,豈不是負累。

 

雷:四年前,你曾經說,暴風盒子的失敗曾經讓你很內疚,打算花兩年時間彌補回來。你現在覺得彌補了嗎?

 

馮:我見你的時候,我覺得我已經彌補得差不多了。後來有一段時間,我自己說服自己,覺得已經彌補掉了。但以我今天的心態看,當時的彌補的心態我也不喜歡。我媽這事對我影響很大,我不覺得我運氣好,所以我覺得我誰也不欠。你們可以覺得都不欠我的,我也不會覺得我欠你們的。兩不相欠。

 

佛教教你一個認識世界的方法,我現在經常去用,每天會提醒自己。你會發現,所謂活在當下,當下、此刻、眼前的這一切,它蘊涵了所有的過去,這里面有過去的種種機緣。當下正在發生,即使有人死去變成灰塵,它也正在發生。所以就沒有過去的東西了,過去所有的東西都在此刻。從前的,未來的、所有的一切都會加入此刻呈現。如果你這種心態久了,就不會為過去曾經做過的事後悔。

 

雷:下一個5年,你會在做什麽,什麽狀態?

 

馮:我覺得我一定要在下一個5年中完成這件事:把我的時間變閑散。至於我閑散之後能幹什麽事,我是沒有答案的。我問過我的同事,如果閑下來我會做什麽?她說,那你一定會跟我說,我想到一個特別特別牛逼的大事兒……我說那算了,你別提了。

 

我沒有什麽愛好,無法把玩一個東西把玩很久。就是抓住一個小小的東西,去執念,達到一種忘我的狀態。這是一種幸福感,我沒有。閑著對我來說是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情。但我一定要這樣做。我必須想開,必須每天的時間不會這麽緊湊。

 

雷:你現在都緊湊到什麽地步了?

 

馮:我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了。上有老,下有小,全在我這。我媽的狀態是你必須用很大的心力去維護她。然後小孩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問題。前段時間,小毛在叛逆期,拒絕所有的事情,早上不穿衣服,不刷牙,不吃飯,不洗澡,不睡覺……我媳婦快崩盤了,我要化解他們,就沒有時間,總覺得自己身邊的人都照顧不完。

 

雷:你最近一次有幸福感是什麽時候?

 

馮:還是跟小毛在一起的時候。她不粘人,但偶爾的時候,她會過來趴在你身上。某一瞬間,你會覺得滿滿當當的。我現在常用的一個滿足感,是叫做“飽滿而不溢出”。我現在嘗一個好吃的,也覺得味道是“飽滿而不溢出”。

 

雷:被你惡心到了,頓時有畫面。

 

馮:飽滿而不溢出,真是那個感覺。要我跟小毛在一起生活,我會覺得挺夠的。而且我覺得她是我朋友,她太像我了。所謂女版馮鑫,她就是。

 

雷:最後一個問題。錢這個東西,真的從來沒有以任何一種方式成為你人生的阻力嗎?

 

馮:有過,當然有過。但把註意力放在錢上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一種狀態。你努力創造,錢自然會跟隨你。如果要狗茍蠅營,不如窮死。

 

雷:所以成功還是好事,它能讓你有更多的自由和話語權,能讓別人相信你。

 

馮:對。所以你說錢對我有沒有約束?有。我極其窮困的時候在賓館里,朋友約我我也不願意去見面,因為我不喜歡別人掏錢。我也曾經被錢困擾過,但是我確實沒害怕。

版權聲明:本文作者雷曉宇,文章為原創,本刊版權所有,如需轉載請聯系zzyyanan授權。未經授權,轉載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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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疆獲得Accel的7500萬美元融資,將用於推動全球擴張

來源: http://newshtml.iheima.com/2015/0507/149777.html

\文 | i黑馬

2015年5月6日,全球無人機行業領導者DJI大疆創新(以下簡稱大疆或大疆創新)和全球頂級風險投資公司Accel宣布,大疆創新已經獲得來自Accel的7500萬美元投資。作為Accel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單筆投資之一,這項融資將極大地推動DJI大疆創新在全球市場的擴張,並促進無人機行業及其生態系統的蓬勃發展。


“大疆致力於為全球不同的行業提供創新與探索平臺,包括影視拍攝、農業、環境保護、搜索救援,能源基建、測繪等領域。”DJI大疆創新的創始人兼CEO汪滔表示,Accel曾支持過眾多世界最頂尖的科技公司,尤其是其協助企業圍繞產品打造社區的成功經驗,將極大地幫助我們擴大創新平臺。

“大疆正在建立世界上最強大的機器人技術平臺,”Accel的合夥人Sameer Gandhi如是說,“無人機的使用正在變得愈加平民化,這讓消費者及生產商得以探索更多的可能性。我們很榮幸能與一個這麽卓越的公司和一群極富創新精神的企業家們合作。”

本次投資將用於加速大疆產品在全球的推廣,並進一步拓展產品使用領域。

版權聲明:本文作者i黑馬,文章為原創,本刊版權所有,如需轉載請與zzyyanan聯系,未經授權,轉載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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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eacon時代到來! 微信搖一搖聯手萬達“搶占”影院O2O入口

來源: http://newshtml.iheima.com/2015/0507/149776.html

黑馬說:微信搖一搖本月正式對外開放了一大最新功能,即搖周邊,搖周邊是微信基於低功耗藍牙技術(即iBeacon技術)的O2O入口應用,它聯合了微信支付、公眾帳號、微信卡包,為更多商家提供了便捷連接用戶和精準近場服務的能力。功能開通後,電影馬上成了最適配的應用場景之一。
 
萬達院線和騰訊微信,作為院線和互聯網產業的龍頭,以5月8日上映的好萊塢大片《超能查派》為活動主題舉辦o2o活動,正式把“搖一搖周邊”帶入電影產業。此次試驗性活動,雙方嘗試打造一個聯動影票、電影衍生品、電影聯合品牌以及影院賣品售賣的影院商務模式新體驗。


\文 | i黑馬

優質IP+影院+高科技技術+社交平臺——四個關鍵詞打造一次創新
 
自5月8日,在電影《超能查派》上映期間,只要觀眾在萬達影城現場,根據線下指示使用微信搖一搖周邊,就能搖出神秘機器人查派。“喚醒”查派就有機會贏取索尼PS4、索尼耳機,電影衍生品,以及免費萬達電影票。
 
挑選大片《超能查派》為活動主題,萬達院線為線下平臺,微信為線上平臺,意欲在強強聯手的條件下打造社交時代的影院商務模式。特別是近年來,隨著ip意識的增強,正如負責人所言,“一個IP的生命周期並非只是電影的上映和明星效應,由影片帶來的影響力才是ip的真正價值,而這個影響可以是從衣食住行到意識形態的。”關於ip所衍生的品牌聯合營銷及電影周邊市場關註度日益增高。

而如何將這個聯動性玩轉起來,離不開互聯網也離不開影院。使用類似微信搖一搖周邊的先進技術以達到O2O的聯合,將小屏幕和大屏幕聯動起來,或許會引發一場商務模式的變革。一個看似小的O2O活動,其實包含了電影產業的諸多環節。以滿足用戶為基礎,用電影ip制作一個酷炫的互動,從而刺激電影票,衍生品,品牌營銷和影院賣品的售賣。“這次我們設計的並不是簡單的搖一搖得大獎,而是打造”搖出一個機器人“的概念,先讓用戶玩耍起來!電影是一個能讓觀眾立馬high起來的東西,而社交時代的營銷,就是要與觀眾一起high起來,才能更好的滿足他們。”


《超能查派》宣傳篇,建議在wifi/3、4G環境下觀看


 萬達院線: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更加關註互動體驗

\“我們正在嘗試新的營銷方式,與以往簡單的單向傳播不同,在移動互聯網時代要更加關註互動體驗。本次合作萬達以北上廣深為試點,用戶來到萬達影城,即可拿起微信搖一搖參與互動,簡單有趣。“萬達院線的活動負責人表示。

此前萬達董事長王健林就曾在采訪中表示:“做O2O關鍵是互動,重點是體驗。在消費者原有消費體驗的基礎上如何增加新的體驗,讓消費者享受更多服務,讓消費者參與進來互動,這點很重要“。線上再多的互動,也替代不了線下真實、優質的體驗,萬達影城朝著打造O2O互動體驗這條路前行,這與合作夥伴微信的理念不謀而合。
 
微信:與電影業結合的想象空間太大了

在用戶互動和體驗上,騰訊向來得心應手,這也是微信這個平臺最擅長的。擁有億萬用戶的微信正在不斷把他的連接能力衍生到各行各業,創造眾多使用場景,成為一個生活方式。今年是“互聯網+”元年,利用互聯網平臺的連接能力,把線下和線上資源、用戶連接起來勢不可擋。與電影產業這些簡單的連接能誕生豐富的玩法,後續想象空間太大了,試想一下用戶在微信上選座下單,提前定制化現場的服務,到現場消費電影,觀前觀後互動,看完給電影打個分或購買周邊,分享到社交網絡,參與到線上討論吐槽,甚至根據你以往的觀影偏好推薦影片,每個環節都有太多有趣的玩法。


\電影互動,可玩的方向還有待挖掘,一些讓人驚喜的變化正在發生。“互聯網+”時代的影院體驗,你不妨到現場,拿起手機搖一搖試試吧。

版權聲明:本文作者i黑馬,文章為原創,本刊版權所有,如需轉載請與zzyyanan聯系,未經授權,轉載必究。



同一天拿手機說事,雷幫主和周教主各自講了啥?

來源: http://newshtml.iheima.com/2015/0507/149774.html

黑馬說:5月6日,雷軍和周鴻祎,兩個互聯網大佬,在同一天召開了手機發布會。

上午,“小米Note頂配版品鑒會”如約舉行,雷軍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內,向到場的所有媒體介紹了小米Note頂配版的各項性能。下午,周鴻祎請來了任誌強、潘石屹、王功權等諸位大佬,宣布即將推出手機新品牌“奇酷”。

讓黑馬哥帶你來看看,在各自的發布會上,這兩位大佬都分別都說了什麽?
 

\文 | i黑馬 孔明明、蒲鴿
編輯 | 崔婧


雷軍:終有一天,大家會覺得我們比iPhone好

雷軍在發布會上看起來心情不錯,一上場就開起了自己的玩笑。在宣布2015 Q1小米延續國內市場第一的成績後,他放出了美國著名媒體人莫博士對小米Note的評價:“小米Note簡直美呆了,達到了蘋果產品所期待的程度”。

雷軍連續幾次提問“漂亮嗎”,現場稀稀落落的回應顯得不夠熱烈。當工作人員出乎意料地給每個人送上一臺刻有自己名字的小米Note頂配版後,現場氣氛一下就high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雷軍手拿手機,依次講解了小米Note頂配版的各項創新和獨特功能。據他介紹,“小米Note頂配版搭載了史上最強的高通驍龍810 八核64位處理器 ,采用4GB LPDDR4 內存;擁有夏普/JDI 深度定制的最強屏幕——5.7英寸2K陽光屏,PPI高達515;在相機方面,小米Note頂配版采用的是索尼1300萬像素光學防抖相機以及高通最強ISP影像處理器,同時配備了頂級芯片的最強HiFi音樂系統;在工藝方面,小米Note頂配版依然使用2.5D + 3D雙曲面玻璃和鋁合金金屬邊框的頂級工藝。”

說真的,這些專業術語現場的人大多聽不太懂。於是,雷軍不時拿著手機跑下臺去,教參會者如何使用相機的各類專業功能,如何打光看到他們的陽光屏技術……甚至,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自拍桿。

在發布會上,雷軍頻繁提到的詞句是:“這項功能幾乎媲美iPhone、這項功能完全秒殺iPhone……”最後,他告訴大家,“終有一天,大家會覺得我們比iPhone好。”

周鴻祎:世界上不能只有一個蘋果

在下午的發布會上,周教主還是一如既往地穿著他標誌性的紅色T恤上場,其間還不忘給現場普及一下他叫“鴻祎”,不叫“鴻偉”。

提到為什麽做手機時,周教主沒有搬出老生常談的答案,比如生態,而是爽快地扔了一句:“年輕一代的你們就是喜新厭舊,手機這樣的快消品,一年也得換個一次。”

網友們還調侃360開發的卸載預裝軟件的功能,當被問到這個功能是否可以卸載360手機衛士時,周教主的回答頗得民心:“手機上一堆亂七八糟的軟件卸不掉,還自動運行占用流量,搞得手機很熱,我就開發了這個功能,在我的手機上,有什麽不喜歡的,用戶也可以用這個功能通通卸載掉。”

面對手機價格,周教主跟大家保證,不光便宜,還能保證友商的手機也能變得更便宜。

在談到手機行業的競爭時,周教主說:“小米我非常欽佩,雷總開創了互聯網手機這個模式,對每個人都有啟發,我認為雷總是中國營銷第一人,他是我國最牛的營銷大師。”

同樣,周鴻祎也提到了喬布斯和蘋果。不過,在其他家手機拿蘋果說事,大肆宣揚性價比時,周教主卻提到,自己親自拆了蘋果看它的精工,還專門跑到工廠看加工出的蘋果手機殼,很驚嘆其中的工藝,希望能多學習蘋果的優點。他表示,自己的態度是向蘋果致敬。

當然,周教主也沒有把話說死,“我尊重競爭,尊重蘋果,但世界上不能只有一個蘋果。”

在各種段子橫飛中,發布會也終於迎來了最有價值、最有幹貨的一刻:發布了新手機名字和股權眾籌。這個新手機的名字不是呼聲頗高的“悟空”,因為周教主說圈內喜歡看耍猴,叫這名豈不被耍了。當然,也不是蝌蚪,最終勝出的是“奇酷”。看到這里,可能有人會想弱弱地問一句,是不是有一款紙尿褲也叫奇酷啊?

好了,兩位大佬在發布會上的精彩言論就這麽多。現在手機市場的競爭如火如荼,相信發布只是一個開始,更精彩的好戲還在後頭。

版權聲明:本文作者孔明明、蒲鴿,編輯崔婧;文章為原創,本刊版權所有,如需轉載請與zzyyanan聯系,未經授權,轉載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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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手:用喵星人連接地球

來源: http://newshtml.iheima.com/2015/0507/149773.html

黑馬說:意外的走紅,對這家創立不過半年的公司來講,是機遇也是挑戰。靈泛,這個長沙的90後創業團隊,帶著一顆初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網友“抹茶拿鐵”最近有了新的興趣活動——閑暇時用手機徒手畫貓。一周時間,她已完成55幅作品。與她相似的網友還有很多,他們來自世界各地,卻因“十萬喵星人計劃”而聯系在一起。

\文 | 趙姝焱

意外躥紅
 
這個計劃是由靈泛工作室發起的一項“公眾性實驗”,是其“塗手”項目催生出的“話題性事件”。
 
工作室創立之初,兩個90後創始人,蘇貝殼和汪俊傑,嘗試發起一個話題在互聯網進行自傳播,“看看網友們會產生什麽反應”。
 
2014年10月5日,他們以“畫一只喵”為主題,啟動微信塗鴉活動,第一天即收到200幅作品。一周後,參與作品飆升至7000多幅,蘇貝殼當即將目標定為10萬。至此,“十萬喵星人計劃”啟動。
 
10月15日,“十萬喵星人”Web上線,1個月左右,收集到5萬幅作品。至2014年底,這個“沒經過任何宣傳推廣、僅靠參與者自行傳播”的項目,訪問量超400萬次,用戶上傳作品達30萬幅。2015年4月4日,“十萬喵星人”作品展在北京798藝術區開幕。4天時間,參觀流量超2萬人,以用戶作品制作的周邊產品均已售罄。
 
獲得如此遠超預期的影響力,這個創立僅半年的公司並未做好充分準備,甚至一度應對措手不及。當來自世界各地的喵星人作品如洪水般湧入時,後臺幾度崩潰。當時團隊還僅有兩人,CTO汪俊傑只好連夜攻克技術難關,“有時兩三天都不合眼”。另外,圖片等數據的存儲及流量費用也嚴重超出他們預算。
 
“十萬喵星人”的火速躥紅也引發其他企業對靈泛的關註,百度便是其中之一。3月23日, “十萬喵星人計劃”登陸百度直達號,10天內收獲近5萬幅作品。
 
此前,百度直達號致力於連接人與服務,為傳統服務業轉型移動互聯網提供解決方案。百度公關部的鄞安解釋道,“這次與靈泛的合作,作為創新嘗試,試圖將直達號開拓成交流分享的平臺。”展覽期間,網友通過直達號創作的喵星人作品,將有機會出現在展廳直達號專區電視墻上,“從而實現真正意義的‘線上線下’聯動”。據分析,百度選擇此次合作是對UGC實時直播的進一步探索,同時也有助於其培養用戶習慣和吸引年輕受眾。
 
除了吸引互聯網巨頭,“十萬喵星人”的火爆也引來一些剽竊分子。對此,蘇貝殼看得比較淡然,他認為靈泛團隊的創業初心是“模仿者”所不具備的:“我們只為做這件事,沒有其他商業目的,就想把它很純粹地傳達出去。”
 
創業初心
 
靈泛工作室創始人蘇貝殼,90年出生,大學主修建築設計,曾任某歐洲建築事務所廣州分部設計總監。
 
身上典型的90後“反叛”風格,使他無法忍受資本或體制的限制。“平時做業務方案比較受束縛,中間隔了很多層,自己的想法和理念不能準確、直接地傳達給受眾。”
 
他更推崇個性化表達,曾主導設計拼貼式名片等創意品,以反抗“千篇一律的工業化、標準化生產”。“我們相信,即使是名片也可以有個人痕跡投射其中,拼貼就是個人情感代入的過程。”這些產品是他理念的初步嘗試。
 
蘇貝殼還曾任某T恤品牌設計師(兼職),這段經歷也對他創業產生一定影響。他發現自己的創意被生產出來,甚至可以部分改變他人生活,“是非常振奮人心的事情”。他希望“把這種感覺傳達給更多人”。
 
帶著這些想法,這個年輕人從雇傭制的設計事務所出走,與同樣不甘被體制束縛的汪俊傑一拍即合,創立了靈泛工作室。
 
“靈泛”是長沙方言中“聰明、機靈”的表達,蘇貝殼將其引申為“靈感的廣泛傳播”。諧音“life-fun”,即致力於發掘和創造生活中的樂趣。工作室創立後,他們考慮開發一款產品。“這款產品不能是任何人主導,應由公眾創意堆積起來。”他們開始思考,如何能夠讓每個個體的靈感和情感匯聚到一起,形成眾創交流的平臺。
 
他們很快意識到,移動互聯網時代提供了時機。各種文字、聲音、拍照、視頻等社交工具的開發,大眾的表達與社交欲望被空前激發。
 
設計出身的蘇貝殼想到“塗鴉”的形式。這種個性化“語言”,適合大眾創意表達,可最大程度還原作者真實情感。且無門檻,作者不必具備美術功底。創作者沒有地域、年齡、身份的界限,符合靈泛強調的“去中心化”理念。
 
很快,“塗手”產品誕生了。與其他繪畫軟件和工具性軟件相比,它有一些不同特點:首先,它具有很強的社交屬性,強調人人參與。塗手社區中,並非最精美的作品獲“贊”最多,而是最具創意和個性的作品贏得更多好評。其二,它的交互設計符合移動互聯網特點,充分利用碎片化時間,輕松參與,功能簡單易上手。其三,話題的設置可充分調動大眾創作欲望。熱門話題引導下,社區活躍度激發,形成討論和交流氛圍。除“喵星人”話題外,“三胖的新發型”、“畫個自畫像”、“畫個你老板”等話題也頗受歡迎。
 
此外,為使用戶更好體驗畫作中的情感,CTO汪俊傑還特意設計出一種“還原痕跡”技術。當你瀏覽某幅塗鴉作品時,單擊畫面,即可動態再現創作過程。有助於“畫伴”們更深入地交流和分享。
 
移動互聯網時代,分享的便捷和病毒式傳播成就了一批爆款產品,曾經紅極一時的臉萌、足記等都是代表。那麽,意外躥紅的塗手未來如何突圍“速生速死”的命運呢?蘇貝殼的理解是,著眼於提供創意展示的產品只能成為一種工具,是單向的,無法帶來交流,形成社群效應。“所以我們更註重社交性而不是工具性,我們努力將技術門檻降低,實現泛大眾化。”他相信社交屬性的強化、社區粉絲的黏性可以有效達成持續運營。這也是他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塗手亦不同於你畫我猜類的遊戲模式。“我們打造的是開放的、群體性的的社區,這里很活躍,有生機。不是那種點對點的一次性短暫過程。”蘇貝殼將塗手比作一個城市,在城市規劃下,每座建築都有自己的特色,它可以根據各自實際條件因地制宜。
 
與很多社交軟件類似,塗手也具備“關註”、“附近”等功能,還有點贊、評論和私信。不同的是,靈泛團隊認為塗鴉比文字更感性、生動,是“集聚創意和愛的表達方式”,為陌生社交提供創新場景和話題。用戶在平臺上看到他人在同一主題下的不同表達,易形成共同愛好者的社群,快速達成交互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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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猶遠
  
這個年輕團隊也曾遭遇阻力。在“十萬喵星人計劃”進展火熱時,某天,靈泛團隊發現後臺再次遭遇截流。他們開始以為仍是技術問題,但仔細研究發現,每到高潮時,第二天就會出現“斷崖式”的跌落,“這其實是很反常的”。後來終於明白,是由於流量激增導致的微信屏蔽。
 
“當時特別傷心,覺得這件事這麽好的出發點,居然被屏蔽了”,蘇貝殼曾猶豫這件事是否值得堅持(對於當時只有兩人的團隊來講,做一款APP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一個意外的情景改變了他的想法。當他在天臺對著一堆喵星人草圖發愁時,一只真正的貓突然爬過來,在草圖上跑來跑去,“好像知道那些是它的同伴”。於是他很快振作起來,愈加堅定“要做一個開放平臺,容納大家的創意表達”。
 
蘇貝殼與汪俊傑的堅持很快得到了回報。“十萬喵星人計劃”除了吸引大眾的關註,也引來一批誌同道合的夥伴。目前他們已有十余人的團隊,但顯然還不夠。比如,汪俊傑表示,“如何沈澱用戶”是他們重點考慮的問題,只是目前缺比較專業的運營人才,但他們有信心把它處理好。幸運的是,4月3日,展覽前一天,塗手App終於正式上線。接下來,產品推廣和CRM管理或將成為其發力點。
 
目前,靈泛團隊也在進行更多嘗試。前不久,他們與科通芯城硬蛋團隊合作開展了“給大白畫裝備”活動。“這是我們策劃的全民硬件體驗活動,希望通過有趣且低門檻的方式將大量智能硬件產品帶到普通人身邊”,硬蛋市場主管李碩解釋道。在關註到“十萬喵星人”活動後,硬蛋與靈泛嘗試“跨界”協作,“用塗鴉的方式激發人們對未來科技的想象”。
 
然而,創始人蘇貝殼也堅持表示,“雖然很多企業和商家找我們談合作,但我們目前並不打算過多商業化”。畢竟創業剛起步,他希望更多專註於產品本身的優化提升。同時,他擔心“太過商業化會改變產品基因”。
 
談及更久遠的未來,靈泛團隊考慮向海外推廣,“因為塗鴉是一種適用於全人類的溝通方式,是圖像化的語言”。而今年的計劃,則是他們打算將工作室從長沙搬到北京。“北京有更好的創業氛圍,也更適合互聯網公司發展,”蘇貝殼如此認為。

版權聲明:本文作者趙姝焱,文章為原創,本刊版權所有,如需轉載請聯系zzyyanan授權。未經授權,轉載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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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專題】“不扛槍的隊伍”“百團大戰”百萬民眾總動員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09380

百團大戰中民兵破壞橋梁。在1940年歷時三個半月的破襲戰中,二十多萬民兵炸鐵路、毀橋梁、割電線、拔據點,用實際行動詮釋著“軍民合一”的威力。 (南方周末資料圖/圖)

編者按

1940年,國際反法西斯力量“進入低谷期”。

那一年,日軍恢複了對中國的大進攻,接著對重慶進行大轟炸;那一年,德國以閃電戰戰術,僅用6周就打敗了法國。

那一年,中國保持著頑強的抵抗,但誰也沒指望中國有驚人之舉。因為“三年多的抗戰軍事,‘應戰’二字,可以盡之——敵軍不攻,我們待戰,敵軍此處攻,我們他處不戰,形勢幾乎完全是被動的”。

而在沈寂了三年的中國華北戰場,卻突然出現了一種出人意料的戰局:1940年8月20日晚,在總計長達5600余里的華北主要交通線上,出現了數十萬大軍,其中主力兵團即達105個團。他們炸鐵路、毀橋梁、攻廠礦、拔據點,頃刻間,日本在華北的交通網、通訊網全面癱瘓。在接下來的三四個月里,共擊斃、打傷或俘虜4萬多名日偽軍,其中半數以上是日軍。這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百團大戰。

與此同時,各大抗日根據地在戰火中日益牢固,後方社會面貌一新,民眾的抗日熱情也日漸高漲,持續不斷地為前線輸送兵員和物資。

“百團大戰背後,是千萬民眾。僅吃一項,100多個團20多萬人,一天就需口糧30萬斤。再加上各種支前工作、破路工作及後方保障,在當時肩挑手提為主,輔以騾馬、手推車的條件下,不組織動員100萬以上的民眾,根本無法打一場百團大戰!”

1940年的一個夏夜,山西武鄉縣磚壁村,左權端著半截蠟燭,站在地圖前思考良久。由於一直沒有好好休息,左權不知不覺中合上了眼睛,手中的蠟燭頭燒著了地圖的一角,燒痛了他的手。左權猛地驚醒,急忙脫下上衣,把火焰撲滅。

那段時間,時任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與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常常挑燈夜戰,討論的焦點,是一條日軍自吹自擂的“鋼鐵封鎖線”。它東起河北正定,西至山西太原,橫貫太行山,是日軍在華北的重要戰略運輸線之一,敵人經常派裝甲車在鐵道上巡邏。在這條全長240余公里的鐵路線兩側10-15公里地區,還設有外圍據點。

“日軍企圖困死八路軍,必須打破這個‘囚籠’。”一場交通破襲戰在討論中蓄勢待發。

這就是八路軍主動發起的百團大戰。

八路軍在1937年8月接受改編時,全軍只有十幾個團,其中約一半又分散在陜西、山東等地。六七個團在敵後堅持3年,不但不減,反而激增。這場破襲戰背後有著怎樣的奧秘?

不一樣的軍隊

從山西省武鄉縣城東行47公里,有一個叫磚壁村的村莊,這里僅有108戶人家,村子像一個半島,西、南、北三面皆百尺懸崖,溝深坡陡。從軍事角度看,此地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從1939年到1942年,八路軍總司令部曾先後三次進駐磚壁村。

1939年6月,獲悉八路軍要進駐磚壁村時,村民十分恐慌,“會不會和去年的三軍一樣?”

此前一年,國民黨第三軍軍長曾萬鐘率部來磚壁住了一夜。那一晚,國民黨士兵抓雞殺狗,毆打村民。多虧村中長者送錢送物,村子才免遭洗劫。從此,磚壁村民一見到兵,便如驚弓之鳥。

八路軍進駐農戶後,探訪家情,和顏悅色,還幫助村民推碾滾磨,親如一家。

當年的兒童團團長肖江河,如今已是87歲的老人。半個多世紀前的舊事,仿如昨日。“八路軍一來,就為村里辦了件大事。”

太行山脈小松山腳下的磚壁村,地屬黃土高原,有山無林,有河無水,十年九旱。“幹磚壁,磚壁幹,正月吃完土窖水,二月擔水三十里,要想找到活泉水,熬到日頭朝西起。”這首歌謠,道出了磚壁人吃水難。

占人口大多數的農民,長期與土地打交道,對外界知之甚少,對軍隊的認識停留在“兵匪一家”的印象中。但是眼前這支灰衣軍隊非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還晝夜苦戰,不到半月就挖了一眼43米深的活井水。不久又挖了兩水井、七旱井,並掘池築壩。

挖水池時,八路軍的朱德、彭德懷、左權3人一組——朱、左擔土,彭裝筐。軍民聯動,三五天便將兩個旱池挖得擴大一倍。一場大雨過後,溝滿池平,人畜皆歡。

八路軍的作風,顛覆了生活在黃土溝壑中的農民對軍隊的認知。

“我看了許多古書,古今中外,兵鋒指處,洗劫一空。唯有八路軍助民為樂,愛民如子。他們的‘三大紀律八項註意’,就是漢高祖的‘約法三章’也不能相比。”磚壁村村民李作模高興地給村民說。

“在八路軍總部進駐磚壁村前,村里就早有了共產黨員。”肖江河依然清楚地記得磚壁村最早的四位黨員——“馬象模、李來和、李佩璉、白祥榮”。他們開展的群眾工作,為磚壁村天翻地覆的變化“埋下了伏筆”。

“戴山西帽,說山西話”

在共產黨力量進入前,武鄉縣是晉東南土地最為集中的地區,貧富分化劇烈,高利貸盛行,農民破產情形嚴重,村政則全由富人一手把持。《武鄉縣誌》中有記載,“閻錫山政府對於村長、村副的任職資格規定了具體的財產標準,只有500元以上資產的居民才能擔任。”

但共產黨人卻借助犧盟會,發動群眾打開了局面。

李來和是山西犧盟會的一員,他在磚壁村最早一批共產黨員,同時也是村里的農會主任。至今,肖江河仍記得他帶領村民驅逐舊村長的一幕:磚壁村村長魏明鏡平日里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村民有意驅逐,卻苦於勢單力薄。1938年適逢磚壁唱戲,魏明鏡坐在前排太師椅上,喝著茶水,頤指氣使,周圍村民敢怒不敢言。這時,李來和依計帶頭高喊“打倒壞村長”。村民一擁而上,痛揍魏明鏡,歷數其罪狀,告到縣抗日政府那里,魏明鏡最終被撤換。

這一幕,也在整個武鄉縣84個村莊同樣上演。1938年夏季,武鄉縣開展反貪汙、反攤派鬥爭,召開群眾大會,罷舊選新,改造舊有基層政權。同屬武鄉縣的東溝村村長變成了共產黨員魏文德,有村民感嘆,“現在的村長不是犧盟會力量可不行。”

李來和所在的犧盟會,全稱為“山西犧牲救國同盟會”,是閻錫山政權1936年“聯共抗日”的產物。王生甫等所著的《犧盟會史》中記載,在犧盟會的共產黨人開始“戴山西的帽子,說山西的話”,即將一些共產黨的策略,換成閻錫山的話講出去。

1937年11月太原失守後,山西地方政權紛紛解體,犧盟會填補空缺,逐漸掌權。梁誌祥、張國祥在《第二次國共合作在山西的成功實踐》中這樣描述,“(犧盟會)曾經一天派出40多個抗日縣長。到1939年,山西全省105個縣,其中62縣名義上是由犧盟會領導,實際上是由共產黨領導。通過犧盟會,共產黨在晉東南尤為強大。”

在犧盟會的引導下,抗日活動如火如荼。百姓紛紛走向街頭進行遊行,大街小巷的墻壁上隨處可見抗日標語。工人、青年、婦女、兒童、貧農等都成立了各自的抗日救亡團體。《武鄉縣誌》中記載,“無論在哪里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抗日救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糧出糧’。”

英國記者詹姆斯·貝特蘭曾在報道中寫道:“到1940年,華北鄉間的無數農民第一次被組織起來,受革命觀念的教導,達到某種程度的政治和經濟解放。他們現在為中國抗戰構成了一個比綿延的堡壘和塹壕還要機警和有伸縮性得多的活的屏障。……他們是中國動員起來抵抗法西斯惡性病侵略的健康的細胞。”

如今,陳賡大將之子、重慶警備區原副司令陳知建用“血肉關系”來評價軍民之情,這種關系在百團大戰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山西省武鄉縣磚璧村,百團大戰時八路軍司令部所在地。這個僅有百戶人家的村子,三面環崖,溝深坡陡,易守難攻。 (南方周末記者 王劍/圖)

只要是抗屬,生活便有保障

日寇依靠據點到處搶掠,實行“三光”政策,中國華北敵後人民受到了嚴重摧殘。

史料記載,“1938年4月,日軍對晉東南地區發動九路圍攻,武鄉縣1500多人被屠殺,縣城被日軍徹底燒毀,化為廢墟。石門村張受書一家11口人全被滅門;一位在當地很有勢力和影響的陳姓地主士紳,被日本士兵用刺刀逼迫,當眾強奸自己的女兒;一些缺乏民族觀念的地主,為了保護自己財產,歡迎日本人的到來,然而日軍給予他們的卻是刺刀……”

日軍的殘暴,教育著百姓起身反抗。

“當時武鄉縣僅有14萬人,其中9萬人參加了各種救亡組織,1.4萬余人參加了八路軍。”八路軍太行紀念館史料研究部主任郝雪廷說,抗戰八年,整個武鄉縣全民上陣。

但當地也流傳一句民謠——“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隨著抗日戰爭的爆發和共產黨力量的到來,這句民謠日漸失色。共產黨領導下的抗日政府為解決士兵的後顧之憂,作出了多重努力。

在磚壁村,為了讓抗戰家屬(簡稱“抗屬”)生活有保障,肖江河說,“村里有專門的代耕隊,他們長期給抗屬和烈屬代耕土地,挑水擔煤;有抗屬生了病,村里還要派人前去伺候。”

各地根據地註重營造出“參軍光榮”的氛圍。比如各區村在召開大會或看戲等重大活動時,首先向抗屬致敬,還專設抗屬席以示尊重。

經濟貧困的貧雇農長期被排除在政治之外,是村里最沒地位的人,而共產黨通過優抗措施,“使其身份得到極大的認同,心理得到極大的滿足,精神得到極大的撫慰”。有抗屬在給前線打仗的家人寫信時說:“我們在家里處處受人尊敬和優待,你們在前線應當放心地勇敢地作戰……”

正如美國記者韓丁調查的那樣:“招收新兵的最大問題,不是要克服對敵人的子彈或戰爭艱苦的恐懼心理,而是要使這些人相信,他們的家庭將會得到很好的照顧,他們的牲口和莊稼也會得到妥善照料。”

參軍時,抗日政府會對抗屬進行物質補償,逢節過節還會對抗屬分發禮品。南開大學歷史學院李軍全在研究中說,在這種氛圍下,出現過一個招兵站一天招募幾十個甚至上百個新兵的火熱場面,也出現了“母親送兒打東洋,妻子送夫上戰場”的感人場面。

1945年抗戰勝利後,武鄉縣縣長武光清為磚壁村韓好存等22名抗屬掛起了“抗戰功臣”的金字大匾。上書:“諸君遠見,為國為民。子弟殺敵……第一光榮”。

打破“囚籠”

1940年,日軍在華北推行“鐵路為柱,公路為鏈,碉堡為鎖”的“囚籠政策”,企圖把華北各抗日根據地分開來,使八路軍“遊”不了,“擊”不成。

彭德懷、左權等人決定,打一場大仗——直接參加正太路破襲戰的兵力不少於22個團。

1940年8月20日,八路軍總部

所在地磚壁村上空烏雲密布,天氣悶熱的午後,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晚上8時整,八路軍各路突擊部隊撲向敵人控制的鐵路沿線的據點、車站、橋梁、碉堡。正太路、同蒲路、白晉路、平漢路、津浦路等華北各主要鐵路和公路幹線先後燃起了戰火。

在戰鬥部署前,彭德懷並沒有對出動兵力的數量作出具體要求。所以,在戰役打響後,聽到作戰科長王政柱匯報這次戰役共計105個團參戰,彭德懷一拍大腿,“幹脆就叫百團大戰好了”。

而那時,距3萬八路軍1937年初入山西,只有短短三年。1940年,共產黨部隊已經有了大發展,其中參戰兵力達20余萬,民兵27萬,另有民眾不計其數。

“八路軍抗戰意識十分旺盛。在中共地區內的居民,連婦女、小孩都用籮筐給八路軍搬運、傳送手榴彈等。民眾一致同八路軍合作,我方有的部隊,因無準備地冒進,而陷於被其急襲、包圍的困境。”戰敗而歸的日本華北方面軍第l軍參謀朝枝對如此廣泛的大眾戰、民兵戰驚悸不已。

“擔任戰爭的先鋒任務的,還是中國的老百姓。”英國記者詹姆斯·貝特蘭撰文寫道,“農民戰鬥隊由已獲得武器的男人組成,雖然有時候,幾個人才有一支步槍。他們割斷電話線,進攻火車站,並且襲擊小股日軍,從他們手中奪取武器。他們從當地人民極有限的物力中得到一些支援,並希望有朝一日能被補充到正規部隊中去。他們是八路軍一支巨大的後備力量。”

“百團大戰背後,是百萬民眾。僅吃一項,100多個團20多萬人,一天就需口糧30萬斤。再加上各種支前工作、破路工作及後方保障,在當時肩挑手提為主,輔以騾馬、手推車的條件下,不組織動員100萬以上的民眾,根本無法打一場百團大戰!”《1940:大破襲》的作者劉強倫談及此處不禁贊嘆。

“這種關系在軍事上意義很大,它意味著兵源補充、後勤補給、情報等資源。有了它,老百姓給你囤糧,老百姓給你做衣服,老百姓給你做鞋子。”陳知建說。

“為了給八路軍做最好的鞋,磚壁村的婦女們都拿出家里最好的布和麻繩,有的還托人從外邊捎點好洋布做鞋面。每次軍鞋做完後,許多婦女手上都勒出了深深的血印,有的還要脫幾層皮。”2015年初春,上午的陽光正照進屋子里。肖江河老人一邊在床頭拿彩紙糊燈籠,一邊向南方周末記者說起母親在燈下做軍鞋的場景。

磚壁村當年有120余戶居民,上交的軍鞋累計有360余雙。“方口、黑面,鞋口鞋幫鎖口包邊,底子厚實硬邦邦,給人的感覺很結實。”磚壁村民馬正英親眼見過抗日軍鞋。

八路軍打遊擊,作戰頻繁,四處轉移,又在山區,特別費鞋。陳知建對南方周末記者說,“根據地婦女一有空就納鞋底,不知道納了多少雙鞋,所有戰士的鞋子都是她們做的。”

如今,在磚壁村八路軍指揮部舊址,當年彭德懷親手栽下的榆樹,依然茁壯。根部之粗,非兩人不能合抱,四散的枝幹,正如紅色根據地建設中成長起來的磚壁村民。

“磚壁村許多人後來都成了各個時期各個崗位的骨幹力量。”肖江河說。


【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專題】活躍在戰場的“日本八路”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09382

命運之手如此無常,連渡邊三郎自己都驚訝身份的轉變——紡織工、日本兵、八路。

1940年9月下旬,山西榆社戰鬥到了第三天,日軍中二十幾人棄陣而逃。其中就有渡邊三郎,他來華已有兩年零九個月,應征入伍前在日本是名紡織工。

趁著夜色突圍,渡邊三郎還是沒能逃出八路軍的伏擊圈。負了腳傷的他,使盡力氣投出最後一顆手榴彈之時,八路軍的手榴彈也在他前方爆炸了。

渡邊三郎眼前一黑,一頭栽進深谷。醒來時,看到月光下寒光閃閃的刺刀,他被八路軍俘虜了。

等待他的不是“苦刑”,只是態度友好的問訊,他有些意外。

他親眼見過日軍是怎麽折磨八路軍俘虜的,他接受的教育也是“寧死不當俘虜”“當俘虜是帝國軍人最大的恥辱”。

這樣想的不止渡邊三郎一人。

在抗日戰爭前期,八路軍很難抓到日本兵。平型關戰役是八路軍首次與日軍交鋒,盡管消滅了千余名日軍官兵,但未能活捉一名俘虜。那時,日軍傷兵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要抵抗到底。

後來,情況發生變化。八路軍俘虜的日軍越來越多。冀中軍區在1938年以後的3年時間里,俘獲日軍六十多名,其中有不少軍官。1940年百團大戰,八路軍俘獲日軍281人。隨著戰爭深入,這一數字越來越大。

對日本戰俘頗有研究的國防大學少將徐焰分析,一方面,日軍長時間作戰,許多人開始出現厭戰心理;另一方面,八路軍的對日宣傳起了作用。

而挑起八路軍對日宣傳大梁的,卻是這些日本戰俘以及戰俘組織,比如渡邊三郎後來加入的覺醒聯盟。覺醒聯盟成立於1939年,是日本在華的第一個反戰組織,後來與“反戰同盟”合並為“日本人反戰同盟華北聯合會”。據1944年4月的統計,同盟成員已發展到253人,支部16個。

同盟的成員一般並不直接參加戰鬥,他們的武器多是喊話筒、宣傳單、電話筒和信件等。

戰鬥間隙,炮火喧天的戰場沈寂下來,此時變成了宣傳喊話、瓦解敵軍的良機。但八路軍官兵不懂日語,所學的日語喊話口號數量有限,效果不明顯。“反戰同盟”成員參加戰場喊話後,局面很快就打開了。

平日里,同盟成員會向碉堡里的日軍發動宣傳攻勢。他們現身說法,本身就是絕好的宣傳材料。太行支部的松田君原所在部隊戰友收到他的信時,部隊里便傳開了:“松田在八路軍里還活著呢!”這令發布陣亡公報的中隊長慌了手腳。反戰同盟還會印刷“不準打耳光!”的傳單,在日軍碉堡附近散發。日本櫻花節到來時,聯盟成員會給碉堡里的日軍打電話,給他們講自己在八路軍中的生活、日軍生活中的矛盾、戰爭的性質等。第二天,還會按照約定想方設法給日軍送去日用品、甜食和傳單。

這些努力在潛移默化中發揮作用。徐焰說,雖然有時達不到勸降效果,但日軍的戰鬥意誌沒有那麽瘋狂了。有些日本兵後來殺人放火,也有顧慮,開始想辦法消極對抗。戰後有日本兵回憶,部隊一提出掃蕩,他就裝肚子疼。開始時個別人這樣,日本軍官可以打耳光、踢打,但當一半以上都泡病號,軍官也沒了辦法。這也是抗戰後期日軍掃蕩減少的原因之一,反戰同盟的宣傳起了實效。

參加反戰同盟的這些日本戰俘,都很堅決。經過宣傳教育,日本戰俘多是誠心誠意反對戰爭,反對日本法西斯。因為他們已沒有後路。按照日本規定,戰場上一百個小時不歸隊,不管找不找得到屍體,他就被視為陣亡,他的家屬開始享受撫恤金待遇。這個士兵已經不存在,他再回去也活不成。這也是為什麽很多日本戰俘回憶說,“舊的我已經死亡,我開始新的生命”。

八路軍相信“日本士兵並非我軍之真正敵人。日本士兵大部分與我等相同,系日本統治階級壓榨下勞苦人民之子弟”,並允許他們發揮更大作用。1941年在陜甘寧邊區,日本人森健當選邊區參議員。1942年延安大生產運動中,日本戰俘主動參加勞動,並有多人成了勞動模範。戰爭結束後,反戰同盟里仍有很多人在為中日友好而奔走。

據不完全統計,在抗日戰爭中日本“反戰同盟”有34人獻出生命。


“我的青春跟大家不太一樣” 蘇有朋從“奶油小生”到青春片導演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09393

 

廣電總局方面在劇本創作階段就來跟劇組開會。對於“大家開會這件事”,蘇有朋早有耳聞,有機會親歷,他相當激動。他之前聽說,總局就是負責挑毛病,可後來他覺得,“他們是很誠心地希望你能夠創作出一個好的藝術作品。” (劇組供圖/圖)

2015年4月30日,作家韓寒在自己的微博上寫了短短的兩句話:“看完《左耳》,我很難過。這條請勿點贊。”配圖是電影中的一個場景:女主角李珥斷然拒絕了表哥遞給她的一本韓寒的書,直言:“我早就不看韓寒了。”而高三時,她的自行車筐里會放一本老版《三重門》。幾天後,這條微博獲得的點贊,超過了百萬。

《左耳》的導演蘇有朋擔心過這個橋段。他問編劇兼原著作者饒雪漫:“這樣子好嗎?會不會得罪人啊?”饒雪漫安慰:“沒事,我跟韓寒很熟。”

臺灣70後蘇有朋,接拍一個大陸80後的青春故事,很多事情不熟悉。況且這還是蘇有朋第一次擔任導演。電影上映後,他才發現:原來真的有水軍,“你會看到(微博上),隔幾天,不一樣的用戶,可是發的文字和標點都一模一樣。”

光線影業方面一早就對票房期望很高,他們報出一個預期的票房,蘇有朋當場就懵了:“那是一個很離譜的數字,我可承受不起。”蘇有朋的經紀人倒很興奮:“太好了,這次該你了。”

光線影業的“新導演培養計劃”,之前已有徐崢、趙薇、鄧超等演員轉型導演,票房都過億,連連創紀錄。

5月3日,《左耳》票房破四億。饒雪漫告訴南方周末記者,電影在三四線城市的受歡迎程度,就連光線影業方面都頗為驚訝。

如果非常暗黑, 票房可能只有現在的十分之一

接拍《左耳》前,蘇有朋讀了原著小說。他被書中的暗黑和殘酷橋段吸引。

書里的壞男孩張漾,仇視自己的家庭和成長背景,想逃離貧窮的小鎮。他與有錢人家的任性姑娘戀愛,希望利用對方的經濟力量去北京;他同時與另一個“壞姑娘”戀愛,後來對方懷孕,為了防止這打亂他的人生計劃,他千方百計讓對方流產。

蘇有朋看中小說中強調的青春的疼痛,“疼痛之後大家才知道成長”。他覺得,那些殘酷的情節符合青春的設定,並且還不是缺乏自我意識的“白癡的青春”。

蘇有朋認為,小說中某些較為粗暴的語言,會有所幫助。電影中某些粗口經過了重新配音,但一些有助於保持“這種暗黑的電影調性”的次要詞匯,譬如“婊子”“破鞋”,都保留進了公映版本。

至於暗黑或者疼痛要到什麽程度,蘇有朋得仔細拿捏。他知道,疼痛程度有多重,除了關乎表達自己的思考與觀念,還會影響電影的票房收入,“如果你定調得非常暗黑,那些情節統統可以保留,可是對不起,票房可能只有現在的十分之一。”

劇組做過一些調查,有人反饋,如果男主角張漾真的如書中所寫,去踢一個孕婦的肚子,後面不管再怎麽道歉和救贖,都絕不可能獲得觀眾的原諒了,電影最後拿掉了這類令人反感的情節。蘇有朋希望男主角能夠體驗到年輕時荒謬行為的代價,從中獲得成長,“變成一個觀眾喜歡的角色”。

觀眾喜歡,只是問題的一方面。

蘇有朋沒聽說過臺灣電影管理機構對“早戀”問題有什麽特別規定,而大陸電影中“早戀不許成功”的潛規則,也是後來饒雪漫給他普及的。在蘇有朋的觀念里,初中談戀愛太早,但高中就“不是不可以”。

為了符合審查要求,同時又想保留故事精髓,電影把那些顯得殘酷的感情故事都挪到了高考之後。

在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的備案公示中,《左耳》的劇本梗概正面而宏大:“塑造了吧啦、張漾、許弋等一批性格迥異的年輕人的形象,展現了當下青年人成長時期的疼痛和美好。真實深刻地表現青春少年們生活理想與愛情,成長迷茫與救贖。用生動的語言和動人的情節譜寫了80後不可磨滅的青春記憶。”

在創作劇本的階段,總局方面就來跟劇組開會討論。

對於“大家開會”這件事,蘇有朋早有耳聞,有機會親身經歷,他相當激動。在他的印象里,開會的原因在於,小說《左耳》的讀者群比較大,影響層面可能比較廣,所以“有些東西希望我們不要太偏差”。他說自己完全同意:“大家還在摸索的時候,你給出一些錯誤的價值觀,我自己也覺得是不OK的。”

參加會議的有專業的導演和編劇,除了價值觀,也會討論劇本的結構問題、邏輯問題。“那一次我還挺感動,挺震撼的。”蘇有朋對南方周末記者說,“之前一直聽說,大家覺得好像總局就是負責挑毛病,可是我經歷的那一次不是。他們是很誠心地希望你能夠創作出一個好的藝術作品。”

《左耳》的海報上,打出宣傳語:17歲,該愛了。在蘇有朋的觀念里,初中談戀愛太早,但高中就“不是不可以”。關於大陸電影中“早戀不許成功”的潛規則,他是後來才知道的。 (南方周末資料圖/圖)

特別憤怒,很不喜歡

一開始,蘇有朋並不想接拍《左耳》。做導演,是他過去從沒想過的事。

2005年,蘇有朋30歲,那時正是他接演電視劇的高峰時期。拍《楊門虎將》時,有一天他看劇本,忽然覺得:“這種言情的偶像電視劇,內容大同小異,有些東西只是為煽情而煽情,我自己看劇本,都覺得不感動,沒有辦法有眼淚,我要怎麽演呢?那個時候我的叛逆心又起來了。”

他開始想“做一個比較認真嚴肅的演員”。那時的他,因為小虎隊的乖乖虎、《還珠格格》的五阿哥,“奶油小生”的形象深入人心,對這四個字,蘇有朋的感想是:“特別憤怒,很不喜歡”。

他開始接觸舞臺劇。2006年上海話劇藝術中心邀請蘇有朋演了話劇《菊花香》。還是言情劇。而上海話劇中心看中他,他覺得,“可能還是我的偶像人氣,他們希望是粉絲來看,而不是真的做給票友看的那種話劇。”

最後票房還可以,演了七場,據說破了紀錄,但影評很差。年輕氣盛的蘇有朋很生氣:你們對我不公平,為批評而批評。

接下來,蘇有朋開始專挑有挑戰的角色來演,“不想做那些手到擒來、談情說愛的東西”,他在電視劇里演過新中國時期的團幹部,演過精神病人,也演過主旋律電影《康定情歌》和《少年星海》。

2009年有了《風聲》。蘇有朋演一個侍從官,過去是昆曲名伶。電影里他亮了一嗓子,有板有眼。小時候在臺灣,周日早上十點鐘轉播NBA,還有播國劇的節目,“誰看那個呢?都看NBA的”,蘇有朋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跟戲曲打上交道。

因為這個角色,蘇有朋獲得第30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男配角獎,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表演類獎項之一。

蘇有朋這才松了口氣:“以前有一些是‘顏粉’:看重你的偶像氣質的粉絲。當我可以把自己完全當成是一個演員的時候,不見得我的市場也用一樣的眼光來看我。等到《風聲》出來,沒有太多反彈的聲音,我覺得已經很震撼了。”

2013年底,光線找到蘇有朋,問他有沒有興趣做導演,蘇有朋的第一個反應是:不要發神經,我不會。

基於禮數,他還是專門去了光線一趟。結果沒有拒絕成,“老板很正能量的,實在拒絕不動。”蘇有朋對南方周末記者回憶。

第二天想想,還是覺得這件事情麻煩,蘇有朋還是想推。經紀人勸他,你先擱幾天。琢磨了幾天,蘇有朋又覺得,自己還是有些東西想說,想通過作品表達一些價值觀或者人生觀。

《左耳》的兩位主演歐豪和陳都靈都很年輕。作為過來人的蘇有朋評價:“歐豪是有過一些經歷的,加上他是個男人,可能會比較堅強;都靈,我很希望她不要受到傷害,因為成名可能未必如想象中那麽美好。”

蘇有朋自己的青春看上去順利、風光,他從小是好孩子,中學讀建中,大學讀臺大,都是臺灣最好的學校。

“我的青春跟大家不太一樣。”蘇有朋告訴南方周末記者,他知道自己的壓力跟別人不同。

“乖乖虎”的時候,蘇有朋還是中學生。有一天排練完,晚上十點多,他在路邊等計程車回家。路人看到他,過來問:“你不是乖乖虎嗎?十點多了你怎麽還不回家,怎麽還在路邊?”

“大家對我的期望嚴厲到一個什麽程度。在這種情況下長大,你覺得會特別開心嗎?”蘇有朋無奈地對南方周末記者笑。

兩三年前,佛教徒蘇有朋就在想給自己做減法:“我最輝煌的時候,反而是我人生最痛苦的時候,我覺得也許應該改變一下:事業也算OK了,歌壇、戲劇上也算有些代表作,還拍了電影,還要追求什麽呢?很多東西在周而複始,你的那些感受,從希望到失望,從榮耀到谷底。欲望也不能無止境去膨脹。”

《左耳》之後,蘇有朋還沒有接任何角色,也沒有安排新的工作。一個月前,光線的老總問他,要不你再拿幾部小說,去看看想拍什麽?蘇有朋沒有接受,他決定先放個長假。


逆轉專制:宋人的政治闡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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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春/圖)

英國普通法體系中有一條所謂“君主不容有錯”的原則,涵義跟董仲舒提出的“君不名惡”差不多。邏輯上的道理是這樣的:君主不容有錯,即不負行政責任;只作為尊貴之國家象征,不過問實際行政;行政權委托給內閣,發生差錯也由內閣負責;君主則超然事外。

一百年來,一直都有人聲稱,儒家那一套是鼓吹、維護“封建專制”的統治術。直到今天,持這種看法的人仍所在多有。平心而論,儒家經典中的一些提法,猛一看,也確實讓人感覺是在宣揚君權專制。不過我想說,這種感覺多半是因為對儒學原典的誤解所致,比如“君君臣臣”之說,原意是強調君臣各有義務,各守本分,但今天無數人硬是認為,這句話是說臣對君的絕對服從。

還有一些儒家原典上的話,可能本意的確有點維護君權之義。但是,如果我們看看宋人對這部分儒典的闡釋,便會感受到一種邏輯逆轉的趣味:這些貌似宣揚君主專制的話,經宋人一解釋,原來卻具有反對皇權專制的深意。

“三綱”說與反專制

最受人詬病的儒家話語大概要算“三綱”說:“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我看袁偉時老先生每次駁儒家政治學說,必將“三綱”拎出來批一番。從字面來看,所謂“君為臣綱”,似乎確實是在強調君對臣的絕對權威、臣對君的絕對服從。有什麽可辯護的?——還是可以一辯。

“三綱”之說最早見於漢朝儒生整理的經書《白虎通》。今天許多人都相信,漢代的儒學經書實際上已經竄入不少法家、陰陽家之流的思想,不可避免地感染上皇權專制主義的成分。余英時先生便認為,“現代人攻擊儒家,尤其集矢於‘三綱’說。但事實上,‘三綱’說也是法家的東西。韓非《忠孝》篇說: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順則天下治,三者逆則天下亂,此天下之常道也,明王賢臣而弗易也。儒家‘三綱’之說淵源在此。”不過我不打算將責任完全推給法家,因為自漢之後,“三綱”之說確實成為儒家學說中不可切割的一部分。

那麽宋朝儒家是如何理解“三綱”說的呢?讓我先引用南宋理學家真德秀《大學衍義》的一段話來說明:“即三綱而言之,君為臣綱,君正則臣亦正矣;父為子綱,父正則子亦正矣;夫為妻綱,夫正則妻亦正矣。故為人君者,必正身以統其臣;為人父者,必正身以律其子;為人夫者,必正身以率其妻。如此則三綱正矣。”

——顯然,在真德秀的理解中,所謂“君為臣綱”,並不是說君對臣具有絕對的權威,而是說君主應以身作則,自覺充當眾臣之表率。君正,臣才能正。這里的“綱”,並非指“權威”,而是指“模範”:君有責任成為臣之模範。你看,經真德秀這麽一闡釋,“君為臣綱”哪有半點為絕對皇權張目的含義?

事實上,如果我們去檢索文獻,就會發現,歷代士大夫向皇帝引述“君為臣綱”時,都不是為了論證“臣必須無條件服從君”,通常都是意在“格君心之非”,強調君主正人先正己的責任,甚至是以譴責的語氣批評君主“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南宋淳熙七年,朱熹在給孝宗皇帝的上書中便說:“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術以立紀綱。……蓋天下之紀綱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術公平正大,無偏黨反側之私,然後有所系而立。”朱熹所說的“紀綱”,當指“三綱六紀”。眾所周知,朱熹是堅持“三綱”說的死硬分子,但這半點都不影響他一貫抗議皇帝專權的立場。

蘇軾對“作威”“作福”的重新解釋

另一部儒家原典《尚書·洪範》中有一句“惟辟作福,惟辟作威”,也深受詬病。人們一般將其理解為“只有君王才能獨攬威權、擅行賞罰”。聽起來,此說維護君權專制的意味是非常濃郁的。

《尚書》原文已在秦火中佚失,傳世的今文《尚書》、古文《尚書》均為漢儒整理,人們相信其中許多篇目乃是漢代人之偽作。不過,《尚書》一直被漢後儒家奉為經典,不管“惟辟作福,惟辟作威”之說是不是漢人偽造,它都已經成為儒家義理了。關鍵是,後世的儒家如何理解、闡釋它的涵義。

宋代已有士大夫對“惟辟作福,惟辟作威”之說提出質疑,如南宋儒家李衡在《樂庵語錄》上說:“惟辟作威,固是如此,紂之作威殺戮,豈不是作威?乃以此得罪天下,後世惟有徳然後可以作威,故曰徳威惟畏。”不過李衡的觀點談不上新鮮,大致不脫“仁政”的思路。

令我忍不住擊節叫好的是蘇軾的解釋:“‘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此言威福不可移於臣下也。欲威福不移於臣下,則莫若舍己而從眾,眾之所是,我則與之,眾之所非,我則去之。夫眾未有不公,而人君者,天下公議之主也,如此,則威福將安歸乎?”蘇軾的意思是說,“惟辟作福,惟辟作威”確實是為君之道,而君主要做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則應當舍己從眾,不持己見,讓自己成為“天下公議”的代表,公議所贊成者,君主遵從之;公議所反對者,君主放棄之。這樣,君主的權威就不會被一二權臣所侵奪。

如果說“惟辟作福,惟辟作威”的原意確實有鼓吹君權專制之嫌,但讓蘇大學士這麽一闡釋,立即就“化腐朽為神奇”,獲得了全新的涵義,不但毫無專制的意思,而且透出幾分“民主”的味道來。

宋人建立的政體當然不是民主政體,不過崇尚公議、反對皇帝專斷,則是宋朝士大夫的共識,朱熹就曾告誡皇帝:“上自人主,以下至於百執事,各有職業,不可相侵。蓋君雖以制命為職,然必謀之大臣,參之給舍,使之熟議,以求公議之所在,……此古今之常理,亦祖宗之家法也。”因此,當宋寧宗稍露出一點專制的苗頭時,朱熹馬上便毫不客氣地向寧宗提出抗議:“今者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進退宰執,移易臺諫,甚者方驟進而忽退之,皆出於陛下之獨斷,而大臣不與謀,給舍不及議。正使實出於陛下之獨斷而其事悉當於理,亦非為治之體,以啟將來之弊。”在朱熹看來,政事若任由皇帝專斷,即使皇帝天縱英明,決斷無皆合事理,也不是“為治之體”。

如此說來,蘇軾從“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推導出“人君者,天下公議之主也”,也非個人的標新立異,而是當時士大夫共識的反映。

司馬光:君主無為,大臣掌權擔責

還有一句聽起來無疑是為絕對皇權張目的儒家立論,來自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君不名惡,臣不名善;善皆歸於君,惡皆歸於臣。”意思是說,皇上您永遠正確,錯的都是臣下。余英時先生認為,這是漢代“儒學法家化的一個顯型”,《韓非子》中有“有功則君有其賢,有過則臣任其罪”之語,便是董仲舒“善皆歸於君,惡皆歸於臣”的思想之來源。

我們不必否認漢代複興的儒家受到法家專制主義的感染,至少董仲舒本人是“君尊臣卑”理論的積極吹鼓手。不過,從“君不名惡,臣不名善”是不是就必定推導出絕對皇權?也未必。

英國普通法體系中有一條所謂“君主不容有錯(The king can do no wrong)”的原則,涵義跟董仲舒提出的“君不名惡”差不多。恰恰是這一原則,構成了英國虛君立憲框架下責任內閣制的法理基礎,邏輯上的道理是這樣的:君主不容有錯,即不負行政責任;如何不負行政責任?君主只作為尊貴之國家象征,不過問實際行政;行政權委托給內閣,發生差錯也由內閣負責;君主則超然事外。

現在的問題是,這里面的道理,宋代中國的儒家是不是也弄明白了?恰好北宋大學者司馬光寫過一篇《功名論》,開篇第一句話就說:“自古人臣有功者誰哉?愚以為,人臣未嘗有功;其有功者,皆君之功也。”意思與“善皆歸於君,惡皆歸於臣”相近。司馬光這麽說,是要拍皇帝的馬屁嗎?不是。司馬光在文章中接著寫道:既然所有的功名都歸於君主,那麽,君主就應該給予執政大臣充分的信任,讓他們掌執政之權,“人主端拱無為”即可,自可“享其功利、收其榮名而已矣”。“古之聖帝明王”都是這麽治理天下的。

——原來司馬光的用意,是希望君主象征化,無為而治;具體治理國家的權力,交給大臣。反正人臣的功名,最終都將歸於君主,君主又何必親自操勞呢?不能不承認,司馬光的推論,在邏輯上是完全站得住腳的。

司馬光是從“功名”(“善皆歸於君”)的角度推導出君主應當“端拱無為”的。另有一些宋代士大夫則從“責任”(“惡皆歸於臣”)的角度,同樣推論出君主不應該親裁政務。宋神宗時,由於“內外事多陛下親批”,皇帝出現專權的傾向,大臣富弼便勸誡宋神宗:陛下親批政事,“雖事事皆是,亦非為君之道。況事有不中,咎將誰執?”為什麽富弼反對皇帝親批政務?因為君主是難以承擔行政責任的——總不能經常更換皇帝吧,倘若出錯,“咎將誰執”?因此,皇帝還是“垂拱無為”的好。

我們再將朱熹的見解補充進來,從“君不名惡”推出“虛君制”的邏輯鏈就更加完整了。朱熹是這麽說的:“君雖以制命為職,然必謀之大臣,參之給舍,使之熟議,以求公議之所,然後揚於王庭,明出命令,而公行之。是以朝廷尊嚴,命令詳審,雖有不當,天下亦皆曉然,知其謬之出於某人,而人主不至獨任其責。”在朱熹看來,人主不負責任,所以每一道以皇帝名義發出的命令,都必須由執政大臣合議、經給事中與中書舍人審核通過,才可以發布於王庭。這樣,即使事後發現該命令有錯,也可以由執政大臣負其責。

在我看來,這一宋人心儀的政體,雖然稱不上“虛君立憲”,但已庶幾接近“責任內閣制”了。而它的法理基礎,居然就是看似鼓吹絕對皇權的“君不名惡,臣不名善”理論。

闡釋是活的思想史

“君為臣綱”“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君不名惡,臣不名善”是儒學原典上三個比較礙眼的論點,確實給人一種鼓吹皇權專制的觀感。但經宋人一解釋,其專制的意味立即得到逆轉,變成了強調君主責任、限制君主專權的意思。而且,整個推論的過程,完全合乎邏輯律,而不是信口開河、語不驚人誓不休。——這便是宋人闡釋儒家政治學的智慧了。

我堅持認為,闡釋比原典更重要,原典只是凝固的思想史,闡釋才是活的、動態的思想史。闡釋使原典不斷獲得新意義,使原典的思想與時俱進,“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兩千多年來,儒家思想之所以一直保持著生命力,就因為它是一個開放的思想體系,允許質疑,允許爭鳴,允許闡釋,允許推陳出新。


【放言四海】頂尖者永遠有位子

來源: http://www.infzm.com/content/109397

找到興趣,並為興趣認真不懈;不問自己為何沒有機會,只問自己是不是頂尖。

每當自己與朋友面臨生活中的諸多選擇決定,我總想起兩位鋼琴家。

當我訪問巴黎高等音樂院教授、著名演奏家貝洛夫(Michel Beroff)時,曾請教他如何教學。貝洛夫錄音等身,更是鋼琴天才,12歲就能掌握極其艱深的當代作品,是梅西安(Olivier Messiaen,1908-1992)等人作品的代言名家。我以為會聽到累積多年的經驗與心得,至少苦口婆心的循循善誘,怎知他竟冷淡言道:“我幾乎都在勸退,要他們趁早改行。”

是天分不夠嗎?“不是”,熱情才是關鍵。巴黎高等音樂院的鋼琴入學上限是18歲,能考進的必然有天分,但許多學生不曾思考自己要什麽,只因當年鋼琴是最拿手科目,糊里糊塗報考,考上後也就懵懵懂懂彈下去。“即使有天分,這也是浪費,”他面無表情繼續說,“人生可能無限,根本沒有必要在二十歲前就決定一切。用心探索,及早認識自己並找到真正的興趣,現在正是時候。”

或許貝洛夫真的看多了“乖”學生,但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如果有學生對音樂充滿熱情卻天分不足,怎麽練也不能成為演奏家,又該怎麽辦呢?

“那有什麽問題!”鋼琴家雙眼突然一亮,“我從來沒有勸退過這樣的學生,還盡一切可能幫助!音樂世界何其寬廣,誰說每個人都該當演奏家?只要真心愛音樂並充滿熱情,音樂必會給予回報!”

我永遠不會忘記貝洛夫那時的神情,而那瞬間煥發的光芒讓我無法再問:那些留下來的學生,最終也得面對僧多粥少,競爭激烈異常的音樂環境。現實不會改變,但有多少人能像貝洛夫般天縱奇才呢?

不過,自己沒說出的問題,貝洛夫的師弟巴福傑(Jean-Efflam Bavouzet)卻給了解答。

一日,他邀我在指揮大師蕭提(George Solti)家中敘舊。這位20世紀名聲輝煌響亮的音樂巨擘逝世雖近二十年,其倫敦故居卻一如往常,仿佛主人從未離去。對這位傳奇巨匠,巴福傑最深的記憶是什麽?“有次我在他琴房練習。那時我雖得了不少獎項,也日夜苦練鉆研,卻看不到希望,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當年巴福傑才35歲,剛從手傷中複原,對人生充滿疑問。鋼琴家又何其寂寞,得在琴房孤獨面對自己。聽到年輕後輩的茫然困惑,蕭提沒說任何場面話,甚至也沒一句安慰;他只簡單說了句:“頂尖的人永遠有位置(There is always room for the top)。”

從此巴福傑不再仿徨。“既然我選擇了音樂,就要全力以赴。我不再問為何沒有機會,只問自己是不是頂尖,夠不夠資格站上舞臺。”大師的鼓勵其實是美好的預言。這七八年來巴福傑演奏事業大開,錄音連獲大獎,已是國際上炙手可熱的名家。這一切來得真實無欺:畢竟他從古典到當代作品都有深刻研究,曲目之豐遠遠勝過諸多同儕。還有誰能像他一樣,可以同時演奏貝多芬與海頓所有的鋼琴協奏曲和奏鳴曲,普羅柯菲夫和巴爾托克鋼琴協奏曲全集,以及拉威爾與德彪西的所有鋼琴作品?

“興趣可以讓你選擇人生方向,但只有努力才能讓興趣選擇你。”——巴黎高等音樂院畢業、國際大賽得主,都不是演出(甚至是生活)保證;找到興趣,並為自己的興趣認真不懈,音樂如此,其他科目或許也相去不遠吧!

(作者為音樂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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